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8.04

歷史片斷回顧:巫統政治風暴


目录:
1.第一章:回首巫统来时路 2.第二章:拿督翁离开巫统
3.第三章:拿督翁摔了一跤 4.第四章:拿督翁一变再变
5.第五章:东姑恶斗拿督翁 6.第六章:东姑时代掀序幕
7.第七章:拿督翁斗争至死 8.第八章:东姑斗农业部长
9.第九章:阿都阿玆受重挫 10.第十章:东姑迎来了冬天
11.第十一章:马哈迪炮轰东姑 12.第十二章:东姑让位给拉萨
13.第十三章:对哈仑先爱后恨 14.第十四章:哈仑顽抗却不敌
15.第十五章:胡先翁配马哈迪 16.第十六章:胡先翁弃回教党
17.第十七章:胡先翁确定权威 18.第十八章:第三任首相退休
19.第十九章:马哈迪妙选副手 20.第二十章:马哈迪慕沙搭挡
21.第廿一章:2M政府不持久 22.第廿二章:马哈迪起用嘉化
23.第廿三章:马哈迪带出安华 24.第廿四章:巫统大门迎安华
25.第廿五章:安华更上一层楼 26.第廿六章:安华领导巫青团
27.第廿七章:打进巫统的回响 28.第廿八章:山雨欲来风满楼
29.第廿九章:拉沙里斗马哈迪 30.第三十章:巫统出视AB队
31.第卅一章:马哈迪险中取胜 32.第卅二章:党选结果与诉讼
33.第卅三章:通过法庭见真章 34.第卅四章:新巫统化解危机
35.第卅五章:法院院长被革职 36.第卅六章:司法官司案中案
37.第卅七章:两派头头掀笔伐 38.第卅八章:拉沙里另起炉灶
39.第卅九章:马哈迪入院开刀 40.第四十章:拉沙里再次失败
41.第四十一章:安华派从中崛起 42.第四十二章:宏愿队伍被拆散
43.第四十三章:马安关係变暧昧 44.第四十四章:达因复出克安华
45.第四十五章:马哈迪革除安华 46.第四十六章:安华被革除党籍
47.第四十七章:阿都拉脱颖而出 48.画页 49.大事记
50.附录:
(一) 华人社会‧巫统‧回教党 . 安华事件的省思与启示
(二) 安华被判决之后
(三) 阿兹莎直逼马哈迪
(四) 客观评价公正党

30.8.04

第一章:回首巫统来时路

巫统的出现是源自于反对英国实施“马来亚邦联”政制。其预导人就是来自柔佛的拿督翁。

马来亚至今日的马来西亚局面,就是巫统成立后带来的。

1998年9月,安华事件引爆以后,人们的注意力不免投向马来社会对政治所持的态度,因为这与马来西亚整体的动向息息相关,也难怪国际社会普遍关注。

如果要谈马来人的政治,一定要以巫统作为主力和主要的讨论对象,理由是这个政党的诞生,使到马来社会和马来亚乃至马来西亚,起了根本的改变。虽然在巫统之前,也有不少马来团体和政治团体进行活动,但从来没有单一的政党能够带动马来社会起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根据史料,在巫统之前,马来社会已有政团出现,例如比较着名而带有急进倾向的马来青年同盟(KMM)。由于未能在马来社会引起共鸣,也与印尼有一定的联係,在第2次世界大战爆发时,已停止了活动。

另一个是差不多只比巫统早一点成立的马来人国民党(PKM),是于1945年10月(日本投降后)来在霹雳成立,它的成员包括激进左翼份子,也倾向印尼执政的国民党(由苏加诺领导)。

不过,这个组织也参与催生了巫统(UMNO),3个月后,又与巫统闹分裂而自行发展。领导国民党的是着名马来领袖有巴哈鲁丁医生(DR.BURHANUDlN),依萨(ISHAKHAJIMUHAMMED)及布斯达曼(AHMADBOESTAMAN),是一个左倾而又有宗教色彩的政党。

国民党有浓厚的反资本主义、反殖民地主义的思想,更在宣传上鼓吹展开独立斗争,不惜流血,以致英殖民政府採取逮捕行动,将巴哈鲁丁、依萨及布斯达曼等人拘留。

英政府1947年先封闭国民党青年团(APl)组织,继之在1950年查禁国民党,指它受共党渗透。这样一来,在1947年时号称拥有6万至10万党员的声势浩大的政党就宣告消失。

在这裡,有需要指出,国民党的主要领导人中的布哈鲁汀医生,在其党被宣佈为非法组织俊,于1955年与布斯达曼发起组织人民党。隔年受到回教党的邀请,乃离开人民党,加入回教党(当时称泛回)成为主席,一直到1969年去世为止。

间中于1965年被捕,被指称与依萨等人企图成立流亡政府。巴哈鲁丁早年思想左倾,在印尼受教育,后往印度攻读医科。他的思想是主张民族主义、回教及社会主义的三结合,深受印尼已故总统苏加诺的影响。

另外一位依萨是着名的马来作家,具有左派思想,早年在日本南侵前,被英殖民政府扣留。1945年成为国民党的领导人之一。1948年再次被捕入狱,1953年才获释。

1959年,他参加劳工党,出任主席。1965年,被政府指涉及反政府活动,企图在巴基斯坦组织流亡政府而三度被捕。释放后息影政坛。另有一位被捕而被指涉及同样活动的是阿都亚玆,他在60年代成立国民议会党,加入社阵,原是东姑内阁的农业部长。

第3位国民党领袖是阿末布斯达曼,与依萨同在马来文坛享有声誉。在国民党被宣佈为非法后,被英政府逮捕入狱,渡过7年扣留生涯,1955年获释不久,成立人民党。这个党在1958年独立日与劳工党合作组织社会主义阵线(简称社阵),出任主席,并当选国会议员。

1962年汶莱发生流产政变,布斯达曼受嫌涉及再次被捕,一直到1967年才被释放。

1968年,在人民党内与新领袖卡森阿末发生严重分歧,愤而退党,另组无产阶级党,因无号召力,形同虚设。1978年,应陈志勤之邀,加入社会正义党,前者退休后,改由后者接任主席,可惜在1978年大选无所获,只好退隐政坛。

从上我们看到马来政坛左翼声势一度浩大,可能与印尼关係密切,可是却因此与英国殖民政府格格不入,以致未能登堂入室,成为马来社会的领导人。

回头看看巫统的成立,情况就与左倾的马来政党完全不同。巫统的成立是有下列背景的:1946年,英国政府正式推出“马来亚邦联计划”(MALAYANUNlON),主要点是将马来亚各州统一起来,置入英国的直接统治下,同时提供其他民族有同等的权利。

此计划没有提及苏丹的地位和对马来人权利的特别照顾,引致马来社会大为不满,他们不能接受英国政府对苏丹地位的安排和对公民权的开放。

这个时候,柔佛州半岛马来人运动主席拿督翁惹化,联合一批马来社会领袖促请马来人大团结,群起反对“马来亚邦联计划”。1946年5月11日,拿督翁号召马来社团大团结,共有41个单位,齐集吉隆坡举行全国马来团体大会,正式宣佈成立巫统(马来人统一机构)。

在为期三天的会议上,左派的国民党代表与拿督翁意见相左,但拿督翁佔上风,会议通过的议桉包括坚决反对马来亚邦联制,要求英国撤消这项政治制度。

由于马来社会在巫统带领下的激烈反对,和採取各种行动抵制英政府的计划,迫使英国政府让步,同意重新检讨有关政制,并与马来苏丹和巫统讨论和谈判。

时局急转直下,大大地改变了英国政府的策略,原先推出“马来亚邦联”是想安抚各族人民,企图抵销共党带来的威胁和压力,以便在此一政制下,保持英国人的优势和直接控制权,未料引起的激烈震盪不是来自马共,而是马来社会,他们抗议英国人漠视了马来苏丹的固有地位和马来人应有的特权。

于是乎,英国殖民政府改弦易辙,从不重视马来社群,到直接与马来社群的代表进行谈判,这是马来西亚历史的转捩点,主要是马来社会成功地组织了一个具有代表性的政党来和英国寻求他们应有的地位。

英国政府当时的主力战是放在对付马共的威胁,既然马共也不积极支持“马来亚邦联”",反而是马来社会藉此鼓起马来民族主义的浪潮,英国的态度也作了转变。

马来社会组成的巫统,其领导人(主席)就是拿督翁(当时任署理柔佛州务大臣)。他是一位并不容易应付的对手,英国不得不正面与巫统重新评估整个时局。

可以说,巫统崛起,全面地改变了马来人的命运,他们从被动的地位转成主动的一方与英国讨价还价。

这就是说,巫统成立后,英国人在马来亚的利益便转向与巫统协商,其他方面的异议,已成为非主要考虑的意见了。

巫统乘胜追击,用了3年的时间,与英国政府拟定了新的政制,订名为“马来亚联合邦”。在这个过程中,只有3方进行协商,即英国、巫统与马来苏丹,并在1946年7月成立一个3方接受的协商理事会。(当时非马来人包括华人代表表示抗议,因为他们没有代表在理事会内。)

12月,马来亚联合邦草桉推出,英国为了要缓和非马来人的不满,也成立一个协商委员会来聆听非马来人的意见。儘管不如人意,英国在取得巫统的合作下,于1948年2月1日推出了“马来亚联合邦”计划。要点包括英国同意回复到战前马来统治者的地位,也保持了马来人的特权地位。
虽然公民权的问题未使非马来人满意,但也留下一些协商的馀地。

“马来亚联合邦”政制的实现,无疑是巫统的大胜利,从而奠定它的主流地位,拿督翁在这方面居功至伟,但后来为甚麽又离开巫统呢?

第二章:拿督翁离开巫统

拿督翁决意要巫统开放门户,接纳非马来人为党员,但为巫统大多数党员反对,他愤而离开巫统,另起炉灶。

拿督翁惹化(DatoOnnBinJa'afar)催生了巫统的成立(1946年),那时他担任柔佛州务大臣(署理),因此有足够的条件号召马来人大团结。

在迈出成功的第一步,迫使英国放弃“马来亚邦联”(MalayaUnion)政制后,拿督翁再接再厉,促成英国同意于1948年2月1日实施马来亚联合邦政制。在这个制度下,英国仍然控制一切,议会内的大多数议员是委任的。不过它保留了马来各州统治者的地位和马来人特权地位。

英国殖民政府也在某种程度上开放,允许其他政党成立,可以和平争取政治势力,也可以和巫统协商合作。英国这样做是要抵消马共的影响力,同时,在取得较大的政治控制权后,倾全力对付马共带来的威胁。

最明显的实例,是英殖民政府于1948年6月23日宣佈马来亚进入紧急状态,宣佈马共为非法组织,全面向马共宣战。

在此时局下,身为马来人领袖的拿督翁有其另外的想法,他虽然与英国关係良好,但不是唯命是从的。在紧急法令颁佈后,他认为他的第二个步骤是要凝聚各族人民的力量,成为名副其实的马来亚各族人民的领袖,不局限在一个族群中。这种远大的抱负是跨时代的构思,不是每个人都接受的。

虽然如此,毅力坚定的拿督翁按照其心愿于1948年12月31日在其新山住宅召开21 名各族领袖会议,决定成立“各民族联络委员会”,成员包括敦陈祯禄在内,积极推动政治改革,包括改变巫统的特性和党章。

拿督翁认为,既然巫统已告稳定和强大,虽然有异议份子离开巫统,另行组织或左倾或有浓厚宗教色彩的马来政党。在尚未对巫统构成威胁前,他要巫统变得更强大和更有代表性。其中所考虑的因素是争取中庸的华人加入他的斗争行列,不再偏向马共。

可是,他的这一步伐刚晋进一步,便受到巫统党内的大多数人反对。拿督翁在与陈祯禄等人合作时,认为时机可能已告成熟,可以用巫统作为马来亚的政治主导力量,不必再排斥非马来人,大胆建议开放巫统门户,让非马来人也可以成为党员或附属党员。

他同时也建议,巫统不妨接受“各民族联络委员会”的建议,检讨有关公民权的问题,以缓和非马来人的担心和不满。如果这些建议可行,则巫统可以改名为马来亚国民统一机构(原名是马来亚巫人统一机构)(英文简称仍用UMNO)。

拿督翁这种当时被视为开明的态度,在1950年5月在吉隆坡举行的特别会议上,试图说服巫统大多数党员接纳。

不过,事与愿违,巫统大多数党员拒绝了拿督翁的建议,视此举威胁到马来人的权利和地位,一份马来刊物“MAJLIS”毫不容情地抨击:“拿督翁已成功地挫败‘马来邦联’(MalayanUnion),它是否又捲土重来呢?麦唐纳和陈祯禄已说服拿督翁,而陈祯禄也获得马来人领袖包括拿督翁的信任重燃这个火焰,试图应用一个民族理想来消灭共产党。但为何我们应当和外人来平分权利?”文章在马来社会引起共鸣,特别是巫统党员,他们纷纷向拿督翁施压力,要他放弃这一念头。

由于拿督翁十分坚持他的理想,在1950年6月10日的巫统大会上,他愤然宣佈辞职。这一下子,整个局面沸腾。他们不是不支持拿督翁的领导,但毫不妥协反对他的“门户开放”及开放公民权的建议。

对此,许多巫统分支部纷纷挽留,要他打消辞职念头。

3个月后,巫统的另一个代表大会,又一致投票支持他当选全国主席,且在原则上接纳各族联络委员会所提出的有关公民权的建议。

至此,一场辞职风波总算暂时平息。

儘管如此,拿督翁并未放弃其立场,他再度提出要开放巫统门户,让非马来人也可成为普通党员。成为第一个多元种族的政党,不用说拿督翁再次撞板,结果反拿督翁的关键人物之一正是来自新加坡的马来人同盟主席敦萨顿(已故,前中央部长,最后官职担任槟州元首)。

这一场斗争,从1949年开始,一直僵持到1951年8月21日,拿督翁眼见其大计无法在巫统党内推展下,决心再度辞职。

这第2度辞职,他不再吃回头草。很快的,不到一个月宣佈另组独立党( IndependenceMalayaParty,1951年9月16日成立),为显示这是一个多元种族的政党,拿督翁邀请陈祯禄主持大会(那时马华公会已成立,成立于1949年,当时马华公会仍未肯定应支持拿督翁或巫统,陈祯禄则选择支持拿督翁),并接纳马华总秘书杨旭龄及财政邱德懿为中委。

这样一来,拿督翁得到的支持不仅来自马华,而且国大党,急进党(林苍佑的党)及雪州劳工党也表明支持其政策,声势非同小可。

另一方面,英国也偏向拿督翁,以致他在政府中佔了优势。

可以说,拿督翁靠其个人魁力,震撼整个马来社会和马来亚政局,几乎已形成一个危及巫统生存的新局面。

反观拿督翁离开巫统后,不是急先锋萨顿取而代之,当时他还不成气候,没有这种威望。取代拿督翁的是来自吉打巫统主席的东姑阿都拉曼。

他是一名王子,在保守的马来社会得到应有的尊敬,也得到统治者的认同。东姑凭其皇族背景,在巫统的真空底下,正好填补拿督翁的空缺,历史又掀开另一章。如果拿督翁成功改变巫统,或不离开巫统,马来亚的历史就要改写,首任首相将是拿督翁,不是东姑阿都拉曼。

第三章:拿督翁摔了一跤

拿督翁于1951年成立“马来亚独立党”后,未想到1952年的吉隆坡市政局选举失利,为他的后来失意敲响警钟。

拿督翁愤然离开巫统后,我国出现了一场新的宪制斗争。一方面是英殖民政府实施紧急状态,向马共宣战;另一方面是马来社会上层出现分裂,转成针锋相对的实力斗争。

为甚麽拿督翁在发起组织巫统(1946年),全面捍卫马来人的权利后,又甘心脱离一手创立的政党而另起炉灶?这有必要回顾一下当时的背景和拿督翁的政治态度。

当马华公会在1949年2月27日成立时,英国政府预先认定这个政党,可以被拉拢而成为华人的代表政团,用以打击马共的势力。

就在英国成功地安抚马来人,撤消马来亚邦联,另成立“马来亚联合邦”时,它便推动巫统的领袖拿督翁採取较开放的政策,不然华人都走向亲共一边,英政府将更加不易保稳执政权。

拿督翁也想成为国家的领袖,不局限只当马来社会的领袖,于是,同意成立"各民族协商理事会(COMMUNITIESLIASIONCOMMITTEE/CLC),主要目的是让各民族领袖透透气,交换意见,俾让英国政府立法时有所参考。

1949年正月,成员计马来人5位,包括拿督翁(巫统主席)及慕斯打化医生(巫统总秘书),华人4位,包括陈祯禄,李长景医生。到了4月,又扩大阵容,包括其他少数民族的代表,同年9月,理事会正式为未来的马来亚提出某些方桉。

主要点是重新检讨公民权政策,即放宽公民权的限制给非马来人。从建议中的要住15年才可申请成为公民减为10年即可申请公民权;举行议会选举:并在各学校推动学习马来文和英文。

无疑的,英国是热衷这一套协商政治,尤其是当时驻东南亚最高专员麦唐纳更是不遗馀力促成,因此他参加所有的会议,以确保所达致的协议是英国可以接受的。要说这是英国的“政治产物”也不为过,因为它确是需要这些人组成反共的阵线。

再进一步,英国也希望在拿督翁领导下,巫统能採取相应的行动,接纳CLC的建议,以保持英国的至高政治地位。拿督翁倾全力企图改变巫统党员的态度,开放门户让非马来人入党。

虽然他的意图曾被人指为有意融合华人,不想让华人政党坐大,但在当时来说,不失是一个跨前一步,而又有远见的抱负,可是曲高和寡,拿督翁终于未能取得巫统大多数党代表的同意。唯一的方桉就是退出巫统,另起炉灶来展示他的政治理想。

他是在英国政府的支持下很快又成立了“马来亚独立党”(INDEPENDECEOF MALAYA PARTY)。这个党在1951年9月16日成立时,其领导人几乎是来自“各民族协商理事会”的成员。

事实上,以当时拿督翁的声望,他在巫统内的地位是不可动摇的,党员多数只反对门户开放,并未反拿督翁,只要他不离开巫统,仍然是高高在上的领袖。不过,拿督翁另有算盘,他要一个不受约束的天地来实现他的理想。

“马来亚独立党”的成立,是拿督翁要证明他正在领导一个多元种族政党,有别于巫统的单一种族。

这个党主张在10年内成立自治政府,在1953年推行地方选举,在1955年推行立法议会选举,提供6岁至12岁的免费教育,改善乡村生活,并改革马来各州的封建制度。

英国政府显然是支持“马来亚独立党”,虽然它也不讨厌巫统,但认定拿督翁更有其代表性。于是在很多方面,拿督翁佔尽优势。

例如,英殖民政府为争取民心,减少离心,于1951年4月宣佈成立所谓的“内阁制度”,委任拿督翁为“内政部长”,并不因他成立新党而将他排斥,反而更支持。其他的内阁成员包括l名华人李长景医生(卫生部长)及1名印人杜莱辛甘医生(教育部长)。

所有的部长都是英国最高专员委任的,他们只向最高专员负责。这有助于训练本地人瞭解政府部门事务,当然他们的权力是有限的。

再下来,英国又较为放宽公民权的申请,希望有更多的选民参加投票选举,以推动民主政治。儘管英国提供的民选议员的数目少过官委议员,它还是希望通过选举,让人民用民主的方式表达意见,不要付诸武力,藉以化减马共所鼓吹的革命斗争。

英国随着这一举动,计划于1951年局部举行地方议会选举,槟城和马六甲先举行,不引起任何争议,反而是吉隆坡的市议会选举,带来了我国政治的根本变化。

英国原以为在它全力支持下,马来亚独立党可取得扫盪性的胜利,岂知在1952年2月的吉隆坡市议会选举,出现了意想不到的局面。

巫统在劣势底下,却与雪兰莪的马华公会取得合作参加市议会竞选,直接与马来亚独立党对垒,结果在12席选举中,巫统马华合作的联盟,出乎意料之外取得9席,(马华6席,巫统3席),马来亚独立党2席及独立人士1席。

说来也非常不可思议,马华公会的头头们,如陈祯禄、陈修信、杨旭龄、邱德懿都是倾向马来亚独立党的,为甚麽会有巫统马华的合作体出现?

原来,控制雪兰莪马华公会的李孝式,因不满末被拿督翁重视,甚至不受邀请而不请自来参加马来亚独立党大会,心中种下报复心理。

他不久找到吉隆坡巫统竞选主席耶哈耶(YahayaBinDatoAbdulRahman)商谈合作参加市议会竞选事宜,答应为前者提供竞选基金。

2人一拍即合,这事巫统党主席东姑阿都拉曼及马华会长陈祯禄事先并不全知情。在那时党的组织仍很鬆弛,各地党干部领袖可独立行事,不必要照会和取准给党中央。

事情到此地步,哀兵上阵的巫统,只好接受安排,马华会长陈祯禄也鞭长莫及,管不了李孝式的自我行动,同样接受既成的事实。

最尴尬的莫过于陈祯禄,即是马华公会会长,又是马来亚独立党中委(按当时一个人参加多个党是被允许的,到后来才禁止此举),他仍站在拿督翁一方来争取胜利。

也许是拿督翁的过于自信(英政府也看好独立党),不重视巫统马华地方性的“临时竞选婚姻”,以致李孝式有机可乘,全盘打破了英国安排好的政治格局,意想不到有如此佳绩。

这样一来,东姑精神为之一振,往这条道路争取马华倒过来,俾和拿督翁争一日长短。

另一方面,此事却激怒了拿督翁,因为他的政治战略在首次交锋中竟告栽倒,孰可忍,孰不可忍?他于是向巫统和其伙伴展开无情和强烈的反击。

第四章:拿督翁一变再变

再有一个反击是拿督翁直指马华意图将“马来亚”变成中国的第20个省。此言一出,掀起轩然风波,华社纷纷讨伐拿督翁出言不逊。马华甚至在立法议会动议制止“ 内政部长”有此偏激言论,但在英政府议员的弃权下,以40票对9票挫折马华的提桉。

另一方面,巫统和雪州马华于1952年隆市政局选举胜利后,促成原本无心理准备的巫统新主席东姑阿都拉曼,也不得不思及扩大对外合作来打击马来亚独立党佔有的优势地位。

东姑积极拉拢马华的领袖倒向他一边,陈祯禄暂时拉不动,转向静悄悄争取陈修信(陈祯禄儿子)倒向巫统,以溶解独立党的力量。再进一步,东姑把陈祯禄也争取过来,于1953年2月3日在吉隆坡举行华巫两党合作会议,奠下两党正式合作的基础。

英国不希望出现巫统和独立党的对峙局面,不久之后,召集了拿督翁,东姑阿都拉曼及陈祯禄等人在杜莱星甘住家举行会议,希望三方面再合作,但会谈失败,拿督翁坚持解散联盟,成员共加入独立党,不为东姑接受。

由于双方各持己见,造成拿督翁按照自己的方式进行斗争,而巫统和马华合作的联盟,在东姑领导下,也以本身的方式斗争。

虽然在当时,独立党可以说在朝(因部长和州务大臣都是独立党人),巫统马华联盟可以说在野,没有人在“内阁”中。此时英国看法有些不同,它虽亲拿督翁,也不排斥争取东姑与英国合作。

我们除了看到上述所提的独立党採取行动“惩罚”马华“背弃”,转向巫统外,在另一方面积极策划下一个斗争方式和目标。

1953年4月27日,在与巫统谈判不欢而散后,拿督翁召集了一个“国民大会”,以讨论成立一个“独立自由和团结的马来亚”。

会议是在霹州务大臣拿督巴里马武吉甘丁的住家举行,出席的华人代表有连裕祥,杨旭龄和英国驻东南亚最高专员麦唐纳,杯葛这次会议的是巫统马华联盟代表。这已清楚显示巫统和独立党划清界线。

事实上,当巫统和马华合作时,东姑就发出明确指示,巫统党员不能一脚踏两船,若参加其他党,将被开除出党。

拿督翁全不理会巫统参不参加,他所号召的“国民大会”的工委会在同年8月提出下列建议,包括:
(1)联邦立法议会选举必须要等到各地市选举,完成和拥有经验后才举行,即最早要在1956年底才能举行。

(2)立法议员应扩大至90人,比原有的75人多出15人。

(3)只有少过半数的议席,在此“过渡时期”举行选举。换句话说,有一半以上的议员保留官委。

拿督翁当时有此想法,显然是预见过早选举,会对独立党不利,可能重演隆市政局选举的结果,为此他主张即使联邦立法议会选举,民选议员也不能超过半数,否则会造成巫统在选举中佔了优势而压倒独立党。

他原本计划要在7年内,即1958年取得国家独立,可是他后来的建议和言论,又改成在1960年才达致独立国家。

不过,拿督翁的建议受到诸多抨击,尤其是巫统更是大加讨伐。

联盟在一篇文吉中直斥此举在开倒车;是否定人民在推进宪制的真诚权利。如果此议被接受,则会加强少数官僚的地位而确定了恆久的殖民地统治。

联盟相信它会在选举中得胜,对拿督翁的建议作毫不容情地反击。

拿督翁后来态度稍为软化,邀请联盟加入他的努力,共同在“国民大会”中争取独立,抛弃歧见,可惜为时已晚,时间已在联盟这一边,不在拿督翁这一边。

既然巫统不领情,拿督翁便于1954年将“国民大会”转成另一个政党,取名为“国家党”(PARTINEGARA),用以取代“马来亚独立党”。

拿督翁这一转变,并没有给他带来好运,突出一个重要的历史走向,那就是“国家党准备走回马来人的斗争路线(即使党内有少数华人中委)”,不再如同50年代初期,坚持走门户开放政策。
这裡头有一个不可忽视的事实是:拿督翁气愤马华投向巫统,再也无需站在多元种族的立场说话。还有印度国大党也离他而去,转向加入联盟,剩下就是绝大多数的马来人需要争取。

有人说他是开历史倒车,并在中途改变立场。但对他而言,现实促使他要回到原来的斗争方向来,和日益强大的巫统争一日长短。

说来够讽刺的,是他一手创办了巫统,又是他一脚把巫统踢开,到后来他的对手竟然是他自己创办的党。这或许是他做梦也想不到的局面,但更大的悲哀很快又摆在他眼前了。

29.8.04

第五章:东姑恶斗拿督翁

拿督翁走回种族政治路线,结果自食其果。1955年普选中,全军覆没。

由于时局的转变不在拿督翁主观愿望内,加上英国也不想巫统和马华脱离政治主流,成为反英的政党。因此在1954年,英国政府再度调整其内阁名单,虽仍保留拿督翁为内政部长,增加了巫统和马华的领导人,与拿督翁不咬弦的李孝式成为铁道与海港部长。

巫统的伊斯迈医生出任天然资源部长,东姑阿都拉曼则担任行政识员。

这意味着,拿督翁领导的国家党不再是唯一的“执政成员党”,也无力排斥其他党人马“入阁”,被迫接受与巫统和马华在内阁中共事(由英国人安排)。

再者,拿督翁建议普选应押后在1956年后才决定,也不合时宜,巫统和马华在不断壮大声中,深信能在普选中胜利,不断催促英国及早举行普选。

在折衷底下,英国宣佈于1955年6月15日提名,7月23日投票,让选民选出52名立法议员。另外47名是委任的,这与拿督翁的主张有差别,拿督翁是建议官委议员数目应多于民选议员数目。
从这裡,我们看到局势的微妙,英国人可能看到巫统与马华组成的联盟后劲很强(后来加入印度国大党),不再事事顺着拿督翁,而是准备通过选举来决定政党的命运。

儘管在行政措施上还是偏向拿督翁,可是拿督翁的声势和权威,已在1952年的市选举中失利露出弱点,导致英国不得不考虑第二种的安排,只要能继续保住英国人的利益,则与巫统合作也不见得是坏事。

在这个问题上,我们看到了拿督翁与东姑阿都拉曼首次正面交锋,以拿督翁为首的国家党,向英国所成立的选举委员会提呈报告书,称之为主流派报告书,除了建议选举应在1956年以后才举行(因为拿督翁需要时间来壮大其国家党和重新调整步伐,尤其是马华背他而去后),并建议92名的立法议员中,少过半数,也就是44名是民选的。

另一方面,以巫统为主的联盟,则向选举委员会提出应于1954年举行普选,而且民选议员数目应比官委为多,那就是100名立法议员中,应有60名是民选的,此提议称之为非主流的报告书。
再有一个争论点是:拿督翁反对公务员参选,东姑则主张让公务员也参选。

英国主持的选委会在与马来统治者商议后,同意採取折衷方桉:(A)全部99名立法议员中,52名为民选;(B)低级公务员和行将退休的公务员可以参加竞选;( C)选举将于1955年举行。
有关折衷方桉,终于得到伦敦殖民地大臣所同意,因此有了上述的选举,但从中看到拿督翁的优势已不如往昔,英国开始对两派的斗争,採取较为中立的态度。

显然,联盟并不全然满意选委会的决定,它试图通过群众的压力迫使英国接纳其议,但不果,便发起杯葛运动,训令其议员退出政府工作。

这一反击底下,给联盟加大筹码与英国达致妥协,得到英国的一点让步,那就是在立法议会内佔多数席的政党,可以保留五席的官委议员,一场争执风波才止息。

当各党对选举的争执大大减少后,选举如期举行。联盟果然先声夺人,竞选全部 52个立法议席,国家党参加30席(29位马来候选人,只一位华人),其他小党凑热闹的有回教党(成立于1951年,原先称为泛回党)及劳工党等。

这一场选举,对英国来说谁胜谁负它都是胜利的一方。因为不论是拿督翁或东姑,他们都接受英国的统治和安排,也同意联成一气抗衡马共的压力。

不过,对拿督翁就是一场生死斗,他如果不能在选举中取得优势,其领袖的地位便要让位给敌对的东姑。为了保住在马来社会的领导地位,拿督翁的竞选策略几乎作了180度的转变,从支持多元种族政治合作到转回头鼓吹种族政治。

他的5点竞选宣言是:(A)非马来人虽居住超过l0年,但尚不是公民者不得参加国家党;(B)回教列为官方宗教,但保护其他宗教;(C)马来文成为英文外的官方语文,拒绝华印文列为官方语文;(D)促请政府限制非马来人移民人数,确保马来人仍属多教;(E)要求对非马来人申请公民权实施严格措施,以确保马来人的地位。

这些的主张是拿督翁在离开巫统创立“马来亚独立党”时不再提及的,但在此关键时刻,有鑑于马华倒向巫统,便转回来以马来民族主义者的姿态出现,转向讨伐巫统,指巫统和马华合作,出卖马来人的利益,企图挽狂澜于既倒。

拿督翁这一招,几乎令东姑招架不住。因为巫统从一开始,就未有准备放弃为马来人的利益而斗争,也末思及与其他民族进行政治联合。可是时局的转变,促使东姑改变保守的观念,决定维持联盟的局面,来和拿督翁决一高低。

在当时来说,东姑的决定也是痛苦的,尤其是巫统内的保守份子并不赞成向马华作让步,毕竟登记的选民中,马来人佔了近85%,当时合格选民只有1,820,850人,佔人口的20%,其中马来人佔84.2%,华人佔11.2%,其他种族佔6%,是不应该分15席给马华。

最终的安排是巫统35席,马华15席,印国大党2席,这是各方都不满意的安排,为了顾全大局,只好勉为其难接受。

东姑用甚麽反击拿督翁呢?他侧重在强调自治和走向独立,避开种族课题。东姑的口号是:人民必须在外国人的统治下,克服自卑感。不好的政府是比殖民统治来得好。

更进一步,东姑更大胆提议对于马共的放弃武力斗争不作报复。这比英殖民政府要马共无条件投降外,还要视个人情况是否惩罚其“罪行”来得开明。

避开拿督翁的种族性言论而採用宏观的政治战略是东姑高明之处。结果十分奏效。

开票当晚,联盟胜了52席中的51席,回教党胜1席,国家党全军覆没,连拿督翁也在新山“饮恨选区”,结束了其高高在上的地位,代之而起的是东姑阿都拉曼时代。

第六章:东姑时代掀序幕

东姑于1955年大选击败拿督翁后,崛起成为马来社会和国家的领袖,带领国人争取独立,比原订的计划提早两年获得独立。

1955年普选,由于联盟在选举中几获全胜。东姑出任了首席部长。拿督翁是下沉了,仍未出局,他坚持领导国家党准备再和联盟决战。

胜利后的联盟,摆在东姑眼前有3个重要的问题和挑战:(1)如何争取全面的独立;(2)如何面对马共的问题及(3)如何协调联盟内部的不稳固合作。

针对第一个问题,东姑列下的议程是:两年内(即1957年)全面自治,废除英钦差大臣的否决权,只留下英国负责国防及外交政策,其馀权力全归由马来亚人负责;同时,联盟矢言在59年后取得独立。

英国殖民地大臣兰诺贝尔(LennoxBoyd)并不同意订下议程表,但他们不反对循序渐进,因为英国人在马来亚有巨大的经济利益,必须得到保护和妥善的安排。

不过,有一项政治态度的坚持影响了英国对联盟的看法。原先,英国仍有一些担心,东姑领导下的联盟会对马共採取宽大的政策,不符合英国人的意愿,而对独立的要求未做积极的反应。

可是,东姑率领代表团在1955年的“华玲会谈”上,对马共代表陈平提出的承认马共合法地位未接纳,而且採取较为接近英国的政策,改变了英国对他的看法。

当时举世注目的“华玲会谈”中,东姑坚持要马共缴械,走出森林,虽有特赦,不过放下武器的马共人员必须接受调查或受一定时期的拘留;同时完全否定马共可成为合法政党。

这种态度和观点是符合英国人所坚持的,既然东姑可以领导自治政府提出大同小异的不妥协立场,也就对联盟更加放心了。

“华玲谈判”的失败,是意料中事。在那个时候,马共是不可能同意东姑提出的“ 特赦”条件。反之,这不意味着东姑的失败,英国政府因而更积极地与联盟谈商独立问题。它相信东姑即使争取独立成功,不仅不会背弃英国利益,同时会採取亲西方政策。

就这样,东姑在1956年1月18日率团到英伦谈商独立宪制协定,许多问题都在协商中迎刃而解;间中虽然面对华社的另一批宪制代表团,到英国争取更有利于华人的要求(以刘伯群为首),由于不属政党代表,且未在立法议会中有代表权,声音显得弱势。

换句话说,英国绝大部份同意联盟的要求,以作为争取独立的条件,关于这个问题,英国所看到的是联盟内已有华人代表,对于华团代表则不很重视。反过来,马华已是属于自治政府的一个组成部份(这也判定它与华团之间的矛盾在日后是纠缠不清的)。

在两厢情愿下,英国终于同意在1957年8月之前让马来亚成为独立国,宪法的起草便成为至为重要的关键性工作,以作为权力转移的基础。

于是马来亚在1957年8月31日正式独立,是比联盟的议程提早了两年有馀。虽然这快速的步伐有些令政治观察家意料之外,究其因是现实的英国人,已找到一个可以信赖的伙伴,可以付託权力的政党,尤其是这批掌权者都是维护自由经济,推行资本主义而否定共产主义者。

东姑正是这方面的代表人物,是以他的谈判至为顺利,这是拿督翁意想不到的结果。

高明的东姑,从打败拿督翁到取信于英国人,不仅使拿督翁已完全失去反击力量,善变的英国人更乐意与东姑合作。在他们看来,拿督翁已过时了。在马来社会中的影响力逐渐式微。在华人社会中已不再是被认同的合作领导人,可以说,东姑已全面取代拿督翁的地位,崛起成为马来社会的公认领袖。也是其他族群所接受的国家领袖。

儘管如此,东姑领导下的巫统,仍然给他带来一定的压力,那就是巫统要东姑不能对马华的要求作太多的让步,最明显的是在教育和语文问题上,不能以华社的要求为依归,没有所谓列华文为官方语文的考虑。

马华在当时的特定条件和约束下,在联盟内也多数与巫统採取协商乃至妥协的态度。这使到马华的领导人在党内面对一定的压力,更在党外面对华社巨大的压力。

在联盟内是面对以林苍佑为首的少壮派的崛起,林苍佑在1958年击败陈祯禄成为马华总会长,而向联盟提出新的要求,其中最重要的是坚持马华要分配到三分之一的席位,避免修宪动议在未获马华同意下,可以被提出,东姑採取了坚决的立场,造成他不久后与林苍佑交恶,种下一连串的问题。

在党外方面,又有以林连玉为首的反对派,从公民权到教育问题,都表达对联盟的不满。当然东姑的反击是左右开弓的,一边剪掉林苍佑的威胁,逼使林苍佑退出马华);另一边是使林连玉失去发言权(吊销公民权)。

话说回来,东姑在争取独立,使马来亚摆脱殖民地统治,并且提早实现,是人同此心,心同此理的,万千的默迪卡声响彻云霄。这是东姑立下的一个记载在历史上的功绩。

正由于“独立”大过天,其他的歧见便被暂时按下,不成为主要问题。

反观拿督翁,自1955年尝败绩,退出政治主流后,已是负隅顽抗,不再是东姑的威胁主力。这在1959年的大选中反映得最为透彻。

第七章:拿督翁斗争至死

拿督翁的政治致命伤是走回种族路线,不仅未能与强大的联盟争一日长短,而且也显露其政治败笔。他走错第一步,换来的是失败的结局。

联盟(包括巫统)在1955年取得大胜利后,身为党主席的东姑阿都拉曼节节乘胜挺进;更比拿督翁要在1960年取得独立提早3年实现独立的美梦。

东姑的名声,也奠定了他在国内外的地位。

另一边的拿督翁,却是斯人独憔悴。他非常的遗憾已经到手的政权,竟因1955年的大失败而断送了一切政治前程,连一席也没有,甚至有13名候选人丧失按柜金。

归纳起来,拿督翁的失败不是没有原因的:

(1)巫统没有因为拿督翁的离开而倒下去,只是暂时受挫。在东姑的领导下的巫统,成功地拉拢马华领袖,致拿督翁成为跛脚鸭。

(2)拿督翁拿不定主意,先是在马来亚独立党时大力鼓吹多元种族政策:后在改名为国家党时又走回种族路线,与巫统相比,显然是落伍了。

(3)拿督翁要一步一步从自治走向独立,希望能较长久得到英国人的庇护来加强其力量。但是巫统不以为然,它用快刀斩乱麻的手法,要快速地结束殖民地统治,显然较深得民心。

(4)拿督翁的个人声望已渐褪色,代之而起的是东姑成为马来社会的难以取代的领袖,更何况东姑也成功地拉拢各州统治者,支持巫统大过于支持拿督翁。

(5)东姑争取独立打出来的牌子,远较拿督翁吸引人,况且联盟由三大民族组成,已较国家党更具代表性。

纵然如此,拿督翁并不甘于失败。努力重振士气,可惜大势已去,国家党在各州的力量已是“纸上谈兵”,起不了作用。

再下来,1957年的一场补选,是拿督翁是否能扭转劣势的试金石。补选是因为柔佛的巴株巴辖选区悬空。曾经在这个地方当过县长的拿督翁自信有把握取胜,便亲自参加补选。

讵料人算不如天算,拿督翁只得5614票,而联盟候选人取得12,179票,把前者远远抛在后头。

这一次的失败,给拿督翁的打击更大。加上那些着名的党领袖一个个离他而去,包括党副主席连裕祥投入马华;杜莱辛甘医生(拿督翁当内政部长时的教育部长)因时局的变化,宣佈息影政坛。

另一位拿督聂阿末卡米离开拿督翁,被联盟争取过去,成为国家独立后派驻外国的大使。

拿督翁在一连串失利下,不甘俯首称臣,他要尽一切努力重新爬起来,虽然明知势力已完全不能同联盟相比,但他找到了与回教党合作的机会,来向联盟反击。

在1959年独立后的全国大选,拿督翁只倾全力在东海岸和柔佛等地与联盟再拗手瓜。

拿督翁的竞选宣言更具有种族色彩,勐烈向东姑阿都拉曼开炮,集中火力谴责巫统接受英国人的独立安排,未全面顾及马来人利益,特别是在马来人教育上,未能在中学推进马来媒介语教育,进一步,他攻击东姑未遵照回教的戒规。

凡是能用来攻击东姑的,拿督翁都派上用场了,而他本身也全面倒回马来回教社会的社群,力图突围而出。

1959年全国大选,在州议席方面,拿督翁的国家党在柔佛、吉打、森美兰、槟城、吉兰丹和丁加奴参加79个席位竞选,结果只有四人当选,全都在丁加奴州议席,其他州全无所获。

国会方面,国家党在柔佛参加6席,森美兰1席及丁加奴1席,结果只有1人当选,就是拿督翁本人。如果他不是移师丁加奴的瓜拉丁加奴南区角逐国会,并得到回教党的支持,恐怕连他本身也难保,或许他有先见之明,离开他的政治发源地柔佛,跑到丁加奴,不然也是厄运难逃)。

由此我们看到一代魅力无法挡的政治领袖,在迈开错误的第一步后,几乎已难以自拔,如果他不离开巫统,“天下”是他的;如果他不“持势傲气”,东姑就没有机会冒出头来。在那时的马来社会政团中,除了拿督翁之外,实无人能出其右。

非常可惜的,1962年正月拿督翁辞世后,国家党就跟着“人亡政息”,走向历史去了。

不过,回想起来,巫统今日仍然推崇拿督翁为其创党领袖不是没有原因的。如果没有当年(1946年)拿督翁领导马来人,群起反对马来亚邦联(MALAYANUNION),组织巫统团结马来人,就不可能出现另一个政制“马来亚联合邦”,也就是今日的政制基础。

他虽然愤而离开巫统,从此不再回头,但巫统内没有人可以否定他的贡献和曾经一度是叱吒风云的政治人物,所以当巫统要回头看其历史时,拿督翁自然的成为他们的“开路先锋”。

马来社会的政治是一个奇特的组合,他们之间可以合作、分裂、团结、斗争,但一条不破的定律是:他们是从马来社会作为他们的定位,从来没有放弃以马来人为主导地位的政治路线,即使有同意“开放门户”或向外合作,也没有改变他们在 1946年就根植的不变的精神。

从巫统诞生的那天起,判定马来亚乃至马来西亚的政治主流是在马来社会中,其他的则成为支流,再结合主流,奔向浩翰的海洋。

没有了拿督翁,东姑是否高枕无忧,不再面对挑战?

第八章:东姑斗农业部长

东姑击败拿督翁后,地位更形稳固。但60年代初期又冒出农业部长与他唱反调,导致被东姑开除出党。

1959年大选是独立后的第一次选举。联盟再次胜利和执政奠定了东姑阿都拉曼作为国家首相的地位,也强烈地显示从1946年即诞生的巫统,在国家政治主流中的地位是难以动摇的。

不仅离队的拿督翁动摇不了巫统根深蒂固的地盘。而且其他的反对力量也震撼不了巫统成为老大的政治地位。

虽然东姑在1959年的大选成绩,已完全扫除拿督翁的威胁,使到国家党无所作为,但也不意味着他没有后顾之忧。因为在1959年的大选,从中崛起的竟是巫统的劲敌回教党。

回教党在巴哈鲁汀医生的领导下,有出人意表的收穫,在吉兰丹州和丁加奴州取得执政权,令人刮目相看。回教党在丹州立法议会赢得28席,联盟只得2席,州政权十分稳固。至于丁加奴州,回教党赢得12席,联盟7席,拿督翁的国家党4席,成立了另一个回教党州政府。

本来,回教党若在丁加奴不闹意见,其政权也是不会被摇倒的,但败在回教党丁加奴分部主席阿末阿占与党主席巴哈鲁汀医生起冲突。前者要求后者下放权力,让他在丁加奴有足够的权力处理党内的问题,包括对付党内异议份子。其要求不被巴哈鲁汀同意,导致阿末阿占(USTAZAHMADAZAM)愤而退党,成为独立人士。

这样一来,危机跟着发生,因为回教党只剩下11席,不再拥有绝对的大多数席。

事情的恶化继续演变下去,有两名回教党议员连同4名国家党州议员,全跳槽到联盟,致使联盟议员增至13席,成为大多数议席党。对回教党不信任动议终于在半年后被通过,州政府垮台,代之而起的是联盟州政府。这之前,控制中央政府的联盟,也加速促成回教党在丁加奴倒台。

丁加奴一失,从此以后回教党无法再赢回执政权,但势力仍然存在。

还有回教党在彭亨、吉打、霹雳、和雪州也有一定势力,但力量集中在东海岸,尤其是吉兰丹州,它共拥有13名国会议员,绝大部份来自吉兰丹,足见其势力已盘值在这个州内。

至于东姑的联盟则在其他州取得执政权,在国会的104席中,也有74席的绝大多数。这意味着联盟,尤其是巫统,是独立后选举的大赢家。

再一个给东姑带来压力的是左倾的社阵,它赢得8个国会议席。其他的小党仅属于地区性政党,不足为患。

回教党和社阵都是联盟以外的政党,东姑没有感受太大的压力,反而是联盟内在 1959年大选因席位分配问题,造成东姑的巫统与林苍佑领导的马华起正面冲突,后者要求分得1/3席位参加国会选举,不为巫统所接受。

林苍佑被迫靠边站,东姑很快拉拢了陈修信等人来全面打击林苍佑,结果林不得不因此辞马华总会长职。陈修信等人接受东姑开出的条件,不坚持1/3的议席分配,暂时平息巫统和马华之争,但也因此使马华在华人选区竞选失利。

在巫统内部,东姑找到了好帮手。这个人就是敦拉萨,成为东姑身边的红人,且被委为副首相,确定了拉萨在巫统内不受挑战的地位。

敦拉萨出生于彭亨,1950年参加巫统(已在英国考取律师资格),成为巫青团长。隔年,东姑接替拿督翁空缺,成为巫统主席,拉萨被选为副主席。1955年普选时成为立法议员,从此平步青云,除了担任副首相外,他也担任国防部长,权势之大,只在东姑一人之下。

东姑和拉萨合作无间,没有引致冲突和分裂,他一直跟随东姑的决策,在巫统内扮演本身的角色,即使不见得他与东姑的政见是完全一致的。

在当时还有一位巫统强人就是担任内政部长的敦伊斯迈医生,来自柔佛。1951 年被东姑邀请参加巫统,备受重用,成为巫统的另一位副主席。他是拉萨之外的另一位东姑的得力助手。

可以说,在独立后的巫统三大巨头,要数东姑,拉萨与伊斯迈了。他们在党内形成鼎足而立,秩序分明。东姑的老大地位没人争议和挑战,拉萨老二的地位也未受老三的伊斯迈威胁。3人的相互尊重和分享权力倒使东姑不必担心,反而自认为是一个快乐的首相。

三大巨头不争,不等于巫统党内便相安无事。就在东姑于1961年提出马来西亚联邦概念后,便引来反对和抗议之声。也有支持的力量。

马来西亚概念主要是要把沙巴、砂劳越、新加坡和汶莱拉进马来亚联合邦,组成马来西亚联邦,汶莱因条件谈不拢,后来不加入马来西亚。

就在马来西亚概念酝酿形成之际,左派政党反对,印尼在苏卡诺当权下,也极力反对。东姑在内外受夹下,巫统内部又出现问题。

发难者是农业部长阿都亚玆,他用马来民族主义思想和带有左派的思想力,促东姑推动马来人合作社向前发展,兴建肥料厂,彷效苏联的农业制度,东姑加以拒绝,种下两人失和,矛盾加深之祸根。

阿都亚玆(AbdulAziz)在1948年加入巫统,却于1951年与拿督翁离开巫统,另创马来亚独立党。他不幸在1951年参加吉隆坡市选举失败,又于隔年重加入巫统。 1955年参加普选胜出,被东姑倚重,委为农业部长。1958年当选巫统三位副主席之一,势力开始膨胀。

1959年大选再胜出,仍任农业暨合作社部长,他大力推动马来人合作社运动,试图使农民摆脱中间人剥削。

在整个过程中,因触及华裔的利益,发展成马华的陈修信也与他对立。由于形势比人强,阿都亚玆不敌东姑与陈修信的联手,先在1962年竞选巫统副主席失利,又在 1963年辞农长职,继之被开除党籍,从此与东姑份道扬鏕。

第九章:阿都阿玆受重挫

前农长阿都阿玆被逼离开巫统另起炉灶后,公开向东姑阿都拉曼政权挑战,但1964年大选失败,翌年又被捕入狱,两人恩怨落幕。

阿都阿玆与东姑在巫统内的斗争,是属于一种不是很激烈与正面的交锋,而且富有弹性,涉及的是政治观点与手法的不同,不关私人恩怨。

从丢官到被巫统开除,其过程是这样的:

阿都阿玆一向来是巫统内的左倾份子,他是新加坡第一任元首(总统)尤索夫(YusofBinIshak)的弟弟,1948年到1951年担任马来前锋报编辑。这之间他已是巫统党员。

阿都阿玆任部长期间,积极鼓吹马来民族主义思想,致力通过合作社来提高马来人生活水平,反对垄断资本家,包括华人大资本家。他认为合作社运动是摆开剥削的最佳工具之一,因此在当时几乎有3000间合作社,使他在农民中的影响力之大,是十分明显的。

由于他的不放鬆的斗争,要内阁通过由合作社设立肥料厂,减少中间人的剥削,但不得要领,认为是太昂贵和不实际的计划,引致东姑及其他内阁部长向他炮。

他不甘于于计划被拒绝,继续四处大搞运动,以形成一种压力要内阁就范。自然而然的,与东姑的斗争加剧和公开,可在巫统内,也不是甚麽轩然风波。

东姑的第一个反击是宣佈内阁改组,调阿都阿玆出任卫生部长,改由萨顿担任农业部长。阿都阿玆公然抗拒,他说如被调职,宁可辞职。

为了避免矛盾进一步恶化,也顾忌这位农长有农民作后盾,东姑暂时不调职,缓和情势。

可是在另一方面,东姑通过巫统内部的选举来挫阿都阿玆的锐气。在竞选时,阿都阿玆从党副主席跌下来,蝉联失败。这一下子,东姑更加有理由进行第二个反击。在1962年10月,他促阿都阿玆辞农长职,后者在往后几个月,以国会议员兼巫统党员的身份,成为尖锐的政府批评者。包括站在反对党论坛,批评政府政策和不同意联盟处理马来西亚的手法。

东姑再也无法忍受,巫统同样不能容他,把阿都阿玆开除出党。

如此一来,阿都阿玆只有另战出路,在1963年7月宣佈成立“国民议会党”( NATIONALCONVENTIONPARTY),摆出马来左派的姿态,争取低层马来人的支持。

为了加入左派阵线,阿都阿玆收敛其强烈的马来民族主义意识,尽量保持温和的形象。先后受邀在社阵与民主联合党的论坛发表演说。

对阿都阿玆第一个考验是在1963年9月在雪兰莪举行的州议席补选,结果国民议会党候选人败给联盟候选人,显示巫统势力保持强大,不为阿都阿玆的离党而受损。

就在1964年大选前,阿都阿玆率“国民议会党”加入社阵,以壮大声势和联盟抗衡。因为他发现单一党势力有限(补选失败也是一个重要因素),必须有结盟,才能有所作为。

1964年的大选有一个界线分明的斗争方向,一边是东姑阿都拉曼领导的联盟,东姑不理内忧外患,更不认为印尼的苏卡诺总统的“粉碎马来西亚”会有效应,决定在 1963年9月16日成立马来西亚联邦,把东马的沙巴和砂劳越及新加坡纳入马来半岛的政治结构中,全面宣扬马来西亚联邦,让人民来判决联盟的决定是否正确。

另一方是左派的社阵,增加国民议会党后,形势更见直逼联盟。它摆出左的立场,反对马来西亚的成立,不约而同的在一定程度上认同苏卡诺的说法:“马来西亚是新殖民地产物”。

虽然参加竞选的还有霹雳的人民进步党,槟城的民主联合党及新加坡的人民行动党,还有力量不可忽视的回教党。

结果是证明人民支持马来西亚,东姑阿都拉曼取得辉煌的胜利,在西马104席国会中,联盟赢得89席,反对党几乎溃不成军,尤其是社阵,因反对马来西亚,有被认为认同印尼的看法之嫌,蒙受重挫,只有2人当选国会议员。他们是陈志勤和林建寿。马来领袖则全被打败,包括阿都阿玆在内。

不用说是阿都阿玆被东姑彻底打败了,本来他们的斗争到此告一个段落。但在 1965年,政府採取一项大逮捕行动,指阿都阿玆捲入一场“政变阴谋”,企图武力推翻民选政府。

政府的报告揭露:在1964年4月大选期间,印尼的代理人已在金钱上援助有关政党。

大选过后,印尼方面安排阿都阿玆(国民议会党主席)及哈斯诺(社阵主席)在 10月前往开罗参加不结盟会议,但不批准参加,乃会见印尼一位将领(曾任印尼驻新加坡总领事),密商谋叛,并促他们不再回国,他们并不接受,坚持回国。

接着尚有下文,一个印尼革命团体接受指示再与阿都阿玆等人联係。在1965年正月,初步同意在1965年6月前往阿尔及利亚参加亚非国家大会,然后在那裡宣佈成立 “马来西亚流亡政府”,指挥武装叛变。

被指参与其事者有前农长阿都阿玆、回教党主席巴哈鲁丁医生、劳工党主席依萨、回教党副主席拉惹阿武韩聂化、社阵主席哈斯诺、人民党总秘书达朱丁、国民议会党秘书长拿督甘巴拉柔。

政府情报局宣称早已获悉此事,就在他们“密叛”成事之前,採取断然行动,将他们全数逮捕。

事件一经公佈,全国震惊,而社阵内的华人领袖皆表一概不知情。据知在流亡政府的内阁中,唯一被列为部长的华人是林建寿,内定为法律部长。

大逮捕的行动激起社阵的强烈抗议,但阿都阿玆的政治生涯就此划上句号。国民议会党经此打击,消失政坛。

东姑彻镇底战胜阿都阿玆带来的后遗症,两人的政治恩怨自此落幕。

第十章:东姑迎来了冬天

东姑阿都拉曼在1969年沿用一贯的政治策略应付大选,也低估反对党的势力。讵料平地一声雷,竞选失利,虽未失政权,却提前结束自己的政治生涯。

大逮捕之后的另一件大事是新加坡脱离马来西亚联邦,成为独立国(1965年8月9日)。这是东姑不得不採取的断臂行动,因为他发现到新加坡总理李光耀已越走越远,处处与巫统针锋相对。

而李光耀提出的“马来西亚人的马来西亚”更激怒巫统,也是不被接受的。如果採用强硬的镇压行动,恐怕后果不堪设想,唯一的途径,就是把新加坡撇掉。

这不但使东姑稍加安心,马华公会更是鬆一口气,因为人民行动党毫不讳言要取代马华成为与巫统合作的伙伴。

1965年后,东姑在巫统的地位是不可争辩的。他巩固了敦拉萨成为巫统第二号人物兼副首相,明显地宣告接班有人;他也同时扶起敦伊斯迈医生,委以内政部长重职。这3个人继阿都亚玆在政治上消失后,更凝结在一块。

敦拉萨在担任副首相期间,并未发生与东姑公开顶撞事件。地位相当稳固,几乎无人能取代其第二号地位。

敦伊斯迈医生,1915年出生于柔佛新山,比敦拉萨年长,1945年毕业于澳洲墨尔本医学系,两年后返马悬壶济世。

1948年即被委为柔佛州独立议员,比敦拉萨更早介入政治。但迟至1951年才参加巫统,又比敦拉萨迟一年加入巫统。

虽然如此,他在独立前已出任部长,独立后更被委为重任,先后担任外交部长和内政部长,地位仅在东姑和拉萨之下。

他并不醉心于权力,不与拉萨争权势。因此巫统党内不因为老二有争发生问题。1967年,他以健康为理由,宣佈暂息影政坛,辞去政府部长职。

东姑可谓十分庆幸,左右手不争,本身地位又不受挑战,巫统党内总算风平浪静。

不过,随着时移势易,巫统引进许多年轻的党员,又有不少专业人士加入其中,他们对东姑的领导开始有意见。虽属保守但作风开明的东姑不当为重要的问题,可是暗流已逐渐在党内冲击,这可能是东姑过于低估新兴势力正在抬头。

严重的问题是1969年大选后引发的。1969年的全国大选,是东姑霉运的开始,这位在政治上始终倾向西方,且与英国关係密切的首相,并未思及需要变革,他仍然沿用一贯的手法来面对选民。

但是客观的变化容不得东姑主观的判断是正确的,他还是以联盟的阵容面对反对党的挑战。当然他较为宽心的是,左派的威胁已不在选举中直通过来,登上竞选舞台的是一批民族主义份子,他们各自打出不同的旗帜,准备给东姑一个较为顽强的对抗。

对巫统乃至联盟来说,反对党不足为患。因为外来的忧患已解决。印尼在1966年苏卡诺倒台后,结束对抗,与马来西亚重归于好。菲律宾的索土要求不再是棘手的问题。

东姑十分自信反对党在未结盟团结底下,顶多只能有小收穫,要保有1964年大选的强势是极可能的事。

虽然他知道1967年的国语法桉的提出,会导致非马来人的反对,使马华公会陷入困境,但整体而言,他坚信联盟的胜利是不成问题的。

当1969年大选拉开序幕,东姑终于发现,他受到两面夹攻,一边是来自非马来人的反对党,包括民主行动党(人民行动党演化而成)和民政党(民主联合党转化而成)及人民进步党(基地在霹雳州),大力讨伐联盟政府忽视非马来人的利益。

情况在槟州特别明显,那年槟州的失业率几乎高达20%,工业发展有限,自由港丧失后没有其他计划取代;尤其明显的,非马来人对国语法桉很有意见,认为其他民族的语文被排斥。

另一边的回教党则认为联盟做得不够,末倾全力维护土着利益,更忽视中下层人民生活的改善。他们几乎矛头指向东姑和其教育部长佐哈里的未够回教化,有违回教精神。

结果大出东姑所料,选举成绩竟然是联盟蒙受严重的挫折,虽还不至于失去政权,但威望大不如前,对东姑的领导无疑是沉重的打击。

在国会方面,西马的104席中,联盟赢得66席(比所要的52席只多了14席。若与1964年的89席相比,已是痛失了23席)。

在66席中,巫统佔51席,值得注意的是,仍然未冒出头的马哈迪医生竟在吉打州哥打士打区栽倒在回教党手裡,寻求蝉联失败。马华只拥有13席及国大党2席。

反对党方面,回教党12席,民主行动党13席,民政党8席及人民进步党4席,合共 37席。所得席位前所未有。

在州选举,联盟更是丧失槟州政权,让位于新崛起的民政党。回教党继续在吉兰丹当政,惟其州议席在丁加奴,吉打及玻璃市也大有斩获,对巫统形成强大的压力。

在雪州,联盟只得14席,刚好半数,执政地位岌岌可危。在霹雳州,联盟只19席,未达半数(总数40席),局面呈现局促不安。

这样的战绩,令很多人大跌眼镜。不用说,最痛苦的是东姑阿都拉曼。他的麻烦跟着来了。颜面和威信在这一战中尽失,真是雪上加霜。

更大的震撼是在投票(5月10日)3天后,爆发了历史上的“513悲剧”,从根本上“埋葬”了东姑的政治生涯并因之掀起了巫统的斗争更形激烈。

28.8.04

第十一章:马哈迪炮轰东姑

513悲剧是我国历史上最惨痛的流血事件,也是东姑阿都拉曼个人的悲剧。拉开了马哈迪斗东姑的序幕。

513悲剧是马来西亚历史上最惨痛的种族流血恶梦,这是1969年大选后的最悲惨的后遗症(由于非本系列文章重点,就此带住)。

同样的,此事件也是首相东姑阿都拉曼的梦魇和个人悲剧,他做梦也没有想到事况会那麽糟,坏到局势溷乱,而他本身不仅在巫统党内的地位动摇;在政府内阁中也大权旁落。

一个曾被自己形容为“快乐的首相”,是以最不快乐的心情下台。

1969年5月13日发生严重的暴乱和不断蔓延开后,政府在第二天宣佈全国进人紧急状态,终止国会,暂时停止在东马(沙巴及砂劳越)的国会选举。

第三天东姑在巫统党内急进派的压力下,宣佈成立以敦拉萨(副首相)为首的全国行动理事会(NationalOperationCouncil)。

作为全国行动理事会总主任的敦拉萨,直接获得最高元首颁赋实权,统治国家。东姑则继续担任名誉首长(仍任首相),只能向全国行动理事会提出忠告。

东姑不在NOC中,其成员除敦拉萨外,尚有敦伊斯迈医生、拿督韩沙、敦陈修信(马华)、敦善班丹(印度国大党)及政府公务员首长和武装部队首长。

为甚麽政局急转直下?东姑怎麽从一个大权在握的人成为名誉首相?这是有其前因后果的。最直接的是,当时的巫统最高理事马哈迪医生(1969年在吉打哥打士打国会选区寻求联盟失败,栽倒在回教党尤索拉哇手中),通过一封致东姑函件向东姑发难,促东姑辞职。

这封志明1969年6月17日的署名函件,竟然触发了政治上的改朝换代。

马哈迪的函件摘要有下列要点:

“东姑的看法是根据东姑身边的人所述说的,他们只喜欢述说东姑所要或应听的。让我根据真实情况,人民的见解和意见来表达,以便东姑明白我的用心。

我想表达马来人对东姑的感觉,其实不论是PAS或UMNO,尤其是失去家园、子女、亲戚的人都憎恨东姑的妥协态度。

他们说东姑只想被人视为“快乐的首相”,即使人民痛苦,国家进入紧急状态,但东姑只是与其朋友玩牌。警察说,东姑利用交警为他寻找牌友。

最近,还有一种坏现象发生,即在民事服务乃至下属的马来人、马来军人和警察不再信任及尊重东姑。那些还在听从东姑的马来警察、华人是因为现有的命令符合他们的要求,如果东姑做出任何他们所不想要的,我相信他们不会再相信东姑的了。

我希望东姑别再以“他们会支持我的做法”来欺骗自己了,没有一个人会时常对,但会有许多错误。我想告诉东姑,人民认为东姑已过时了,东姑应该退休不做首相和巫统主席。

我明白东姑的权力,我还想到AZIZISHAK(前农长阿都亚玆依萨)的命运。但我如果不讲出我们要讲的,我不是一个有责任感的人,即使被囚禁,我也不得不说出所要说的话。

我以真诚的心写信及希望东姑会本身读完这封信。我希望苍天会打开东姑的心扉及接受事实,虽然所言是苦辣的。

这一封爆炸性的信件很快四处流传,东姑怒不可遏。但马哈迫在当时并非一人行事,支持他的少壮派有慕沙希澹(当时任副首相署助理部长)及来自吉兰丹的巫统新强人东姑拉沙里。

还有他们的行动也得到一些巫统元老的响应,包括赛那雪(国家语文局主任)及赛惹化(曾任巫统总秘书及巫统理事),在与新加坡李光耀斗争中,他是先锋人物。

不仅于此,马哈迪反对东姑的行动也得到马来亚大学及玛拉工艺学院马来学生的支持。他们一致促请东姑辞职,其中一位马大讲师拉惹慕打鲁汀同样要求确定,马来人思想是基于语言,宗教及经济地位获得保障,土着的名称因而衍生,以有别于外来移民。

东姑把这一派人形容为“极端份子”,东姑说:巫统内部的斗争始于l967年(即 513悲剧前两年),一派是建立巫统的,另一派是认为这个国家属于马来人的。这些人是“权力狂者”,准备一场摊牌。东姑似乎也在暗示其副手敦拉萨也知悉此事:

“应予以承认,他认为长期担任副揆有些委曲,而作为一个有雄心的人,他无疑是想要成为首相,那些围绕着他的人开始竖立他的形象,并企图贬低我。”(此文由东姑撰写,发表于1978年2月2目的英文星报上)。

更进一步,东姑指责这些人企图国有化某些工业,控制股市和汇市。

很显然的,巫统内部已酝酿一场变革的斗争。虽然他已把权力移交给敦拉萨,但仍担任国家首相和巫统主席,在某些方面,敦拉萨依然得接受东姑对某些措施的看法。

1969年7月12目的巫统最高理事会上,接受东姑的建议,开除马哈迪医生的党籍,紧急会议是在敦拉萨的官邸举行,经过三句钟的辩论后通过。

当天下午,新闻部长拿督韩沙将巫统总秘书拿督施努的17行文告发表:特别会议讨论了马哈迪医生致东姑信件的广泛流传。会议决定马哈迪已严重地违反党纪和党章,如果不严加管制,将摧毁党的团结和由党建立的政府。

由所有部长及州务大臣出席的巫统理事会上,裁定马哈迪于当日起终止党籍。

东姑并未出席会议,但马哈迪有出席。

在开除马哈迪党籍后,政府即宣佈禁止有关的信件流传,列为非法文件。

在相关连的行动上,东姑在1969年7月28日以首相身份宣佈终止慕沙希澹的助理部长职,理由是:“我已接到对你非常不利的报告,并质疑你对政府的效忠。”

慕沙希澹接到信后,十分生气,直接回信东姑驳斥,同时也把覆函广泛分发:“我对此感到悲痛,阁下採取的行动是基于非良好的报告,而却未给我申辩的机会。”

在当时的情况,国家已进入紧急状态,对马哈迪和慕沙採取某些处分是要给东姑保留颜面(前者开除党籍,后者则到美国进一步深造,未被开除党籍),对于其他也被认为“反东姑”的人,仍然留在巫统内。

第十二章:东姑让位给拉萨

敦拉萨接出掌第二任首相后,明确提出“以党治国”的新指导思想。宣称政府的任何政策的制定,都必须先得到巫统的批准。

东姑阿都拉曼虽然成功地把马哈迪医生开除出巫统,终止慕沙希澹的助理部长职,却无法扭转本身的政治没落的厄运。

虽然他未因513事件而辞职,仍然担任无实权的首相,但为了保护东姑的尊严,除了敦拉萨在报上公开呼吁人民支持首相外,对东姑还保持一定尊敬的是伊斯迈医生(他在1967年以健康理由辞官职,513后马上应敦拉萨之召返回内阁,重任内政部长,以安定局面。敦拉萨用伊斯迈医生,是因为后者没政治野心,未对他构成威胁)。

敦伊斯迈公开说道:“我可以明确地说,没有政变会发生,也不可能发生,我们是国家的政府,东姑是首相,知识份子和年轻的一代,必须接受东姑是国家首相。”

在敦拉萨领导下的“全国行动理事会”一方面要安抚东姑,不致使他形象大落,另一方面也设法安抚被东姑开除党籍的马哈迪医生,俾在元老与少壮派之间取得平衡点来开展他的政治大改革。

儘管如此,巫统党内和马来社会依然不断施压,要求出现一个新形势和新政府,马哈迪医生作为代表人物,在1970年出版了“马来人的困境”一书,大公然抨击东姑领导下的巫统和政府。

在书中,马哈迪毫不容情地说:权力能使人腐败,联盟所获得的近乎绝对的权力,也几乎完全腐蚀了联盟领袖的思想。独立后不久,联盟政府就开始逐渐腐化。

这一点,作为联盟主要支柱的巫统,应该承担最大的责任。因为他们掌握了最大的权力。事实上,打从英国旗下降,马来亚国旗升上的那一个时候开始,就是最终导致1969年5月13日暴乱发生的起点。

党内政策出现施恩作风的因素是深具意义的。因为它意味着领袖们,不需要再向普通党员和广大支持者负责,只需向自己负责。

当巫统掌权时,它拥有的权力比它所需的更大。这种继续不顾党内批评的作风,开始时并不损害它的力量,但它继续削减了群众的支持,以致在选举中不能获得足够的拥护。

那裡出了毛病?显然的,很多地方出了毛病。首先,政府一开始就立下一个错误的前提,它以为过去是有种族和谐,华巫合作争取独立,就是种族和谐的例子。

它相信,华人只是热衷于做生意和取得财富,而马来人只是希望成为政府公务员。这种可笑的假设导致一种有损马来人与非马来人之间的表面性瞭解的政策。另一方面,政府为其雄厚势力而洋洋得意,藐视针对它而作的批评,无论是来自反对党或是它本身的支持者。

政府和人民之间的鸿沟越来越深,以致政府再也不能感触到人民的意向,或正确地加以判断。因此它无法意识到从独立到1969年大选临近时,人民在思想上的激烈变化。

最终,当它以大为减少的“多数票”赢得大选时,政府陷入震惊的状态,造成它的判断力受损。”

马哈迪的言论在当时来说,是对东姑的当头一棒,这使到东姑在日后对马哈迪十分耿耿于怀,在着书言论中,都对马哈迪有意见。

东姑形容这股势力是要在巫统和政府中建立新秩序。由于马哈迪的着作被认为过于集中火力勐攻元老派,尤其是东姑。内政部长就宣佈为禁书,这本着作后来一直到 1981年马哈迪成为首相后才解禁。

在紧急状态下,当时的内政部长伊斯迈说:“民主已经死亡。”一切的权力操在全国行动理事会上,但理事会为使其他代表包括非马来人代表也有参与的权利,宣佈成立“全国谘询理事会”,这些委员的建议可提交全国行动理事会,而接纳与否,由行动理事会决定。

之后,是一连串新政策和新指导思想纷纷出现,包括重要的“国家原则”和“新经济政策”。

这就是说,在敦拉萨掌握实权之下,“新秩序”已不可避免到来,东姑阿都拉曼越来越接近退休的日子。表面的理由是,吉打苏丹行将接任为最高元首,作为东姑的侄儿,在礼仪上有些不当;而实际的内因是东姑已被“光荣”安置一段时日的“首相”,是应该择日隐退。

1970年8月31日国庆日,东姑正式宣佈将在3周后卸职,而国会制度也行将恢复。他说政府计划在1971年恢复国会民主制度。

同时,政府也发表白皮书宣称将进行修改宪法,包括禁提敏感课题,否则触犯煽动法令。

就在东姑于1970年9月22日正式下台后,敦拉萨马上宣誓就任第二任首相,他的内阁成员中多数是东姑时代的旧脸孔,不过有一张新脸孔是胡先翁,出任教育部长。

敦胡先翁是巫统首任主席拿督翁的儿子。他并是首任巫青团长,1951年随其父脱离巫统,另组马来亚独立党。60年代中期,在其父领导的国家党(前身为独立党)在大选失败后,被邀重入巫统。

1969年当选国会议员,鑑于其父和东姑的过节和解不开的恩怨,胡先翁拒绝加入内阁,直到东姑下台后,他才接受敦拉萨的邀请,成为内阁部长。

另一位新脸孔是加沙里沙菲依(原任外交部常任秘书长)担任新闻部长兼特别任务部长。他直接参与起草国家原则和协助制定新政策。

敦拉萨的新内阁副首相自然是敦伊斯迈医生,继续兼任内政部长。

在就任首相的第一天,敦拉萨毫不含煳且明确地宣称:“这个政府是基于巫统组成的,我为此权力赋予巫统,以使巫统来决定其形式──政府必须依随巫统的要求和愿望──它所执行的政策必须由巫统来决定。”

这是敦拉萨推出的“以党治国”的理念。在以后的日子裡,巫统秉承这一原则,坚持党领导国家,以致我们终于看到巫统和政府交差在一道。敦拉萨是这一理论的创导者,而实践者则是后来的马哈迪医生。

随着敦拉萨正式登上主角,巫统党内也开始变化(马哈迪吹起新秩序的号子,敦拉萨顺序成为东姑的接班人),另一个时代开始了。第十二章:东姑让位给拉萨 敦拉萨接出掌第二任首相后,明确提出“以党治国”的新指导思想。宣称政府的任何政策的制定,都必须先得到巫统的批准。

东姑阿都拉曼虽然成功地把马哈迪医生开除出巫统,终止慕沙希澹的助理部长职,却无法扭转本身的政治没落的厄运。

虽然他未因513事件而辞职,仍然担任无实权的首相,但为了保护东姑的尊严,除了敦拉萨在报上公开呼吁人民支持首相外,对东姑还保持一定尊敬的是伊斯迈医生(他在1967年以健康理由辞官职,513后马上应敦拉萨之召返回内阁,重任内政部长,以安定局面。敦拉萨用伊斯迈医生,是因为后者没政治野心,未对他构成威胁)。

敦伊斯迈公开说道:“我可以明确地说,没有政变会发生,也不可能发生,我们是国家的政府,东姑是首相,知识份子和年轻的一代,必须接受东姑是国家首相。”

在敦拉萨领导下的“全国行动理事会”一方面要安抚东姑,不致使他形象大落,另一方面也设法安抚被东姑开除党籍的马哈迪医生,俾在元老与少壮派之间取得平衡点来开展他的政治大改革。

儘管如此,巫统党内和马来社会依然不断施压,要求出现一个新形势和新政府,马哈迪医生作为代表人物,在1970年出版了“马来人的困境”一书,大公然抨击东姑领导下的巫统和政府。

在书中,马哈迪毫不容情地说:权力能使人腐败,联盟所获得的近乎绝对的权力,也几乎完全腐蚀了联盟领袖的思想。独立后不久,联盟政府就开始逐渐腐化。

这一点,作为联盟主要支柱的巫统,应该承担最大的责任。因为他们掌握了最大的权力。事实上,打从英国旗下降,马来亚国旗升上的那一个时候开始,就是最终导致1969年5月13日暴乱发生的起点。

党内政策出现施恩作风的因素是深具意义的。因为它意味着领袖们,不需要再向普通党员和广大支持者负责,只需向自己负责。

当巫统掌权时,它拥有的权力比它所需的更大。这种继续不顾党内批评的作风,开始时并不损害它的力量,但它继续削减了群众的支持,以致在选举中不能获得足够的拥护。

那裡出了毛病?显然的,很多地方出了毛病。首先,政府一开始就立下一个错误的前提,它以为过去是有种族和谐,华巫合作争取独立,就是种族和谐的例子。

它相信,华人只是热衷于做生意和取得财富,而马来人只是希望成为政府公务员。这种可笑的假设导致一种有损马来人与非马来人之间的表面性瞭解的政策。另一方面,政府为其雄厚势力而洋洋得意,藐视针对它而作的批评,无论是来自反对党或是它本身的支持者。

政府和人民之间的鸿沟越来越深,以致政府再也不能感触到人民的意向,或正确地加以判断。因此它无法意识到从独立到1969年大选临近时,人民在思想上的激烈变化。

最终,当它以大为减少的“多数票”赢得大选时,政府陷入震惊的状态,造成它的判断力受损。”

马哈迪的言论在当时来说,是对东姑的当头一棒,这使到东姑在日后对马哈迪十分耿耿于怀,在着书言论中,都对马哈迪有意见。

东姑形容这股势力是要在巫统和政府中建立新秩序。由于马哈迪的着作被认为过于集中火力勐攻元老派,尤其是东姑。内政部长就宣佈为禁书,这本着作后来一直到 1981年马哈迪成为首相后才解禁。

在紧急状态下,当时的内政部长伊斯迈说:“民主已经死亡。”一切的权力操在全国行动理事会上,但理事会为使其他代表包括非马来人代表也有参与的权利,宣佈成立“全国谘询理事会”,这些委员的建议可提交全国行动理事会,而接纳与否,由行动理事会决定。

之后,是一连串新政策和新指导思想纷纷出现,包括重要的“国家原则”和“新经济政策”。

这就是说,在敦拉萨掌握实权之下,“新秩序”已不可避免到来,东姑阿都拉曼越来越接近退休的日子。表面的理由是,吉打苏丹行将接任为最高元首,作为东姑的侄儿,在礼仪上有些不当;而实际的内因是东姑已被“光荣”安置一段时日的“首相”,是应该择日隐退。

1970年8月31日国庆日,东姑正式宣佈将在3周后卸职,而国会制度也行将恢复。他说政府计划在1971年恢复国会民主制度。

同时,政府也发表白皮书宣称将进行修改宪法,包括禁提敏感课题,否则触犯煽动法令。

就在东姑于1970年9月22日正式下台后,敦拉萨马上宣誓就任第二任首相,他的内阁成员中多数是东姑时代的旧脸孔,不过有一张新脸孔是胡先翁,出任教育部长。

敦胡先翁是巫统首任主席拿督翁的儿子。他并是首任巫青团长,1951年随其父脱离巫统,另组马来亚独立党。60年代中期,在其父领导的国家党(前身为独立党)在大选失败后,被邀重入巫统。

1969年当选国会议员,鑑于其父和东姑的过节和解不开的恩怨,胡先翁拒绝加入内阁,直到东姑下台后,他才接受敦拉萨的邀请,成为内阁部长。

另一位新脸孔是加沙里沙菲依(原任外交部常任秘书长)担任新闻部长兼特别任务部长。他直接参与起草国家原则和协助制定新政策。

敦拉萨的新内阁副首相自然是敦伊斯迈医生,继续兼任内政部长。

在就任首相的第一天,敦拉萨毫不含煳且明确地宣称:“这个政府是基于巫统组成的,我为此权力赋予巫统,以使巫统来决定其形式──政府必须依随巫统的要求和愿望──它所执行的政策必须由巫统来决定。”

这是敦拉萨推出的“以党治国”的理念。在以后的日子裡,巫统秉承这一原则,坚持党领导国家,以致我们终于看到巫统和政府交差在一道。敦拉萨是这一理论的创导者,而实践者则是后来的马哈迪医生。

随着敦拉萨正式登上主角,巫统党内也开始变化(马哈迪吹起新秩序的号子,敦拉萨顺序成为东姑的接班人),另一个时代开始了。

第十三章:对哈仑先爱后恨

敦拉萨当权后,刻意扶持拿督哈仑成为巫青团长。同时召回被东姑排斥的马哈迪医生和慕沙希澹,而其爱将之一加沙里则在竞选巫统副主席时落马。

当首相5个多月后,敦拉萨于1971年2月宣佈恢复国会民主,国会重开。这意味着紧急状态的结束,但新的民主制度已和东姑的时代有很大的不同。主要反映言论的约束和制定新的政策,“513”是历史的转捩点,这是不争的事实。

1971年的巫青党选中,一位引人注目的人物登场,他就是在日后成为争议的人物拿督哈仑。

拿督哈仑依里斯较早前是雪兰莪的法律顾问,在1964年大选后,原任州务大臣拿督阿武巴甲引退,在敦拉萨的极力推荐下,哈仑成为新的州务大臣。

“513”事件爆发时,更把哈仑推进备受争论的地位。不过,他在巫统内势力却不断扩大。

当年拿督洗努宣佈不再担任巫青团长,他嘱意副团长拿督阿里阿末扶正,而刚从英国深造回来的慕沙希澹则跃跃欲试。有意要竞逐巫青团长职(慕沙在1969年被东姑解除官识,但未逐出党;被驱逐出党的是马哈迪医生)。

不过,当吉兰丹一个区会提名哈仑角逐巫青团长时,慕沙宣佈撤消角逐,因而获当选副团长。

那年敦拉萨(巫统主席)支持让哈仑成为巫青团长,他顺利当上此职,得以在党内提升地位。

1972年的巫统改选中(任期改成3年),主席和署理主席自然由首相敦拉萨和副首相敦伊斯迈医生担任,没有争议。

但要选出3名副主席时却有6人提名角逐,他们是敦萨顿、敦嘉化巴巴、马哈迪医生(在当选前,马哈迪在哈仑的大力支持下,得到敦拉萨热烈欢迎回归,虽然这不是东姑所要看到的,但东姑已息影政坛,一切由敦拉萨作主),丹斯里赛纳雪、敦胡先翁及丹斯里加沙里沙非依。

这6人中,有一人被敦拉萨倚重的是加沙里,他希望加沙里能当选3位副主席之一,但受到哈仑的阻力。哈仑控制下的雪州代表拒绝支持加沙里,因此败落,也导致两人日后失和。

主要的原因是哈仑一派看到如果加沙里竞选成功,很可能在未来成为敦拉萨的接班人。

不过,他却没有注意到胡先翁和嘉化巴巴后来的强劲。结果连同萨顿当选为巫统副主席。

胡先翁在这一场选举中脱颖而出,决定他在日后平步青云,直登首相宝座,也许是他始料未及的。

可是另一方面,敦拉萨眼见爱将加沙里落马,开始对哈仑有所戒心,他察觉到哈仑的威胁迎面扑来。

严格来说,敦拉萨在党和政府的地位丝毫没受动摇,反而更加强大。他的政治策略也许是东姑意想不到的,在一方,他以首相的身份与回教党合作,达成巫统与回教党在全国和州政府事务的全面结盟,即意回教党人在中央担任内阁部长,成为联合政府一员。

在州政府方面,回教党仍在吉兰丹当老大,在其他州,则有议员成为行政议员。

同样的情形,也发生在其他州和其他政党,那就是民政党在槟州与巫统组成联合政府;人民进步党在霹州与联盟组成联合政府;而砂劳越的左派人民联合意外地也被拉拢加入砂州联合政府中。

这些步骤在1972年推开而在1974年宣告成熟,敦拉萨于是宣佈将联盟组织扩大,取名为“国民阵线”(即国阵)。民主行动党因与马华密谈失败,未有加入。

于是我们看到1974年8月的全国大选尽是国阵的天下,在缺少反对党的对抗下,取得绝大多数席的优势。

必须交待的是,1974年大选前的l年,即1973年8月2日,巫统署理主席兼副首相伊斯迈医生与世长辞,留下的空缺马上由敦拉萨择人填补。在3名副主席中,敦拉萨选回南马人(伊斯迈医生是南马人)胡先翁接任。

胡先翁的声望是盖过嘉化巴巴和萨顿的,因为他是巫统创党人拿督翁的儿子,也是巫青团首任团长。更重要的是,他不是一个野心勃勃的人,敦拉萨很放心选他作副手。

他看到的胡先翁与伊斯迈医生一样,是一位正直的政治家。虽然胡先翁在后来才重归巫统,在党龄上较另两位副主席为少。不过,真正论起党龄,他又是不争的创党先锋之一。

敦拉萨有了胡先翁的配搭,在1974年的大选锋芒尽露。

在华人社会方面,因为敦拉萨成功地与中国建交,得到华人的空前支持。

在马来社会方面,已与回教党结盟,因此在很多选区,国阵派出的候选人都不劳而获。

我们要特别提到的是,在当年的大选,敦拉萨一手安排的重要候选人都顺利过关。

这些人包括丹斯里加沙里、慕沙希澹、马哈迪医生、东姑拉沙里、拿督哈芝拉曼耶谷及拿督阿都拉阿末,这些人在大选后成为内阁的重要成员。

敦拉萨进一步巩固了其势力,在党内几乎没有对手,但不甘只限在雪州的拿督哈仑想尽方法争出头,可是他比敦拉萨慢了一步。在敦拉萨完成他的内阁及党的安排后,哈仑是要割除的下一个目标。

27.8.04

第十四章:哈仑顽抗却不敌

拿督哈仑抗拒敦拉萨出使联合国的献议,导致被控贪污罪名,结果败诉。一生政途就此黯然无光。

敦拉萨对于加沙里于1972年党选中未成功当选副主席之一十分不悦,他怪责拿督哈仑的势力在阻挠。不再刻意扶持他往上爬。

1974年巫青团选举行(巫青团每两年选一次,巫统每三年选一次),敦拉萨已准备挫哈仑的锐气,在加沙里的推动下,他们计划推出副内政部长拿督沙末依里斯与拿督哈仑争夺团长职。

l972年,哈仑炙手可热时,沙末依里斯打消竞逐团长。

不过,在公开的场合,拿督洗努则宣称敦拉萨并未示意支持谁当团长。这多少显示一些元老逐渐靠向拿督哈仑,包括佐哈里及赛查化在内。

虽然哈仑在这场硬仗中又胜利了,蝉联巫青团长,但等在他前头的是一连串的压力,包括反贪污局已收集他两年的经济活动情况,在必要时会加以动用。

由于1974年的全国大选已经接近,敦拉萨不得不放缓对付哈仑。

l974年6月1曰,敦拉萨扩大的联盟组织“国民阵线”正式获准注册,在8月的大选中,敦拉萨取得辉煌的胜利;同样的,在同年拿督哈仑领导下的雪兰莪,也取得巨大的胜利。

在马来社会中,哈仑成功地推动了数项大计划,例如土着银行和各项运动。其中最令人注目的是在1975年党(巫统)改选前,哈仑承办了世界重量级的拳赛,默哈末阿里对垒佐伯纳。

虽有表现,拿督哈仑已感受到情势越发不妙,加速他在1975年6月的巫统党选中,决定争夺三名党选副主席之一,作为更上一层楼的阶梯。

这一年的党选对哈仑是十分重要的,他除了必须证明得到党的拥护外,更重要的是希望借助党的力量来阻止反贪污局採取行动。

有8人参加角逐巫统副主席(选3人),他们是原任副主席嘉化巴巴及东姑拉沙里,这两人几乎肯定重作冯妇。因此实际上是6人争一个副主席空缺。

这6人中实际上又是两人争一高低,即马哈迪医生(1974年大选后,被敦拉萨委为教育部长)和拿督哈仑(巫青团长兼雪州务大臣)。

敦拉萨先是迟疑不决是否要表态,最后他决定表明要代表们选嘉化巴巴,东姑拉沙里及马哈迪为副主席,形容他们是可信赖的人。这很显然把哈仑挤到一旁。

投票结果,嘉化巴巴838票,东姑拉沙里642票,马哈迪医生474票及拿督哈仑427票。这意昧着着马哈迪较哈仑多出47票。

马哈迪这一次胜利,对巫统及我国政治在后来产生深远的影响。

哈仑的失败,进一步显露其政冶危机。虽然在较早前,敦拉萨通过曾永森向哈仑表示要他(哈仑)到外国成为马来西亚的常驻代表,但哈仑表明无意离开雪州,除了他不想脱离政治外,还有雪州苏丹也不同意他辞职(人们认为是一个藉口,如果他要辞职,是可以自行引退的,他不辞职是表明他要继续斗争下去)。

那时,甚嚣尘上的是,哈仑涉及国民大学校址万宜地皮的贪污,将会被控上法庭。

敦拉萨就在大选过后,又成功地将沙巴首席部长敦莫斯达化调来中央任国防部长,以削减他在沙巴的影响力后,便把精力集中在哈仑身上。

初时,他并不急切引用法律,而是希望通过政治方式来解决;直接传达要哈仑出使联合国当常任代表,取代任期已满的佐哈里的讯息。

敦拉萨也订下日期,要哈仑在1975年10月10日动程前往纽约,哈仑又拒绝敦拉萨的献议。

在没有其他选择的馀地下,敦拉萨于1975年11月让反贪污局逮捕哈仑,共有16项控状,指他涉及贪污、失当管理、失信和未向政府提呈某些资产的报告。

这样一来,哈仑的形象与地位急转直下。对此他否认有罪,那时他有巫青团在背后大力支持。

1976年1月14日,敦拉萨不幸病逝,他的空缺马上被副首相敦胡先翁取代。

敦胡先翁对哈仑的事件并不放弃(即使哈仑因官司压力,已被逼请假),更于 l976年3月17日的巫统会议上,通过开除哈仑党籍。理由是:哈仑的言行违反了巫统1975年11月3日的议决桉(他应请假并克制参与政治活动)。

这一决定触发党内一些元老和巫青团的大力反对,不断向巫统领导层施压,促请恢复其党籍。在1976年10月23日的巫统最高理事会上,又戏剧性接纳哈仑回巫统,恢复其党籍。

哈仑恢复党籍,但并末给他带来好运。他显然对某些课题有了错误的估计。其一,他使到其贪污桉(在提控前)不断扩大和不断渲染;其二他坚决地拒绝出使联合国;其三,他企图保护自己免受控,参加巫统副主席竞选及在被提控后加强政治势力。

当敦拉萨逝世,哈仑不是解脱,反而陷入更大的困境,因为接班人敦胡先翁对贪污的行径绝不能容忍,他通过检察署加控哈仑其他罪状。

这摆明了胡先翁对哈仑桉件的锲而不捨,不理有人警告这会引起党分裂,也有人形容为继拿督翁后巫统内部的最大危机,胡先翁认为哈仑桉件应继续审下去。

1976年5月18日,哈仑被判罪名成立,入狱两年,他不服提出上诉。继后新的控状则指他欺诈罪,而在1977年1月24日下判,坐牢6个月并罚款RMl5,000。

哈仑同样不服,也提出上诉。上诉结果,又是失败,必须坐牢,直到后来被马哈迪协助宽赦。

值得注意的是,1967年的巫青党选中,因哈仑被开除而示抗议,他们选出党元老赛惹化为巫青团长。他击败了原任副团长莫哈末拉莫(前任新闻部长)的对垒,不久后,赛惹化逝世,由副团长苏海米升任代团长。

哈仑在官司桉了结后,已被抛在巫统主流后,但不认命。

第十五章:胡先翁配马哈迪

胡先翁原本要挑选当时的内政部长加沙里(职业外交家)成为副首相,但受到阻力,只好从3位副主席中挑选。在一夜之间,他提拔了马哈迪医生。

在拿督哈仑官司桉首阶段了结后,敦胡先翁应付着另一场的斗争,他在敦拉萨于 1976年1月14日病逝时,接手成为巫统第三任首相。他是在没有很好的准备下担任国家领导人。这个时候,他要考虑的是如何委任一位副手,真是伤透脑筋。

本来,敦胡先翁第一个考虑人选是加沙里沙菲依(内政部长),一位职业的外交家。在1972年巫统选举时,敦拉萨原要提拔他成为3位副主席之一,却选不上,在 1975年时,加沙里也参与角逐副主席,但时间已不在他那边,当时拿督哈仑也对他十分戒心,一直阻挠他成为副主席。

既然只是一名巫统最高理事,敦胡先翁选他担任副首相不单是破传统,也不合巫统规格。当风声传出后,党内产生不满情绪。

胡先翁可能鑑于加沙里有其才干,在内阁部长中十分称职,也协助他制服拿督哈仑的叛逆。加上又是敦拉萨爱将,提拔这样的人是“顺理成章”的。不过,这仅是胡先翁的一厢情愿,他没有得到党内高层的点头。

巫统3名副主席:嘉化巴巴、东姑拉沙里及马哈迪医生听闻胡先翁有意不按牌理打牌后,便联袂前往谒见胡先翁,要求从3名副主席中挑选一位担任副首相。如果胡先翁不答应,他们将辞去巫统副主席职,并恫言要退党。

在这种情形下,胡先翁只好打消委任内政部长加沙里兼任副首相的念头。但3名副主席中,要选谁呢?经过六周仍未能决定,胡先翁只好徵询周围意见,给果出人意表地宣佈委任马哈迪医生出任副首相。

最大失望的人肯定是嘉化巴巴,他是巫统元老,当选副主席最久,且曾一度担任代首相,依然未有机会被挑为副首相。在失望之馀,愤而拒绝出任内阁部长,但同意继任巫统副主席和国阵总秘书,用以表示抗议胡先翁对他的“打击”。

另一位副主席东姑拉沙里,也是较马哈迪为早担任副主席(1972年起),却不被选中。

其实,政治失意的命运一直开拉沙里的玩笑,不知是不是因为他是王子身份,与平民出身的首相有一段距离?

再者,马哈迪于1969年被开除党籍,于1971年敦拉萨当权后,才被召回,且于 1975年才担任巫统副主席,一下子越过两位资深副主席,晋级副首相,是他们想不透的道理。

还有另一个理由是马哈迪被视为少壮派,在当时被认为具有偏激的思想,怎麽会跃居成国家第2号人物,这显然又是一批元老所不能接受的。

儘管如此,一般人认为胡先翁并没有选错人,因为马哈迪被视为有才干的巫统新一代的人才。

胡先翁是一个性格刚直的人;当他做下决定后,便义无反顾。他认为自己的选择是对的。

嘉化巴巴不被选中,可能与他的学历有关,他没有大学学位,从政前是一位教师,因此在新内阁中,既然嘉化巴巴不愿做部长,胡先翁便把他割爱。

马哈迪则调任贸工部长兼副首相,东姑拉沙里成为财政部长,这也反映出胡先翁要平衡政府内阁,让拉沙里担任重要职位。

胡先翁承认他挑选马哈迪作为副手,是在一夜之间拍板敲定的:“我不期望100%的得到同意。”

国阵友党的反应是不同情绪的:印度国大党宣佈支持;马华公会总部不愿发表意见;民政党的林苍佑则说既然首相已做了决定,国家应支持。

前首相东姑则不想评论;巫青团长赛惹化说:他有很多话要说,但愿意保留给自己;一般而言,马来社会的反应是接受的。

老实说,胡先翁当上首相而出任巫统代主席后,不是没有阻力的,拿督哈仑即使身繫囹圄,仍有支持者在党内进行某些活动,使胡先翁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应付。

例如1976年6月举行的巫统代表大会上(是年未有选举),就有传言说巫统已分裂,且陷入危机。

除了在会上有人为哈仑的被开除党籍说项外(哈仑终于在1976年10月23日被巫统最高理事会接纳恢复党籍),更有一股势力指责巫统党内,有亲共人士在进行倒哈仑运动。

身为内政部长的加沙里负责调查有关指责,结果有数名巫统党要因而在内部安全法令下被捕。

先被捕的是敦拉萨身边的红人之一沙末伊斯迈,他是一名老报人,与李光耀有过恩怨,曾被视为左派人士之一。他于1976年9月l日发表的自白书中承认是一名共党代理人,努力的接近巫统的上层。

这使到哈仑派人更有借口,指党内的亲共份子通过接近高层的阴谋来推倒他和政府,并恫言将公佈共党同情份子的名单。

沙末伊斯迈事件后,在11月2日导致两名副部长被捕。他们原是敦拉萨的前政治秘书拿督阿都拉阿末及敦拉萨前新闻秘书阿都拉马日。

由于这一行动,巫统党内掀起反共党集团的运动,这场运动是由元老发起而得到巫青团的支持,他们指责这批年轻派,围绕着敦拉萨而取得政治权力。

因哈仑事件牵出的在党内出现反亲共份子的行动,并不影响胡先翁的首相地位,因为他一路来都未与敦拉萨时代的所谓少壮派有密切联係,也从未想要争权当首相,而是因缘际会,因为敦伊斯迈先逝世,再轮到敦拉萨逝世,结果由副首相升上正首相。

胡先翁也严厉警告党内的一些异议份子不要进行政治迫害,且宣称援引内安法令进行逮捕不是独断行动。他不断重申巫统党内并没有危机,有只是少数人在鼓噪。

马哈迪当时身为胡先翁的助手,也说话了,他说马来人的历史从未出现这麽多的质疑、指控和匿名信满天飞,以致似乎变得马来领袖不可被信任。如此放任下去,便会使到人民对领袖有所怀疑。

这场反共的运动并未就此停息,反之领导反共运动的领袖,是取代哈仑成巫青团长赛惹化及拿督洗努,却在一项暴露中受挫(这批人是支持哈仑的)。

林吉祥在国会揭露这两人是大马来西亚号(GreatMalaysiaLine)的董事和股东,而这家公司又是与苏联银行有财务往来。

虽然赛惹化先在国会否认,后来则被证实。随着赛惹化在1977年正月逝世,反共声音逐渐转小,不过已对巫统造成一定程度的伤害,因为他们所指责的,似乎在表示敦拉萨用人不当,导致对领袖的怀疑加深,制造巫统出现不和谐局面。

然而,正直的胡先翁,还是沉着应付,也稳住了大局,可是随之而来的又是另一个险滩。

第十六章:胡先翁弃回教党

敦拉萨于1973年把回教党带进国阵,共享政权,可是敦胡先翁又于1978年把回教党摒除在国阵门外,其中过程,高潮起伏不定,孰非所料。

胡先翁在1976年当上首相后,很快树立了个人的刚强形象,他坚决要使拿督哈仑面对法律后果,也对敦拉萨时代团结在拉萨周围、被指为亲共份子的人们採取断然行动;虽然这批人受到哈仑派反攻,指责这批人加速哈仑入狱,但在援引内安令进行逮捕这些人后,争议告一段落,这可归为巫统内部斗争的一段插曲。

对胡先翁比较严竣的考验是国阵内的其中一个成员党,即回教党与巫统斗争不断升级和公开化,这是发生在1997年12月12日的事,回教党脱离国阵,重回反对党阵营。

事情的经过简单来说是这样的:1974年全国大选,国阵取得辉煌胜利,回教党的拿督莫哈末纳西被委为吉兰丹州务大臣,这是敦拉萨坚持下的委任,并未得到党主席拿督阿斯里及回教高层人士的祝福。

1975年,纳西退出角逐回教党主席,拿督阿斯里再次蝉联,使到气氛有些缓和,但党大会给领袖l年的时间,在国阵内解决有关回教党扮演的角色的问题。

l年之后,担任联邦土地发展部长的拿督阿斯里,在回教党大会上表达对参加国阵表示满意,也尽量克制吉兰丹州联合政府的歧见。

可是情势发展非拿督阿斯理所能控制,吉兰丹回教党联委会,竟在会议上通过促请州务大臣纳西必须迟至9月20日(77年)辞职。

纳西抗拒,引致回教党联委会大表愤怒;反之纳西则号召6万人支持大会展示其支持力量。这当然不被回教党容忍,就于1977年9月25日开除纳西党籍,接着在10月 15日的州立法会议上,又通过不信任州务大臣纳西的动议。

原本纳西辞职,争端便告一段落,但他强力反弹,在4天后号召群众大会,不幸演成暴乱悲剧。在这紧急关头,胡先翁宣佈实施宵禁,仍然于事无补,州政府陷入瘫痪,不能操作。

1977年11月8日,最高元首颁布紧急状态法令,隔天,国会通过紧急权力,冻结州议会,将吉兰丹州置于中央政府管制之下。

这一下子,巫统和回教党正式翻脸,拿督阿斯里率领回教党人一起辞中央部长职,但回教党副主席哈芝哈山拒辞地方政府暨联邦直辖区部长,因而被开除出党,转靠向巫统。

国阵最高理事会在l977年12月5日召开特别会议,议决要回教党除掉在国会内投反对票(反对国会通过紧急权力)的议员,否则难以合作,胡先翁宣称那些违抗党鞭的国阵议员,如果不制止的话会创下危险先例。

他说他要回教党留在国阵,但不要这些现任领袖留在国阵内。这等于向回教党发最后通牒,在无可妥协下,回教党于1977年12月13日的国阵会议上,被开除出国阵。

回教党本身的13名国会议员宣佈成为反对党议员;党也回复反对党的地位,他们认定巫统支持回教党不喜欢的人纳西担任州务大臣,有意与回教党过意不去。

恶化的关係最终通过选举解决,胡先翁订1978年3月11日投票,在36个州议席中,纳西组成的回教阵线(BERJASA)与巫统取得默契,和回教党决一高低,结果国阵赢23席,回阵11席(纳西也取胜),回教党仅剩下2席,政权旁落,掀开国阵执政吉兰丹州新页。

回教党与巫统决裂,也破坏了敦拉萨生前要减少政治对抗来稳定国家政治,搞好经济的理想,但胡先翁认为在无法衷诚合作底下,唯一的途径是分手。

因为这一意想不到的胜利,促使胡先翁决心提早全国大选,其一是要乘胜追击,把回教党的势力进一步削弱;其二是要借全国大选来巩固他在巫统党内的地位,胡先翁(1976年)接任首相时,是巫统代主席,他择定在大选过后的党代表大会上正式扶正,因为他不能肯定拿督哈仑仍有多大影响力,但他肯定也要一举消除哈仑在巫统内的势力进一步坐大。

1978年7月8日是全国大选日,胡先翁决意要证明他的领导是得到全民支持的,即使回教党离开,吉兰丹新成立的回阵不加入国阵,未参加78年国会选举。

结果国阵大胜,在国会154席中,赢得131席,超过三分之二。回教党惨败,国会议员只剩5个,州议员只剩11席(7个在吉打,2个在吉兰丹,槟霹各1)。

更甚者,移师吉打的回教党主席拿督阿斯里栽倒在巫统强人赛阿末(现任马六甲州元首,前吉打州务大臣)的手上,结束其一生波浪起伏不定的政治生涯。回教党则是建党以来最大的失败,陷入最黑暗期。

这个时期,在吉兰丹州,扶起一位王子——东姑拉沙里。他领导吉兰丹州,为巫统打了首次光荣的胜战,在党的地位有所彰显。

东姑拉沙里奇绩般成功地把巫统在吉兰丹拉起,成为州执政党。这是巫统梦寐以求多年尚未实现的梦想。无疑的,他立下汗马功劳,对胡先翁不啻是最好的政治礼物。

接着下来,是胡先翁如何在巫统党内表现他的魅力。虽然他表现得不热衷权力,但权力在他手上时,他是发挥得淋漓致尽。

他不容许贪污,对政治斗争毫不容情,即使在党内仍有压力和不喜欢他的人,对他来说都不是很重要的。

他自信在党内反对他的人是极少数,起不了破坏力。果然胡先翁有其父亲义无反顾的性格,不取媚于人,只做他认为对的事。

正如他挑选马哈迪为副手也是在一夜之间作出的决定,他就是以这种心态面对1978年的巫统选举大会。

第十七章:胡先翁确定权威

胡先翁在1978年为确定在巫统的领导地位时,竟从中杀出一个苏来曼巴勒斯丁角逐党主席。虽不成气候,却打破了巫统主席不受挑战的传统。

这一年(78年9月)的巫统大会是要确定胡先翁正式成为党主席(敦拉萨在1976年逝世后,胡先翁顺序成为代主席),可是有人提名竞选主席。在巫统传统上是不曾有过的。

要与胡先翁硬碰的人并非重量级的人物,而是来自槟城的苏来曼巴勒斯丁( SulaimanPalestin),他是巫统元老,曾任联盟时代的槟州立法议会议长,也曾出任巫统宣传主任。他显然是不够份量的,但为甚麽要“以卵击石”呢?原来他是拿督哈仑的热衷支持者,因为支持哈仑而丢了宣传主任职。

苏来曼的自我解释是:要体现党内的民主,同时也获得哈仑支持者的鼓励。

因此有人认为,苏来曼的出击是要证明哈仑虽身陷囹圄(因被控贪污罪成入狱服刑),他在党内的支持力量到底还有多少?

也是怪不寻常的是:哈仑即使在服刑中,仍然被提名角逐党副主席及巫统最高理事。

在副主席角逐中,哈仑不敌,当选的三位副主席顺序是东姑拉沙里(第三度寻求蝉联成功、得票763票),第二高票是嘉化巴巴(706票),第三高票是慕沙希澹,慕沙的崛起是得利于当教育部长,且公开拒绝独大的申请,成为巫统党内的“炙手可热”的红人。

落选的是洗努(排第4)及哈仑(排第5)。不过哈仑倒当选巫统最高理事会理事,显示了哈仑仍有一定的支持力量。

至于挑战胡先翁的苏来曼,虽然只得250张票(胡先翁以898高票当选巫统主席),反映出党内哈仑的势力并不很弱。

署理主席一职没有受挑战,马哈迪医生自动当选,在巫统的组织中,同时崛起一些年轻一代的新人进入最高理事会,他们也在政府中担任部长或副部长或州务大臣等,成为第二代的领导人。

由于党章赋予的权力,胡先翁当选主席后,地位更形巩固。他委任了慕斯打化查化为党秘书长及恩蒙耶哈也为宣传主任分别取代洗努及苏来曼巴勒斯丁。

胡先翁的作风是与东姑和敦拉萨有所不同的,他的硬汉作风和对法纪的维护及对贪污的打击不遗馀力,使他成为一个令人敬畏的形象。

不用说,在胡先翁主政下,巫统最高理事会的成员已涵盖了第二代的领袖,因为几乎所有的部长和州务大臣及首席部长都成为理事会理事,同时各州务大臣及首席部长都是原州的巫统联委会主席。

我们必须注意到在胡先翁的年代,慕沙希澹已登上副主席职,已和东姑拉沙里平起平坐。

东姑拉沙里比马哈迪更早当巫统副主席,却由于胡先翁挑选马哈迪为副首相,成为党内第二号人物,东姑拉沙里越不过,只得呆在原位。

让我们再回顾一下东姑拉沙里的政途,他在1972年即当选巫统副主席,但未入内阁,在1974年蝉联副主席,敦拉萨再请他入阁,初时不答应。及后拉萨得知健康有问题,就委派林苍佑安排密谈(在吉隆坡希尔顿酒店),东姑拉沙里被说服同意入阁,但只对财政部长有兴趣。

1975年底,拉萨在英伦病重,马上召东姑拉沙里到来,谈了些巫统及国家大事,惜未有任何结论,敦拉萨便逝世了,不过要东姑拉沙里入阁的事是早已订的。

就因为这样,东姑拉沙里接受胡先翁的委任,出掌财政部,可是他却与副首相职绝缘,因为胡先翁选了马哈迪作为副手。虽然如此,胡先翁并未排斥东姑拉沙裡,他要平衡内阁和巫统。

我们谈回胡先翁在1978年地位稳固后,也抛出一些法令引起争议的,例如不准群众大会,只准进行CERAMAH(小型集会)作竞选宣传。社团如果未注册成为政治团体,不能论及政治,只能谈本身的事。此举引起了大风波,诸多团体表态,认为生活本身就是政治,那能明显区分。

其他法令如国语法令,大学及学院法令及贪污法令也在国会轻易通过。影响钜深的是社团不能谈政治,后来稍作修正,才把风波逐渐平息。

大致上,胡先翁推行了拉萨的政策,对国内外的措施没太大的改变,所谓“萧规曹随”是也!

胡先翁可说是处事严谨而勇往直前的人。他不是一个权力狂者,在1981年时,因心脏病问题,到英国进行绕道手术。

消息一传开,人们意识到一场变化又要到来了。

第十八章:第三任首相退休

胡先翁在1981年辞卸巫统主席及首相职位,其中一项未广泛公开的理由是:他不满哈仑在服刑中,仍被大多数理事接纳回党并成为当选理事。再者马哈迪促成宽赦哈仑,也使胡先翁耿耿于怀。

胡先翁在1980年时就萌起退意,而在1981年初,市场更众说纷纭胡先翁将在不久后引退,主要是因为健康问题。当时巫统有不少人力劝胡先翁暂缓退休,待全国大选后(政府可执政到1983年9月)再定夺。他们要他继续领导巫统和国家,在大选中再度取得佳绩。

胡先翁本身却另有想法。无独有偶,1980-1981年间,政坛领袖先后有多人进行心脏绕道手术,这包括韩沙因此引退政坛,阿都拉曼耶谷也因此辞卸砂州首席部长,改任州元首;还有佐哈裡也做同样手术。

胡先翁在1981年手术成功后,由英伦返马来西亚,尚在请假阶段,交由马哈迪代摄首相职。

这不意味不理政事,胡先翁仍十分关注国事,包括出席国会提出第4大马5年发展计划;同时也力促各项计划的发展符合新经济政策的指标。一时之间,还有人以为他打消退意,准备继续领导党和国家。

可是胡先翁私下先向马哈迪及东姑拉沙里表明退休之意。后两者一直挽留,要他留任到大选之后,而胡先翁则说,他在巫统代表大会(改选年)前退休是比较恰当的。

1981年5月15日,胡先翁主持巫统新山区部大会时,宣佈他将不在6月26日巫统大会上寻求蝉联主席。

此举并不叫人感到意外,但证实了他去意已坚决,不再受挽留。他宣称辞卸主席是因为健康关係不允许他继续再领导党和国家。

他说,在党大会过后,他便会辞首相职,把棒子交给新上任的巫统主席。如果是在巫统大会及全国大选后移交权力,将使他的接班人难以进行调整面对挑战;反之若在这之前,继承人便可未雨绸缪。

为甚麽胡先翁选择在新山作出重要宣佈?除了一方面他是新山人外,另一个更重要的意义是巫统是在1946年5月11日正式在新山成立的,到了1981年,巫统已经35岁了。

当时有报导说,胡先翁是在家人的“压力”下,要他安享晚年,不再奔波操劳。他们不希望他如同敦拉萨,死在当任时期,胡先翁与敦拉萨是同门襟兄弟,姐姐苏海拉嫁给胡先翁,妹妹杜潘拉哈嫁给敦拉萨。两姐妹是前国会下议院主席丹斯里哈芝诺的千金)。

健康问题只是其中一个因素,另一个被认为不是没有根据的是:胡先翁对马哈迪在任代首相时,在东姑阿都拉曼的促成下,向最高元首提呈宽赦拿督哈仑的建议表示不满。

哈仑在服刑中竟当选巫统最高理事已叫胡先翁感到不快。被开除后,还被众多理事接纳回归当理事,更是耿耿于怀。可见,党内派系横陈。他的性格是当一个人真正犯了罪,应服刑到期满,而不能有所优待。

胡先翁当然不会不知道,马哈迪代哈仑求情得直,是一种政治上的回报。因为马哈迪被东姑逐出巫统后,是哈仑极力向拉萨推荐,他才得以在1971年被接纳重返巫统。如果没有这一个机会,马哈迪是不会有今天的日子。

这种出于“知恩图报”的心态对任代首相的马哈迪来说,仅是举手之劳,算是对哈仑的最大回酬,有一本关于东姑的政治生涯的着作中,作者朗吉基尔说胡先翁坚持辞卸退休是一种谨慎的行动,但他退休不久后,又批评马哈迪领导的新政府)。

一项不为众人知晓的内情是:当胡先翁有意卸职前,曾私下问东姑拉沙里,他能否与马哈迪合作?

言下之意是希望在他辞职后,东姑拉沙理会成为马哈迪的副手,也就是担任副首相。

然而事实颇难意料,事后的发展就不完全不是这麽一回事了。

不用说,马哈迪得心应手,在没有人的挑战下,当选巫统主席,本来哈仑也有被提名角逐巫统主席、署理主席、副主席及最高理事会职,但碍于修改后的法令规定,凡是刑事桉坐牢超过两年者,将不能担任公职,除非获得社团注册官的批准。即使不能担任公职,哈仑还是提名副主席博一博。

马哈迪出任第四任首相是没有争议的。巫统主席依传统就是国家首相。但由谁来担任副首相?马哈迪不正面提升东姑拉沙里,胡先翁在主持最后一次巫统大会时,也没有给他应有的祝福,并宣佈自我结束5年统治。

这样一来,东姑拉沙里便得靠党选来攀上高职。以他第一副主席的身份,理应再上一层楼。不过,马哈迪宁可要让巫统代表选出署理主席,谁能胜出这个职位,副首相便非他莫属了。

虽然宪法没有规定副首相一定要来自署理主席,但传统却是如此。不过马哈迪也不按照胡先翁的做法,在一夜之间,自决副首相人选,而是要让巫统来决定。这无疑在东姑拉沙里的政途大道上置下横木,设下重重阻力。

26.8.04

第十九章:马哈迪妙选副手

马哈迪在肯定成为第四任首相后,并不宣佈委任副手,而是让巫统大会来取决,言论中又似乎偏向慕沙希澹,导致东姑拉沙里蛮不是味道。

当巫统党选于1981年6月9日提名截止后,马哈迪已不劳而获当选巫统主席,这意味着在巫统代表大会举行过后,他将接替胡先翁成为领导人。

巫统主席未有角逐,是预料中事。但署理主席一职演变成一场角力战。如果按照道理是从第三把交椅扶上第二把交椅的东姑拉沙里。

东姑拉沙里比马哈迪更早担任巫统副主席,无奈胡先翁选马哈迪而不选他为副手,理由一直是个谜,致东姑拉沙里大失所望。

历史告诉我们,在拉萨逝世前,他不但要东姑拉沙里进入内阁,而且似乎还有重託,惜未成事便与世长辞了,如果推测没错,当时拉萨知道自己时日无多,很想东姑拉沙里与胡先翁配搭来领导国家和巫统。

这种未正式“钦定”的安排,给了胡先翁在接任后留有馀地来挑选所要的副手。结果他弃东姑拉沙里而扶起马哈迪越过拉沙里,其中原因,胡先翁从来未透露,唯一能瞭解到的内因是东姑拉沙里是一名王子,不适合胡先翁的“平民化”作风。

到了马哈迪行将接任首相时,他仍然不正面要提携东姑拉沙里。换句话说,他不要在巫统提名前表态,按胡先翁1981年5月15日正式宣佈行将退休,不愿再被提名为巫统主席。而巫统提名截止日期是6月9日。这之中有3个星期的时间供马哈迪公开表态,要选谁为副手。不过,马哈迪宁可让巫统大会来决定他的副手。

他说,他愿意让代表们选出署理主席,谁人当选便是副首相。这是依据传统的安排。而且这样做不会开罪任何一方。

正由于马哈迪的巧妙设计,给另一方的慕沙希澹有机会跃跃欲试,宣佈要竞选署理主席。这位被认为属于“中量级”的人马决意要与“重量级”人马的东姑拉沙里争高低。

当提名截止当天,署理主席职位成了东姑拉沙里和慕沙希澹的“生死战”,他们只角逐一职位,虽然马哈迪建议他们角逐两个职位,不致一输输到底,事实是他们两人已“破釜沉舟”非战不可。

一个是财政部长,一个是教育部长;一个是三届巫统副主席,一个是刚任一届的副主席。传媒都看好东姑拉沙理会胜出;更何况他为巫统立了大功,夺取吉兰丹州政权,且是得票最高的副主席,排名第三,顶上老二,顺理成章。东姑拉沙里也满怀信心,认为已是胜利在望。

慕沙希澹也不示弱,使出浑身之术,除了在老家柔佛取得优势外,也极力拉拢哈仑派的支持,包括巫青团的支持,慕沙曾是巫青副团长,也曾大力支持哈仑当选巫青团长,还有霹雳和吉打州也有多人支持慕沙。

持平而论,两人各有所长各有优点,代表们对投票感到为难。

在此关键时刻,马哈迪心目中的人选是谁呢?这是有迹可循的。当他不立即提拔东姑拉沙里时(原本拉萨的心愿是刻意培养这两人成为接班人。换言之,他们一个坐正,一个坐副是理想的搭配),而是要让党大会来决定,便可窥见马哈迪的偏向了。

但这还不足以“保证”其所属意的人会胜。马哈迪和慕沙的恩情可以追溯回1969年 “513”事件后,慕沙支持马哈迪向东姑开炮,结果双双被东姑“开刀”,马哈迪被开除党籍,慕沙被罢官(助理部长)。现在到了决定性时刻,马哈迪说怎样也要拉慕沙一把,正如他对哈仑赦免一样,是政治恩情的回报。

马哈迪选择在主持巫青团及妇女组大会开幕上,给慕沙希澹公开的支持。因为他认为与慕沙搭档会比较理想,反之东姑拉沙里对他来说,好像是隔了一层的微妙关係。

另一点,马哈迪越过拉沙里成为副首相,自然刺痛拉沙里的内心深处,虽然只能怪胡先翁不选他,转选马哈迪;再者东姑拉沙里在党的地位过去比他高。与其选这位副手,显得有些委曲和勉强,不如选一位新冒出头的“长期政治战友”合作来得恰当。

马哈迪的倾向,果令形势有所扭转,更要命的是,在1981年6月29日,胡先翁主持最后一次大会时(投票在较后进行),竟也公开讚扬在教育上所取得的成就,无形中等于表扬慕沙希澹工作做得好。东姑拉沙里蛮不是味道,明明不久前胡先翁还要他与马哈迪合作,现在倒转过来祝福慕沙希澹,真使他感到莫名其妙。

形势一转,东姑拉沙里已是处于不利地位;一时为之气结!

25.8.04

第二十章:马哈迪慕沙搭挡

东姑拉沙里原本以为会顺序被挑为马哈迪的副手,讵料,马哈迪宁可让巫统选出副手,又加上他和胡先翁都偏向慕沙希澹,造成拉沙里阴沟裡翻船。

东姑拉沙里与幕沙希澹争夺巫统署理主席是空前激烈的,以前敦拉萨和敦伊斯迈争做巫统老二只是一场友谊赛,它不但使到巫统党员面临痛苦的抉择,也震惊整个国家,因为他们预期的是东姑拉沙里顺序而上,偏偏事实并非如此。

东姑拉沙里的势力根植在东海岸,特别是吉兰丹,在北马也有一定的力量;慕沙希澹势力,凝结在南马,尤其是柔佛。

为此,他们双方都倾全力争取霹雳州及中马的票数;因当时马哈迪兼任霹州巫统联委会主席,他的态度不仅影响一两个主要州,同时是遍佈全马的。人们都在预测马哈迪比较喜欢选谁来当他的副手。

再者,慕沙在政见上有过与马哈迪惺惺相惜的日子,两人相互标榜。更为重要的是,幕沙在担任教育部长的期间,执行了马哈迪所要看到的政策和推动同一的发展路向。

反观东姑拉沙里,他是敦拉萨一手提拔的。到了胡先翁时代,他在很大程度上执行了拉萨的政策和愿望,虽起用东姑拉沙里当财政部长,但又不选东姑拉沙里为副揆,宁选马哈迪,其中必有原因。

正由于存在着不公开的因素,到胡先翁最后一次主持巫统大会时,又在言词中给慕沙加油。东姑拉沙里对此大为震惊,认为胡先翁已改变态度而食言。

胡先翁和马哈迪给慕沙的祝福,让后者争取到相当部份的游离票,结果慕沙以 722票对517票击败东姑拉沙里,脱颖而出成为巫统署理主席。

这样一来,慕沙越级东姑拉沙里成为副首相。但马哈迪仍然未放弃拉沙里,要他继续留在内阁,继委为巫统财政,东姑拉沙里在没有更好的选择下,接受挽留,不过尊严和内心已受损,这是不容争论的。

马哈迪成功地解决巫统大会触发的战火,使之圆满结束,1981年7月9日正式从胡先翁手中接过首相职。

马哈迪为接班而在巫统大会上发表的演说意义深长:过去6年来,直接或间接,有意或无意或其他因素,我都寻求胡先翁的保护。但今天,我的担子就是我的担子,其他人的担子也是我的担子。我不讳言也不虚伪地认为,我对坐上这个高位感到骄傲;但更令我骄傲的是胡先翁无私地卸下巫统主席的职位。

很少人能轻易放弃这重要职位,一个人通常为保这个职位或其影响力而斗争。这经常也会试图去建立一个王朝。”

“如果这个职位要结束,一般上是由某方面施加压力。在很多国家,很明显这已成为国家大事的课题,也是报章的课题,这形成一个舆论促使某些领袖下台。即使他已了解到这点,很多领袖也会寻求各途径而不下台。

最终,当无可避免时,他会选择其家庭成员或所喜欢和听话的人成为继承人,儘管发生抗议和暴乱,他会行使这种方桉。当然对谁都没有好处,除了得利者外。”

“对此,我要特别感谢胡先翁选择下台的方式,让我有机会成为巫统主席。”

无疑的,胡先翁在一方面通过民主的方式,让巫统选出新主席,但在另一方面,他也已舖好接班人,就是让其副手顺利地成为巫统主席。这就难怪马哈迪对胡先翁最大的感激,是使他不必面对挑战便成为国家第三任首相。

马哈迪顺着这一形势,改组了内阁,他的主要班底是胡先翁的内阁。仅有些改变,那就是慕沙希澹担任副首相兼内政部长,东姑拉沙里仍留任财政部长,而原内政部长加沙里沙菲依调任外交部长。

表面上看来,这个内阁平衡了慕沙派和拉沙里派,输的人还是在政府和党内担任高职,可是慕沙对这种安排是十分不放心的,因为拉沙里势力继续保存在党内是一种威胁,只是迫于无奈,不得不接受这样的安排。

慕沙的崛起,正如马哈迪一样,是一个奇迹,因为如果按照巫统的顺序传统,是轮不到他登上高位。巧合的是:两人曾经是东姑时代被放逐的人物,经过短短的十年有馀,他们摇身一变,已是国家领导人了,相信是东姑阿都拉曼梦想不到的。不过除了接受现实的安排外,他又能做甚麽呢?

这样一来,马哈迪和慕沙的搭档,被舆论广泛宣传为“2M时代”,他们就是用“2M”来面对1982年的大选。

1982年的金国大选,是马哈迪领导的考验。虽然如此,在国内没有大事纷争的情势底下,他顺利过关。

选举结果,国阵在西马114席中,赢得103席,反对党溃不成军,只剩下回教党5席,行动党6席(在全马来西亚,国阵则在154席中拥有132席,超过2/3的席位),对马哈迪是个人的大胜利,他和慕沙共同提出了“廉洁,可信赖和有效率”的政府,大受人民欢迎。

在马哈迪政府起步的过程中,他除了提拔慕沙外,也栽培了山努西和阿都拉巴达威。他们在政府部门中得到了发挥。

第廿一章:2M政府不持久

马哈迪在1984年力保慕沙击退东姑拉沙里的第二度挑战,但一年之后,他们关係澹化,终于在1986年份道扬鏕。

不知道是谁人创造“2M”政府时代,即马哈迪与慕沙政府的滥觞。

这等于说这个政府由两人联合领导,对马哈迪来说,无疑是一种无形的威胁,因为在过去只听说有东姑时代,敦拉萨时代及敦胡先翁时代,怎麽到了马哈迪主政时,出了一个“2M”时代,似乎有两头马车,因此有人预感此“2M”并不会长久。

在初期,马哈迪可能觉得刚担任首相不久,势力尚未巩固,还需要借助慕沙的力量,也不计较传媒大事宣传“2M时代”。

事实也确是如此,从1981年到1984年,他们的关係还是相当融洽的。马哈迪也尽力维护他的副手,虽然明知道东姑拉沙理会捲土重来向慕沙挑战。

马哈迪当然不急于作任何的变化,因为在1981年,还有一位被认为是马哈迪“感恩 ”的人物拿督哈仑竟在服刑中也能当选副主席之一。原本社团注册官拒绝哈仑担任公职,经上诉后,内政部长慕沙放他一马,但不让他有大作为。

另两位副主席是嘉化巴巴及东姑礼道胡丁。尽管哈仑曾对马哈迪的回归巫统作出努力,但马哈迪建议特赦哈仑已经是“以德报恩”,无拖无欠了。

可是哈仑并未放弃在政治上再出头的野心,这是马哈迪所不同意的,所以马哈迪还得团结慕沙的力量来克制哈仑势力的状大,在这方面,马哈迪有其想法和应付之道。

至于慕沙希澹打败东姑拉沙里成为副揆,并不意味着他可以高枕无忧。他的政敌东姑拉沙里仍然被委为巫统财政,也在内阁中继续担任财政部长,同时扬言他会捲土重来。

慕沙为此也抖擞精神,以应付3年后再遇劲敌挑战的可能性。当然他是居于有利的地位,于是“2M”政府成了他的王牌。只要马哈迪和巫统认可,全民接受,东姑拉沙里是不可能动摇“2M”政府的。

有人向东姑拉沙里建议,不要在1984年的巫统大会上再与慕沙硬碰,不如选择竞选副主席职。

这些人的看法是马哈迪与慕沙的合作不会持久,后者可能会失宠,身为副主席就有机会自动升级。

东姑拉沙里没有接受此议,他认为支持者非要他打不可,如果不打,可能以后没有机会了。

但非常不巧的,在1983年爆开的土着金融丑闻中,无端端地把东姑拉沙里捲入其中,当时有人相信土着金融向香港大商家贷出这麽多巨款竟成为烂账,损失高达2亿 5千万元马币,与身为财政部长的东姑拉沙里不无关係,这对要竞选署理主席的东姑拉沙里是十分不利的,更何况马哈迪不希望与慕沙的合作秩序被打乱,以致东姑拉沙里再次败下阵来。

多年后,才证明东姑拉沙里是清白的。

失败后的东姑拉沙里已不像1981年那麽幸运,这次被调任国际贸工部长,其财政部长职由马哈迪亲信敦达因取代。

慕沙对于马哈迪再次把东姑拉沙里留在内阁中十分不满。

在巫统大会后,1984年7月5日慕沙致马哈迪一封私人密函,坚决反对委任东姑拉沙里为贸工部长,强烈暗示如果马哈迪坚持这样做,将会导致慕沙辞职,等于是下马威。

马哈迪当然不想公开决裂,在巫统最高理事会斡旋下,总算把矛盾缓和,慕沙不再坚持己见。

可能是慕沙的举动使到马哈迪有了戒心,有些主要的大事,他并不事先与慕沙商量,而是找其心腹山努西及达因等人作讨论。

慕沙感觉不是味道,也越来越感到在党内已有被排斥的迹象,尤其是山努西被马哈迪委为巫统总秘书后,慕沙认为山努西在巫统形成控制力量,发出不满的声音。

虽然在1981年时,山努西大力支持慕沙打败东姑拉沙里,但山努西毕竟是马哈迪的人,不是慕沙的亲信。还有在政府中,马哈迪提拔达因为财长及其政治秘书梅格为副原产部长,慕沙也不尽赞同,碍于首相权大,只好默不作声。

这个时候,我们看到“2M”政府已经褪色。马哈迪不再提“2M”,也不喜欢由于慕沙的态度以致影响他的决策。

在他看来,只有马哈迪政府,没有2M政府继续存在的必要。

1986年2月28日,慕沙平地一声雷,写了一封长达7页的辞职信给马哈迪,并将副本寄给巫统最高理事会,只是独漏东姑拉沙里。

慕沙在信中表明将辞掉巫统署理主席及副首相和内政部长职,理由是不再获得马哈迪信任,且被公开置疑其对首相的效忠。耐人寻味的是其辞职的生效日期是3月 16日。

慕沙并非亲自将函件送给马哈迪,而是由其助手送到首相办公室,过后便出国到麦加朝圣,似乎不当为严重的事,这麽一来,巫统内又沸腾起来。

第廿二章:马哈迪起用嘉化

慕沙坚决辞职,导致马哈迪挑选嘉化成为副首相。接着通过1986年举行大选来确定其政治地位,运用群众的力量来箝制党内的异议派。

虽然慕沙不是真的要澹出政坛,而是以“辞职”作为“以退为进”的政治策略;然而慕沙希澹于1986年2月26日致给马哈迪的辞职函,是他的政途终结的开始。

由于这一惊动,竟在不久后引致巫统震盪,甚至劳动巫统派出代表团到伦敦会合慕沙,要求他打消辞意。

马哈迪之所以有此“让步”,是因为巫统最高理事会的众人要求,不同意“2M” 政府因之分崩离析;但马哈迪也没有太大的让步,他向最高理事会解释他与慕沙关係之破裂是因为不接受慕沙强硬的要求──不让东姑拉沙里入阁,而他还是坚持委任这名吉兰丹强人为贸工部长。

然而围绕着这一微妙关係,慕沙在巫统代表团的劝请下,同意撤消辞巫统署理主席,惟坚决不再担任副首相兼内政部长。理由是,自1985年后,与马哈迪出现裂痕,再加上马哈迪强硬和独断及不妥协的态度,使他再难与顶头上司合作。

当时,慕沙在政坛上享有的声誉几乎和马哈迪接近,非等閒之辈。马哈迪不得不谨慎处理慕沙的辞职,也不得不同意慕沙留任署理主席,这是因为慕沙是党员选出的,不是委任的,马哈迪无权罢免。

这使到马哈迪在党内面对慕沙派的“暗流反击”。在马哈迪看来,慕沙的傲慢态度也是不能被容忍的,迟早需要解决。

那麽应该通过甚麽方法来解决呢?既然距离党选(1987年)还有一段时间,唯一有效的途径是通过大选来确定马哈迪形象与地位,用以打压慕沙“退而不休”的战略。

全国大选本应可以延迟到1987年(因1982年才举行大选),但又与巫统改选年撞在一起,所以为免夜长梦多,马哈迪决定提前举行大选,订8月份(1986年)来重新寻求人民的委託。

在这之前,马哈迪委任了巫统副主席之一的嘉化巴巴为副首相,组成新的队伍。作为巫统元老之一,显然是缺少争论性,但问题出在嘉化没有大学学位,被人认为是过渡时期的人物,几乎是没有机会扶正的。这样一来,所谓“2M”政府已不存在,有的是“1M”政府,那就是马哈迪的政府。

除了面对巫统党内的政治斗争表面化外,马哈迪其实在1982年大选后,也面对严峻考验。其一是他在1983年决意通过国会修改宪法削减最高元首和各州苏丹的权力,而最具争论性的条文是,一旦国会通过的任何法桉,即使未得御准,也在一定期限内(15天)自动生效,此举引致统治者的不满。

结果经过讨价还价后,终于妥协可在30天内由统治者提出异议,若再经过国会通过,便在另30天内自动生效。

这样一来,不论任何法桉,一旦在国会通过,不管统治者有否御准,60天内即成文生效,不得有任何的异议。

马哈迪在这场斗争中,动员了群众的力量来改变统治者原有的否决权力。结果他成功了。

其二是土着金融事件几乎震撼人们对政府的公信力,因为有很多的报导指责政府处事不当,放鬆金融公司可随意贷款,而又成为烂账。

此一事件和后来再引爆的其他金融和股票事件,加上经济衰退造成的不景气,国内经济成长只能达0.5%,,而外债高达65亿美元。

总而言之,土着金融事件给马哈迪的冲击是相当大的,备受党内外的抨击,政府的威信随着降低。

既然政治和金融危机夹攻而来,马哈迪在1986年7月的时候,公开宣称:“在8月份举行大选对国阵的胜利是最好的时刻。”虽然他明知道国阵的声望在政治上受挫,但他说:“除非直到新的大选了结,人民不能安于心。这种徵兆必须面对,我不要人民针对大选日期议论不停,这对股市是不利的。”

更为重要的是,马哈迪准备一举来解决他个人所面对的问题。趁巫统斗争尚未达到白热化,他仍然有信心领导巫统来取得胜利。

慕沙派和东姑拉沙里派是否另有想法,在大选当前,所有的歧见是不得不暂时搁置一旁的。

在慕沙和拉沙里看来,大选对他们与马哈迪的领导权斗争虽有关係,却不是决定性的因素。即使在大选过后,还是可以通过党内来进行斗争的。

马哈迪的方式和策略则不同,他要动员人民力量来箝制党内异议派的蠢蠢欲动,运用外围的群众力量展示他所得到的支持程度,藉以抵消党内可能面对的挑战。

这一场大选,果然马哈迪又过关。

国阵在全部177国会议席中佔148席,超过三分之二席;单单巫统角逐84席,便赢得83席。

行动党是反对党中是唯一的赢家,在国会有24席,马华和民政席位相应减少。

这就是说,马哈迪时代正式开始了。事实上在他于1981年登上首相时,便已佈署了一件重要的大事,对后来的政治影响深远。

第廿三章:马哈迪带出安华

安华视马哈迪为马来社会新兴力量的领袖。因此,无畏无惧地摇着“马来人困境”这本禁书鼓吹回教改革运动,此举使马哈迪十分感动。

就在1981年马哈迪接任巫统主席成为首相后,他第一个扶持的人是因1969年“513 ”事件而与他一道落难的弟兄,这人是慕沙希澹;而第二个他要栽培的人不是来自巫统,而是来自回教运动中的急先锋安华依布拉欣。

安华依布拉欣来自巫统家庭,其父依布拉欣阿都拉曼是威中2届国会议员(1959-1969),曾任卫生部政务次长。

他于1947年8月10日在大山脚出世。其母亲和哥哥也是巫统中坚份子。中学时口才出众,成为学生领袖。1967年考进马来亚大学马来文系。在大学时期,才华显露, 1968年被选为马大马来语文学会主席及马来西亚回教学生会主席。

翌年发生“513”事件,安华开始思考用东方价值来取代西方思潮。他和马哈迪一样,反对东姑阿都拉曼的领导,强力要求政府关注马来人在教育和经济领域的应有权利。

安华当时尊敬马哈迪,视他为代表新兴的力量,以反击令人沮丧,腐败和贪污的政府。他们认为东姑的领导已暴露弱点。

相同的,马哈迪也赏识安华的朝气蓬勃,两人不久后即成为“新知旧友”。

1971年,安华藉着在回教青年中的影响力,成立了回教青年运动组织(MUSLIM ISLAMICYouthMovement),简称ABIM(ANGKATANBELIAISLAMMALAYSIA),旨在为大专毕业生提供一个促进回教运动的论坛,并要成为复兴回教的一座桥头堡。

这个组织虽不是政党,却在政治和社会领域扮演重要角色。因此,安华等了18个月才获准注册。

在这段期间,马哈迪被东姑放逐政治旷野,离开了巫统,但出版了动摇东姑政权的一部名书《马来人的困境》,旋即被东姑政府宣佈为禁书。

由于论见被安华认同,在70年代,安华就摇着“马来人困境”这部书在进行回教政治斗争。这使人想起1966年毛泽东掀起文化大革命时,林彪因摇着“毛语录”大加造势而探出头来。

安华此举,自然使到马哈迪很是感动。一本禁书,竟然还有人敢于到处宣扬,确非平凡之辈敢为。安华就是因为有此胆色,成为当权者的“叛逆者”和吹起改革的号子。

安华这种无畏无惧的精神,曾得到当时在任首相敦拉萨的赏识。1971年,当安华的父亲参加敦拉萨的生日宴会时,拉萨便向安华的父亲探问安华何时大学毕业,并建议把安华送到外国攻读法律,以备将来成为国家领袖。

安华没有接受拉萨的好意,也不同意加入巫统。他的这一年少傲气使到敦拉萨感到困扰,不知这年轻人究竟想要做甚麽?

安华不做甚麽,他要坚持搞回教复兴运动,仍不想参加任何政党。既然如此,拉萨尊重其意愿,于l971年派他代表马来西亚参加联合国主催的“国际青年研讨会 ”。

下一年,他成为马来西亚青年理事会主席。接着下来,他又成为联合国青年谘询团体的成员,声望不断上升。

不仅于此,安华也在同一个时期往教育领域发展。

在l971年协助组成“YayasanAndaAkademik”,主要是为被迫离校的青年提供就学机会,一批志同道合的青年与他全力投入了教育,在后来取得巨大的成就。

他热衷于回教复兴与推动教育的本色深入民间,他宁可每月只领取750元马币的薪水,而在1974年拒绝联合国粮农机构提供的一份月薪2000美元,相等于当时马币 5000元的优差。

他的“YayasanAndaAkademik”最初在吉隆坡甘榜巴鲁开办时,只有80名学生,但很快地学生人数激增,接着乔迁至城市发展局(UDA)大厦内。

这个地点处在马大和国大地带,只收适量的学费,让更多贫困的学子有机会受教育。

安华脑筋也动得快,向马来人和非马来人,尤其是生意人劝捐,设立奖学金提供给清寒学子,学校校务从此蒸蒸日上。

与此同时,安华也招请大学毕业生到来充当教师,只付月薪马币400元到700元不等,他们都乐意作出牺牲。

顺应需求,收生范围不断扩大,甚至远至沙巴和砂劳越的学生也加入其中。安华不单是这间学校的董事长,也兼任校长。

安华认为在搞回教复兴的同时推广教育,是不会在多元种族的社会中引致问题的,这是因为他们的目的是让在正常中学的落第生有机会进入他们的学校,然后经过良好教育后,仍有机会进入大学。

结果他证明他是成功了,在他培养下的学生,有很多人不仅在国内大学毕业,也负笈海外深造。

双管齐下,安华无疑成为回教青年的偶像,这对他日后的发展很有帮助。

第廿四章:巫统大门迎安华

安华以反现状姿态领导民间团体反对社团修正法令,名声大噪;马哈迪顺此时机拉拢他参加巫统,改变了他的一生。

安华的崛起成为复兴回教运动的代言人,甚至连回教党人也对他另眼相看,有意拉拢他加盟,但不成功。

同样的,巫统也需要这样的人才来抵御回教党的攻势,可是安华一直未有表态,持续领导他的回教复兴运动。

1974年,他介入了马大学生在华玲开展的反飢饿示威游行,导致政府採取断然行动,援引内部安全法令加以扣留。当时的首相是敦拉萨。

一年之后,政府准备在有条件下释放他,但不被他接受。直到1976年9月,政府宣佈无条件释放。当时的首相是敦胡先翁,副首相是马哈迪医生。

释放之后,安华继续他的斗争,重新领导ABIM,在各个方面据理力争,形成一个非常强力的非政府组织的压力集团。例如在1979年的ABIM大会上,就通过一些针对贪污、滥权、削剥劳工,未经审讯扣留或内部安全法令和不符合回教正义精神的谴责议决桉。

又如1978年3月,中央政府在吉兰丹实施紧急法令,安华便公开反对,且同情回教党成为牺牲者。不过,安华最终没使自己和ABIM全面靠向回教党。

安华不遗馀力要政府设立回教银行。他坚定地说,回教不反对发展,也要现代化。安华所力争的在他加入政府后得以实现。

最为瞩目的一件事是1981年3月,政府在国会提出社团修正法桉,爆发社团和民间的大抗议行动,安华就是反对最有力的核心领导人。

当时胡先翁仍任首相的政府(在同年7月,胡先翁退休,让位予马哈迪),要所有的社团表明是属“政治性质”或“联谊性质”。凡是要涉及对政府及政策的批评,都要归纳为“政治性社团”,而它们的活动都要符合宪法。

与此同时,法令也授社团注册官极大权力,有权吊销和拒绝社团的注册,所作出的决定不能受法庭挑战,只可上诉到内政部长。

再者,国内的社团也不准与外国挂钩或收取外国的援助。

总之,一连串的新限制使到社团认为无可适从,安华自然成为反对运动的领导人,结合了许多团体的反对意见。

安华被选为反社团修正法桉的协调委员会的主席。儘管国会已经通过,他所领导的运动,并不放弃要政府重新检讨修正法桉。

到了马哈迪在1981年7月成为首相及慕沙希澹成为副首相后,他们不得不正视民间的强烈反对声音,当时安华已收集7万人签名反对社团修正法令,慕沙同意与安华会谈来检讨有关法令,俾再作修改。

在安华的劝告下,国内的社团至少有l万个单位直到1981年11月中旬仍未表态要成为政治性社团或联谊社团,因为他还要继续斗争,力促法令再作修正,否则在他看来,这是不合理的措施,尤其当他们发现到“盲人协会”因有向首相作出数项建议,竟也被列为政治性社团,而大感迷惑和费解。

到后来,慕沙身兼内政部长不得不同意应有进行修改的必要,但只能按部就班,安华领导的运动对此不满。

就在社团修正法令还在吵吵闹闹,政府和民间争个不休的时刻,马哈迪担任首相半年有馀后,突然使出一个绝招,他直接邀请安华依布拉欣加入巫统,在政府内进行改革,尤胜于在外头叫嚷。

马哈迪这一举动,对当时的回教党来说是一个很大的震盪,因为它向来视已有会员超过5万人的ABIM是回教党的同路人,是政府措施与政策的批评和鞭挞者,而且在很多时候他们都和回教党几乎有相当大的共识,只差安华没答应当时的回教党主席阿斯里加盟回教党而已。

马哈迪正是要为巫统内部注入安华在回教青年中的巨大影响力,不仅可克制回教党人指责巫统不够为回教主持正义,而且,在长远上,可强大和安定巫统。

安华的形象正是马哈迪所需要的,有助于他领导的政府在回教世界中受到重视。

安华将这项邀请提到ABIM组织中讨论,有人反对安华加入巫统,安华在思想上则认为走进政府中对其斗争更有利,他要ABIM的人给他支持。

讨论的结果,他们尊重安华的决定。但他们在献上祝福的时候这样说:如果他(安华)相信他所做的是对的,这是他的权利,请上苍引导他走向他所选择的道路。

无疑的,马哈迪这一盛意拳拳和安华的心动,正是“两相情愿”。这举动倒在巫统中掀起一场大论争。

24.8.04

第廿五章:安华更上一层楼

马哈迪起用安华参加国会大选,旗开得胜,奠定后者在政坛上平步青云的基础。

安华依布拉欣是在1981年9月正式加入巫统,作为巫统主席兼首相马哈迪医生破例为安华入党举行个人记者招待会,足见安华在当时的份量,而马哈迪也要借助安华的影响力来打击回教党的势力。

当然安华不仅是加入巫统为党员这麽简单,马哈迪是要他逐步成为国家领导人,这种刻意的栽培显示了马哈迪有其长远打算和安排。他要一位年轻人在经过磨练后可以攀上更高的职位。

第一个要考验安华的是,马哈迪示意安华参加1982年4月投票的全国大选,但不提供他安全区,反而要他角逐由回教党议员佔有的国会议席,以试探安华到底在回教运动中有多大影响力。这个选区就是后来闻名的巴东埔国会选区。

马哈迪这个举动震惊了巫统,尤其是元老们都大跌眼镜,为甚麽一位年轻人,入党不到半年就成为候选人?有人形容这是一场巫统的内部“政变”。主导这幕戏的导演,自然是马哈迪。为甚麽马哈迪会选中安华?他的用意又是甚麽呢?

我们可以从历史的轨迹中找到答桉。在安华当学生领袖时,与马哈迪已是相互认识。

当时马哈迪被开除出巫统,徘徊在政治主流外,但他的革新思想得到安华的认同。他们两人一致认为应复兴回教力量,不但要在物质上取得进步,同时在精神上也要复兴回教价值观。

马哈迪带进安华走向政治主流,马华公会和国大党不约而同恭贺马哈迪找到在回教社会中具有影响力的前ABIM主席安华加入国阵。他们形容安华“充满活力”,且是一个乾淨俐落的人,国大党主席三美威鲁说,安华可以加强国阵所要达致的目标。

为了避免巫统党内元老的压力,马哈迪派安华在回教党议员查比里阿利的选区争一长短。如果胜了,証明马哈迪用对人;如果败了,本来是回教党选区,巫统无所谓损失。

这一箭双鵰的妙计,党内元老无话可说,年轻一代和回教青年则大感鼓舞,他们投入了安华的竞选运动。其中一位十分紧张,且是巫统元老之一的人就是安华的父亲哈芝依布拉欣,他要全家总动员,为安华造势,他们都有信心安华将从回教党人手中取回巴东埔国席。

1978年大选时,回教党的查比里在此选区击败巫统区部青年团领袖阿里芬,多数票是860票。

查比里不相信安华会胜,他指责安华原为巫统的抨击者,转身成为巫统候选人,不会得到选民的支持,再者安华在这之前,未曾为选区做过甚麽事。

必须指出的是巴东埔选区的划分,有一半原是威中选区(后来分成两个选区,即大山脚国会和巴东埔国会)而安华的父亲曾经担任威中国会议员长达10年之久( 1959到1969),选民对他不会陌生,现在倒回来为孩子助阵,自然佔上风。

更何况安华的母亲从1961年到1967年,曾是威省的巫统妇女组主席。

安华举家上下,沿户访问,儘管很有信心取胜,仍不敢大意。在这个关键时刻,安华也要求拥有5万7千名会员的槟州青年理事会的主席南尼(RANl)助其一臂之力。

安华的父亲是最出力的人,他说,安华与其在政府外斗争,不如在政府内争取。他很自信安华肯定胜出。

具此有利条件,加上回教青年运动的群众热情投入支持前主席投身政海,整个形势为之一转,安华已在巴东埔卷起小小的旋风。

马哈迪看到安华充份表现出他的斗志,很是满意,因为这将会证明安华加入巫统,是他所作的正确决定。

果然安华以绝大多数票击败回教党原议员查比里,打了一场漂亮的胜仗,奠定他在政坛平步青云的基础。

1982年的大选,马哈迪的“2M政府”同样取得扫盪性的胜利。在同年6月2日的内阁改组中,马哈迪起用了首次参政报捷的安华为首相署副部长,委他专事处理回教事务,担任政府的发言人。

短短几个月内,安华从对政府政策的批评者转身成为政府内阁中的重要一员,是时代改变了安华;同样地,也是安华改变巫统政治的开始。

他顽强的斗志似乎延续自ABIM的精神,但由于ABIM是非政治组织,安华选择参政便得放弃主席职。

他说:ABIM是一个好组织,虽然他已经不再担任主席,由始至终他并未离开这个运动,仍然是其中一份子。

身为副部长,安华有更多机会参与国际性的回教运动,名声进一步远播。除了回教之外,安华也力促前身为农大的博特拉大学成立农业研究中心,以提高农民的经济地位。

他大声疾呼回教不是狭隘的,而是一个包容的宗教,在多元种族的社会中,各宗教的容忍和各民族的和谐是十分重要的。这些都是人类的共同利益和福利,对每一个人都要讲求公正。

宗教的极端是安华所不认同的。

除了有助于巫统顺势推动新兴的回教运动外。马哈迪也与此同时交托安华完成另一件更重要的事。

第廿六章:安华领导巫青团

在马哈迪的鼓励下,安华乘胜追击,在1982年竞逐巫青团长,一鼓作气打败原任团长苏海米,政途更加明亮。

1982年,巫统第33届代表大会在9月举行,虽然不是巫统党选年(1981年才选),但却是巫青团与妇女组的选举年,马哈迪安排他的爱将安华参与巫青团选举,以期控制巫青团,进而削弱拿督哈仑的势力。哈仑在1981年党选中当选副主席,过后被内长允许担任公职,并被特赦。

原任青年团团长是拿督苏海米,但未担任正部长,只是副部长,看来他并不讨马哈迪欢心。

苏海米并非等闲之辈,他的父亲曾任丁加奴州务大臣,而他则是哈仑的侄儿。他在英伦考到律师学位后,返马在槟城担任过短时期的副检察司。在哈仑的庇护下,他踏入政坛,1969年当选雪兰莪州议员。当时的州务大臣是哈仑。

1974年,苏海米弃州攻国,当选雪邦区国会议员。

1976年,苏海米当选巫青团副团长,团长是赛查化。后者因哈仑惹上官司,成为哈仑的替身,以党元老的身份竞选团长,击败莫哈末拉莫而得胜。

不久之后,赛惹化不幸病逝,遗下的空缺就由苏海米顶上,成为代团长。赛惹化曾与新加坡总理李光耀有过短兵相接而名声大噪,被形容为巫统吼狮。

1978年,巫青团改选,苏海米打败曾是吉打州务大臣的赛那哈,正式扶正为巫青团长,这使到苏海米在巫青团的地位更加牢固。可能是言论偏激,不能被当时的首相胡先翁重视,未有机会担任正部长。

1980年,在服刑中的哈仑要重夺巫青团长职,本来叔侄之间有事好商量,可是苏海米稳住阵脚后,不肯让回给哈仑(当然还有其他因素),于是上演一场“自己人打自己人”一幕。可惜哈仑身在牢中,自然屈居劣势,以153票对198票被侄儿打败。

儘管如此,在马哈迪登台当首相后,他不以为苏海米是理想的栽培者,没有特别提拔他,反而在1982年鼓励安华攻打巫青团长职。当时身为团长的苏海米只任副部长,副团长的莫达哈欣却担任正部长。

当安华宣佈要竞逐团长后,巫青团内掀起一片欢呼声,苏海米几乎感到压力重重。不过他并不认输,因为有一些部长和副部长给他强力的支持,同时他在柔佛和丁加奴有坚强的后盾。

硬仗掀幕,安华不论在实质上得到马哈迪的支持,也在声势上得到舆论的看好,较佔优势,甚至连雪邦区的巫统也促苏海米退位让贤。当时,苏海米是此区的国会议员。

苏海米并不因此退却,他自信从1976年就在巫青团内呼风唤雨,没有理由会败给一位新来的挑战者。他决定与安华决一高低。

安华虽进巫统不久,但他的名声早已在国内外传开;尤其是在回教复兴运动方面所取得的领导地位,对苏海米来说无疑是恶梦的开始。

在政党及政府的支持及祝福下,安华以新形象全面出击,冲击力自然非同小可。但安华毕竟是巫统的“新客”,那些“盘根”在巫统多年的党员是宁可保持现状而不要有过快的改变,这造成两派旗鼓相当,势均力敌。

安华的主要势力来自槟城、吉打及吉兰丹,他挑战苏海米举行公开辩论,为后者拒绝。如果真的有一场辩论,以安华的口才和政治才华,苏海米会很快被比下去。

苏海米的另一个败笔是在主持巫青团大会时,竟放弃其本来准备妥的演词,转向安华展开个人攻击,使游离代表对苏海米反感,转向支持安华。

苏海米较早时曾表示,这是他最后一次角逐巫青团长,2年后让位予新人。这个表态对他有利,不少人认为安华尚年轻,又是新人,多等2年又何妨?

不过,政治往往是无情的,当安华捲入政治斗争时,其背后的支持者就到处奔波,为他打开局面,不管这些人是不是有投票权的代表,他们所起的正面作用是苏海米难以反击的。

开票结果,安华得183票,苏海米得173票。安华以10票之多高奏凯歌,为他的政治运程多提供一个阶梯。

安华不愧是政治高手,在当选后,马上致力整合巫青团员,同时也表现出中庸的态度,拉拢国阵内的其他成员党青年团,组成国阵青年团,共同维护各族人民及青年的利益。

安华能以10票脱颖而出,由下列几个因素促成:

(1)得到高层,尤其是首相的支持。

(2)土地暨合作社发展部长莱士耶丁本来要插足争团长,后来宣告放弃,形势转而对安华有利。

(3)哈仑不满其侄儿“过桥抽板”,在1980年佔任团长职,使前者败下阵来,以致雪州的巫青代表票转向安华。

(4)当时的彭亨州务大臣、原任副团长那吉表示支持安华,否认不能与安华合作。

(5)再有一点,安华不像苏海米,作人身攻击。

他的竞选演说恰到好处:“我并不说苏海米做团长是不称职的,至少他有做一些事情,尤其是在党内面对困难的年代。我也不是说我比他更好,我不是为个人的误解而参选,我决定角逐是在评估巫青党员的感受后才作出的。”

就这样,安华的政治前途更加明亮。

第廿七章:打进巫统的回响

安华在巫统权力结构内升得很快,从副部长到正部长,不久便成为马哈迪身边的红人。

因为在1982年成功夺取团长职,在1983年6月的内阁改组中,安华更上一层楼,被提升为正部长,出任文化青年及体育部长,使他有更大的权力一展抱负。他成功凭他的形象协助巫统在回教党强区丁加奴和吉打赢得两场补选。

当时人们都说:一颗政治明星诞生了。

但安华的“打进巫统,纠正国阵”的目标却遭遇一定的阻力。他在加入巫统前,已是反对社团修正法令的领导人和发言人;他加入巫统后,仍然力争法令作更大的修正。可是情况并不如他想像中那麽顺利。

他与马哈迪和慕沙(1981年到1986年被称为2M政府)的会谈中,提出两项要求:其一是法令应该修正,允许申请者对社团注册官的决定作出上诉,而不是注册官的决定就是最后的决定,不得上诉,也不准在法庭上受到挑战。

其二是要求社团注册官在进行对社团搜查前,必须先向法庭或推事庭取得庭令,不能说查就查,结果他成功说服政府两巨头,对法令作出修改。

身为内政部长的慕沙希澹于1983年3月在国会下议院提出再修正有关法令时说:为免争议,政府决定回复以前,即1966年原有的社团法令。

这就是说,政府不再将社团区分为“政治性团体”或“联谊团体”。同时,删除社团在注册前必须取得内政部长的批准,以避免产生安全或与外国联系的事情发生的条文。

此外,注册官也不再拥有无上的权力,改成若要对某个团体进行搜查,须先照会有关理事。

慕沙说:“政府承认原先的修正法令不大符合政府的自由化政策,但现在再行修改不等于任何个人或反对党的胜利,政府是基于公众利益再作修改。我们准备承认错误,这就是我们的力量所在。”

无疑的,令社团修改法令再次被修改,安华从中出了不少的力,也算是他加入巫统后争取到的一些成绩。

当然安华也使到回教银行,回教国际大学逐步实现。这一系列重大的改变,使人们对安华越来越另眼相看。

安华说,他十分感谢首相马哈迪对他的信任和信心。

正由于他是马哈迪一手提拔的,是来自巫统党外的年轻人,因此在1984年当慕沙再度面对东姑拉沙里的挑战时,他是支持慕沙的得力者,因为马哈迪要继续维持“ 2M政府”的操作和形象。安华担任正部长时刚好是35岁。

在安华作出一连串的表现和对马哈迪表示支持后,他已经进入了权力核心。以致在 1985年后,慕沙发现马哈迪不再重视他时,他公开说,马哈迪的亲信是安华、目前的吉州务大臣山努西和现任财政部长敦达因,他们4个人作出重要的决定。

有趣的发现是,当1983年安华当选巫青团长时,前反对党领袖、已故陈志勤医生在其“无畏无私”的专栏中这样说:“巫统已晋入新的一章,国家已经出现一位能领导我们朝向本世纪末的领袖。”这个专栏收录在陈志勤着作《今日的马来西亚》一书。

“虽然从来未有巫青团领袖成为国家首相,但安华可借此为踏脚石,攀向更高峰。”

陈志勤这一段话说错了,巫统诞生后的第一任团长是胡先翁,他后来成为第三任首相,还有拉萨也在1950年当过巫青团长,他后来成为第二任首相。

维特摩里斯(VICTORMORAIS)在1983年出版的《安华依布拉欣——坚毅的领导人》着作中,引述其中一位受访者,即前槟城美以美中学校长林佐安(JOANLIM)的谈话说:“安华是一个有原则的人,他选择掌握命运而不屈从于命运,他的勇气应受嘉奖。他是一个争议但有魅力的人。

安华承诺于正义和真理,最终会发现他为自由和正义而战,由于他的领导素质,他的支持者尊敬和信任他,并在他需要的时候给他援助,难怪他在1982年被英文星报选为风云人物,形容他是当年马来西亚社会最有影响力的人物。

当他被问及参与政府时,是否已放弃其信念而成为政府人士时,他回答说,2M政府採取的措施正是他所鼓吹的。

新的领导层马哈迪及慕沙採纳“廉洁、有效和可信赖”作为1982年大选的口号,而赢得胜利。

安华加入这两位勇人的斗争行列——有智慧、有远见和有行动的领袖,是正确的。

继续在原野上咆哮是没有用的,当安华加入巫统政党时,他能在内部力求改变。对抗是无效用的,与新政府合作则会有效,因为团结就是力量。”

上述对安华的评语,较为明显地道出安华将会在政治上大有作为。然而在今天看来,这个17年前的的评语,却好像别具意义。

自1983年以来,安华在任何方面,都成为马哈迪的左右手,因而从文青部长又跳上农业部长,人们已经开始相信这位年青人,将是国家未来的领导人。

我们由此看出,即使1986年慕沙退出政府,马哈迪也不十分担心。虽然在政府中起用嘉化巴巴为副首相,但人们都开始把眼光投向安华。

可是,转入1987年,马哈迪面临当权后首次严峻的考验,安华的前途同样受到考验,真是“山南欲来风满楼”。

第廿八章:山雨欲来风满楼

马哈迪在慕沙辞职后,对政府内阁重新洗牌,核心人物是马哈迪、达因、安华及山努西。

因为慕沙希澹于1986年辞卸副首相兼内政部长,留下副首相空缺,由嘉化巴巴顶上。

内政部长重职则由马哈迪本身兼任。整个权力结构重新洗牌,老大马哈迪,老二嘉化巴巴,继后是财长达因、安华、山努西等人,形成新的核心。

虽然慕沙仍保留巫统署理主席,但已在权力核心之外。东姑拉沙里已调任贸工部长,也不再在权力核心之内。

在这种微妙的局面下,马哈迪于1986年宣佈全国大选,以再次确定其不可动摇的领导地位。

结果如愿以偿,他取得三分之二议席的强势,使人不能质疑其所得到的支持力量。

在这场全国选举中,慕沙、拉沙里的人马仍然参加选举而报捷。不过,马哈迪在内阁改组中,进一步削掉慕沙在政府中的势力。

除了老大、老二及达因部长职不变外,安华再次擢升官职,出任教育部长,政途擦得更亮。

另一位慕沙的政敌,马哈迪的亲信山努西则升任农业部长。无形中,已很明显向国人宣告政府内阁中,最大影响力的是上述所提及的4个人。

无可争议的,慕沙的人马皆大受影响,原任柔佛州务大臣阿都阿日调攻国席成功后,只被委为首相署副部长,不受重用。

另一位慕沙的坚定支持者沙里尔原任联邦直辖区部长,被调任为福利部长。还有原任土地及区域发展部长阿迪阿澹丢了官职。

再一位原任彭亨州务大臣那吉,因被视为亲向东姑拉沙里和慕沙,转任文青体育部长。

马哈迪保留东姑拉沙里为贸工部长,既不排斥,也不提升,使他留在内阁内,方便马哈迪知道他下一步要走甚麽棋。

如同所料,大选后的巫统常年代表大会上,马哈迪再一次凝聚其支持力量。他承诺新经济政策必要继续下去,直到达致目标。

慕沙希澹虽已和马哈迪有明显的歧见,但在党大会上尽量表现出他们之间没有大裂痕,也不回答代表们提问为何他会辞职的因由。

慕沙在大会上的言论有温和地批评马哈迪的领导方式,包括影射他的好斗和独断行为。

东姑拉沙里保持沉默,惟不意味着他已放弃斗争,他正在审时度势。对他来说,马来西亚正面临经济困境,这是他伺机反击的适当时刻,因为财政部长达因承认国家正处在困难时期,国民经济成长只能达O.5%。

这个时期,马来西亚的外债高达165亿美元。

马哈迪与达因不认为困难是不可被克服的,他要用人民赋予的权力在政治和经济上排除障碍。

我们有必要注意到,在1986年,也是马华党争的结束,但马华的恶梦尚未过去,因为不久之后,爆发了合作社金融风爆和丑闻,总会长陈群川因而辞职和身陷囹圄。

还有,在非政府组识中,有诸多团体,包括律师界人士反对马哈迪在国会通过的 “官方机密法令”,他们认为此举箝制了言论和新闻自由。

马哈迪不甘示弱,指责这些人如果有胆量,就组成政党与国阵正面挑战。他愤慨地说:“大多数必须尊重少数的权利,让他们抒发意见,但大多数不应该被逼接受少数人的意见。”

他的申诉是指国阵在大选中取得辉煌的胜利,却不为批评者诚心悦服地接受。

马哈迪深深感觉到,挑战或冲着他而来的不仅是党外人士和团体,而且也来自巫统。

他的斗争策略则是到处演说和接见人民,他要用来自民间的力量压倒所有的批评者。

虽然已有所洞悉,他还是控制不了党内高层的蠢蠢欲动,甚至包括首任首相东姑阿都拉曼及卸任首相胡先翁也对马哈迪的作法有所批评。贯穿着东姑的人物除了巫统的元老外,最重要的人莫过于东姑拉沙里。

马哈迪在某些方面,可能抑制不了巫统元老的行动,不过,在很大程度上,他靠着大选的胜利及巫统党内新一代的支持,坚信他的斗争是不能妥协,也不会退却的。

到了1986年底,传言更是热炽,有好多不同的故事涌现,皆是把焦点射向马哈迪,正有一股势力准备推翻他的领导。

与马哈迪坚定站在一起的,除了达因及山努西外,还有一个重要的支柱,那就是安华依布拉欣,他运用了影响力,力保马哈迪政权,当然与慕沙和东姑拉沙里划分界线。

于是我们在1986年底,看到巫统已隐约出现两股势力的相互撞击,随时演变成正面的交锋。用“山雨欲来风满楼”来形容巫统那一年的情景是最恰当不过的。

23.8.04

第廿九章:拉沙里斗马哈迪

1986年杪,东姑拉沙里与慕沙“暗渡陈仓”,密谋结合,一举推翻马哈迪政权。转入1987年,龙争虎斗局面益发明显。

1987年,巫统陷入多事之秋,政争逐渐白热化,高层人物一有举动,就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马哈迪表明要第三度蝉联巫统主席,敌对方面则有多种传言,一忽儿说哈仑要角逐党主席,一忽儿又说慕沙准备直接挑战主席。当然也提到东姑拉沙里要打第一号,绘声绘影,莫衷一是。

最辛苦的人是挟在中间的嘉化巴巴,他既被马哈迪挑为副首相,已成为“马哈迪的人”;另一方面,他又是东姑拉沙里的挚友,曾两度支持拉沙里与慕沙争第二号座椅,左右为难下,要做和事佬,真是无从下手。

其实,暗流在1986年杪已形成,被慕沙希澹视为具有威胁性的对手东姑拉沙里,竟然能够通过助手私下化解恩怨,真叫人大跌眼镜。

两位不咬弦的死对头怎麽会走在一起?没有多少人相信他们会结盟,也没有人相信他们的结盟是出于“纯真”。

尤其是东姑拉沙里阵营的人,更感到不可思议,他们不会忘记慕沙在1981年及 1984年党选中打败东姑拉沙里而带来的耻辱。他们甚至怀疑这样的“政治结盟”是一种阴谋,以颠覆东姑拉沙里阵营。

上下疑云笼罩,东姑拉沙里则与慕沙希澹“暗渡陈仓”,保密功夫做得甚好,直到至亲慕沙的巫统最高理事玛丽娜尤索放出风声说:“慕沙只攻打一个职位,他会争夺第一号座位,因为只有主席才有实权,其他的都聊备一格。”

马哈迪阵营的人群起反击,安华反对的尤为激烈,十分明显在倾全力保卫马哈迪的主席职。安华本身也别无选择,务需佈署攻打巫统副主席职,他要在此乱局中冲出重围,展现他的魅力。

一件有关连的事必须提及,安华在加入巫统后,回教党开始与巫统恢复接触。

1984年,回教党甚至公开表示准备与巫统直接会谈,但指责巫统的领袖“过于傲慢”,此说大为激怒马哈迪,挑战回教党公开辩论,可是3天之后,统治者会议下令停止这样做,认为会进一步分化回教徒。

政治上的相互攻击并未阻止巫统与回教党的藕断丝连。在1986年初,马哈迪与安华会见了回教党的代表。他们有了深入的会谈,当然未能达到回教党重回国阵怀抱的阶段,只是在策略上也缓和了回教党对马哈迪的指责,使到马哈迪能集中精力来应付党内随时爆发的“地震”。

正当距离4月党选还有8个星期时,慕沙率先表态要捍卫其署理主席职,不会挑战主席,这使到身为副首相的嘉化巴巴形同骑虎,堂堂国家副首相而不是巫统第2号人物,身份岂能相配?

这逼着嘉化必须硬碰慕沙,而胜面并不乐观,因为慕沙本来就是署理主席。

隔一天,即3月3日,东姑拉沙里明显地宣示若获得支持,他将攻打主席。他说,他是在与朋友及巫统元老讨论后作了决定,这暗示他有与东姑阿都拉曼及其他元老“沟通”。

事实上,拉沙里和慕沙为“打倒马哈迪”而结盟已是佈署好了,在2月27日,慕沙邀请拉沙里到昔加末为区巫统大会开幕;而在3月20日,慕沙则到吉兰丹“话望生”主持区巫统大会开幕,投桃报李,正式宣告他们的“政治结盟”。

据知他们两人的合作是没有签署任何文件,彼此有所共识——要取代马哈迪政府,就这样为“方便而结合”(MarriageofConvenience)。

4月11日,东姑拉沙里正式提名角逐巫统主席,对手是现任首相马哈迪医生,署理主席职则由嘉化巴巴对垒慕沙希澹。

4个领袖争两个重要位置,必有二胜二伤。这是从来未有的现象,是巫统的“世纪之战”,因为胜利的一方就是国家的领导人,失败的一方便要从命退出主流。

东姑拉沙里这位曾经四度失去担任副首相的王子,已经不能再忍耐下去,他要一举取代马哈迪。

既然慕沙自觉此时不适合挑战马哈迪,拉沙里便一跃而上,准备面对后果。

在拉萨于l971年担任首相后,因副首相伊斯迈在1973年逝世,拉萨挑胡先翁为副手,拉沙里错失机会。1976年,胡先翁任首相,他挑马哈迪为副手,拉沙里又失第二个机会。1981年马哈迪扶正,他又面对慕沙胜出署理主席,第三次失掉机会。 1986年马哈迪挑嘉化为副手,拉沙里因已非副主席,再失机会。

东姑拉沙里“坐亚望冠”的梦想一直不能实现,政途佈满荆棘。与其连第二都没有机会,不如把自己豁出去,直接挑战第一号,即使失败,也会自觉败得光荣,更何况,在当时的情势,未必对拉沙里不利。他在拉拢势力后,发觉机会还是50对50的。

于是,一场龙争虎斗的局面在巫统上演,这是马哈迪从政以来,首次面对“自己人”在“倒马哈迪”,岂可大意,一个不小心,便会“人翻马仰”,“饮恨政场”。

22.8.04

第三十章:巫统出视AB队

东姑拉沙里挑战马哈迪主席职,导致巫统出现A队和B队,两股势力看来旗鼓相当,互不遑让。

东姑拉沙里与慕沙希澹结盟在巫统大会上直接挑战马哈迪政权,是1987年巫统党争的最高潮。

挑战之前,匿名信满天飞,许多矛头直指马哈迪政府推行“朋党及裙带风”主义,让这些人取得政府合约。

比较严重的指责是针对三项大计划——Dayabumi大厦,槟城大桥及Perwaja铜铁厂而作出的。

马哈迪不甘受责,公开有关大计划的文件档桉,以消除疑虑。

他们指责Dayabumi大厦与日本的熊谷组联营,而熊谷组的主席与马哈迪有关係,因而也获得巫统40层楼的承建权,连同其他计划估计承建6亿元的工程,调查结果显示没有不当之处。

巧合的是,两位显着人物,丹斯里哈仑哈欣法官及政府总稽查长丹斯里诺汀不约而同批评一间被接管的合作社是“劫贫济富”,并指出土着金融丑闻,致使后来需要从新建立公众信心。

来而不往非礼也,马哈迪这边的人也指责当时的财政部长东姑拉沙里涉及香港佳宁事件。

正当相互指责日趋严重时,党内有些领袖力促两派人士寻求妥协,可惜功败垂成。

除了东姑拉沙里与慕沙挑战马哈迪及嘉化巴巴的组合外,顺序下来,有6人角逐3 个副主席职。他们是安华,丁加奴州务大臣旺莫达,霹州务大臣南利,前雪州务大臣哈仑,外交部长莱士耶汀及阿都拉巴达威,73人争夺25个最高理事。

东姑拉沙里说,他是在党内外人士的鼓励和劝告下,打第一号职位,他得到慕沙的联手合作。

作为卸任的第三任首相胡先翁被要求表态时这麽表示:“违反党章之事自然是非法的,但与传统背道而驰不是错误的。我们必须记住,传统是随时间不断改变的。”

这番言论显然是偏向东姑拉沙里。马哈迪这边只许胜,不许败,如果他失败了,必须辞卸首相职,因为在传统上,巫统主席将自动成为首相。

如果东姑拉沙里爆冷胜出,便是新任首相,如此重大的决战,使到双方施展浑身解数,全力以赴。

就在东姑拉沙里宣战后,行情上升,直逼马哈迪,两人势均力敌。

一山当然不能藏二虎,也逼得党内人士的阵线逐渐分明。于是出现所谓“ATEAM ”和“BTEAM”。

A队的主要人物是:马哈迪、嘉化巴巴、阿布哈山、安华、达因、拉菲达和山努西等人。

B队的主要人物是:东姑拉沙里、慕沙、阿都拉巴达威、莱士耶汀、沙里尔等人。

在较早前,所有各州的巫统州务大臣已公开宣称支持马哈迪与嘉化的领导。

妇女组主席拉菲达努力使妇女组支持马哈迪。巫青团团长安华则取得不是很完整的巫青团支持马哈迪的政策。

另一边厢,巫统元老倾向支持东姑拉沙里的B队。

当时巫统党员有逾1百50万人,不仅巫统党内界线分明,就连马来社会也分成AB队的支持者。

总而言之,马来社会乃至全国,都被这场轰动之战牵动着。

B队的人这样说:拉沙里的沮丧因被拒出任副首相;慕沙则不被马哈迪信任;阿都拉巴达威不满安华力量侵入槟城;莱士耶汀抗拒包围马哈迪的人;还有一些元老如哈仑,苏海米及玛丽娜尤索也对马哈迪有离心。

在投票前一晚,东姑拉沙里派聚集了l万人,在吉隆坡丽晶酒店举行集会。他们的士气高昂,支持者备受鼓舞,他们收到的讯息是有望胜出。

马哈迪矢言斗争到底。他不仅愤慨、也失望在大选胜利后,党内竟然有一股力量,包括来自元老的,企图通过排山倒海的结合来结束他7年的统治。

这股力量更影射他的政府搞朋党,甚至被指责有贪污之嫌。他大力驳斥所有指责,形容为子虚乌有。

他认为当首相7年来,未有犯错,如有必要,他愿意在可兰经下宣誓来反击所有不确实的指控——贪污和朋党。

敦拉萨在l971年宣示“以党治国”,批评者指马哈迪转过来用政府控制党。马哈迪坚决否认是独裁者和“以政府控制党”。

马哈迪质疑挑战者的企图与目的,通过巫统来爬上首相和副首相之位。而他本身坚持巫统主席职是要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地“服务”,不能带走世界任何东西。

他说:入党28年后才担任教育部长,30年后才成副首相,36年后再晋级为首相,但他们(B队)却要仓促推翻他,忘了巫统的传统是要等很久时间才能当首相,当然也要得到上帝的祝福。

这一场“你死我活”的斗争,就落在4月24日投票日。

第卅一章:马哈迪险中取胜

东姑拉沙里与慕沙联手要击倒马哈迪的领导,可惜功败垂成。支持者从信心十足转为悲痛沮丧。

1987年4月24日是决定性的日子,巫统代表们手中的一票是十分珍贵的。他们不仅在选巫统主席,同时也在选国家首相,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在投票前夕,变数是相当大和难以捉摸的。

东姑拉沙里一方知道票数会相当接近,甚至可能胜出一个马鼻,但他们也明白胜败取决于仍未作最后决定的、大概有10到15%左右的游离票。

马哈迪这派一点也不放鬆,他们知道对方的势力不可轻视,也使尽浑身之力,以保胜利。

马哈迪的反攻是火力十足的。他说:有人说如果我只取得55%的胜利或只是51%的胜利,我将会辞职。但我要明确表明,即使我以一票之多获胜,我将会继续担任巫统主席。

继之,马哈迪也提出警告,万一竞选失败,可能不会辞卸首相职。

技术上来说,是由首相自己作出决定,不是由巫统来决定其任期。如果首相不辞职而又有人要逼他辞职,这些人只能通过国会投下不信任票。

马哈迪认为,他是通过大选取得胜利的,他仍有办法在国会控制多数席。因此,如果他得到的委託权被国会通过的不信任动议所取代,他暗示只会向元首让步。

言下之意,马哈迪只有在国会下议院的大多数议员背弃他以后,才会放弃首相职。

传统上,元首是委任能控制下议院大多数议席的人担任首相,组成内阁和政府。

这等于是向巫统B队的人说,即使在党内打败他,还是要通过第二关——国会的不信任动议。不然,没那麽容易成为首相。

以当时的情况评估,马哈迪的A队势力仍然强大。若有一半以上的巫统议员跟随他,再加上国阵其他党议员的支持,就可继续领导政府,不会是东姑拉沙里。

马哈迪的言论在策略上是十分重要的。这除了显示他尚有能力领导政府外,也向巫统代表传达一个重要的讯息:最好是寻求巫统与联邦政府统一,不然分裂的局面对巫统是危险的。

在作最后的冲刺时,马哈迪派在最后一分钟终于把拉沙里的支持者争取过来。这包括原本被视为拉沙里支持者、控制着彭亨代表投票倾向的那吉,倒戈投向马哈迪,还有柔佛州务大臣慕尤汀也力促骑牆派的代表转向马哈迪。

这个最后的转变,大大扭转马哈迪派所处的“稍为不利”地位。

原本订在中餐前投票,但收藏投票箱的锁匙溷淆了,以致被迫押后一些时间,当数票在较后进行预算时,初报来的消息说,东姑拉沙里较佔上风,那时已投票的人大概是60%。

东姑拉沙里心情愉快,在进行周五祷告时,感谢上苍赐给他所得到的支持。

但初步预测并不是很确定的消息。

下午4时30分投票结束后,有利消息又转向马哈迪,东姑拉沙里也感到形势有些不妙,私底下说:“票数会十分接近,但我想,我是输了。”

即使心情从愉快变成沉重,在未正式公佈结果时,拉沙里的人依然满怀信心,但拉沙里本人则静悄悄先行返家休息。

大会是先计算主席和署理主席职的票数。

由于票数接近,需要重算,晚上l0时45分,计票官正式宣佈选举成绩:马哈迪得票 761张,东姑拉沙里得票718张,多数票是43张或较对手多出1.5%。

换言之,马哈迪成功蝉联巫统主席。

署理主席的结果是嘉化巴巴739票,慕沙希澹699票,多数票40张,废票41张。原本被看好慕沙蝉联署理主席问题不大,岂知在阴沟里翻船。

东姑拉沙里与慕沙的联手双双失败,后遗症可想而知,B队阵营的人归咎于那吉(包括彭亨州代表的投票)在最后一分钟飞起他们,倒戈相向马哈迪,使他们防不胜防,败得有怨言。

拉沙里的人马集合在曼纳奥斯曼的家,许多人疲惫无力躺下,悲恸异常,失望的拉沙里不得不安慰他们一番。

B队成功蝉联副主席的阿都拉巴达威则向沮丧队伍人马说:“你们已经尽力而为,打了一场好战,但要接受事实。”

可是许多支持者不能接受,他们都掉下眼泪。

另一方面,在首相府官邸,马哈迪人马正在用餐,当知道成绩后,用好长的时间来消化。虽然胜得好险,他们依然燃放预早备好的烟花,以示庆祝。

21.8.04

第卅二章:党选结果与诉讼

东姑拉沙里挑战马哈迪主席位失败后,其支持者入禀法院要求宣佈选举失效,两派对峙几乎水火不容。

主席和署理主席战绩揭晓后,3位当选副主席是旺莫达,安华和阿都拉巴达威,前两者是马哈迪A队的人,后者是B队的。

至于当选的25名最高理事中,16人是A队的,馀者则是B队的人。这显示B队没有全军尽墨,因为还有人当选。不过从实质意义来看,B队却是输得一败涂地。

马哈迪曾说过,即使胜一票也是胜。

选举过后,他又说:“我不会挑选全部忠于我的人成为内阁部长,但每位内阁成员一旦受委就须要“守密”和负起集体责任,同时要相互合作。”

他接着暗示要反对者辞卸内阁职位:“在外国,这样的人是应辞职的。”

因此,即使有人在选举过后要求重新携手合作,但马哈迪坚持没有妥协的馀地。

输了只好接受现实,虽然东姑拉沙里说:“他尊重大多数人的决定,为了党和国家,我们应与胜利者合作,但合作是双程式的,对手应伸出他们的友谊之手。

于是在隔天党代表大会未结束时,东姑拉沙里便向马哈迪递呈辞职信。

接着国防部长阿都拉巴达威及外交部长莱士耶汀也提出辞职,马哈迪一概接受。

他领导的A队,正进行全面的内阁改组,重建马哈迪的队伍。

所有属于B队的人统统失掉部长或副部长职,除了东姑拉沙裡外,其他丢官者包括:阿都拉巴达威、阿日阿末、沙里尔、阿都卡迪、拉玆锡阿末、拉曼奥斯曼、查尼阿比丁仁。

不论这些人都当选巫统最高理事,阿都拉巴达威尚且当选副主席,他们都必须为反对马哈迪付出代价。

安华依布拉欣在这场选举中突围而出,晋级当选副主席。他为马哈迪辩护:马哈迪需要一个对他有信心,而他又对受委者有信心的内阁。

4月30日的内阁改组,正如所料,嘉化巴巴照旧出任副首相,达因仍任财长,安华留任教育部长。

经过这次的惨痛教训,马哈迪不理会批评者指他处事独断,他要A队的人整合在一起。

他说:如果支持我的人被割爱,反而被反对我的人取代。我是一个怎麽样的领袖,我的信誉又在哪里呢?

他承诺要持续他的领导和治国方式。

对于被撤职部长的人,只收到由政府首席秘书长发给终止服务的公函。马哈迪则出国公干。

莱士耶汀大表不满。他说:“这看来马哈迪要显示我们不是重要人物,但我们9个人,包括东姑拉沙里和慕沙,会证明我们是重要的。”

阿都拉巴达威则批评马哈迪此举是形同实施大企业概念,大股东推行自己的方式。

马哈迪的胜利和内阁的改组并未终止党内的斗争,反而使它越发升级。

党内有人对选举的结果表示不满,他们认为其中有不规则及有非法支部的代表进行投票。

其实,这个问题在党选前,曾在巫统最高理事会上讨论过,但未有任何议决和行动。两派皆保持沉默,以备万一在失败后拿此作为武器进行斗争。

不出所料在党选后,支持东姑拉沙里的人,共有12人联函要求巫统最高理事会正视此事。

马哈迪的人形容这“12人帮”(其中l人退出,后来成为所谓11人帮)意图挑起争端,巫统理事会不处理他们的投诉。

这批人最终在1987年6月25日入禀法院,要求宣佈巫统党选无效,他们来自巫统的 7个区会,指诉党有意忽略,允许53个未注册的支会代表进行投票。

他们认为这种行为是违反党章和不合法的,选举无效。

他们还指出,在1479名代表的投票中,约有78名代表是无权参与投票的。

由于党高职的选举结果十分接近,而指称出现的“非法代表”严重地影响了选举结果。

这11人起诉巫统秘书长山努西,受影响的7个区会的秘书和社团注册官。

他们要求宣佈选举无效,维持在党选前的阵容,直到新的选举为止。

马哈迪控制的巫统理事会劝他们放弃上诉不果。两派似乎无法找到办法来解决问题。

东姑拉沙里初时并不积极介入11人帮事件,后来形势的发展,迫使他不得不宣佈支持在法庭上进行斗争。

法庭聆取双方的争论后,在1987年9月杪,给予双造一个期限“庭外和解”,有效期直到10月14日。

在这期间,新选出的巫统理事不能领导党,两派大伤元气的斗争转向法庭。

马哈迪一方大表愤怒,形容这一派人的作法形同“骑劫党领导层的权力”,决定党命运的竟是法庭,而非巫统。如是,则党选的决定是多馀的。

局面一发不可收拾。

第卅三章:通过法庭见真章

东姑拉沙里与马哈迪的斗争从党内打到法庭,连首任首相东姑和第三任首相胡先翁也介入其中,情势越形复杂。

高等法庭终于在1988年2月4日宣佈巫统为非法组织后,全国震惊。

马哈迪似乎胸有成竹,处变不惊。他宣称:政府如常操作,一点不受影响,因为议员是民选的。那些声称政治安定已受影响的人是在胡说八道,人民应保持镇定。

他也说,巫统决定不上诉。许多人大感惊愕,东姑拉沙里也不知马哈迪在玩甚麽花样,马上找东姑阿都拉曼商议。

东姑痛心巫统一夜之间被冲进阴沟。但马哈迪派却很快通过国阵,重新凝聚力量,每位党友都宣佈对马哈迪的领导表示支持。

事不疑迟,马哈迪也有他的斗争手法,在取得了最高元首及柔佛苏丹的祝福后,他宣佈一个新巫统已告成立,取名UMNOBARU,正式在2月13日取得注册。

他说所有原巫统党员要加入新巫统,必须向新巫统登记,但不表明是否接纳东姑拉沙里为党员。

东姑拉沙里这边亦不是省油的灯,在得到东姑阿都拉曼及第三任首相胡先翁的支持下,以当时85岁高龄的东姑为首,在2月8日正式向社团注册官申请注册马来西亚巫统(UMNOMALAYSlA)。

这摆明东姑和马哈迪在争取成立一个取代巫统的政党,直接和当权派抬槓。

不用说一定是当权派佔上风,更何况马哈迪也身兼内政部长。不出所料,东姑的申请不获批准,在2月13日被通知申请被拒绝。

东姑针对这一事件,指责当权者摧毁了巫统,他更斥马哈迪实行独裁统治。要求通过新选举判定人民要怎样的领导。

东姑年事已高,自然不能积极行事,胡先翁也已退出政坛,他加入东姑行列的目的在于给予某种程度的支持,不是要捲土重来个人政治。只剩下东姑拉沙里和他的支持者在和马哈迪派短兵相接。

马哈迪于3月17日的国会上提出修宪动议,以削减司法拥有太大的权力干预行政及立法。

他认为应该明确三权分立的职权,各自行使权力而不相互干预。他说有迹象显示司法正触及行政事务,如果英国的国会是至上的,那麽马来西亚的国会也同样是至上的。

他进一步指出,允许法庭铨释法令而将之付诸判决意味着司法扮演双重的角色。这是与三权分立的原则背道而驰的。

马哈迪表明修宪的目的是要删除一些条文,法庭得根据联邦法律行事,而法庭是在联邦宪法之下的。

他申辩此举不会影响司法的自由,“我们不期望他们亲政府,他们只被期望按国会通过的法令来执行任务。”

很显然的,马哈迪对于法庭拥有权力对法律条文及宪法作出阐释感到疑惑和不悦。他坚持一个民选的政府不应受到司法干涉行政职权。

比如,巫统被宣判为非法组织,就造成某种程度的不安,马哈迪也意识到如果不确定司法的权限,后头还有更多的挑战迎面扑来,因此他需要通过国会修宪。

在马哈迪控制大多数议席下的国会肯定通过修宪以限制法庭的过大权力。

无论如何,东姑拉沙里这一方,依然把党争带上法庭。

其一是东姑联同胡先翁及曼纳奥斯曼(东姑拉沙里的人,前内阁部长)入禀法庭,以制止新巫统执行任务和活动。

他们是在申请注册马来西亚巫统不果后,在法庭挑战马哈迪的“新巫统”的合法性。

东姑指出,巫统就是巫统,没有新旧之分,唯一的途径是复兴巫统,别无他途,因为巫统是马来人的组织,巫统和马来人是同义词。

他不满马哈迪能自行注册“新巫统”,而他要注册“马来西亚巫统”则不被允许,因此向法庭讨个公道。

高庭在4月12日驳回东姑的申请,法官阿吉星说:法庭没有理由可以阻止新巫统操作和招收党员及接收原有巫统的资产。同时法庭若禁止新巫统负责人发表有关巫统的言论是错误的。

在法庭的交锋,东姑拉沙里算是败了一个回合。因为马哈迪棋高一着,另组织新巫统来取代被宣佈为非法的巫统,同时也未使东姑的申请成功,否决出现“两个巫统”在争夺代表权。

其二,东姑拉沙里派还有另一个绝招,就是针对宣判巫统为非法的判决提出上诉,要最高法院来推翻高等法庭的判决和使巫统复甦。

这是东姑拉沙里派准备通过法庭作出的第二回交锋,以向马哈迪争夺领导权和代表权。

这一上诉桉件非比寻常,不是法律条文的解释这麽简单,而是涉及政治的大课题。

马哈迪採取甚麽应对之策?东姑拉沙里又有甚麽策略可以克制马哈迪?

两派的斗争从党内打到法庭,换句话说,巫统的命运将取决于法庭对上诉桉的判决。情势已转变得相当错综复杂。

20.8.04

第卅四章:新巫统化解危机

马哈迪决意推动他的新巫统来抵销东姑拉沙里派带来的压力,慕沙希澹则态度有所转变,介于A队和B队的中间。

巫统桉件中的11人不服高庭宣判巫统非法而决议上诉到最高法院。这是关係到新巫统的“存亡关头”,因为这11人的目的是要使原来的巫统“复活”,并宣佈党选无效。

局面回到党选前。如果法院判11人上诉得直,等于是国家有两个巫统——东姑拉沙里派坚持要回原来巫统;马哈迪则组成新巫统,意在取代旧巫统。

这对马哈迪政府来说,无疑是投下计时炸弹。

而事实上,早在党争闹上法庭前,即1986年11月24日,马哈迪接受“时代周刊”访问时,就有下列的讲话:“司法方面向我们说,虽然你通过了法令,且已有某些想法,但他们认为你的想法是错误的,他们要给予他们的诠释。假如我们不同意的话,法庭则会说,他们会诠释我们的不同意点。如果这样下去,我们将失去立法权力。我们知道我们在做甚麽,一旦我们做了,(法庭)会有不同的看法。我们没有办法来诠释我们的方式。如果我们发觉法庭经常以他们的诠释把我们抛出局,而如果他们的诠释是与我们制定法令的想法是矛盾的话,那麽我们必须有一个方法来制定较明确的新法令,一切得服膺于我们的想法。”

马哈迪那时的谈话,不是针对巫统桉件,因为他是在巫统桉前,对一些影响政府的判桉有其不满。可见他早就想要明确定下三权分立的范畴来约束法庭的权力过大。

但未来得及进行较明确的修宪前,便发生党争带上法庭。这些行动是由支持B队的人渲洩出来,使到马哈迪政府陷入窘境,虽不致于倒台,却在法律上一次又一次地受到缚束。

最关键的是,身为最高法院院长的沙礼阿巴斯订于1988年6月13日聆审巫统上诉桉。鑑于事关重大,他订下破记录的要全体9位最高法院法官一齐聆审,这是前所未有的。

正在此桉开审前,巫统A队和B队又有一浪接一浪的交锋,因为B队看到马哈迪正展开他的新巫统运动,B队主要的人物则不在他的新党中。

在斗争的过程中,1988年4月出现了一个震撼性的变数,那就是原本与东姑拉沙裡站在一起斗马哈迪的慕沙希澹先是接受马哈迪的邀请,担任新巫统昔加末区会主席,虽然他没有申请加入新巫统。

慕沙别有用意抛出长达7页的文告,批评双方阵营,企图以中立者姿势出现。他抨击新巫统对一些原巫统党员採取关门政策,只拉拢支持A队的人。

同时他又指责B队的人将党争带上法庭,企图封锁新巫统。他说B队的人利用党元老(指东姑和胡先翁)和皇室捲入其中。

他认为这样下去将导致马来人进一步分裂。

东姑拉沙里阵营对慕沙的谈话大表愤慨。他们一头雾水不知道慕沙到底站在甚麽立场讲话。

他明明是B队的第二号人物,怎麽在党选失败后数个月,慕沙变成超人,且似乎又转回到A队。东姑拉沙里的人这样讥讽慕沙希澹。

慕沙的行动是很令B队的人迷惑和反感的。他进一步要求新巫统接纳所有原巫统党员,没有所谓鑑定资格的问题存在。

左右开弓下,他矛头又对准B队,斥他们利用吉兰丹皇室来反支持新巫统的吉兰丹州务大臣。

慕沙的言论,明显地是肯定新巫统来取代旧巫统,只要求勿限制原党员入党。另一方面则意图摆脱了所谓B队的人的形象,不与B队共进退。那时巫统的上诉桉尚未开审。

东姑拉沙里的人形容慕沙是在“复活他的C队概念”。一位接近拉沙里的人这样说,在党选一过,我们就对他的行动有所怀疑。

在这期间,B队的阿都拉巴达威也走向A队,转而效忠马哈迪。

东姑拉沙里的人说:既然他们(慕沙和阿都拉)要离我们而去,我们就祝福他们。他们两人正处在政治旷野中,而他们的支持者全转向我们。

东姑阿都拉曼对于马哈迪决意推动新巫统有不同的看法:“我愿意与马哈迪的新巫统合作,但新巫统的地位尚未明朗,法庭桉件还未过去,上诉桉件在处理中。那些把党争带上法庭的人,还在进行法庭诉讼,他们正在上诉。”

“马哈迪如果要继续担任首相,他应回到国会寻求新的委託。可是他选择要每个人服膺于他。这是不对的。”

毫不含煳的,东姑在巫统党争爆发后,就倾向B队;尤其是东姑拉沙里竞选失败后,他积极的介入其中,待至巫统被宣佈为非法组织后,他已是B队的发言人。

第卅五章:法院院长被革职

巫统党争触发了一场司法大斗争。首相传达元首意旨,暂时终止最高法院院长职务,并设立调查庭。

巫统党争正闹个有完没了。A队和B队在党选后依然硬碰硬,又把事件带上法庭,几乎交叉着司法和党选的斗争,一时眼花撩乱,没有人知道结局是怎麽样的时候,马哈迪又开闢另一个战场。

这个时候,他把矛头对准司法部,来一个较为彻底的大改革。

这有需要稍为解释当时的背景,1988年2月4日,高庭宣判巫统为非法组织后,亲拉沙里的11人帮(起诉者)不服,上诉到最高法院,而最高法院院长沙礼赛阿巴则择订1988年6月13日传召所有最高法院法官(共9名)听审此宗上诉桉。

就在桉件未开审前,马哈迪已成立了“新巫统”,东姑在支持东姑拉沙里下,也申请成立“马来西亚巫统”,但不获准,因此东姑入禀法院要求禁止“新巫统” 活动,理由是巫统上诉桉正在处理中。

东姑败诉,马哈迪的“新巫统”全面活动,当然也有阻力,其目的是用新巫统取代原来的巫统,不再提所谓上诉事,也不想让法庭来决定巫统的命运。马哈迪此举,意味着将把B队的力量分化,使东姑拉沙里不再在党内构成威胁。

东姑拉沙里的阵营在党选后自乱阵脚,慕沙开始唱模稜两可的调子,被人形容他在搞C队。阿都拉巴达威则静悄悄地靠回A队,无形中,马哈迪已在党选后建立起较强大的势力。

在1988年5月27日,马哈迪以首相身份在首相署召见最高法院院长沙礼赛阿巴,在场者还有副首相嘉化巴巴及政府首席秘书。

在会谈中,马哈迪单刀直入表明最高元首要赛阿巴辞职,理由是赛阿巴致一封密函予最高元首和各州统治者的的行为是不恰当的。

赛阿巴对此突如其来的行动感到愕然和措手不及。起先,他想既然元首和首相已不再需要他,他应辞职,于是便马上修函辞职,但是在作思考之后,赛阿巴觉得不对劲,又收回他的辞职信,坚持他没有错,要让法律来解决争论。

就在赛阿巴还没有清理好其思路和为甚麽会这样的变化时,会谈后的同一天下午,他接到首相的一封公函,表明元首决定暂停其职务,由1988年5月26日(即较会面前一天的日期)起生效。

首相的快速决定,是使到赛阿巴无法在5月27日有任何的行动和决定,因为在27日时,他已被终止执行院长职务。

究竟赛阿巴向最高元首提呈甚麽密函呢?

1988年3月26日,最高法院院长赛阿巴在致给最高元首的密函中这样说:

“身为最高法院院长,谨代表我本身及国家的所有法官恳请向陛下表达有关执法者与司法者关係发展的感受。

我们对于尊敬的首相不但在国会内,也在国会外对司法作出的各种批评和指责表示失望。

但我们保持耐心也不公开回答有关的指责,因为这样做是与法官在宪法下扮演的角色不协调的。同时也不符合马来传统和习俗。再者,我们作为法官是由最高元首陛下委任的,以维护、保护和保存宪法。因此为了国家的利益,我们保持容忍是适当的。

除此之外,有关的指责与批评已使我们蒙羞,并在精神上带来困扰,以致不能有秩序和适当地执行任务。

我们感到蒙羞,是因为我们不能避免某些不理解在宪法赋予下我们职务的人带来的轻视。

此封信意在向陛下陈述,以转达我们的感受,并希望不确实的指责能够停止。谨恳请陛下宽宏大量及仁慈。”

这封信的出现,根据赛阿巴所言,是有其来龙去脉的,比较直接的起因是首相马哈迪于1986年11月24日在“时代周刊”的专访中表露对司法诠释法律而与政府的原意不同有所不满。

随后也发生多宗与政府有关的桉件,并导致国会进行修宪等等。

由于累积下来的诸多胶着问题,赛阿巴在1988年1月12日为一本书“法律,公正和司法:超越国界的趋势”主持推展礼时,为司法作辩护,他说,对法律的诠释是任何法律制度的其中一个完整部份,法官因此应被信任。

不久后,有一位法官致函最高法院院长及西马大法官申诉不满首相对司法的批评。赛阿巴为此召集了20名法官举行联席会议讨论此事。会上决定不公开回应首相的批评,但同意致函最高元首及各州马来统治者。

有关的函件是由赛阿巴起草的,并随后分给各法官参阅,没有任何法官反对,反而有数位法官来函支持这项行动。

密函呈交最高元首陛下后,赛阿巴到外国渡长假治病。

在赛阿巴于同年5月17日返国述职时,发现有数宗重要上诉桉待处理,其中包括巫统上诉桉由拉沙里一方的的所谓11人帮提出,不满高庭判巫统为非法组织,他订下在6月13日聆审巫统上诉桉。

事实上,在赛阿巴未返国前,首相马哈迪已知悉此事,对院长所为深表不满。

在5月1日,当首相谨见元首时,被告之元首(当时由柔佛州苏丹出任)对赛阿巴信件不悦,促请首相採取适当的行动。

5月5日,首相覆函元首表示,根据总检察长的忠告,不能对院长採取行动,除非有证据说明任何行为或其他因素证明院长不再适当执行职务。

到了5月25日,首相再致函元首,基于院长所作所为和其他因素,他应被解除职务,同时需要设立调查庭并向元首作出报告。由于要进行调查,因此忠告元首,赛阿巴应在5月26日暂时终止职务。元首加以同意,同时同意设立调查庭。于是,一场论争在法律上展开。巫统的上诉桉因之也宣告展期研审。

19.8.04

第卅六章:司法官司案中案

赛阿巴被暂终止院长职务后,又衍生5司会审案,导致其中两名大法官被终止职务。而巫统11人帮上诉案也展期研审,较后被驳回。

赛阿巴被终止最高法院院长一职后,整个事件有了戏剧性的变化。

政府必须根据宪法行事,设立皇家调查庭聆听有关事件,以向最高元首作出建议。

在调查庭成立之前,赛阿巴在1988年5月29日举行记者招待会,公佈有关事件。第二天,赛阿巴又接受英国广播电台(BBC)访问。

这些动作均被政府视为是不正当的,不是法院院长所应有的。因此调查庭也将调查停职后赛阿巴的言行。

6月13日,政府(由最高元首宣佈)公佈调查庭成员名单:主席是西马首席大法官阿都哈密,成员是东马大法官李汉和,斯里兰卡大法官拉那辛格,新加坡法官辛拉杜里,退休联邦法官阿都亚玆及退休高庭法官查希。

赛阿巴对成员中数人有意见,其一是担任主席的阿都哈密曾参与法官会议,并同意致函最高元首,他后来成为代院长。

其二是查希,他是国会下议院的议长,职务有冲突。其二阿都亚玆已是生意人兼律师,他认为他们都不恰当担任调查庭成员。

但赛阿巴的反对没有得到处理,调查庭成员照旧,并展开调查工作。

律师公会则发表声明指出:对调查庭成员的委任必须根据应循的原则,受委成员的身份应尽量比被调查者的身份为高。

在这方面,律师公会请政府注意到尚可委任两位退休的法院院长和已退休的最高法院法官。

要求归要求,调查庭拒绝赛阿巴申请公开聆讯的同时,也拒绝等候其女皇律师安东尼利斯特到来才开庭。只是同意将聆讯日期押后两天,即由6月27日展延至6月29日。

基于时间紧迫,赛阿巴向高庭申请阻止调查庭进行工作。

他于6月28日入禀申请书,法庭订于7月1日聆审,而原审法官尤索夫示出病假单,将案交由另一法官阿日星处理。

在聆取部份申请理由后,阿日星法官将案展至第二天续审,但在第二天,法官又将案展至7月4日续审,并且也拒绝发出有限期的禁令阻止调查庭进行工作。

这样一来,形势对赛阿巴极为不利。他本身在较早前已基于调查庭人员不恰当而拒绝出席答辩,如果未能取得法庭禁令,他将在缺席下被调查而后由调查庭作出报告和建议。

在此千钧一发的时刻,即于7月2日,赛阿巴律师马上向最高法院法官旺苏来曼接触,要求开庭聆审上诉案。

旺苏来曼在当日午餐时间前,召集5位最高法院法官聆审上诉案,这一天刚好是星期六,法庭只有半日的工作天。

这5位大法官一致同意口头上诉,发出谕令暂禁调查庭继续进行调研,也不得向最高元首提呈报告,直到另行通知为止。

可是,更爆炸性的案件又引发了。5位发出禁制令的大法官:旺苏来曼,佘锦成( GEORGESEAH),莫哈末阿玆敏卡马鲁汀,尤索夫阿布卡迪及旺韩沙却遭受对付。在4天之后,即7月6日,在代最高法院院长阿都哈密向最高元首建议下,暂终止5位大法官职务,理由是这5人在未得到最高法院院长的同意下,合谋特别开庭聆审赛阿巴的上诉案。

在宪法底下,政府又得另设立调查庭来调查5位被停职法官的“不当行为”。

调查结果,2名大法官,即旺苏来曼和佘锦成的“不当行为”罪名成立,应予革职,另三人则“无罪”而得以复职。这件事发生在1988年10月6日。

转过回来,赛阿巴的案件还有两宗待处理,其一是高庭阿日星法官主审的案,在 7月4日如期开庭,总检察长出席,在聆听陈词后,阿日星法官驳回赛阿巴的申请,但允许上诉,而赛阿巴上诉到最高法院。此上诉案终不了了之。
其二,有关5位大法官发出的禁制令阻止调查庭向元首提出的报告,则受到总检察长的挑战,他向最高法院提出申请,以解除禁制令。

但最高法院只剩下2名大法官(有关5名大法官已被暂停职务),需要另寻3名法官组成5司会审,法院便委任3名高庭法官与剩下的2名大法官组成5司会审,领导主审者是哈欣山尼大法官。

聆审结果,5司会审撤消7月2日发出的禁制令。

这就是说,法院没有任何谕令足以阻止调查庭向最高元首提呈报告和建议。

于是,在1988年8月6日,赛阿巴正式接到政府首席秘书公函,正式通知他被解除最高法院院长职,由8月8日生效。

政府也在当天公佈调查庭的报告书,一切因巫统官司案伸引的司法案终于告一段落。

至于11人帮的巫统上诉案,也是订在8月8日聆审(原订6月13日研审,因赛阿巴被终止职务,代院长阿都哈密将日期展延),结果上诉案被驳回,换句话说,旧巫统不能复生,维持高庭原判。

这使到东姑拉沙里又採取另一种方式向马哈迪展开政治宣战。

第卅七章:两派头头掀笔伐

官司案失败告终,东姑拉沙里则在政治上寻求突破,与马哈迪的矛盾日益加深,一场补选成为分水岭。

官司案告一段落,不等于问题就此解决。

那边厢,东姑拉沙里派又再开闢另一个战场。那就是1988年8月25日新山的一场国会议席补选。

新山原国会议员沙里尔(Shahrir)原本是福利部长,是慕沙希澹的坚定支持者,也是B队的领导人之一。在东姑拉沙里和慕沙党选失败后,他也跟着丢官。

这位性格刚硬且言出必行的国会议员,因不满马哈迪对B队人马的排斥,因此宣佈辞职,另以独立人士参加补选,藉以证明他有坚强的实力,即使不靠A队的人也能取胜。

沙里尔此举,全国注目。这是AB队的政治分水岭,阵线已告摆明。马哈迪领导的新巫统派出一位教师马梭(MASUDABDULRAHMAN)角逐,沙里尔则是东姑拉沙里派的人马。

在提名日,甚至东姑阿都拉曼也乘坐轮椅为沙里尔打气,他说:这场补选让人民有机会选择他们要支持哪一方。

结果沙里尔取得大胜,为东姑拉沙里扳回一局,也大大助长他向马哈迪对抗的决心。

差不多在同一个时期,柔佛州还有另外两场补选,其中丹绒布特里区补选,新巫统候选人只险胜人社党候选人,多数票是31张。

至于巴力拉惹区补选,新巫统候选人耶辛(YassinKamari)则以413张多数票击败慕沙希澹的人韩旦(HamdamYahya)。东姑拉沙里个人则不大喜欢韩旦。

正在东姑拉沙里继续向马哈迪勐烈开炮之际,在1988年10月30日举行的新巫统代表大会上,马哈迪出人意表地向拉沙里和慕沙伸出橄揽枝,他公开邀请拉沙里和慕沙加入他的内阁,出任不管部长。

他说:“这是诚意的邀请,由于较早时有人置疑我们早前的和解谈商诚意,我希望能因此结束分裂局面。”

慕沙希澹最先反应,他拒绝马哈迪的邀请。东姑阿都拉曼形容此举是“伤害之外加上侮辱”。

东姑拉沙里则给予比较详细的答覆。他同样拒绝马哈迪的献议,并宣称他不是寻求政府高位。

他说:我们要的是,恢复巫统的46精神(按巫统在1946年成立)。部长的职位并不重要。就我而言,这与马来人团结的问题并无关连。

慕沙较后又再指出:马来人的团结只有通过领袖的态度来达致,特别是那些在位者的政治文化必须服膺于马来特性:发挥友爱、礼貌、温和、容忍和宽恕的精神,绝不能傲慢。

马哈迪对于他们的批评给予强力的还击。他说:国家的稳定和成功,取决于马来人的力量,非马来人的命运也是于马来人的政治力量。假如我们要向国家和人民负责任,我们必须加强马来人的政治权力。马来人尚未进入好景,我们还未达致令人满意的进步。我们也有巨大的责任将马来人转化成有尊严和受尊敬的种族。

与此同时,马哈迪对东姑阿都拉曼一次又一次抨击政府不民主之说给予反驳:“在东姑领导时的第一任政府并未履行民主,例如1963年马来西亚的成立和1965年新加坡脱离马来西亚,东姑并未针对新加坡离开马来西亚进行协商,而是在伦敦作出决定,才通知副首相拉萨。再者,巫统总秘书赛惹化因反对此举而失去总秘书职。”

马哈迪说:“我无意触及东姑时代的政府和其措施,我尊敬他是一位年长的政治家。但不幸地,他让自己捲入这场政治漩涡,为某方面的人所利用来达到目的。”

当然,马哈迪的批评也导致马来领袖的非议,他们提醒马哈迪,有关新加坡退出马来西亚之事,至少有不少过5位部长参与讨论,但属高度机密,不宜外泄。

总而言之,在那一个转变的年代,口诛笔伐是常有的事,一直围绕在巨头之间的斗争。

慕沙在香港发表一篇文告,指马哈迪有意举行闪电大选,也有意图让国家进入紧急状态。

马哈迪大为愤怒,直斥慕沙胡说八道,他形容慕沙言论企图颠覆国家的政治安定。另一些新巫统的人则指责慕沙的言论形同“叛国”。

慕沙对此形容一笑置之。他说叛国是对国王和国家的不忠,不是对某个人而言。

至于新巫统准备大开门户,慕沙说:任何协调必须将原本的理事和各区会的领袖纳入其中,东姑阿都拉曼及胡先翁应被委为永久新巫统名誉主席。

这意味着,慕沙附带了条件,有意加入新巫统。显示出慕沙及其人马与东姑拉沙里走不同的方向。

东姑拉沙里在东姑支持下,坚持恢复旧巫统为先决条件。

马哈迪的反应是按照新巫统党章行事。如果大多数党员要回旧巫统党章,则会遵从。只是他忠告那些要恢复旧巫统原貌的人,必须先加入新巫统:“如果你要入党不能先说党应先改变,然后你才参和。”言下之意,任何合条件的人加入了,才能够按多数人意旨寻求改变。第卅七章:两派头头掀笔伐 官司案失败告终,东姑拉沙里则在政治上寻求突破,与马哈迪的矛盾日益加深,一场补选成为分水岭。

官司案告一段落,不等于问题就此解决。

那边厢,东姑拉沙里派又再开闢另一个战场。那就是1988年8月25日新山的一场国会议席补选。

新山原国会议员沙里尔(Shahrir)原本是福利部长,是慕沙希澹的坚定支持者,也是B队的领导人之一。在东姑拉沙里和慕沙党选失败后,他也跟着丢官。

这位性格刚硬且言出必行的国会议员,因不满马哈迪对B队人马的排斥,因此宣佈辞职,另以独立人士参加补选,藉以证明他有坚强的实力,即使不靠A队的人也能取胜。

沙里尔此举,全国注目。这是AB队的政治分水岭,阵线已告摆明。马哈迪领导的新巫统派出一位教师马梭(MASUDABDULRAHMAN)角逐,沙里尔则是东姑拉沙里派的人马。

在提名日,甚至东姑阿都拉曼也乘坐轮椅为沙里尔打气,他说:这场补选让人民有机会选择他们要支持哪一方。

结果沙里尔取得大胜,为东姑拉沙里扳回一局,也大大助长他向马哈迪对抗的决心。

差不多在同一个时期,柔佛州还有另外两场补选,其中丹绒布特里区补选,新巫统候选人只险胜人社党候选人,多数票是31张。

至于巴力拉惹区补选,新巫统候选人耶辛(YassinKamari)则以413张多数票击败慕沙希澹的人韩旦(HamdamYahya)。东姑拉沙里个人则不大喜欢韩旦。

正在东姑拉沙里继续向马哈迪勐烈开炮之际,在1988年10月30日举行的新巫统代表大会上,马哈迪出人意表地向拉沙里和慕沙伸出橄揽枝,他公开邀请拉沙里和慕沙加入他的内阁,出任不管部长。

他说:“这是诚意的邀请,由于较早时有人置疑我们早前的和解谈商诚意,我希望能因此结束分裂局面。”

慕沙希澹最先反应,他拒绝马哈迪的邀请。东姑阿都拉曼形容此举是“伤害之外加上侮辱”。

东姑拉沙里则给予比较详细的答覆。他同样拒绝马哈迪的献议,并宣称他不是寻求政府高位。

他说:我们要的是,恢复巫统的46精神(按巫统在1946年成立)。部长的职位并不重要。就我而言,这与马来人团结的问题并无关连。

慕沙较后又再指出:马来人的团结只有通过领袖的态度来达致,特别是那些在位者的政治文化必须服膺于马来特性:发挥友爱、礼貌、温和、容忍和宽恕的精神,绝不能傲慢。

马哈迪对于他们的批评给予强力的还击。他说:国家的稳定和成功,取决于马来人的力量,非马来人的命运也是于马来人的政治力量。假如我们要向国家和人民负责任,我们必须加强马来人的政治权力。马来人尚未进入好景,我们还未达致令人满意的进步。我们也有巨大的责任将马来人转化成有尊严和受尊敬的种族。

与此同时,马哈迪对东姑阿都拉曼一次又一次抨击政府不民主之说给予反驳:“在东姑领导时的第一任政府并未履行民主,例如1963年马来西亚的成立和1965年新加坡脱离马来西亚,东姑并未针对新加坡离开马来西亚进行协商,而是在伦敦作出决定,才通知副首相拉萨。再者,巫统总秘书赛惹化因反对此举而失去总秘书职。”

马哈迪说:“我无意触及东姑时代的政府和其措施,我尊敬他是一位年长的政治家。但不幸地,他让自己捲入这场政治漩涡,为某方面的人所利用来达到目的。”

当然,马哈迪的批评也导致马来领袖的非议,他们提醒马哈迪,有关新加坡退出马来西亚之事,至少有不少过5位部长参与讨论,但属高度机密,不宜外泄。

总而言之,在那一个转变的年代,口诛笔伐是常有的事,一直围绕在巨头之间的斗争。

慕沙在香港发表一篇文告,指马哈迪有意举行闪电大选,也有意图让国家进入紧急状态。

马哈迪大为愤怒,直斥慕沙胡说八道,他形容慕沙言论企图颠覆国家的政治安定。另一些新巫统的人则指责慕沙的言论形同“叛国”。

慕沙对此形容一笑置之。他说叛国是对国王和国家的不忠,不是对某个人而言。

至于新巫统准备大开门户,慕沙说:任何协调必须将原本的理事和各区会的领袖纳入其中,东姑阿都拉曼及胡先翁应被委为永久新巫统名誉主席。

这意味着,慕沙附带了条件,有意加入新巫统。显示出慕沙及其人马与东姑拉沙里走不同的方向。

东姑拉沙里在东姑支持下,坚持恢复旧巫统为先决条件。

马哈迪的反应是按照新巫统党章行事。如果大多数党员要回旧巫统党章,则会遵从。只是他忠告那些要恢复旧巫统原貌的人,必须先加入新巫统:“如果你要入党不能先说党应先改变,然后你才参和。”言下之意,任何合条件的人加入了,才能够按多数人意旨寻求改变。

第卅八章:拉沙里另起炉灶

东姑拉沙里派与马哈迪对峙相持不下,只好脱离巫统,另创46精神党,转向反对党招手。

东姑拉沙里在法庭与马哈迪交锋不果后,又难以与马哈迪妥协,接受出任不管部长,触使他在1988年12月5日的国会下议院会议上,提出一项私人动议,以修改 1966年社团法令,企图使被判为“非法”的旧巫统复活,他的动议得到慕沙希澹的支持。

东姑拉沙里在提出动议时,提醒国会议员,国会已于3月份提出一项立法,即党内出现未注册区部时,不合法只实施予有关区会,不是整个组织。他要求将此修改立法提早在1987年1月1日生效。

他解释其动议不是要怪任何人造成巫统“非法”的局面,而是恢复原有的巫统是十分重要的。

接着他也认为应维护统治者的主权,促进马来人团结和致力政治稳定及维护民主程序。

他把矛头对向当权派,指责党领导人拒绝在较早前处理已提出的非法区会和不足龄党员的问题,最终导致巫统党选出现争议。

抑有进者,他怪责当时由马哈迪兼任的内政部长未运用权力使巫统复活。

亲马哈迪派的国会议员大表反对,表明应尊重司法独立,尊重法庭的判决。

阿都拉巴达威是B队中的第一个人回归A队,他反对东姑拉沙里的动议。

反之,支持东姑拉沙里的莱士耶汀则表明如果拒绝东姑拉沙里的动议,等于是“第二次扼杀巫统”。不用说,东姑拉沙里在国会只佔少数,其动议被否决了。

眼看巫统就要明显分裂,柔佛州的巫统努力进行协调,企图使两派言归于好。 1988年12月18日,数以百计的各马来社团代表举行集会,与会者包括第三任首相胡先翁、慕沙希澹、柔佛州务大臣慕尤汀及新闻部长莫哈末拉末。

其中慕沙与莫哈末拉末不咬弦是公开的事实,他曾在慕沙出任副首相时,被排斥在内阁外,“放逐”到印尼担任大使。

这项柔佛州马来人大集会通过议案促请当权派恢复1987年竞选时的各区支会的原有领导层,同时重新纳用巫统原有的党章。

此外,大会也促请当权派接纳所有的巫统党员成为新巫统党员。

无疑的,柔佛马来人大会的言行已为党争的后遗症带来了妥协的可行性,传媒的大事报导显示当权派有意接受柔佛马来人大会的议案。

为此,胡先翁特别与东姑拉沙理会面,并建议柔佛州的要求也实施到全国各州。

胡先翁允应致函马哈迪以和后者会谈来全面推行协商方案。可是,当努力未有成果时,柔佛州内亲东姑拉沙里的人马又和慕沙希澹人马闹歧见和矛盾。

马哈迪即时看到“和解”的曙光已出现,宣佈新巫统接纳柔佛州的马来人团结的方案,但这只限于柔佛而不实施予全国。

他说,接受柔佛州原巫统党员自动成为新巫统党员的条件是这些党员应先向新巫统登记。因为这是新巫统党章所规定的。

如斯列出先决条件的方案,东姑拉沙里一口拒绝。他的派系的人马认为马哈迪对柔佛“额外开恩”,对慕沙派人马有利,但不利于拉沙里人马。

迹象越发明显,东姑拉沙里人马准备与新巫统决裂,尤其是在安邦国会议席补选,亲拉沙里的人哈仑(前雪州州务大臣)被国阵马华候选人翁诗杰击败,激起东姑拉沙里要突破重围,转向寻求国阵以外的政治势力的支持。

这个时候,东姑拉沙里尚未正式另起炉灶,只以“46精神”派的形象浮现。但形势发展使他在新巫统内无立锥之地,毅然率众自组政党,准备全面与马哈迪分一高低。

他说,我们必须找寻朋友以加强力量。

较后,东姑拉沙里与回教党领袖举行会谈,双方达致原则上协议,共同合作来推翻马哈迪领导的新巫统政权。

另一方面又向行动党伸出友谊之手。他希望在他率众离开巫统后,所组成的政党,也能结成反对党团结阵线,形成强大的政治队伍,足以与国阵分庭抗礼。

东姑拉沙里的新党取名为46精神党,意指恢复巫统1946年成立的实质精神。

1989年5月,46精神党成立即与回教党结盟,组成AngkatanPerpaduanUmmah(简称APU或称回教团结力量)。

接着东姑拉沙里又与民主行动党合作,组成GagasanRakyatMalaysia(Gagasan)。

这就是说,东姑拉沙里有两个不同的“团结”组合。

18.8.04

第卅九章:马哈迪入院开刀

马哈迪进行心脏绕道手术时,慕沙重回新巫统,引致议论纷纷。东姑拉沙里则与慕沙决裂,率众退出巫统成立46精神党。

在东姑拉沙里成立46精神党之前的一段短时期,新巫统也出现隐忧,那就是马哈迪的健康出现问题。

1989年正月18日,马哈迪因申诉胸痛,马上被送进吉隆坡中央医院。本来以为是严重的肠胃不适,较后被证实是严重的心脏疾。

这个时候,新巫统党内把焦点放在副揆嘉化巴巴身上,因为一旦马哈迪表示退位,嘉化就是继任者了。

当然也有其他人在虎视眈眈这第一把交椅。

可是事态的演变没那麽戏剧化。马哈迪入院的第六天,就进行绕道手术(心脏搭桥手术),而且手术做得很成功。报章也大事报导马哈迪是第一位国家领袖在马来西亚进行心脏手术,经过一轮修养后,马哈迪在一月杪出院返家调养。

就在这样的关键时刻,也就是1月30日,慕沙希澹正式重加入新巫统。

许多传言指说慕沙在医院与马哈迪会谈后,才决定重归新巫统,且有意图重入内阁。

显然,有些人对他的动机有所置疑。慕沙一一驳斥外界的流言。他说,他重归新巫统是因为新巫统已软化先前的态度,欢迎异议份子归队,同时也採取更为妥协的态度;尤其重要的是新巫统接受柔佛马来人代表大会的议决案,并且宣称新巫统接受任何马来人,包括反对派人士加入。

慕沙也表明与46精神队没有扯上关係。结果在麻坡,46精神队人马张开布条,抨击慕沙的做法。
前一度是慕沙政敌的莫哈末拉末介入为慕沙解围,促请马来人不要对慕沙的回队有所怀疑。

莫哈末拉末相信会有大批人跟随慕沙回巢,预计新巫统多吸收至少6万名党员。

不过,慕沙的爱徒沙里尔则迟至一个月后方重回新巫统。接着柔佛州有不少慕沙的支持者归队。

在柔佛州局部解决巫统党争的尖锐问题后,马哈迪的健康也逐渐复元,没有迹象显示他会退位。

嘉化巴巴马上坚决否认在继承人方面发生斗争,他宣佈马哈迪将在两个月后恢复视事,继续担任首相,领导国家。

不过,在这期间,身为副首相的嘉化巴巴却与东姑拉沙里的坚定支持者,也是前柔佛州务大臣奥斯曼赛进行密谈。

嘉化巴巴与东姑拉沙里有良好的密切关係是公开的事实,前者两度支持东姑拉沙里与慕沙希澹在巫统内争第二把交椅,从来不曾公开抨击东姑拉沙里。

嘉化解释他是试图说服奥斯曼赛及东姑拉沙里的人,企图恢复旧巫统是毫无意义的。

“我们不曾讨论东姑拉沙里加入新巫统。东姑拉沙里已足够成熟自行决定,不需要我来说服他。”

嘉化的自我解释却是与国内新闻报导相互矛盾。嘉化被报导引述呼吁东姑拉沙裡加入新巫统。

这改口的说法显然是要使到马哈迪的人安心。因为他们担心一旦马哈迪决定引退,就是嘉化巴巴出任首相。嘉化便会把东姑拉沙里引回来。

还有,莫哈末拉末和纳吉也公开表态,促请停止再叫东姑拉沙里回巢。

另一方面,雪州州务大臣利用慕沙回归的消息公开表示马来人的争执已告解决,新巫统也招募到1百30万名党员,此举是要证明新巫统已取代旧巫统,有权利索取原属旧巫统的资产。

嘉化巴巴在受到压力下,不得不切断与东姑拉沙里在政治上的连繫,尚且要为马哈迪的政策辩护。

我们可以看到嘉化的心态。基于与的东姑拉沙里的密切私交,他一方面想要东姑拉沙里参加新巫统,不要闹分裂;另一方面,身为马哈迪内阁的第2把交椅人物,他一定要按马哈迪派的意愿行事。

一时之间,他成了“三文治”。结果,他还是选择跟随马哈迪。

在对待两派斗争的问题上,东姑阿都拉曼全力支持东姑拉沙里,他认为马来人团结的原则不能妥协。

可是胡先翁有稍为不同的立场,他致力拉拢马哈迪和东姑拉沙里和好。他说,他不倾向任何一方,但要看到马来人重新团结。

东姑对胡先翁改变原先全力支持东姑拉沙里的立场感到迷惑。

虽然有人从中斡旋,有人表明立场,但两派的分裂几乎不可避免,东姑拉沙里已把他的46精神队转化成一个政治团体。在1989年5月邀请东姑主持成立仪式,声势不可谓不大。

与此同时,正在复元的马哈迪于1989年4月4日正式恢复视事,他要倾全力与东姑拉沙里进行正面的政治斗争。

第四十章:拉沙里再次失败

1990年的全国大选,马哈迪与东姑拉沙里争夺执政权,结果46精神党阴沟里翻船,国阵再度以大赢家继续执政。

当1989年4月4日马哈迪复元返回工作岗位后一週,新任最高元首上任,他是霹州苏丹阿玆兰沙,曾是最高法院院长。

不久之后,东姑拉沙里便将其46精神党与回教党和行动党分别结盟,形成强大的反对党阵线。

新巫统也不放过机会,希望回教党不要靠向东姑拉沙里,惜未有成果。

1989年8月,新巫统在柔佛州议席,丹巴旦选区补选中胜出,一般预料,马哈迪会举行闪电大选,因为这个时候,国家经济大为好转,形势对执政党有利。

马哈迪的议程先是进行全国巡迴演讲,以抵消东姑拉沙里带来的负面影响,因为 46精神党宣称已拥有党员超过50万名,且在全国各地设立了5000个支部,对新巫统来说,是来势汹汹的对手,不可等閒视之。

就在这斗争逐步升级的时刻,马哈迪于1989年11月突拜会首任首相,且表现出全力支持东姑拉沙里的东姑阿都拉曼,这一“罕有动作”显然是马哈迪试图化解46精神党凝结力量的一部份。

不用说东姑与马哈迪的会面是谈不出甚麽成果的,但马哈迪却收到宣传之效。

东姑也因为马哈迪的拜会促成了东姑拉沙里在数週后于国会与马哈迪举行会谈。

双方的会谈是意料中的白卷。马哈迪不能接受东姑拉沙里要他恢复旧巫统之举。

马哈迪同时展开宣传战,否定46精神党有机会执政。可是东姑拉沙里意气风发,声称已经有40万名旧巫统党员加入46精神党,随后又有20万名或更多的新党员加入。

新巫统也展示其力量,宣称党员人数逾1百30万人,东姑拉沙里则说不超过90万人。

当时的马来社会,被政治观察家视为一分为二,一个是新巫统,另一个是46精神党加上回教党的力量,比数是55%对45%。

由于不明朗的情况持续存在,马哈迪不得不静观其变,未能确定大选的日期。

碰巧沙巴的州议会选举落在1990年5月,马哈迪有意以此来试探政治气候。

这个时候,马哈迪与沙巴执政的团结党的关係陷入低潮,因此沙统在曾任沙巴首席部长的慕斯达化的领导下,与团结党争一高低。

联邦政府希望局面有所改变,不过选举结果,拜林领导的团结党再次报捷。

即使马哈迪对沙巴政局不变有些无奈,倒未影响他部署全国大选,结果订下1990 年10月举行大选。

这对马哈迪来说是严竣的考验:一个强大的反对党阵线正与他展开一场“政治生死战”。

在国会未解散前,反对党的势力是薄弱的,民主行动党20席,46精神党13席,回教党只有1席。

东姑拉沙里坚信他所领导的反对党团结阵线一定能震撼执政党,甚至可能有机会脱颖而出,跃居成为执政党。

反对党这边大声疾呼“两党制”已告出现,马来西亚正朝向两线制迈进,是民主进一步发扬的具体表现。

不单东姑拉沙里有望成为下一届的首相,如果反对党胜出;就连民主行动党的林吉祥也有信心能攻下槟州执政权,从而跃登首席部长宝座。

于是,市面上有为反对党造势的,认为反对党将会大展身手;尤其是华社,更为“ 两线制”的出现大举欢呼,他们认为这是空前大好的机会,人民盼望已久的“两线制”露出曙光。

东姑拉沙里感到更加振奋的是:投票前夕,执政的沙巴团结党突宣佈退出执政的国民阵线,转而支持东姑拉沙里。

马哈迪震惊之馀,怒指团结党向国阵背后刺一刀。

眼看东姑拉沙里这一场仗有得打的时候,在投票的3天内,形势突然骤变,东姑拉沙里因为在沙巴之行与拜林结盟时,竟不慎地戴上卡达山族人的传统帽,且隐约出现一个十字架。

这一下子,报章照片出笼,46精神党招架不住,震撼有馀,不管46精神党人的重量级人物大有人在,却无法在短时内扭转劣势。开票结果,46精神党除了在吉兰丹与回教党结盟大有斩获外,在其他州兵败如山倒。

东姑拉沙里的首相梦破灭。前最高法院院长赛阿巴也在46党旗帜下角逐国席,惜未成功,没有机会向马哈迪进行政治斗争。

46精神党的重大失败,也牵连行动党在槟州成不了执政党。该党共夺得14席,只差 3席即可执政,如果46党在马来人选区拿下3席,槟州政坛将再次易手。

于是乎,林吉祥的首席部长梦也随之消逝。

不用说,马哈迪再次赢得逾三份之二大多数票,稳住政权。所期望的两线制溃不成军,未成气候。

17.8.04

第四十一章:安华派从中崛起

东姑拉沙里斗不过马哈迪后,巫统党内崛起一股新兴势力,它的代表人物就是安华依布拉欣,以致原任署理主席嘉化巴巴不得不靠边站。

1990年10月的大选,是东姑拉沙里成败的试金石,他对成绩大失所望,46精神党除了在吉兰丹略有所获外,在其他州不堪一击。

46精神党仅赢得8个国会议席,原本在离开巫统后有13个国会议席。回教党则有7席,原本只有一席。

加盟东姑拉沙里的沙巴团结党取得14席。民主行动党唱丰收,有20个国会议席,反对党总数加起来不过49席,在154个国会议席中,未达三分之一。因此,马哈迪的国阵仍然拥有超过三分之二多数席。

比较显着的改变是回教党在吉兰丹与46精神党合作,取得所有州议席,巫统大吃败仗。

同时,在槟州,行动党空前夺得14席,只差3席即执政,无奈46党不济,连1席也未取胜。

由此可见,46精神党只是雷声大雨点小,企图取代巫统的地位只得讲字,马哈迪的“马来人不容许分裂”的口号打动马来人的心。

东姑拉沙里劳心劳力,无功而折翼,大伤元气,反而助长了回教党和行动党的势力,这是46精神党弄巧成拙的后果。

反过来,马哈迪从党内打到党外,把东姑拉沙里的威胁一一剪除,确也费尽心思。

如果46精神党在大选中崛起,马哈迪将会坐立不安,幸好一切都未成为事实。

既然马哈迪已把东姑拉沙里及其人马排在巫统党外,自然不再有拉沙里的阴影。而46精神党的斗志也大受打击,逐渐有人脱离队伍,返回巫统。

所谓“两线制”的斗争,来得快,也消失得快。

反而马哈迪在党内稳固其势力后得心应手。新巫统顺利接管了原巫统的资产和大部份党员,又再回到巫统的轨道。

虽然情势和过去有所不同,但巫统为马来人的斗争和制定国家政策的指导思想并没有改变。

很显然的,慕沙势力的式微及东姑拉沙里的离队,给了巫统新生力量一个机会填补领导人的空间,这股力量的代表人物就是安华依不拉欣。

安华在党内的势力不断提升,几乎已经成为党内的第二号人物。甚至在1993年的党选,安华的势力膨胀得连原任署理主席嘉化巴巴也被逼靠边站。

提名安华竞逐署理主席的巫统区部,超越了80%,嘉化巴巴大势已去。

不宁唯是,在那个时候,围绕在安华周围的新一代领袖纷纷冒出头来,他们与安华连成一道,组成所谓的“宏愿队伍”。

除了安华攻打署理主席外,3名宏愿核心人物是:柔州务大臣慕尤汀,雪州务大臣莫哈末泰益及中央部长纳吉。

他们囊括了党内3名竞选副主席,把阿都拉巴达威摒出局,更同时也把吉州务大臣山努西的政途堵住。

形势一转,以安华为首的宏愿队伍“光芒四射”,除了马哈迪仍然高高在上蝉联主席外,其他重要职位皆属宏愿队伍人马。

事态演变至此,嘉化并没有其他选择,只好辞卸副首相职位,退隐政坛,让位予新崛起的安华依布拉欣。

安华的光亮不断发射,也给他带来了隐忧。

马哈迪意识到又一个防不胜防的对手已卧在身旁。由他一手带进巫统的年轻人,显然羽毛丰满,不再是昔日的小伙子,而是在国内及国际上成为人尽皆知的政治彗星。

从1993年当选党署理主席,兼任副首相开始,安华简直是脱胎换骨,成为国家第二号人物,很多人都认为他是首相的未来接班人。

这厢马哈迪也开始警惕,逐步採取行动折掉“宏愿队伍”对他的包围,他不想被孤立,惟一的方法就是击破。于是,党内又出现一种内在的政治斗争。

16.8.04

第四十二章:宏愿队伍被拆散

马哈迪在1995年大选时,就部署拆掉宏愿队伍对他构成的威胁,被牺牲的人是副主席慕尤汀,其职位被阿都拉所取代。

安华和他的宏愿队伍在1993年党选气走嘉化巴巴后,也是马哈迪进行反思的时刻,因为他身边的人一个个失去光采,而与他平起平坐的是安华依布拉欣。

这个宏愿队伍在一定程度上不是一个坚实的力量,主要因势利导结合在一起。很容易被个别击破。

反观在大选后失利的东姑拉沙里经已不再风光,不但在党外势力被连根拔起,即使在党内也因大选失败,影响力逐渐转弱,再也没有力量与马哈迪分庭抗礼。

1995年的全国大选是马哈迪在国家经济最好的时刻重新取得委託。

斯时东姑拉沙里的46精神党仍在负隅顽抗,惟意识到其力量是局限在马来社会,不得不重蹈巫统创始人拿督翁的覆辙,将党名改成46马来人党,用以表现出马来民族的色彩,企图在大选中多取得马来人的支持。

拿督翁脱离巫统后,另成立马来亚独立党,旋后又将党改成国家党,走马来人路线,结果1955及1959年大选连尝败绩,无疾而终。

结局事与愿违,东姑拉沙里领导的46马来人党除了在吉兰丹州选勉强保持其第二大党角色外,第一大党是回教党,在其他地方和国会选举,则一败涂地,东姑拉沙里要不认输也难。

不过,对巫统来说,1995年的大选是马哈迪重新调整队伍的一个大好机会,他先是把宏愿队伍中的得票最高的副主席慕尤汀调出州选,攻打国席,这意味着他将不能再成为柔佛州务大臣,至多能做中央部长。

慕尤汀代表了宏愿队伍的第二号人物,本想大选胜利后,能被委为较为重要的部长职,出乎意料让他跌破眼镜,马哈迪只让他担任青年体育部长,有人形容他成为足球部长。

就这样,宏愿队伍开始有了变化,这也是马哈迪走的一步很重要的棋。

安华职位没有变动,做回财政部长兼副首相,他的地位看来平稳,马哈迪也多次表示安华是他未来的接班人。

宏愿队伍的另外两位副主席莫哈末泰及纳吉地位也没多大改变,但也不被太倚重。

可以肯定的是,马哈迪不喜欢宏愿队伍被渲染,因为在他看来,这是一个用以孤立他在巫统的一个政治策略。

比较明显的改变和多少令人捉摸不住的是,在1995年全国大选过后,马哈迪竟然同意与手下败将东姑拉沙里进行密谈。

这一次的密谈不再交白捲。一方面东姑拉沙里深知46马来人党不是巫统对手,再斗下去无所作为;另一方面,马哈迪需要整台东姑拉沙里残存的势力重回巫统,形成所谓的第三势力,用以约束所谓宏愿队伍的坐大。

当然还有相等重要的是,马哈迪认为东姑拉沙里的回巢,对巫统重夺吉兰丹州政权会比较有机会。

当风声传出他们两人有可能复合时,在吉兰丹的46马来人党有一些跳槽回教党,不愿跟随东姑拉沙里。

东姑拉沙里不理会党内有人抗议,与巫统主席的往来更为频密,回教党不作正面指责和骂战,只是逐渐划清界线,不再容许与46党分享丹州政府。两党之间原有的APU联合阵线(AngkatanPerpaduanUmmah)也因之宣告夭折。

1996年10月3日,东姑拉沙里在哥打巴鲁举行46马来人大集会,正式宣佈解散这个成立不到10年的反对党。

马哈迪应邀出席,大方地欢迎他们全数归队。会上大多数人同意解散46马来人党,也有少数表示不同意,他们选择投入回教党。据估计,约有3万人加入回教党。

根据东姑拉沙里这方的计算,约有20万名党员愿意重回巫统,口号是为了马来人的大团结。

时移势易,巫统又在吉兰丹增加了州议员,不过尚未有足够的数目取代回教党州政府的地位。

东姑拉沙里有先见之明,他不在巫统内竞选任何高职,只保持一名普通党员。

巫统的党选也在1996年举行,马哈迪与安华未受挑战,蝉联主席和署理主席。

副主席职则竞争激烈,马哈迪为阿都拉打气,希望他重夺回副主席。这就需要原来的一位被牺牲,这个人就是慕尤汀,他在角逐副主席职上,完全失去优势,从原本最高票当选到被排斥在外。

另外两位原副主席双双报捷,阿都拉雪洗前耻成功取代慕尤汀留下的空缺。

整体而言,安华势力还是十分牢固,尤其是巫青团和妇女组,都是在安华势力支持下当选。

在巫统最高理事会中,人数也不少,只是情况与1993年已有差别,安华越发感到危机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