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9.09

特大是马华的专利? (现代春秋)

创党六十年的马华公会终于无法安然渡过党庆,而是迎来了一个惊心动魄的特大。它之所以引人注目是因为它牵涉到两个对立集团的生死之战。虽然谁胜谁负对华社的影响有多大倒没人去评估,但它对马华的未来肯定是有深远的影响,特别是人事上的可能大洗牌。

我之所以形容为“惊心动魄”是它的斗争过程是高潮迭起的,而且隔空对骂所使用的语言是泼辣的,甚至是尖酸刻薄的。在在让人感受到马华党内有一股腾腾杀气,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对峙。它已经越过“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境界,而且已经进入了短兵相接的阶段。没有人知道中途会否有戏剧性的变化,但很多人知道双方已没有回旋的余地,不得不借助特大来定乾坤。至于定出什么样的结果来,也只能以各方的实力为标准。

有人因此提出一个疑问:为什么马华对特大“情有独钟”?为什么其他政党都不兴特大来解决问题?难道特大是马华的“万灵丹”,也是马华打开僵局的钥匙?

这话对了一半,也只有马华动辄以特大来解套,而其他政党的特大(特别代表大会)多是用来修改党章的,但也不排除有时是用来进行斗争的。我们以巫统为例,它是不兴特大的。当马哈迪在1998年对付安华时,就以快刀斩乱麻的手法在最高理事会上开除安华党籍,过后也没有特大为安华平反,但却衍生另一类的斗争,也就是我们看到的安华成立新政党,与马哈迪乃至巫统展开长期不懈的斗争。这就是说,没有特大的召开同样存在着冲突与矛盾,所不同的是斗争的平台由内转外,形成两党对决,直到今天整整十年,还是剪不断理还乱。

民政党也是不流行特大的,在修改党章时才动用。其他时候,民政党的人事变动也不需要劳动特大来收回或确定开除,任由离心者“下堂求去”。例如前有陈忠鸿、后有曾永森;再有许岳金,又有吴清德,还有陈锦华也是其中一名“叛将”。

国大党自从80年代三美威鲁主政后,虽有内讧,但也是通过纪律手段解决。直到今天,三美威鲁还是与国大党划上等号。他最近也说了,没有他的日子,国大党会塌了一半。由此可见,国大党还是由三美说了就算,不必特大特小的。

倒是马华公会的翁诗杰就没有三美威鲁幸运了。三美即使输掉大选,他还是牢牢控制整个党的领导;反之翁诗杰即便赢了大选,出任部长,但在马华党内就不可能“一手遮天”。他在很多方面都显得事不从心愿,无法形成一个整合的团队“冲锋陷阱”,有时甚至还觉得碍手碍脚;尤其是他的副手蔡细历与他是不咬弦的一对。彼此虽同在一个屋檐下,却经常发出不同的声音,听了十分别扭。翁诗杰认为蔡细历发表了与党中央不同的说辞,难于被中央接受;尤其是蔡当了国阵总协调后,在翁诗杰看来,他是严重的出格,也可能发展成“两个中央”的隐忧。于是,因光碟缠身的蔡细历被祭旗的事也就发生了。

但蔡细历也因这一开除给了他一个反弹的机会。那些原本观望的党代表忽地被这件事牵动了神经线,自然产生“恻隐之心”。蔡派人马借此风势发起了签名运动,很快地收到足够的数目要求召开特大。

其实马华的特大之所以轰动也是80年代之后的事。在这之前,马华的特大虽有争议,但没有如此的轰动。还有在陈修信当马华总会长时(1962—1974),他的权威是无上的,他吸取了林苍祐失败的经验,将权力集中于一人身上,也就使到马华的总会长是最具权势的人物,特别对党内而言。例如1971年国会民主重开后,陈修信就搞华人大团结运动,接着看中林敬益,让他成为特别任务部长,连李三春(只是副部长)都傻了眼。而后在1973年陈修信又不堪林敬益的“反叛”,干脆将他开除党籍,并由中委确认。在那个权威主义的年代,什么特大,什么伸冤,什么翻转?都是没有的事。

也只有在陈修信于1974年退休,李三春接位后,马华才逐渐地纳入民主的元素,逐渐成为一个“具有民主特色”的政党。但李三春不随意大开杀戒,而是选择另一种方式让异议者知难而退,先是使到李孝友失去马青的力量;后是使到曾永森进退不得;下来是何文翰坐冷板凳。这种冷落策略终于将敌手一一清除,李三春之高超在于不让特大变成利刃在党内挥舞,而是紧紧地扣住总会长的权力,不给异议者发难的机会。

不过在1983年接位的梁维泮并没有学到李三春的政治神功,反而自恃权力在握,一举杀掉李三春的14名爱将。由于这样,一场火红和一面倒的特大成为马华党人“平反”的一个有效途径。

经过特大扭转局面后,马华党内似乎存在着一种特大的思维,那就是遇到争议性或胶着的课题时,似乎认定特大是可以合理与正确地解决冲突的平台,主要是依据1984年的特大改写了马华的历史为版本。因此今此的党争,特大也就依样葫芦派上用场了,虽然两者性质不可相提并论。

由此可见,特大是马华民主的一大特色,也是马华的一个专利?虽然有人认为马华党内存在的民主是陪衬和摆设,但若与其他政党相比,马华还是相对开明与民主的。就拿这次翁蔡之争的特大来说,它并没有反映出翁诗杰占尽便宜和优势,反之蔡派的机会是相等的。

有鉴于马华中央代表都是成熟和有理智的,我们相信他们会投下正确的一票。

当然马华未来不在于党代表的手中,而在于选民手中的一票,但从现在开始,马华代表投下的一票也会影响马华未来的走向。换句话说,先有代表为马华指点迷津,才有选民为马华命运把脉。由此来看特大,马华代表不仅要珍惜民主权利,更要与民愿共浮沉。这也许是特大应该释放出来的最重要的议程。

刊登于2009年9月23日 《光华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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