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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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深报人,著名时评政论家,厦门大学文学博士。先后出版十余本著作,包括《马来西亚华人政治思潮演变》、《巫统政治风暴》、《林苍佑评传》、《柬埔寨的悲剧》,《以巴千年恩怨》、《槟城华人两百年》及《伍连德医生评传》等著作。 目前担任马来西亚一带一路研究中心主席、马来西亚中国客家总商会会长及中天咨询有限公司董事长

3.7.25

大马政局又起浪花

马来西亚从独立到今天,一共出现逾百个政党,但能够维持生存长久一些的倒没有几个。

就我们所知,在独立前后(1957年)就已经有政党存在,而且路线也分明。比如1930年成立的马共,是一个激进政党,并与国际共产组织有联系,因而被归类为左翼社会主义政党。

在这之后,由于英国人的“开明思想”,又允许各式各样的政党成立,如1945年成立的马来国民党;1948年自我解散的马来亚民主党;1946年成立的巫统,及同年成立的国大党。而后因为不同派系和思想的出现,也就引发英国对走偏激主义的政党给予监视。因此在1948年后,又有下列的政党被禁,因为英殖民政府不允许有鼓吹民主斗争的政党超越了底线,例如在1948年查封马共,是因为英人认为马共是走非民主的革命政党。还有马来国民党也在1950年被查封,英国指责它走左翼路线。

换句话说,自1948年之后,马来亚的政坛基本就被“漂白”了,政治气候因之变成讲求民主与议会斗争。于是在那个年代又成立了较为温和的政党,比如劳工党(1951年)、人民党(1955年),较后又于1957年组成的社会主义阵线,虽然标榜左翼路线,但并不鼓励暴力斗争。也就在宪制斗争范围内得到群众的支持。

另一方面,属于右派,而且也是主导政权的巫统(1946年)、马华公会(1949年)及国大党(1946年)也在1954年促成了三党联合阵线,取名为联盟。于是马来亚的政治斗争又热闹起来了。

不过,在当时出现的其他政党已有性质上的不同,例如已经加入马来西亚的人民行动党成为主要政党之一,而伊斯兰党在1951年从巫统分裂出来后自成一格,在东海岸扎根。

不幸的,在1969年的大选后爆发“513”种族冲突流血事件,国家进入紧急状态,议会也终止了两年后才重开。

当1972年政局比较稳定后,国家又转入另一个方向发展,起因于1969年劳工党号召杯葛大选,连新加坡社阵也参与杯葛,于是其他反对党应运而生,它们走着与社阵不同的线路。但因为民心不满,也就借1969年的大选投给反对党一票,结果出现新旧政局对峙的局面是意想不到的。

话说在70年代的大选后,联盟决定扩大改组,在1973年,联盟扩大改组为国阵,除了原本的巫统、马华和国大党的三党合作外,还吸纳了更多的政党加入,一共有9个政党合作,包括民政党(民政党在1969年大选时以胜利的姿态执政槟城州政权)、人民进步党(由DR及SP辛尼华沙甘领导)、伊斯兰党(在丹州与巫统合作政府,但后来又获得中央委任两名内阁成员)。

与此同时,砂拉越的人联党也加入国阵,整个形势不再分为左右派,而是右派的归国阵,走中间偏左的则归反对党阵线。

经过这一轮的洗牌,政局的大变化就在其中。原来巫统发现马华只赢得13个国席,若加上民政党、进步党、伊党及人联党后,所谓的联合政府大致稳定,马华不再“一枝独秀”,而是要顾及民政党及人联党的感受。这一结果也在后来演变成马华与民政党的大决战(后来因民政党退出国阵,它与马华的争执又告停止)。

当2021年12月14日国会通过修宪,东马也从“州”(Negeri)恢复为“邦”(Wilayah)的地位。因为在1976年8月27日联邦宪法修正案,砂沙变成与西马各州一样的地位,后来东马发现不对劲,又对西马政府提出权力划分。经过调解后,争执总算平静下来,但问题尚未解决,毕竟西马政党靠的是东马的支持。一旦东西马再进入一轮的分划权力,那就意味着东马会要求比过去更多的权力与利益。

在这种情形下,西马在当下多一个政党一时之间也改变不了大局,除非东马的国席与西马有所接近,这又是安华头痛的问题。因此未来探讨东西马如何融化一道共享利益,已成为大问题。安华当下所要思考的就是如何让东西马融合成一个整体,不然再多的政党也不过是更多的争吵,对于解决整个政局是于事无补的。

例如近日成立的“心民党”(Parti Hati Rakyat)就让我们看到马华的影子,除了主席陈思源原是马青署理总团长外(1990-1993),黄士春及柯淑华也是群众比较熟悉的人物。因此很难区分心民党与马华有何实质上的不同?无论如何,过早评论心民党是有欠客观的,就看它下来的表现再评述。

 刊登于2025年7月3日东方online:https://www.orientaldaily.com.my/news/mingjia/2025/07/03/744159

12.6.25

赛夫鲁步姑里后尘?

1972年出生的东姑塞夫鲁(今年51岁)的政治历程与东姑拉沙里(生于1937年,今年88岁)有些相似。其一,他们两人都是皇族至亲,但都是凭本事攀上政治高峰。

1971年,东姑拉沙里被时任首相敦拉萨倚重,委他率团访问北京,以探讨马中建交的可行性。结果拉沙里不负众望,访华归来后,马中两国关系进入速车道,终于在1974年达成马中建交。也在1976年出任财政部长,可谓平步青云。

但未想在1987年党选时,竟发生慕沙与拉沙里联手,共同对付马哈迪。结果马哈迪派取得胜利,而把拉沙里和慕沙抛在内阁外。

在无法妥协下,拉沙里另起炉灶,在1989年成立46精神党,可惜慕沙没有跟随,姑里只能演独角戏。

真没想到,一代政治人物,从战友到死敌,又从死敌化成战友,政治的变化,也让人捉摸不定和不可确定。

另一方面,反观东姑塞夫鲁也是与姑里一样“半路出家”,也是在对的时间和对的桥段发挥了重要的作用。姑里是被敦拉萨倚重,而赛夫鲁则是在2020年慕尤丁夺权成功后,将赛夫鲁委以高职,担任财政部长。

可是赛夫鲁的政运并不好,他在出任财长后,总是想到未来的事。因此在加入慕尤丁的内阁后,心里可能牵挂着未来的政途,也就希望有一个长久之地在政坛翻转。虽然赛夫鲁已在1997年加入巫统,也在后来担任国阵重要职位。

不幸的是,在2022年大选时,赛夫鲁以巫统的身份提名参加瓜拉雪兰莪国席选举,结果被诚信党候选人以1000票之多打败。就这样,赛夫鲁只能当上议员而出任部长。

但问题是赛夫鲁缺乏官运,本来大选后安华有意安排赛夫鲁接雪州大臣之位,但难取得内部的协调,也就无法再推进一步。

正当人们在为赛夫鲁的政运感到忧心忡忡时,一个出人意外的事件发生了。在5月31日,塞夫鲁投下震撼弹,宣布退出巫统而选择加入公正党。

这种兄弟阋墙的斗争也难免引起巫统的反弹。其中最有意见的是巫统主席阿末扎希。他说,赛夫鲁是用巫统的名额任部长,因此他的辞职空缺应由巫统补上。

已经宣布退出公正党的拉菲兹则不同意赛夫鲁加盟,他认为这只会让局面更加复杂化,他说若打开大门给赛夫鲁,则只会给团结政府带来不确定性。

按照目前的内阁分配,公正党较占优势,有8名阁员;巫统有6名部长;砂拉越政党联盟有5位部长;行动党有4位部长;诚信党有2位及沙民统和沙土著团结党各1位。

但另有两名部长是通过委任的,他们是贸工部长赛夫鲁及内政部长赛夫丁。

安华说不会改组内阁,但如今公正党走了两位,巫统走了一位,安华又怎样组成一个平衡的内阁?这就是安华当前最需要关注的课题。

虽然说目前的团结政府由19个政党组成,也是十分破天荒和令人发笑的,但就我们算来,内阁成员共有28位,其中真正有代表在内阁共有6个政党,完全不是全部19个政党。因此我们只能说加入团结政府的政党只有6个,如今因为公正党有两名部长辞职,已开始有政党要求分配官职。巫统要拿回贸工部长,说原是巫统委派的,现在需要“回归”巫统。在逻辑上虽然说得通,但因为赛夫鲁是被首相委任的,而且是以上议员身份入阁,不算是巫统的代表。如今微妙的是,赛夫鲁也没辞部长职,只是宣布有意从巫统过档到公正党,不算跳党,也不算触犯各党达成的共识。因此安华显然是愿意放赛夫鲁一马,让他完成上议员的任期(今年杪)。除非他有幸参加补选而胜出,不然他在今年末将会终止在内阁的身份。

还有公正党的两名大将拉菲兹及聂纳兹米也呈函辞部长职,自然引发团结政府内各党派的争夺。虽然安华可以暂时委人取代,但不能过于长久。因此安华应该在年底前要做出决定,毕竟政治是复杂的游戏,也不能随时改变立场,安华也不能例外。

看来赛夫鲁的政运有些接近姑里,真是无独有偶。

 刊登于2025年6月12日东方online:https://www.orientaldaily.com.my/news/mingjia/2025/06/12/739487

2.6.25

努鲁过关换来安华的头痛

5月23日,在竞选公正党署理主席的努鲁依莎是最紧张的时刻。结果得票率高达9803张,比其对手拉菲兹的得票3866张还要多出一倍。这意味着安华的长女努鲁依莎得票最高,不是拉菲兹可比拟的。换句话说,拉菲兹输了,他捍卫不了第二把交椅,只得让努鲁成为第二号人物。

从整个局面来看,是努鲁赢了,但胜利的背后是辛酸的,因为拉菲兹非等闲之辈,他的失败意味着安华得重新部署,他要将拉菲兹放在哪个位置与努鲁合作?这都是未来的大问题。

我们常听说,搞政治最好要避免裙带风,否则会引来话柄,甚至是笑柄。这就是为什么安华身陷囹圄时,不敢将努鲁提拔为接班人。其一是努鲁年纪太小,尚不是领导政党的时刻;其二是努鲁自从父亲于1998年出事后,她就一马当先大声疾呼“烈火莫熄”,这响彻云霄的口号,也在马来社会广泛传开。

今年正好步入45岁的努鲁,正是风华正茂的年龄,与47岁的拉菲兹不相上下,两人一经比较就出现两个不同类型的个体,一个是安华的女儿。若党员不选她,那安华的颜面又要放在哪里?反之,若按程序,应该是拉菲兹接位。这样的顺序就可减少不必要的不满声音。

但现在问题又来了,努鲁已当选署理主席,哪有要她退出的理由?

其实,安华也是经过一番盘算才决定让努鲁面对党员的取决。主要是:(1)安华要打破常规,以阻止巫统在大选取得更多席位后越级而上争相位,目前是巫统最低潮的时刻,在几次的补选中,巫统都能侥幸中选,意味着巫统只要夺得更多议席,就可以压下公正党的威风。目前公正党有31席,另5席在争议中;而巫统只有26席,土团党有31席,另5席在争议中。因此土团党与公正党争夺的5个席位谁胜谁负还是个未知数。

如今安华已78岁,两年后再任首相已是80开外了。因此为接班人做好准备也是完全必要的。

安华当然知道,选出一位女首相是相当辛苦的抉择,旺阿兹莎虽是其夫人,但不是最佳人选,而较早时的阿兹敏、依占及赛夫丁并不是安华的首选。在筛选一批人后,安华最后决定让其女儿当接班人。这在其他国家也非新鲜事,例如印度女总理甘地夫人是尼赫鲁总理的女儿,但不幸被人暗杀,避开时局动乱;又如孟加拉女总理谢赫·哈西娜在2024年5月8日辞职而径自飞往印度避难,她是孟加拉国开国总理谢赫·穆吉布的长女。

由此可见,在一些发展中国家推出女总理也非良策;同样的,努鲁需要通过很多关卡才能抵达彼岸。

就我们看来,在许多国家都没有准备好迎接一位女总理时,我们只能祝福努鲁一切顺利,能在我国杀出一条生路,否则要当一国的首相也是困难重重的。

有人提及为什么努鲁不多等3年才来接班?因为其得票甚高,因此安华必须在下一届大选时确保首相仍由公正党坐镇,万一途中有何变化,就无法掌控局面了。

试想想,安华经过25年的奋斗才能如愿以尝坐上首相高位,这之中的变化也让许多人意想不到。

既然安华都不能保证首相位可以顺利传到女儿手上,那么安华也要未雨绸缪,先进行一番布署,让它水到渠成,否则到时发生什么样的变化也就不好说了。

最新消息传来,拉菲兹已辞卸经济部长,而天然资源及环境永续部长聂纳兹米也同时请辞。这意味着公正党失去两名部长,除非空档由公正党人补上,否则必将动摇党的执政地位。

虽然我们相信拉菲兹及聂纳兹米暂时不会跳槽至其他政党,但若没有说服他们留下的理由,就不能阻止他们要走向哪里了?

因此我的结论是,党选过后,安华不能高兴得太早,否则这个才不过27岁的政党是不堪一乱再乱的。除非安华有妙计,将两名大将留在公正党内,否则一个努鲁要顶两名大将的智慧,也真不容易。因此党选过后,安华的痛苦才刚开始,现在离开大选还剩两年,安华已没有足够时间来慢慢布署阵营迎敌。

还有忝为多元种族的政党,哪一位才是华人的代表性人物?蔡添强和李文才已退下,现在换上郑立慷,他是华人的代表性人物吗?

 刊登于2025年6月2日《南洋商报》

22.5.25

马来政党大合并?

马来西亚反对党,土团党署理主席韩沙再努丁在5月初时回应前首相马哈迪的建议时说,他支持马来统治者可以在团结马来政党方面发挥关键性的作用,而且也能巩固马来社群在国家的主导地位。

他接着引用1946年的例子,王室及巫统反对英国提议组成的“马来联邦”(Malayan Union),因而改组成“马来亚联合邦”(Federation of Malaya)。

在这个制度下,实行君主立宪,由选出来的议员组成国会。初时英国并不放心,只允许有52个席位公开竞选,另外46个议席是委任的。这就是意味着权力操在英国手里,因为竞选的议员议席尚不足席位组成中央政府。于是在马来亚宪制下,所有部长都必须是英国委任的,包括首席部长。

1955年的普选,巫统组成的联盟几乎囊括所有的议席,即巫统35席、马华15席及国大党2席,共52席;伊斯兰党只1席。

换句话说,韩沙缅怀当年马来人权力在握,因为在1957年后,政权几乎握在联盟手里,这是80年前所推行的制度,对巩固马来人的政权十分管用。

因此来到1959年推出全民选的制度,总共票选104名议员,没有委任议员。其他各州也在不同的日期举行州选举,以显示英国企图用民主来取代马共的武装斗争。

不过从1957年到1963年的6年间,马来亚似乎已走过它的宪制道路,也就出现鼓吹马来西亚的成立。英国将东马的沙巴和砂拉越,连同新加坡于马来半岛共组成马来西亚联邦。

其实在马来西亚成立之前,巫统已出现裂痕。先是伊党的成立(1951年),继之是创党人拿督翁于1951年退出巫统,另立马来亚独立党(后改为国家党)。

第三个脱离巫统的是国民议会党,它是在1963年马来西亚酝酿成立时的其中一件斗争品。

其中除了国家党及国民议会党昙花一现外,只剩下伊党在风雨中挺拔而立。

在安定一个长时期后,又见巫统在25年后再次分裂,这一次是东姑拉沙里率大批巫统干部离开巫统(1988年),另立46精神党(在1995年被马哈迪招安而重回巫统)。

三年之后爆发了马哈迪与安华之争,后者成立了国民公正党(后又改为人民公正党)。但经过两次大选,安华都没拿下执政权,其中1999年的大选却养大了伊党,共夺得27个国席,并控制了吉兰丹和登嘉楼,只是安华的公正党只拿下5席,远远不够执政席位。正因为2004年国阵因换阿都拉坐镇,也大振国阵雄风,共赢得199席(总数219);反对党黯然失色,只拿下20席。

只有来到2008年,反对党才第一次抬头,在国会拿下82席,与国阵的140席形成两线制,是为反对党一大进步。但在另一边,反对党民联也拿下吉打、槟城、吉兰丹、霹雳和雪兰莪的执政权。就这样国家的政治气候也转变了。

人们不再相信国阵是屹立不倒的;尤其是领导倒纳吉的马哈迪不信邪,便与安华合作来扳倒国阵。果然在2018年如愿以偿,第一次出现改朝换代。有人说天亮了,但也有人说换汤不换药。结果经过2022年的大选,又再一次印证国阵(包括巫统)输得不清不楚,从原有百名议员跌到今天只剩26名议员,实在比伊党(43席)、公正党(31席)及土团党(30席)还要少,但却在内阁中占有最多部长,难怪土团党的韩沙(前内长)有希望能请动王室出面,以重整马来人政党和政权的地位。

不过,直到今天为止,仍未见有下一步行动。

是否王室不适当调停或这只是政治事务,不便介入?只能留待观察。

总而言之,韩沙的建议也不是超过范围,而这只是政党之事,应由谁来主导也不是很困难,摆第一位的应是公正党,下来才是土团党和巫统。如果要把伊党排在第一位,恐怕会有不同的意见。

在2016年,马哈迪与慕尤丁脱离巫统成立土著团结党。

及至后来又出现祖国斗士党及其他小党等,但都不是巫统的对手。

其实,巫统的对手除了伊斯兰党外,还有安华的公正党及土团党。有人认为马来人政党已四分五裂,但如何整合?众说云云。

若再加上东马的政党,从国阵变成砂拉越政党联盟及沙巴团结联盟,那就意味着国阵已不如前的多党团结一致,而是各有心思。从这样来看,不论是巫统加入土团党或公正党,或与巫统的合作再进一步只说明经过80年的变化,各州的政党也已在变质中,因此马来政党的合并只能停留在讨论阶段,而不能化成现实。政治的演变,说明了时代也在变,不是过去只听命于一党。韩沙也许只能一厢情愿。

 刊登于2025年5月22日东方online:https://www.orientaldaily.com.my/news/mingjia/2025/05/22/734633

19.5.25

中美短兵相接见好就收

美国第四十五任总统特朗普在2017年上台,但在2018年就向中国进行贸易战。这是前所未有的两大巨头的经济战。

美国开启这一场经济战的理由是:中国窃取美国智慧财产权和商业机密。因此根据美国国内1974年的贸易法第301条要求美国贸易代表对从中国进口的商品征收关税,而涉及的商品估计达到600亿美元。其目的是要纠正两国间的不公平贸易,因而对中国输美的商品实施较高的关税,以25%作为基本税率。

美国之所以对中国入口商品课以高税是因为中国在2001年被接纳进入世界贸易组织后,中国就集中精力要在2025年发展成为“世界工厂”,意思是中国到了那个时候已是名列世界第一的“生产大国”,从螺丝钉的生产到大型战舰的生产,都是中国可以制造和提供的。

有了这样的宏图,也配合了中国在2013年提出千古一绝的高铁工程。当习近平在2012年当选中国党总书记及国家主席后,于翌年大胆提出“一带一路”倡议。这个计划涵盖了两个大工程,一个是“陆上丝绸之路”及”海上丝绸之路“。

配合这一战略的规划,美国看到“一带一路”带来的威胁性,特朗普因此公开反对“一带一路”,也连带反对中国发展成为“世界工厂”。

由于特朗普在2021年选举中败给拜登,也就不得不离开白宫,而所谓的反对计划也停顿了。但吊诡的是,特朗普竟于2025年意外地回潮,再任总统。这时的他对全世界的经济又作了全面检讨。最为不能忍受的是中国货在进出口方面都占了优势,也就触动特朗普在第二次任期内把痛苦转给中国,其中的高关税可以说是违背情理的。

例如美国向中国货品征收145%的关税,已经是超越货物的成本。例如原本2美元的商品,加上关税后,其成本就达到8美元。而这是由中国商家付或美国商家付?这还有得争议。

我们不否认在第一次世界大战(1914-1918)和第二次世界大战(1939-1945)后,美国已崛起成为超级大国;尤其是苏联于1990年解体后,整个世界已起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几乎已全被被美国踩在脚下。

但没想到的是,时至今日美国需要用重税来抵消其赤字,例如在2018年中美贸易额是6335.3亿美元,比2017年增长8.5%,其中中国对美出口4784.2亿美元,而从美国进口则为1551.0美元。换句话说,中国对美货物贸易顺差为3233.3亿美元。

在2019年,中美贸易额为5412.23亿美元,比2018年下降14.6%。中国对美出口为4185.09亿美元;反之,中国自美国进口为112.27亿美元。

在2020年,中美贸易额为5863.21亿美元,而其中中国对美国出口为4518.13亿美元,自美国进口为1349.08亿美元。

在2021年,中美贸易额为755.645亿美元,其中中国对美出口5761.14亿美元,而中国自美进口额为1795.31亿美元。

在2022年,中美贸易额为7594.27亿美元,中国对美出口为5817.83亿美元,而自美国进口则为1776.44亿美元。

2023年,中美贸易额为6644.51亿美元,其中中国对美出口5002.91亿美元,而中国自美进口1641.60亿美元。

来到2024年,两国海关统计数据为6882.8亿美元,中国出口美国为5246.56亿美元;反之,中国自美进口为1636.24亿美元。

由上述可见,自2018年以后的6年间,中美贸易都无法弥补逆差,无论怎么做都无法抵消对中国的赤字。因此才有了美国狮子开大口的关税政策,结果又是一片喧哗声,才有近日在日内瓦的谈判中双方都有所让步。除了宣布暂时90天内调降关税,也对原本互征100%以上的关税做了大幅度调低。美国方面同意将145%的关税降至30%;而中国对美国商品的关税从125%降至10%。

从这样的妥协性来看,不是中国赢美国输,而是在全面考虑各方的影响和冲击后,只能将关税降至合理的水平。

再者,中国产品本来有7对3的比例,即外销70%,内销较少。但经过这一回的关税调整后,中国不得不急转弯,将外销转成内销,自然会影响中国生产“小而美”的产品也减少外销。

除非美国的衰退是显而易见的,否则中国还得承受来自美国的种种压力。虽然大战可以避免,但小战则是难免。贸易战只不过是世界事务中的一段插曲,只要美国不要强硬过度,它与中国之间还可以一起商量。

 刊登于2025年5月19日《南洋商报》

13.5.25

拉菲兹与努鲁的对比

人民公正党正进入一个胶着状态,一边是安华的女儿努鲁依莎被提名角逐署理主席;另一边是拉菲兹又要蝉联署理主席,还有一个弱小的声音来自赛夫丁(总秘书)也要争夺署理主席。

从这三位重量级人才来挑选,都是具有资格坐上第二把交椅的,但问题是,只有一张椅子,要由谁来担任呢?

从拉菲兹的言论中,不论他是不是自愿,而是在较早前他已表态有意让位予赛夫丁,但安华并不同意,也促请他再竞选署理主席。

结果在5月7日,拉菲兹向《联合早报》披露,他将继续捍卫原职,也欢迎副主席努鲁及前总秘书赛夫丁一同角逐。无论最终结果是如何,他都可以接受双赢局面。

“若我当选,我将继续担任署理主席;若未当选,我也能以基层身份自由奔走,协助公正党迎战大选”。

拉菲兹提出不参选的理由是因为担任部长的同时,也受到政府言论的约束,难像以前(自由)发言,这或多或少导致民众认为公正党已经不再敢言敢当。

公正党是在1999年注册的,距今已有26年。本来在2018年希盟掌控中央后,安华有机会在2020年接任首相,但因与马哈迪的意见相左,中途也就发生变故,最后是土团党退出希盟,导致希盟垮台,起而代之的是土团党的慕尤丁,他将土团党及伊斯兰党组成国盟,巫统也参与其中。但一年之后,巫统推翻国盟政府,改由巫统伊斯迈沙比里任相,但只任相一年就宣布大选。

2022年的大选是安华苦尽甘来,卧薪尝胆25年后才荣任第十任首相。

近来公正党不期然又陷入另一场风波,主要是因为党内有人提名努鲁竞选署理主席,以和拉菲兹一决高低。

努鲁依莎是安华的长女,今年45岁。她在2008年当选班底谷国会议员,而后在2013年又蝉联。但在2022年移师峇东埔参选,却不幸被伊党的法瓦兹末仁以37638张票击败(努鲁得票32366张,对手以5272张多数票取胜)。

这个成绩让人震惊,因为峇东埔是安华的老巢,没有理由会败给一位新人;况且努鲁在前三届的大选中都取得胜利,怎会被伊党取而代之?

当人们感到不解时,有人认为大概是因为努鲁少去选区走访,以致跟选民有些隔阂。事实是否如此?就不得而知。但我们一般相信努鲁会东山再起,只是我们不知道她会否竞选署理主席?

在这方面,有两个正反意见。负面的意见是认为这位“烈火莫熄”公主自败选峇东埔后,声望有所下降,连其父亲委任她的职位都被批评,指为裙带关系。因此这次如果努鲁争第二把交椅,自然引来各方的批评。这是安华较为敏感和头痛的问题。

不过若从正面的思维来看,努鲁若能坐上第二把交椅,就可稳住公正党人接位出任首相的机会,毕竟巫统要考虑到努鲁和安华的关系及安华对巫统的提携,在这种情形下,努鲁就会比拉菲兹占些优势。因为如果不是安华扶巫统一把,今天拥有26席的巫统是没有机会与努鲁争第一把交椅的。

因此我们认为努鲁在党内的地位将可能脱颖而出。也有迹象显示,若巫统再赢回较多的席位,公正党就要更加力争上游。

我们也要以此推想,届时安华已八十开外,或是颐养天年的时刻,将位子留给努鲁也是名正言顺的。

至于当下的内政部长赛夫丁已达62岁,应该无意与拉菲兹交手。再说赛夫丁于2022年输掉万拉峇鲁国席给土团党,若此次争署理主席,也就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目前担任经济部长的拉菲兹今年只48岁,正当风华正茂,而且他两次参选国席都轻易以绝大多数票取胜,他是党内的风云人物。

拉菲兹拥有英国利兹大学的工程与经济双学位,是以全额奖学金赴英留学,如今他正以数据经济来展示马来西亚在经济方面的公开,让国人及外国投资者对大马更具信心。他主张议员应透明化公开个人资产,支持多源流教育,反对全球伊斯兰极端主义,反对伊斯兰阿拉伯化。

从拉菲兹今年初的访谈中,我们看到他对东南亚国家的经济转型充满信心。他说:世界经济秩序的转变、东盟的崛起和马来西亚的稳定,意味着我们必须利用马来西亚的地理中心论,继续做电力、人才和供应链多样化的通道。

由此分析,拉菲兹在经济方面较占优势,这就使到两者之间有一番龙争虎斗。

 刊登于2025年5月12日《南洋商报》

6.5.25

安华与巫统的微妙关系

他们三个人(马哈迪、安华及阿末扎希)本来是一家的,但在1998年马哈迪开除安华后;再加上巫青团长阿末扎希也揶揄马哈迪搞裙带风而受到惩罚,也就从“战友”变成“敌人”。

在分道扬镳后,安华在其夫人旺阿兹莎的协助下成立了国民公正党(1999年)(后来更名为人民公正党,一直沿用至今,但其中的政治变化太大了),先是与巫统对着干,后是以微妙的关系联合执政。

安华事件是巫统成立以来的第四次大分裂,也掀起了政治大风暴。

前三次的分裂包括1951年创党人拿督翁离开巫统后创立马来亚独立党,后易名为国家党;1951年宗教司脱离巫统,另立伊斯兰党及1963年阿都亚兹脱离巫统,另立国民议会党(已消亡)(目前只剩伊斯兰党)。

后三次的分裂则是①1989年东姑拉沙里成立的46精神党(1995年回归巫统);②1999年安华成立的公正党;及③2016年马哈迪与慕尤丁成立的土团党。目前只剩下公正党及土团党仍在活跃。

我们先说伊斯兰党,它在1999年大选后崛起成为反对党阵线第一人,但它无缘成为执政党,因为那时的巫统仍然强大,不需要伊党锦上添花。虽然马哈迪一度邀约伊党共组团结政府,但伊党不愿寄人篱下,也就宁可保持反对党地位,也未成为巫统的陪嫁人。

当2008年的大选政治出现新版图后,民联(后来的希盟)不但控制了槟城、吉打、吉兰丹、霹雳和雪兰莪州政权,也在国会内成为举足轻重的角色,以82席对国阵的140席,隐约出现两党制的雏型。

来到今天,我们看到希盟在雪槟森仍起作用;而伊党执政了玻璃市、吉打、吉兰丹及登嘉楼州政权,与希盟不相上下。

侥幸的是,在2018年中央政权成为希盟的囊中物。

由于变化来的太快,不容得希盟各党有抒发意见的机会,一切只能照马哈迪的思路走。

结果因为希盟内无法取得统一意见,也就将交棒的事件一压再压(原本订下两年后交棒给安华)。在马哈迪看来,安华是不具备资格任相的(理由何在?未见公布)。但问题是为什么马哈迪在1998年经济风暴前后,委任安华担任代首相?还有又为何在2016年与安华及希盟达成协议,在两年后交棒给安华?

正由于马哈迪对安华的反悔或偏见,因而有了以下的政治剧在上演:

在2020年时,马哈迪宣布辞卸首相职,试图取得新委托。他提出跨党派合作共组联合政府。换句话说,这种不重视党派势力而以首相的选择为主要考量对象。有人认为这又是另一种陷入裙带关系,其目的就是要阻止安华上位。

结果在一切尚明朗之际,慕尤丁捷足先登,拉拢公正党11人(以阿兹敏为首及一些巫统议员)另组以国盟为首的新政府。不料阿末扎希在一年后促使巫统的伊斯迈沙比里任相,挤下慕尤丁。

于是在2021年上位后的伊斯迈听从阿末扎希的指令,宣布提早大选。

这就是后来我们所知的2022年的大选。这一回的大选,明显是巫统倒向支持公正党,再一次印证了这三个人到了2022年还是矛盾重重,无法化解其间的心结。虽然在2022年后,马哈迪已离开政治核心,但他的言论和广泛联系仍然牵动马来西亚乃至世界的政治舆论。而无法令安华忘怀的是在1998年被捕时,遭到高级官员的殴打,也就或多或少与被认为与马哈迪有所关联。

如今安华又与统合作,两者之间是安华驾驭巫统,还是巫统驾驭安华?都是未知数的,除非安华被迎回巫统扶正,否则巫统在壮大后,就会与公正党争夺第一把交椅。这就是安华最担心的事。

如果局面翻转回来,又非安华控制得来。这样一来,安华与阿末扎希的微妙关系就在此。

虽然巫统自1974年后,一度席位越来越多,甚至在国会内议席每届平均达到60%。不过在2018年的大选后,巫统只剩下46席,也失掉执政权;更甚的是,在2022年后,巫统的席位更是跌剩26席。即便近期的补选巫统略有起色,但安华究竟想在这之中扮演什么角色?他是要回巫统,抑或用公正党取而代之?很多人仍在观望中。

至于正在养精蓄锐的伊斯兰党,期望能在下届大选有更大的斩获,但它若未与巫统和公正党取得合作,是不不可能在多元种族中一枝独秀的。

 刊登于2025年5月6日《南洋商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