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7.04

血腥风暴—以巴千年恩怨

1. 画页 2. 序言
45. 后记

画页

犹太人在哭墙祈祷的场面
巴勒斯坦人在耶路撒冷的阿萨克教堂外面向麦加祈祷
这位巴勒斯坦少女Ayat Ahkras不惜成为人肉炸弹,于2002年在耶路撒冷引爆自己,杀死一名以色列人及伤150人,举世哗然。甚至连女人也被恐怖集团派上用场,可见以巴仇恨越积越深。
(取自时代周刊网站图片)
巴勒斯坦人也因此成为被以军报复的对象,死伤无数。
2001年9月11日恐怖分子炸毁美国纽约的两幢大厦,改变了世界的秩序和战略。历史称为“911”事件。
美国总统布斯和副总统切尼全力反恐和打恐,对巴勒斯坦采取进一步压制政策。
The Economist Magazine
April 6th - 12th 2002
沙地阿拉伯王子提出8点中东和平建议,受到以色列冷漠反应。
Time Magazine
March 11th 2002
公元7世纪伊斯兰教创立,并在中世纪扩充版图。巴勒斯坦区全归伊斯兰帝国统治。
(图片取自犹太史图录)
基督教罗马教宗于11世纪发动十字军东征,占领了巴勒斯坦,但于13世纪宣告失败。
(图片取自犹太史图录)
希特勒血洗犹太人,死亡人数高达6百万,骇人听闻。
(图片取自犹太史图录)
第一次世界大战后,巴勒斯坦成为英国统治地,一直到1948年。
1947年,联合国通过分治方案,把巴勒斯坦切为两个国家,但不被阿拉伯人所接受。
(图片取自犹太史图录)
1948年至1985年阿以战争后改变的版图。
(图片取自犹太史图录)
在1993年奥斯陆协议签署后,巴勒斯坦似乎有望立国,但控制土地支离破碎,又是国不成国。
第三次阿以战争后,以色列占有了巴勒斯坦,也占据了埃及的西奈半岛和叙利亚的戈兰高地。
1991年后,分布在世界各地的犹太人
伊斯兰穆斯林在世界各地所占的人口比率。黑色地带以穆斯林居多。
(取自伊斯兰教的世界)
犹太教的创立者摩西的雕像
摩西创立的“十诫”用希伯来文书写。
(取自《失落的文明—犹太王国》)
犹太人的第二圣殿于公元70年被罗马帝国摧毁,只剩下一边西墙。以色列人称之为“哭墙”,至今保留在耶路撒冷。
(取自《天择——犹太人的故事》)
犹太人第二圣殿的模型,但犹太人在圣殿被毁后,保留遗迹,以作为历史教训,不再重建。
希特勒在1920年上台后,就开始在德国排斥犹太人,后来竟发动第二次世界大战,大举屠杀犹太人。
希特勒设在波兰的特雷布林卡集中营里的幸存者。
希特勒在波兰设立的集中营,专门拘禁及杀害犹太人。

英国在1917年率大军进入耶路撒冷,并在1922年正式占领巴勒斯坦,将其归为英国的统治区,直到1948年。
犹太复国主义运动发起人西奥多·赫茨尔。他被以色列人视为“国父”。
1948年,以色列总理本古里安强行宣布以色列国诞生,从此陷入漫长的血腥战争和斗争。 1978年,埃及总统沙达特(右)与以色列总理贝京签署《大卫营协定》,结束多年对峙。结果于1981年,沙达特引来杀身之祸。中间是美国总统卡特。
与以色列媾和后,沙达特展开破冰之旅访问耶路撒冷,激怒阿拉伯国家和巴勒斯坦人民。

1993年,美国总统克林顿促成以把签署合约,左为拉宾,右为阿拉法。结果1995年拉宾为他的和平努力付出生命,被以色列人极右分子刺杀身亡。
911事件后,美国增加对以色列的支持。这是以色列总理沙龙于2002年访美时与布斯总统握手言欢。

30.7.04

序(黄枝连教授)

在绝对主义与相对主义之间的省思
从谢诗坚对以巴冲突的研究来看
东盟-中国-华人的可持续发展
黄枝连教授
澳门科技大学可持续发展研究所所长
香港亚太二十一学会会长

癸未年春节前后的十天八日里,在澳门,利用宁静的日子,加紧校读两本书稿:一本是即将于四月由上海社会科学院出版社印行的拙作《寻找日本:二十一世纪日本内政外交和日中关系探索》的三校稿;另一本便是谢诗坚关于犹太人;阿拉伯、穆斯林、以色列、巴勒斯坦,以巴冲突以及美国对以巴──中东政策的新作。感谢谢君厚爱,邀请我为他的新作撰写序文。

在校稿和书稿进出之间,也忙于收看电视节目。银屏上有许多台湾海峡两岸四地中国人以及世界各地华侨华人欢渡春节的报导;美国太空船《哥伦比亚号》功败垂成,在空中爆炸的纪录。但更多的是美国与伊拉克和美国与北韩的矛盾,特别是美国准备对伊动武的消息。

对我来说,问题来了:怎样把这几件看来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情,连系起来;而使到这些活动构成一个故事。只有如此,在节日生活中插进的读书生活以及求知活动,才可能变成一件有意义的事情。
纷纭世事中,总是可以找出其义理
这就是说,拙作《寻找日本》议论的,日本自明治维新以来所进行的 “第一次现代化运动”[1868-1945年]和“第二次现代化运动”[1950s-1990s] 因为备受持续性经济低迷的困挠;需要引进“第三次现代化运动”[2000s-2040s]; 和谢君本书所探讨的犹太复国主义,以巴冲突以及美国的中东政策,穆斯林和犹太教人,基督教徒以及美国的文明冲突;还有,日本的改革开放以及以巴冲突及美伊冲突,同中国人和华侨华人过春节,香港和澳门因其“ 一国两制”吸引中国内地的游客....这些事件,在某个层面上,是可以找到一些现象,用一组概念,理论及方法来把它们串连起来,说出个所以然来的。

谢君是花了一番心机,利用大量文献来进行分析研究,才把这本书写出来的。从他的许多分析议论中,可以找到许多精闢见解;使读者不但可以增加知识, 而且还可以发现线索,来对当前发生在日本、中国、中东、 美国的事情交织起来,令人有“恍然大悟”的突破性作用呢!其实,谢君此书,对于犹太人的不幸遭遇是充满同情的...

犹太人原以为远走他乡,可以避开基督教的压迫,但他们的天真想法大大地失算了,一旦基督教受罗马帝国所扶持和推广,它很快地延伸入欧洲各地,紧紧地跟在犹太人的左右,要摆脱也逃不掉。犹太人只得从一个地方辗转到另一个地方。从西欧到东欧,再从东欧返回西欧,也伸入印度、非洲和亚洲各地。

东移西迁的流浪生活,整整折腾了犹太人一千多年近二千年。他们竟然找不到一块可以较长期栖身和立足的土地。他们看不到明天,他们被基督教逼到走投无路,成为不受欢迎的民族。一个民族的舛运至此,真是此刻不知下刻的命运,很多人也许很难明白什么是命运弄人,但犹太人郄有深刻的体会 。 ── [页18]

谢君用历史学的方法来探讨犹太人的遭遇以及他们和其他群体及其宗教的关系,错综复杂;可是,犹太人和阿拉伯人之间没有必然的仇恨关係 ...

在基督教与伊斯兰教之间, 犹太人在两者取其一的选择是宁可在伊斯兰教的国土被列为次等公民, 也不愿留在基督教的势力范围中受尽凌辱和残杀, 他们领教了基督教对犹太人的偏见与鄙视...

由于各方处理不当,犹太复国主义的影响恶质化, 它不止是一个宗教问题,一个民族问题,一个文明的问题, 还是土地的利用问题 [页44]。但,这些都是可以理解的; 而早期的活动家不选择地大物博的阿根廷而选择“上帝应许之地”,一定要返回巴勒斯坦,也是无可厚非的 [页47]。 不幸的是,当犹太人回到 [或曰,前往,涌往,闯入] 这块土地时,他们对以阿关系没有办法做合理的处理。 于是,从以色列建国那一刻开始, 便结下了不共载天的仇恨;特别是不能以“跨越宗教-跨越民族-跨越文化”的取 向,与原住民共存共荣,施行某种程度-意义-形式上的 “一国两制”,“组成一个阿拉伯实体和一个犹太实体的联 邦国家”, 而驱使巴勒斯坦原住民走上犹太人的老路----背井离乡,流离失所----是一个不治之症了 [页65]。

犹太人被驱逐出巴勒斯坦是在公元135年被罗马帝国征 服后发生的事,与阿拉伯无关, 更不是公元7世纪伊斯兰王国的出现所造成的。因此,阿拉伯人不负起“历史的责 任”。以色列没有合约的权利在巴勒斯坦立国。阿拉伯国家扬 言,如果后者要立国的话, 誓把犹太人赶入海中...慷慨激昂宣称:“阿拉伯人决心为反对联合国分裂巴勒斯 的决议而战。”这显示了阿拉伯国家不接受分治。因而没有为“另一半的阿拉伯国”积极规划立国的准备。它们从一 开始在内心中是,抗拒任何的分划。换句话说,阿拉伯国家没有为一个分治的独立的由阿拉伯人控制的巴勒斯坦国 未雨绸缪。以至在以色列立国的那一天, 另一半的阿拉伯国仍然只是联合国的一纸议决桉,对阿拉伯人来说, 没有实质的意义?[页72;另段相似评论,见页86]

这里,谢诗坚是把今日以巴和以阿冲突的来龙去脉以 及其症结所在之处指了出来。不幸 [不巧?] 的是世界正进入一个由美苏两霸抗争的时期;因此,美国因其国家利益及国内 [特别是大纽约地区] 犹太族裔的重要影响,便走上了全面支持以色列的道路上去, 而前苏联也出于其特殊利益,向阿拉伯国家倾斜。于是乎,一个区域性的斗争, 变质-升级为没完没了的战争和内战;并产生了以色列人的 赎武主义及现总理沙龙这样的战争狂人 [页102,116-117] 。前后六次所谓“中东战争”在很大程度上,是美苏两霸的 代理人战争,遭遇到最严重损害的当然是巴勒斯坦人; 但以色列人的日子一点也不好过...由于巴勒斯坦问题长期悬 而未决所产生的哈马斯和类似的极端主义-绝对主义组织,对以色列人的死忙袭击层出不穷即是其例...

在美国和以色列看来,哈马斯是个宗教怪胎,将之定 性为“恐怖主义组织”;反过来,在巴勒斯坦和阿拉伯人看 来, 它是一个“圣战”组织,为解放巴勒斯坦而存在和顽抗。不论以色列在后期如何打压, 这股力量仍然无法根除 ,它不但在军事上躲在暗处,得到巴勒斯坦人的掩护, 而且也得到一些阿拉伯国家和宗教团体的经济援助,并允许 它在阿拉伯国家的领土内拥有活动的权利...[页164]

机关算尽和得理处不饶人的以色列人
当然,更不幸的是,一方面, 以巴冲突成了美国人的包袱,一方面又成为美国环球战略的一枚棋子;即是说, 现在和今后一段很长的日子,以色列人、阿拉伯人以及巴勒斯坦人是不可能根据他们的民族利益和区域利益来解决 其双边的-多边的问题----除非这样做,是奇迹地,也符合美国人的特殊利益呢。

对于犹太人来说,长达两千年的定居-复国-建国的活 动,陷入同阿拉伯人和巴勒斯坦人恶斗的状态, 亦可以说意料中之事;因为,一旦在巴勒斯坦那块土地上建国, 跟对方冲突几乎是在所难免的事了。 兼之多次中东战争中的胜利,已经使到世界各地的犹太人自我中心主义膨胀; 更加相信在“应允之地”施行扩张主义是天经地义的。即使是 在所谓“奥斯陆精神”之下,交返一些占领的土地,并让巴 勒斯坦人可以完成其建国大业, 以色列人仍然不愿意让巴人自治区政府最终走向独立...

不管是工党或利库党, 以色列的一贯政策是只能少许让步,不能让巴解强大,威胁以色列的生存。因此,以色 列不断地在巴人的土地建立犹太人定居点,将大量以色列人,包括从外国归来的,安置在定居点,目的不外是把犹 太人渗透入巴勒斯坦,即使将来巴勒斯坦有望立国,犹太人还是占有相当的比数, 进而削弱巴勒斯坦人在巴国的地位...[页175]
其逻辑是很奇怪的: 原住民的巴勒斯坦人没有权利在自己的土地上生存发展, 而远方来的任何犹太人郄有权利去挤占他们的土地。这种近乎绝对化的种族主义-族群主 义-复国主义,是目中无人; 永远不让非我族类有一席之位的。
  
这样的逆向操作当然是很辛苦;也不容易成事的。 因此需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哪就是同全体阿拉伯人及巴勒斯坦人对抗;以及相应地对美国的全面投靠, 终于成为美国中东政策的一步棋子。对于久经战乱和聪明过人的犹太人 来说, 他们本来是没有必要同基督教世界和西方国家建立必然的联盟关系, 也没有必要同阿拉伯人建立必然的仇恨关系;因此,其最大的战略性错误便是他们什么都做了...
  
以色列有了美国的经援和军援,不断地穷兵赎武, 在五次的中东战争中都有斩获,而最大的赢家则是美国,既 控制以色列,也收服大多数阿拉伯国家。 因此每当以色列表现出好战和凶狠的一面时,美国则以老大身份居中调 停,要以色列稍为收敛,待情势有变时, 又暗中怂恿以色列大开拳脚乃至大开杀戒,而在另一方面则威迫利诱, 安抚阿拉伯国家归到美国的路线。 美国的最大目的是想把整个中东化成美国的“天下”,由它一手遥控...〔页177]
  
也许,人们可以从历史中去探索答桉: 犹太人流离失所两千年,从来不是一个整体;因此,做为一个民族-族 群,来建立并建设以色列这么一个民族国家, 就是一件史无前例的事。 再加上新统治精英是由世界各地的犹太人精英组成的,犹太传统之外又各有其次文化, 一旦汇合在巴勒斯坦,其内部矛盾肯定是错综复杂的。因此, 一旦在以阿关系和以巴关系的处理上犯了错误,开局不好;形形色 色的极端主义-绝对主义,便成为主导的思潮和路线。 因此不可能好整以暇,在对外关系上,出之以相对主义-理 性主义;和平与发展,正义与公平也就成为奢侈品。巴勒斯坦人的遭遇如何,便不是他们的能力智力所及的事情了 ...
  
说起来也够可怜,所谓巴勒斯坦人经过逾五十年颠沛 流离后,依然前路茫茫。以色列的冷酷无情,残忍地扼杀巴勒斯坦的基本权利,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虽然犹太复 国主义的运动不是直接冲着巴勒斯坦人而来,但强行在巴勒斯坦土地上立国,最大的受害者和牺牲者首推巴勒斯坦 人...[页187]
  
也许,人们可以做个比喻: 犹太人要结束其流离失所的状态,便得找座大屋来做栖身之处。结果看中了“巴勒 斯坦大厦”,于是群起而攻之,在美国人支持之下,把原来的住客赶了出去,让后者成为新一群流离失所者。问题 是,以色列人是不是就没有其他办法和原来住客及其他邻 居达致某种协议,大家同屋而居呢? 此其一。当巴勒斯坦人成为新的流离失所者,或者说,当巴勒斯坦人这种流离 失所延续一天,其建立家园的基本人权和民族权利未能恢复一天,以色列人真能安居乐业吗? 此其二也。
  
会不会是:只有犹太人的流离失所和巴勒斯坦人的流 离失所这样的状态都告结束时,以巴冲突-以阿冲突才会有根本解决的一天呢?
  
其实,道理也够简单的:什么国家,社会, 宗教及文明,其存在,不外是个人根据其“五理系统” [生理-心理-群理-物理-天理] 而发明的东西;它们主要是用于协助人们对此“系统”加以开发开展。因此,
----犹太人可以这么辩论: 在巴勒斯坦定居,是其“五理系统”开发开展的必要条件;阿拉伯国家和穆斯林没 有理由和权利反对以色列建国。

----同理,阿拉伯人和巴勒斯坦人也可以这么告诉以 色列人和犹太人,以色列建国没有理由夺剥巴勒斯坦人在原来居住的地方,继续地开发开展其“五理系统”的。
  
----至于美国人,他们真的要替天行道, 为什么不看到并做到这一点: 以色列人和巴勒斯坦人在同一块土地上安居乐业,以开发开展的“五理系统”,有如美国《独立宣 言》和合众国宪法所揭示的自由,民主,人权,人道,正义...都是与生俱有;是不得为任何一方所侵犯及剥夺的权 利;
  
----而美国的反恐,打恐,美以,美阿, 美巴...的政策,不外是坚持并落实各国,各地,各个族群,各个个 人都有权利在和平发展中开发其“五理系统”...

绝对主义和自我中心,是以色列和美国的要害
这个道理,存在了几千年;早已以不同的方式写入了 犹太教的经典,后来又移植于基督教徒的圣经以及穆斯林的可兰经;更体现于美国人的开国文献。可以肯定,美国 人,犹太人,以色列人,阿拉伯人以致于巴勒斯坦人的有识之士都心领神会了;可是,为什么不能身体力行呢? 而这样拖下去,有人自以为玩弄权术,应心得手,会不会是 太自信 [或曰, 太天真了] 呢? 谢诗坚有许多感叹...
  
以巴冲突走笔至此,不禁仰天长叹!从古到今,血泪 斑斑,是无数的鲜血写下千年的历史。它有开头,郄没有结尾,因为没有人知道明天,也难测知未来...[页196]
  
显然地,在可预见之将来,以色列的存在是阿拉伯国 家所不能不承认和接受及尊重的现实;同样地,巴勒斯坦人在巴勒斯坦存在千多年的历史,以色列人也是不可以视 若无睹,硬把自己弃之敝屣的流离失所的命运强加在别人的身上的。那么,美国的统治精英必须看到,对以巴-以 阿冲突加以操纵利用是不可能长久的。
  
谢诗坚这本书的第四十章,做为结论,显然是作者的 研究心得以及中心思想所在之处;因此,有许多话言简意赅,是值得一读再读的...
  
以色列以一国之力,大搞军事镇压,被伊斯兰国家形 容为“恐怖国家”;巴勒斯坦人搞爆炸,被圈定为恐怖组织 。究竟谁才是“恐怖主义”者?究竟美国的打恐和反恐是朝 向什么方向前进?要怎样才算消灭了“恐怖主义”?没有人 知道,连美国人也搞不清楚。
  
既然美国有能力扶起一个以色列国,为何美国没有能 力促成中东和平,化解以巴仇恨?既然美国有能力一举击垮塔勒班政权和扫平奥沙马宾拉登的恐怖基地,为什么美 国没有能力迫使以色列就范,还土于巴勒斯坦人?
  
美国号称世界唯一的超级大国,连联合国都要随它的指挥捧起舞,为什么以色列公然漠视中东的和平议程?敢 于违抗美国促成的和解方桉?如果不是美国在各个方面给了以色列最大的支持,以色列能“匹夫当关”吗?从这样看 来,我们不得不相信美国是最大的黑手。如果美国愿意收起这隻黑手,让以色列感到“失道寡助”,它不会不回到谈 判桌,与巴勒斯坦自治政府达成协议,而和平共存?...[页198]

在绝对主义和相对主义间进出的西方文明
其实,谢君所提出的问题,对当事人都是多余; 或者说,本来就有答桉的...

----犹太人大抵认为,他们从世界各地回去巴勒斯坦 建国是其神圣不可侵犯的权利;因此,他们为了要达到此目的,把原住民赶出去也是绝对正确的;
  
----美国的600多万犹太人,以其在 金融和传媒及文教领域的优势,挟持美国的统治精英,包括令盎格鲁-撤 克逊族后裔,信奉基督教 [wasp, 瓦式普] 的极右派 [即, 布殊所代表的共和党人] 根据其族群利益,采取偏袒以色列, 而对阿拉伯人及巴勒斯坦人的感受和权益视若无睹的政策,也是心安理得的;
  
----至于美国统治精英一直相信他们是以色列人以后 的上帝的选民,因此,可用替天行道的方式,把美式和平与美式文明加以推广是天经地义的。美国的中东政策和以巴政策是绝对正确的。
  
----当然,在另一方面,许多阿拉伯人和巴勒斯坦人 也认为中东地区是他们的“神赐之地”,以色列人是没有一 席之位;因此,把他们赶下海去,是真主的意旨。因此,他们当道得令,也不会让以色列人和美国人有日子好过的 ...
  
如果根据英国历史学家汤恩比的理论,以上提及的, 不管是犹太人,以色列人,犹太教,阿拉伯人,伊斯兰教,穆斯林,西方文明,巴勒斯坦人以及美国人的立场, 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哪就是同宗教挂勾而衍生的极端主义...
  
[1]犹太系宗教 [犹太教,基督教,伊斯兰教] 信徒,一直相信这样全能的创世神的存在。 这些宗教排斥并代替了旧大陆西部和南北美已有的宗教...[页372]

[2]我认为摩西,[把他作为历史上实际存在的人物],耶稣,穆罕默德所得到的启示, 性质是相同的...
  
犹太教的创始人----或者创始的人们,耶稣,穆罕默 德,他们都是有神论者,都相信“终极的精神之存在”是唯 一全能的神。以色列,犹太王国的预言家们,还有耶稣和穆罕默德,都相信自己从神那里得到了启示。他们为了自 己,也为了信徒们所追求的人神合一的形态,就是在人和人格化了的神,即两个有生命的存在之间进行神灵的交 往。按这些犹太系宗教的说法,这两个有生命的存在,神有巨大的力量,永远处于优越的地位。这一点互相看法不 一,但具有象人一般的人格,这一点是相似的...[页388]
  
由此可见,从“一神教”,“一神论”那里,衍生出人 世间的绝对主义;并把落实-贯串于政治体系和社会文化之中...
  
----犹太人,以色列人自信“是与上帝立约的子民”; 万能的神要他们回圣地复国,而在复国过程中可以不理会一切,把原住民的阿拉伯人[巴勒斯坦人] 赶出圣地。即是说,对其世俗的要求加以绝对化和神物化;所以不容易对 人退让和与人妥协的一个绝对主义-极端主义根源;后患无穷,令人叹惜 [一位香港的神学家丘恩处评论犹太复国主义 (锡安主义)构想‘大以色列国’的领土包含约旦河两岸之地时,有此评论:“为使他们能理直气壮的移民在别人 的土地上,世俗的复国运动者就不能不利用宗教和圣经。”]...
  
----阿拉伯人以其对伊斯兰教创立和发展做出的重大 贡献,在阿拉伯,伊斯兰,穆斯林三者之间也划上一个又一个神圣的等号;因此,一定不让以色列建国;在以巴斗 争-以阿斗争上, 也就把伊斯兰扯进来...
  
----美国人的WASP从他们对基督教的信仰得出他们是 上帝的新选民的结论,因此可以替天行道的方式来推广美式文明;包括以赎武主义和战争手段来完成其事;就象基 督教十字军东征以及穆斯林用武力来传播伊斯兰教那样。

继冷战后,他们企图以反恐打恐来单方面挟持天下了。
  
因此,在以巴冲突,以阿冲突,美以-美巴-美阿等 层面的关系上,以及“911事件”后美国的反恐打恐斗争上, 人们看到的,是一种极端主义对另一种极端主义的斗争,是一种绝对主义和另一种绝对主义的矛盾;甚至可以 说,是一种恐怖主义对另一种恐怖主义比赛,谁才是比恐怖主义更恐怖的恐怖主义。
  
更不幸的是,宗教的“一神论”和本民族是“选民论” 等同化--一体化之后,接踵而来的是,在绝对主义[a]-极 端主义[b]-赎武主义[c]-族群主义[d]-自我中心[e]-唯 我独尊[f]...之间,便可以划上又一个又一个的等号; a=b=c=d=e=f...而所有这一切 [X],必然导致文明冲突论[Y],以及于形形色色的恐怖主义和战争屠杀 [Z];X→Y→Z是也。
  
于是,人们可以有一个初步的结论...
----犹太教,基督教及伊斯兰教的“一神论”是宗教 和神学范畴的东西[p],没有必要同世俗的“上帝的选民”,“神赐之地”及“替天行道”[q]连系在一起,即,p 不等于q的。同样的,人们也不可以在阿拉伯,阿拉伯人, 伊斯兰教,穆斯林及形形色色和纽约“911事件”...之间的等号卦勾的。
  
----除非有关人士可以从各种哲学上的绝对主义和政策上的极端主义中解放出来,即让p和q脱勾;否则,以巴冲突,以阿冲突,美国和以巴的矛盾,以及美国的反恐打恐斗争,是不会有出路有前途的。

中华传统中的中庸论和相义主义
这里,人们可以把笔锋转到中国人和中华传统的“中庸之道”与“以和为贵”的思想。有人说,这是儒家-儒学 的发明;其实,它存在于孔孟之前,准确的理解是,此乃中华民族在几千年的绝对主义和相对主义的矛盾中得出的 一个结论;儒家-儒学不过是从某一个方面把它加以开发开展而已。

佛教-佛学融入中华传统后,这个反对斗争-回避斗 争的理论与实践有进一步的加强。一直到十九世纪中叶,在中英鸦片战争后,西方的极端主义-绝对主义才对以和 为贵与和稀泥的中国社会发生冲击。
  
在一个意义上,自1840年以后的中国历史,便是在西 方右的绝对主义和左的极端主义之间进进出出的。1950至1980年代,可以说以美国为代表和以苏俄为代表的两种西 方国家的极端主义-绝对主义大行其道-扭曲历史的时期。美苏两霸从不同的方面,对世界进行一次“双重劫持 -双重骑劫”;整个世界都为它们两家所颠倒,包括中国和日本及东南亚都身不由主,在里面扮演了跑龙套的角 色;十分带劲,还进行内战----以巴冲突-以阿冲突不过是其中的插曲而已。
  
说来也很奇怪,中共虽然不依靠苏共取得政权,但是 在1950年代的社会主义革命和建设运动里,却采取绝对主义的路线;即,一方面全面否定所谓资产阶级-资本主义 -市场经济的理论和实践, 另一方面又大事引进高度政治化和意识型态化及集权主义的斯大林主义和苏联模式。毛 泽东的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说是针对帝修反,破旧立新; 郄是缪种流传,它自己反而成为一种绝对主义和极端主义呢。
  
因此,邓小平的了不起及他比较毛泽东更成功之处; 即,他从意识型态和政治政策等层面,真正地摆脱1950年代以来形形色色的西方极端主义-绝对主义的巢臼。这可 见之于他对“经济特区”,“特别行政区”,“一国两制” ...有更创造性的开发开展。他是以“实事求是”来概括马 列主义和毛泽东思想;也提出在社会主义建设上不要去纠缠姓“社”姓“资”。而在国际政治和外交政策上,他是进 一步发扬1950年代的万隆精神,和平共处五项原则;而不参 与包括欧美或苏俄在内的西方国家集团----总之,不当这样那样的“洋孝子”是也。
  
显然地,由于邓小平的政治领导具有相对主义的精神 和形式,这才使到1980年代以来中国内地的改革开放-高速成长-市场经济成为可能;而香港和澳门的主权也得以 先后回归祖国----反过来说,如果中共第二代和第三代的领导人坚持毛泽东时代的某些绝对主义,1980年代和1990 年代的中国,便不能是翻天覆地-日新月异的中国;而它也不可能改善同西方国家的关系的。
  
在一个意义上,香港和澳门的基本法与“一国两制”是 绝对主义和相对主义矛盾的产物;即,在保持了中国的主体性 [社会主义] 的同时,对于两地原有的资本主义社会制度保持不变五十年。
  
换句话说,在西方近现代历史上出现的民族国家-主 权国家,在政治经济及社会文化上,是单一制度----单一社会----单一文明;见之于WASP不可能从《独立宣言》和1789年合众国宪法里,给马克思主义,社会主义及公有制 找到活动的空间。美国人的这个绝对主义,同当年苏共,苏联,苏东集团对所谓资产阶级思想和资本主义及市场经 济的全盘否定,在形式和本质上,是没有什么差异的。可见,当中国人引进“一国两制”时,他们已经在意识型态上 和政治政策上成功地绕过了-突破了西方国家-西方人士-西方文明中存在着的,强加于非西方世界的绝对主义。
  
其实,必须看到,西方的绝对主义并没有根本地改变 中共和中国的思想感情和行为模式。最具体的例子,一是1937年12月西安事变中,中共并主张张学良把蒋介石杀掉;以洩二万五千里长征之恨。二是中共并没有在1949年一举夺取香港和澳门;这样做本来是无可厚非,因为它符 合民族主义及革命主义的原则。三是1950年代后期的金门炮战中,在击破美国的两个中国政策时,亦没有乘机夺回 金门和马祖等岛屿。否则,世纪之交,台湾与大陆关系将更为疏远,其独立倾向可能更没有办法去加以约束的...? ?
  
另一个相对主义的例子,是中美上海公报和中日建交公报在确立大家都不在亚太地区争夺霸权之际,郄没一口 气要求美日在台湾问题上来个彻底的改弦易辙。
  
在台湾问题和两岸关系及“一个中国”之上,中共的与 时俱进-开拓创新的相对主义做法,先是见之于叶剑英提出的“进一步阐明关于台湾回归祖国,实现和平统一的方 针政策”[即,“叶九条”](1981年9月30日),再见之于江 泽民的<为促进祖国统一大业的完成而继续奋斗>[1995年 1月30日]----最新的发展是“一个中国”的“旧三条”发展为“新三条”;其具体的意义是,不那么绝对主义地对待 “一个中国”的原则 [曰: “世界上只有一个中国,大陆和台湾同属于一个中国,中国的主权和领土完整不容分割”。

以巴冲突对东南亚华侨华人的启示
我所以在这里谈那么多绝对主义和相对主义的矛盾, 是因为在阅读谢诗坚的书稿,为犹太人和巴勒斯坦人的不幸遭遇,以及他们不幸地陷入恶质化的斗争中感到无限的 怅惘;而得出的一个结论是,他们只有把宗教上的一神论返给上帝和安拉,神归神,土归土;在世俗事务上,不要 再“神之爱子”自居;不要再搞替天行道[其实,假神之名 来进行镇压和屠杀;是对神明的最大的亵渎]。否则,他们 是不会有出路的----情况就象,中国人如果不能从绝对主义那里脱退而出,是不可能把改革开放-高速成长-求同 存异的理念-政策贯彻到底。如此,中国不但不可能完成其现代化进程,而且也不可能完成其和平统一的大业的。
在阅读书稿时,我一直在想,一位马来西亚的资深新闻工作者,知名的作家和评论员,还有身兼韩江书院领导人的谢诗坚,为什么要那么用功地对犹太人,犹太教,阿拉伯人,伊斯兰教及穆斯林,以及以巴冲突-以阿冲突和美国的以巴政策进行调查研究呢?这跟马来西亚,马来民族, 东盟发展以及华侨华人...等事物,到底有什么关系和意义 呢?
  
想深一层,我终于发现,谢着完全可以在东盟,大马华巫关系以及华侨华人的发展框架里来加以阅读和赞赏的...?
  
这些年来,国际上许多对华侨华人的调查研究,是与对犹太人研究相提并论;因为有许多人倾向于把华人和犹太连系在一起。发现两者在族群结构-社会结构-文化传 统-商业运作上有其相似之处。比如说,有一种看法,说,华人和犹太人在世界各地落地生根过程中,都遭遇到 不平等的对待;犹太人被基督教徒和希特拉屠杀,而华人也惨遭西班牙人,荷兰人以东南亚主体民族的排挤和杀 害。那么,族群聚居并且保持其民族传统,是受迫害的原因还是被迫害的结果呢,莫衷一是;
----其实,在一个意义上,阿拉伯人和犹太人,东南 亚各民族及华侨华人在过去一,两百年里,都在西方帝国主义-绝对主义的统治或操纵下过日子。美苏之间的冷 战,是最近的例子。东南亚国家内部和东南亚主体民族和华侨华人之间的矛盾,有很大程度便是来自西方国家-西方人士-西方文明的政策和影响。日本人的情况比较特 殊。他们在日本列岛建立了“单一民族-单一社会-单一文明”体系;后来,还彷效西方国家,对中国和东南亚进行 侵略战争。现在,居然有日本人说这是把亚洲人从白种人那里解放的“圣战”。实际上,是“东洋冒牌绝对主义”对 “西洋老牌绝对主义”的挑战。而相形之下,大和民族又比 犹太人幸运,虽然同是受制于美国人,他们始终有日本列岛来维持其族群及其文化的所谓“特殊性”呢!
  
----比较而言,犹太人那里出了一个犹太教, 一个耶稣,一个马克思,一个爱因斯坦...对世界历史发展的影 响,是令中国人和日本人刮目相待的。而600多万犹太族裔 [比以色列国的犹太人多出200万] 利用其聪明才智和金融力量及传媒系统,可以左右美国这个超级大国的以巴-以 阿-中东政策,其威力显然是东南亚的华侨华人所能望其项背的。与此同时,二战后,欧美各地的犹太族裔,居于 优势地位;因此根本没有人敢发表任何会被理解为反犹的言 论。而美裔犹太人,更是四襾拨千斤;可以使到美国每年拨出几百亿美元的援助,维持以色列的军备和发展。华 侨华人对于1980年以来中国内地的改革开放-高速成长,固然有其不可抹杀的贡献,但同美裔犹太人对以色列的决 定性贡献,简直是小巫见大巫了。
  
由此可见,华侨华人和犹太人是有许多不同的;因 此,有不同的处境和发展方式。而从谢诗坚这样的着作和类似的 着作中,我们也就可以找到世界 [特别是东盟] 华侨华人在新千年-新世纪的发展方向了...
  
----华侨华人受中华传统影响,没有浓厚和严格的宗 教色彩;这一点实际上是中国人,华裔人士和犹太人最大的差异。因此,华人的传统宗教不防碍他们和原住民的关 係。而华侨华人从来不是绝对主义者,在思想感情和理念理论上,比犹太人更容易同主体民族进行交流协作;甚至 在很大程度被融化进去。另一方面,东盟的主体民族-主体文化虽然和伊斯兰教关系密切 [如大马,印尼,芠莱...],又和西方文化关系密切 [如,新加坡,菲律宾,泰国],象中国人那样,曾经受西方文化的绝对主义影响,但 它们本来就不是极端主义者。而伊斯兰基本教义派对东盟地区的穆斯林,没有决定性的影响;可以说,是同西方绝 对主义在这个地区的逐渐消逝有关。见之于,1950至1970年代,在西方冷战系统影响下,受美英等国的极端反共反 华宣传,许多国家统治精英曾经把斗争的矛头对准中国和华侨华人;但,一旦进入后冷战时期,除了印尼1998年5 月发生的排华事件外,华侨华人在东盟的处境,正在逐渐改善之中。
  
读谢诗坚的着作,人们可以庆幸,进入新千年-新世 纪后,中国的发展和东盟的发展以及华侨华人的发展,较诸阿拉伯世界和以色列的发展,以及以巴-以阿关系和美 国和中东的关系,由于免除了绝对主义和极端主义的干扰,是进了一个平稳的时期。
  
从犹太人和巴勒斯坦人痛苦的历史经验中,我们得出这样的结论:
  
----在任何土地上,和平与发展,公平与正义是不可缺少的;
  
----一个可持续发展的社会情境是,任何民族,任何 族群,任何阶层以及任何个人,都应有其一席之位。因为,只有在发展情境中发生交流协作,任何个人及群体的 “五理系统”才有可能得到开发开展的;参与发展并分享发 展的成果,是任何个人及群体的基本权益。
  
----因此,任何追求个人,集团,阶层,族群,国家 ...等层面绝对优势的理论-实践-模式-行为,是违反社 会-文化-历史的发展规律;肯定也不是神的意旨的。
  
----中国和东盟华侨华人的发展,正进入一个黄 金时期;因此,有关人士应该意识到,这不应该导致中国人和 华人的族群主义的“大融合-大团结-一体化”,也不应该 导致华人“再次汉化”和“再次侨民化”。而中国经济的持 续性高速成长,既是世界华商及华侨华人一个发展机会,也应该提供一个平台,让华侨华人可以和东盟的主体民族 做出共同的努力,使东盟-中国自由贸易区[10+1FTA] 得以早日实现,使各个层面人士在此发展大情境中都有一席 之位。把南中国海变成一个和平与发展的内海...
  
----东盟华侨华人不要象犹太人那样,把自己的地位 -权益-传统绝对化;从而把自己放在同其他民族,族群 ,主体民族对立的位子上。看到纽约的犹太族裔运用其威势把美国的中东政策扭曲为袒议以色列的政策,让沙龙这样的极端主义分子可以执政,导致内政外一筹莫展,令人 感叹;恐怕是,“机关算尽太聪明,到头来误了卿卿底命”。东盟华侨华人应该警愓自己:即使有那么一天,中 国成为一级强国,他们也永远不可以“挟天子以令诸侯”,利用中国的威势来同各地的主体民族进行自我中心的,绝对主义的抗争和掠夺的。
  
----东盟的华侨华人可以实事求是地,用理性主义- 相对主义的理论和实践,反对任何主体民族对其宗教,族群,社会,传统...进行绝对化-神物化;
  
----有朝一日,东盟的华侨华人和各地的主体民族,可以给日本人一个启示:“单一民族-单一社会-单一文 化”不是什么非加以保护不可的神圣堡垒;更可以向以色列人和阿拉伯人证明:宗教的绝对主义,族群的绝对主 义,文化的绝对主义是不会有前途;任何民族有此迷信,其安全和前途并不能得到绝对的保障 [因此,在未来,只要条件具备,东盟的华人可以赞助中东的阿拉伯人和以色列 人及巴勒斯坦人到东南亚来,体验民族多元化-社会多元化-文化多元化的可行性-合理性-效益性呢] 。
  
当然,也要指出的是,本文不在于称讚中国人和华侨 华人多么了不起,舍弃了绝对主义而取相对主义。实际上,当中国人提出和平共处五项原则,中美上海公报, “经济特区[SEZ]”和“特别行政区[SAR]”,以及“一国两 制”和“三个代表”...时,固然说明了总结历史经验,他 们发现,沿用西方文化的绝对主义,容易走上极端主义的路子 [所谓“搞极左”...];反而干扰中国的现代化进程与和平统一大业;可是,中国人不一定就洞悉,绝对主义 和相对主义的矛盾及其对立统一所在处。因此,做为一个学习中国历史和教授中国社会思想史及未来学的学者,我 的更大的忧虑是,所谓“中庸之道”与“和合论”,“以和 为贵”及“以德治国”,还有尊孔复儒之类的思想和动向, 可能会导致中华民族一大劣根性的死灰复燃,即奉行保守主义与“和稀泥主义”,就是人人[特别是统治精英] 成为胡适之所谓的“差不多先生”,不能对科学,民主,逻辑 ,法治...追求到底。在一定程度上,西方的科学,民主, 逻辑, 法治...是同它的绝对主义有关;或者说,来自对绝对主义和相对主义矛盾的正确处理。那么,一旦中国走 上和稀泥的道路,它的现代化进程便会受到扭曲而不了了之;新中国不外是另一个“朝代”[第十七个?]...
  
对于东盟和世界各地的华侨华人来说----请注意:这里,我不用“海外华人”的说法,不搞绝对主义和没有条件 搞极端主义之余,更要认识到,必须与时俱进;际此世界一体化的时代,要同当地的-在地的-本土的改革开放和 社会发展保持一致;共同进退,贯彻始终。如此,才有可能理直气壮地 参加中国的现代化进程和10+1FTA;把南中国海开发为一个“发展的内湖”。
  
华侨华人的黄金时代,要用于在本地化和区域协作及 世界一体化等三大层面的开发开展中,寻找空间和做出贡献;有上有下,又内又外,不亦乐乎!?
  
----有了这么几点读后感,便反映出,谢诗坚这本以 巴冲突的书,不是白写的;而读者在这本书阅读上所花的时间和所做的思考,是意义深远的
[2003年2月12日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澳门特别行政区澳门科技大学研究室]

参考书目:
1/ 丘恩处着,《犹太文化传统与圣经》[纽约神学教育中心出版社,2000年10月版];第1,2,13等章。
2/ 伊斯兰教教长,高浩然编着,《认识伊斯:文化,思想, 教育,法律,社会,宗教》 [香港:风华出版社事业公司,1989年2月版];pp.1-8。
3/ 穆瓦法格‧贝尼‧穆尔加着,《简明伊斯兰世界百科全书》 [北京:旅游教育出版社出版,1991年10月版];第一章。
4/ [美]马吉德‧法赫里着,陈中耀译,《伊斯兰哲学史》[上海:外语教育出版社,1992年2月版];第 一,二章。
5/ 《眺望人类新纪元:汤恩比与池田大作对谈录》 [香港: 天地图书,2000年版];第二篇第四章。
6/ 徐新,凌继尧主编,《犹太百科全书》 [上海人民出版社,1993年8月版]。
7/ 《中国伊斯兰百科全书》 [成都:四川辞书出版社,1994年]。
8/ 邱树森主编,《中国回回族大词典》 [南京:江苏古书出版社,1992年12月版<前言>。
9/ [清]马注着,《清真指南》 [青海人民出版社,1989年9月版];卷之二。
10/ 《周恩来外交文选》 [北京:中央文献出版社,1990年5月版];页112-133。
11/ 《邓小平文选》 [北京,人民出版社,1993年10月版],第三卷,页370-382。
12/ [美]威尔杜兰着,台湾幼狮编译部主编,《拜占庭伊斯兰犹太文明》 [台北:幼狮文化事业公司,1986年3月版];第二, 三部分。
13/ 卓南生着,《日本告别战后:亚太新格局与日本舆论导向》 [纽约:八方文化企业公司,2000年7月版];第二部分。
14/ 谢诗坚着,《马来西亚华人政治思潮演变》 [1984年9月版]; 第三部分。
15/ 江泽民着,《论党的建设》 [北京:中央文献出版社, 2001年12月版];[1]<“三个代表”是我们立党之本,执政之基,力量之源>,页398-416;[2]< 在庆祝中国共产党成立八十周年大会上的讲话>,页488-529。
16/ 黄枝连有关社会情境论[“五理系统”],中国研究,东南亚华族研究,日本研究,美国研究及未来发展的 着作:
[1] 《美国203年:对“美国体系”的历史学与未来 学的分析》 [香港:中流出版社有限公司出版,1980年11月版];下卷,第八章。
[2] 《社会情境论》 [香港:中华书局,1990年12月版];绪言。
[3] 《中国走向二十一世纪: 中国跨越世纪发展策略的探索》[三联书店(香港)有限公司,1992年 6月版];第六篇。
[4] 《东南亚华族社会发展论: 探索二十一世纪的中国和东南亚的关係》 [上海社会科学院出版社,1992年6月版];下篇。
[5] 《亚洲的华夏秩序:中国与亚洲国家关係形态 论》 [北京: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1992年9月版];<前言>。
[6] 《指点天下:探索二十一世纪的文选》 [香港:汇讯出版社,2000年6月版];第五部分。
[7] 《打造台湾:二十一世纪海峡两岸关系新探》 [三联(香港)有限公司,2002年2月版];第二部分,结论部份。
[8] 《哈佛瞭望》 [深圳:海天出版社,2002年6月版]。
[9] 《寻找日本: 二十一世纪日本内政外交与日中关系探索》[上海社会科学院出版社,2003年4 月版]。

29.7.04

第一章:摩西十诫立犹太国

以色列和巴勒斯坦的流血冲突,近年来不断升级,而 且局势十分严竣,战争有一触即发之虑。有人问我到底以色列和巴勒斯坦争什么?为什么自从1948年以来就从来没 有安定与和平的局面?到底它们有什么深仇大恨,非得斗个“你死我活”不可?
  
除此之外,为什么以巴冲突会是世界不安的根源之 一?究竟美国的911事件又与这两个敌对集团有什么联系? 同时为什么我们要把焦点放在以巴对峙上?它又对世界和平威胁有多大?
  
要探讨这一问题,我们有必要从史书中了解,因为这 不是三言两语便能说清楚的课题。
  
先说“巴勒斯坦”。它在历史上是属于一个地方名,严 格来说,不是一个民族的称呼。面积是一个狭长形的土地。位于亚洲西北部,地处欧、亚、非三大洲的交界处。 原本这块土地称为“迦南”(意为低地)。
  
考古学家推断,早在公元前4000年,就有人在巴勒斯坦定居。而且在公元前3000年左右,迦南人便在这裡过着 游牧民族的生活,深受更早的巴比伦和埃及文化的影响。但从公元前2000年(距今4000年)开始,一支属于希伯来族 的以色列人和犹太人陆续迁入这个地方,征服了迦南族大部份的部落。[1]
  
所谓犹太人或以色列人是属于古代的闪族,与阿拉伯 的一些民族同出一系。他们在族长阿伯拉罕的带领下,经过广阔的巴比伦平原,沿着阿拉伯沙漠的边缘西走,才来 到巴勒斯坦,也就是迦南人建立的早期迦南国。迦南人不喜欢这个“外来的族群”,称他们为希伯来人(犹太人), 意为“渡河而来的人”,因此双方发生多次战争,结果希伯 来人占上风,成为迦南国的胜利者。
  
后来,迦南发生严重的饥荒,迫使希伯来人又一次向 西迁徙,越过西奈半岛来到埃及,定居在尼罗河畔的歌珊和平地生活几个世纪。大约在公元前13世纪(即公元前 1200年)时,埃及法老(国王)强迫希伯来人沦为奴隶,酷爱 自由的希伯来人在其当时的首领摩西的率领下,毅然出走埃及,越过红海,进入西奈沙漠地带,以逃出埃及的压 迫。
  
他们开始孕育民族的意识,并创立了最古老的“犹太 教”,信奉一神耶和华,藉以团结希伯来人,也就是因为 在西奈沙漠地带漂泊了40年,摩西创立了着名的“十诫”, 他要希伯来人誓言只接受耶和华为他们唯一的神。这标志着犹太教正式诞生。[2]
  
摩西的《出埃及记》在犹太民族的记忆中留下不可磨灭 的印象,尽管这是旧约圣经上的传说,但却是犹太民族成形的一个十分重要的过程。
  
摩西的十诫(刻在石板上)的内容如下:(1)除耶和华 外,不可敬拜别的神明;(2)不可为自己凋塑偶像或彷造一 切形像和跪拜任何偶像;(3)不可妄称耶和华的尊名;(4) 当谨守安息日为圣日,6天做工,第7天歇息为安息日,不可工作;(5)孝敬父母者福寿长久;(6)不可杀人;(7) 不可姦淫;(8)不可偷盗;(9)不可作伪证陷害人及(10) 不可贪婪他人的一切。[3]
  
由今天来看,“摩西的十诫”不仅是人类最早的一神 教,而且也是人类最早的律法,并在相当大程度上影响了后来成立的基督教和伊斯兰教。
  
话说希伯来人在西奈半岛生活一段日子后,又回到他 们原先占有的地方迦南(即今日的巴勒斯坦)。可惜摩西不 久即告逝世。不过,此时希伯来人已完成游牧生活走向农耕生活,在这片土地上建立起他们的家园。
  
历史显示,希伯来人的命运不是一帆风顺的。让我们 再把时间倒退回阿伯拉罕时代(约公元前2000年至1750年),他带领希伯来人先占有迦南,而他的孩子以撤生下的 孩子雅各(也即是阿伯拉罕的孙子)因相传铙勇善战,与各神角力而获胜,因此被赐名为“以色列”,即意“与神角力 的人”,这就是为什么希伯来人也称为以色列人,且由此
引发希伯来人在后来追求一神论,排斥古代既存的多神 教。直到摩西时代,一神论终告确立。[4]
  
公元前12世纪(公元前1100年),在摩西死后,希伯来 人将迦南分成12个部落,而首领是选出的,不是世袭的,称之为“士师”(既是军事统帅,又是宗教领袖),希伯来语 含意为“审判官”或“拯救者”。这可算是世界上最早的军 事民主制度。
  
公元前11世纪(公元前1000年左右),有一个来自地中 海的民族──非利士人不断向迦南扩张。他们把迦南称之为“巴勒斯坦”,意为“非利士人的土地”(这个名称在罗马 统治时期将之定名,以后一直被沿用至今),而希伯来人为 抵抗非利士人的进攻,不得不将部落统一起来,归为一个首领领导。这个人就是历史上的“扫罗”君主。他是在公元 前1025年被选出来的部落之王,他在巴勒斯坦建立了统一的君主制度,称之为“希伯来(犹太)王国”,连迦南人也 併在他的国土内,犹太教进一步发展成为国教。
  
与此同时,在扫罗尚未逝世前(他和三个儿子死于对 非利士人的战争中),在南巴勒斯坦已出现大卫这个人(公 元前10世纪初),他在南方建立了本身的势力。扫罗死后,大卫势力进一步膨胀,继承了王位。
  
大卫被形容为勇敢的战士和出色的政治家,他建立了 希伯来人最强大的军队,把非利士人逐出巴勒斯坦,更从迦南人手中夺得耶路撒冷,成为犹太王国的首都。大卫王
在位40年,他在公元前970年去世时。这时希伯来人已建 立起疆土包括整个巴勒斯坦的犹太国。

注:
[1] 参阅《世界历史讲话》,松元夏编,香港上海书局印 行,1959年初版,第41及42页。
[2] 参阅《中东国家通史以色列篇》。商务印书馆,2001 年出版,第9及10页。
[3] 参阅《犹太王国》,沐涛、季惠群着 。三联书店(香港)有限公司,2001年出版,第13页。
[4] 参阅注[2〕第9页。

28.7.04

第二章:一个民族两个国家

大卫王在公元前970年去世后,其儿子所罗门继承了王 位。据圣经说,所罗门有700名妃子,另有300名小妾。与中国古代的皇帝“后宫佳丽三千名”堪可媲美。他的一项伟 大的成就是用15年的时间在耶路撒冷建立起一座雄伟的犹太教圣殿。在犹太历史上,这座建在小山丘上的圣殿被称 为“第一圣殿”,也叫做所罗门圣殿。由于治国有方,人民 安居乐业,因而被形容为古代犹太民族的“黄金时期”。[1]
  
然而,另一方面又由于所罗门王晚节不保,沉溺在无 节制的淫乐生活中,造成国库陷入困境。当所罗门王在公元前930年逝世时,其儿子罗波安继位。因为缺乏雄才大 略,希伯来国家很快分裂成两个。在北方较大土地的是以色列国,拥有10个部落,首都设在撒马利亚;另一个在南 方较小面积的是犹太王国,首都设在耶路撒冷。
  
即使同出一族(希伯来族),以色列王国和犹太王国却 不时发生交战,正如后来我们所见的朝鲜分成南北韩;德国分成东西德及越南分成南北越。不过北方的以色列国只 生存200年,经历19位国王的统治,在公元前722年被强大的亚述帝国消灭。
  
亚述帝国所在位置即今日的叙利亚,它只能消灭北方 的以色列国,而不能动摇南方的犹太国,因为犹太国在约西亚的统治下,国力甚强,不被亚述帝国所侵犯。
  
就这样北方的以色列国王及其随从和军队数万人被亚 述帝国流放在遥远的地方。虽然历史上曾说这批“亡国奴” 最后消失了,实则他们有者被亚述人同化,有者逃向犹太国,更有一部份人留在亚述人征服的北方地区,最后发展 成一个新的部族──撒马利亚人(得名于以色列的首都)。
  
如果说当时的希伯来人有二百万左右,那么有150万人 是居住在以色列国,另50万人则是居住在犹太国。可能是国力不弱,又属小国寡民,犹太国不成为强国争夺併吞的 目标,于是得以比以色列国延长生存多160年,同样经历19个国王的统治,最终在公元前586年被巴比伦帝国(今 日的伊拉克)所消灭。
  
巴比伦帝国的残暴比亚述帝国高达何止百倍。它把数 万名犹太人押到巴比伦囚禁,只留下少数犹太人在巴勒斯坦。历史称这悲剧为“巴比伦之囚”。[2]
  
历史发展至此,希伯来族(犹太族)眼看就要消失了, 因为他们的国家已不存在。可是犹太人的强韧精神激发了作为阶下囚的亡国奴靠着犹太教赋予的力量顽强地活了下 来。他们一方面生活在巴比伦的文明中,另一方面又具有反抗精神,导致巴比伦帝国一怒之下,将犹太人在耶路撒冷 的圣殿摧毁,企图连根拔起犹太国家。于是在接下来的半个 世纪,犹太人陷入“大流亡”(Dispora)的凄风苦雨中。他 们之所以能在备受摧残的年代中生存下来,在很大程度上与 犹太人的民族精神和宗教力量大有关系。他们甚至将所崇拜 的耶和华神,转成为“世界之神”和“宇宙之神”,打破了 宗教的地域观念。
  
犹太教的这一转化,对后世产生十分深远的影响,使到 后来出现的佛教、基督教及伊斯兰教都跨越地域和国界,成 为世界性的宗教。
  
借着宗教力量的支持,犹太人终于等到云雾拨开见明 月。在公元前538年,崛起的波斯帝国(即今日的伊朗)征 服了巴比伦帝国(伊拉克)。波斯尼鲁士大帝决定让被囚的 犹太人返回他们的故乡。据估计有4万余名犹太人在巴比伦 生活了50年后,得以回到巴勒斯坦。但也有不少宁可留在巴比伦。这样一来,在古代除了巴勒斯坦外,巴比伦城是另 外一个犹太文化中心所在地。
  
波斯人的厚待犹太人,可以从他们协助犹太人在耶路撒 冷重建家园看出来。抑有进者,他们也协助犹太人重建犹太 圣殿(被巴比伦帝国所毁),于公元前516年大功告成时, 犹太人称之为第二圣殿。[3]
  
波斯帝国从公元前538年到公元前331年的整200年时 间,与犹太人和平相处,也把巴勒斯坦列为波斯帝国的一个省,同时委任犹太人担任省总督,这对犹太民族的复兴提 供了一个强有力的条件,也让犹太人有机会进一步完善他们的宗教律法。
  
可惜好景不常,在公元前356年,马斯顿出现了一位在 历史上着名的阿历山大即位为王,用30年的时间建立起希腊帝国,不断扩张版图。在公元前331年消灭了波斯帝国, 犹太人所在地巴勒斯坦也併入希腊版图中。从此犹太人的历史进入了“希腊化时代”。
  
希腊帝国正如波斯帝国一样,宽待犹太人,允许后者 保留宗教和文化,也允许犹太人移居到欧、亚、非洲各地,其中较多的人移民到希腊、叙利亚和埃及等地。犹太 教随之扩散到各地。
  
值得一提的是,在希腊帝国时期,犹太人把他们的犹 太教(希伯来圣经)译成希腊语,有利于犹太教的对外传播。到了希腊化时代的后期,巴勒斯坦改为塞琉古王朝控 制(公元前198年)。这个王朝对犹太人极尽凌辱和欺压之 能事,不准他们私藏希伯来文书籍,违者处死,迫使犹太人忍无可忍,在公元前165年,起而反抗,建立起不安定的 马卡比王国(哈斯蒙尼王朝),是为犹太民族的“短暂中兴 时期”。[4]

注:
[1] 参阅《中东国家通史以色列篇》,第12页。
[2] 参阅同上第13页及第14页。
[3] 参阅同上第15页。
[4] 参阅同上第16,17及18页。

27.7.04

第三章:犹太人剩一道哭墙

马卡比王国(哈斯蒙尼王朝)是犹太人于公元前164年 建立的王朝,首都在耶路撒冷,版图涵盖整个巴勒斯坦及其周边地区。
  
这个王国的一个特征是实行政教合一,犹太教的祭司 集团权力高高在上,连国王也是从这个集团中产生的。这无疑导致了内部权力斗争,同时也面对外来的威胁,以致 在公元前63年被强大的罗马帝国所征服。罗马统帅庞培围困耶路撒冷3个月,杀死一万余名犹太人,更多人沦为奴 隶。从此巴勒斯坦再一次被外来的势力蹂躏,而犹太人又再一次陷入灾难之中。这就是说,马卡比王国维持整100年 宣告覆亡。
  
命运注定犹太人是多灾多难的。在罗马帝国攻下巴勒 斯坦时,犹太人在罗马帝国的版图内约700万人(包括皈依 犹太教的人,也被视为犹太人),其中250万人居住在巴勒 斯坦,余者分散在叙利亚、埃及、北非、希腊和意大利等地。
  
初时(公元前30年),罗马帝国委任皈依犹太教的以土买人希律(Herod)为巴勒斯坦的国王,受制于罗马帝国。 在位32年,于公元2年逝世。
  
他唯一被称颂的功绩是扩建耶路撒冷第二圣殿,气势 雄伟,金碧辉煌。其他的施政均被犹太人斥为苛政,一无可取。在他死后,罗马帝国于公元6年将巴勒斯坦降为一个 省,只委任总督管辖,不再委任国王管理,更蓄意降低耶路撒冷的地位,将行政中心移向地中海滨新建的凯撒利 亚。由于罗马帝国推行的是希腊化的文化,又信奉多神教,与犹太人的一神教形成强烈对比,因此对犹太人十分 鄙视。除施以苛捐杂税外,也禁止犹太人到耶路撒冷参拜他们的圣殿,激起了犹太人强烈的复国之心。前前后后, 犹太人有过3次起义,历史称之为“犹太战争”。
  
第一次起义为时5年(公元66年至70年),结果犹太 人在耶路撒冷的第二座圣殿(重建于公元前536年),于公元 70年被摧毁(第一座圣殿建于公元前935年,也叫做所罗门圣殿,于公元前656年被巴比伦军队焚毁) (无独有偶,两座圣殿被焚的日期均是7月23日),仅留下一道残牆(今日 仍然存在,被犹太人奉为“哭牆”,每每朝圣都哭成泪人, 成为犹太人永远的伤口),被杀害的犹太人也不计其数,罄 竹难书。[1]
  
罗马军队攻陷耶路撒冷后,有一批犹太人死守在死海 之滨的马萨达要塞(原是希律王的一个行宫),宁死不降, 迫使罗马在公元73年动用数万大军攻下,但要塞中的所有人已经自杀身亡,仅剩下7个人侥倖活下(两名妇女及5个孩子),他们成为这桩历史悲剧的见证人。后来马萨达成 为犹太人为自由而不惜牺牲的象征。在今日,所有以色列的新兵入伍,都必须被带到马萨达进行宣誓:“马萨达决 不能再被沦陷”,以显示以色列誓死留在巴勒斯坦。
  
这裡还有一段故事不得不提的是:犹太人在第一次起 义失败后,罗马统帅狄托押着被俘虏的犹太贵族,高唱凯旋歌回到罗马。更教犹太人痛恨与不耻的是,罗马人竟然 为庆祝这次的胜利,在罗马修建一座雄伟的凯旋门。但在犹太人的眼中,这是失败与屈辱的象征,因此直到今天, 他们还是不愿意从这座凯旋门下走过。[2]
  
第二次起义发生在公元115─117年。它始于埃及阿历 山大港的犹太人与希腊人的械斗,继而演变成犹太人反罗马帝国的暴动,战斗进一步蔓延到利比亚、塞普鲁斯及巴 勒斯坦,历时3年,又是以犹太人失败告终。
  
第三次起义是在公元132─135年,由于罗马帝国强迫 犹太人被同化,引起巨大反弹,一个自称为“救世主”的犹 太领袖科赫巴(Simon bar Kokhba)率众与4万罗马大军奋战,前后为期4年,结果再以悲剧收场,共有58万犹太 人丧命。
  
罗马皇帝哈德良(Hadrian)一怒之下,对犹太人施以 最严厉的惩罚。其一将犹太人立国之地(迦南)易名为“巴 勒斯坦”。所谓“巴勒斯坦”(Palestine)灵感源自犹太人 的世仇“非利士人”(Philistines)(一个来自地中海的民族,长期与犹太人争夺土地,意图要併吞犹太人居住的迦 南)。其目的是要羞辱犹太人,没想到这一名字在后来竟被定形,一直用到今天。其二是公开禁止犹太教,摧毁耶 路撒冷所有犹太人的遗迹,迫使犹太民族的主体离开了巴勒斯坦,成为一个没有国家的流放民族。[3]
  
根据历史记载,犹太人自三次起义失败后,人口从公 元1世纪的700万人,下降到3世纪的不足二百万人。可见战争的残酷和当时强大帝国对犹太民族的仇视和不中断地 杀戮。
  
犹太人在无家可归,无国可依下,成为世界上最悲惨 的流放民族。虽然饱受摧残,犹太民族和宗教意识并不甘于消失。他们在散居各地之后,念念不忘“国恨家仇”,一 直在心中保留他们的犹太教圣经和律法,并在社群中,建立自己的犹太区。最令他们津津乐道的是在公元500年起, 由精于法律的教长,费时150年,编纂出一套举世注目的“犹太法典”,作为流亡各地犹太人之依据。因而这部法典 被形容为“犹太人的手提祖国”(Portable Fatherland),用此展示犹太人的顽强意志。

注:
[1] 参阅《天择-犹太人的故事》,彭滂沱着。台湾商务 印书馆,2001年出版,第14页及15页。
[2] 参阅《中东国家通史以色列篇》,第22页。
[3] 参阅同上第23页。

26.7.04

第四章:基督兴起犹太恶梦

当犹太人于公元135年(中国属于东汉年间)反对罗马帝国的暴政失败后。他们就被迫向各地流散,也失去巴勒斯坦这块土地(当然仍有为数不多的犹太人留在巴勒斯坦,但不成气候,只被当成亡国奴),成为浪迹天涯的苦命人。
  
除政治因素造成犹太人“无家可归”外,宗教因素也是促成犹太人的命运更加悲惨,受尽酷刑,死伤无数。这裡必须牵出一个新生的宗教与后来的犹太人几乎不共戴天,但最后他们不得不接受犹太人的强韧生命和对犹太教的执着,这个宗教就是今日众所周知的基督教。
  
说来是难以置信和不可思议的历史悲剧:基督教的创始人耶稣本来就是犹太人。他于公元前4年(希律王统治的最后一年,下来改由罗马委派总督治理巴勒斯坦)诞生于耶路撒冷附近的伯利恆。耶稣长大后,先是一名虔诚的犹太教徒,因目睹犹太教祭司与罗马总督勾结,生活腐化,力促改革,得罪当权的犹太教两大派系──撒都该派和法利赛派,不容于犹太教上层社会,这导致耶稣自行寻求发展。他认为既然是出自犹太国王大卫王之后,乃以“上帝之子”的名义进行宣扬其教义,大力鼓吹平等与博爱,很得下层人民的欢迎。
  
犹太人希望耶稣带领他们推翻罗马帝国,重建大卫王国(在公元前一千余年时巩固了犹太王国,被视为犹太人的古代英雄),但耶稣无意领导反抗运动,而只是醉心于宗教改革(关于这一传说,犹太人在后来否定耶稣的价值,指他对犹太民族无所贡献),一心一意要成为众国众族的“救世主”,不仅仅是犹太人的“救世主”。
  
可是他的这一改革不被犹太上层社会接受,斥他推出异端学说,触怒犹太教公会对耶稣进行审判,交给罗马总督处置。总督彼拉认为耶稣煽动人们起来反抗,下令把他钉死在十字架上。这事发生在公元30年,引发下层的犹太人十分不满,他们组成奉耶稣为救世主的“拿撤勒派”,继续推行改革运动,不畏罗马总督的迫害,势力有增无减。就在这个时候,原本属于犹太教正统的“法利赛派”教长的保罗继承了耶稣的理想,义无反顾地高举“耶稣即是救世主”的大旗四处游说,终于在公元52年成功地建立起耶稣为救世主的基督教。[1]
  
与此同时,犹太人则因与罗马帝国关系恶化,又曾进行三次起义失败,犹太教终于被罗马帝国禁止,无形中也壮大基督教的力量,信徒超越了犹太教徒,初时同样受到罗马帝国的镇压。虽然如此,基督教却从犹太教的阴影中跳了出来,倡导更为自由的宗教仪式,摆脱教条式的犹太教,不守割礼,不分种族贵贱,少谈清规戒律,更具人性化,吸引众多人民参加,尤其是犹太教徒之皈依。
  
经过三百余年的奋战,基督教即使被宣布为非法宗教,也依然无所畏缩,他们一方面与罗马帝国斗争,另一方面也指责不改信基督教的犹太人是上帝唾弃的民族,与坚持犹太教的犹太人划清界线,双方的对立面越发尖锐。到了公元380年,罗马帝国在镇压无效下,只好採取妥协态度,承认基督教是罗马帝国的唯一合法宗教,并立为国教。这样一来,“基督教俘虏了罗马帝国;罗马帝国也征服了基督教”。一个得到了正统的地位,有利教会的迅速发展;一个稳住了政权,有利了继续保持封建统治,但这一演变,是犹太人的另一个恶梦开始。
  
犹太人一面遭受政治迫害,另一面又备受宗教迫害,苦不堪言。公元439年,罗马帝王下令禁止犹太人服公职及服兵役;接着不准犹太人加入商会及工会,禁止犹太人蓄养信奉基督教的奴隶,基督徒不准与犹太教徒通婚。较具侮辱性的是犹太成年人应配戴黄色“大卫之星”徽帜(或红色袖饰)以区别身份,犹太教徒之初生婴儿应交由基督教家庭抚养等等。
  
当时的基督徒之所以如此敌视犹太教徒是因为后者只尊耶和华一神,视耶稣为宗教及社会改革家,不信耶稣是“上帝之子”,指耶稣对拯救犹太人之亡国苦难无动于衷。反之基督教坚持耶稣已是被神化了的“上帝之子”,更斥责犹太人害了耶稣。他们进一步指责犹太人既然不信耶稣为神,又拒绝受救赎及灵性重生,是为“邪魔撒旦的化身”,理应受非人待遇,种下了基督教与犹太教的“势不两立”之祸根。[2]
  
正因为这样,在中世纪(由公元5世纪至15世纪)的一段漫长的千年岁月中,犹太人注定成为被欺凌、嘲笑和杀害的对象。
  
犹太人原以为远走他乡,可以避开基督教的压迫,但他们的天真想法大大地失算了,一旦基督教受罗马帝国所扶持和推广,它很快地延伸入欧洲各地,紧紧地跟在犹太人的左右,要摆脱也逃不掉。犹太人只得从一个地方辗转到另一个地方。从西欧到东欧,再从东欧返回西欧,也伸入印度、非洲和亚洲各地。
  
东移西迁的流浪生活,整整折腾了犹太人一千多年近二千年。他们竟然找不到一块可以长期栖身和立足的土地。他们看不到明天,他们被基督教逼到走投无路,成为不受欢迎的民族。一个民族的舛运至此,真是此刻不知下刻的命运,很多人也许很难明白什麽是命运弄人,但犹太人却有深刻的体会。

注:
[1] 参阅《中东国家通史以色列篇》,第30页。
[2] 参阅《天择---犹太人的故事》,第22页。

25.7.04

第五章:回教走进巴勒斯坦

我们常说,“罗马不是一天造成的”。这句话涵盖的意 义,如果从历史来说,不是夸大其词的。因为罗马帝国是导源于公元前753年,罗马人建立了一座新城,随后逐渐发 展成一个强大帝国,在公元前3世纪,几乎统一了整个意大 利半岛。接着在公元前63年,占领了巴勒斯坦,帝国版图也不断扩大。在公元312年,罗马君士坦丁大帝接受基督教 的存在事实,自己也皈依了基督教。到了公元380年,基督 教跃成为国教,其影响力进一步增长。尽管在公元395年, 罗马帝国正式分成东西两部分,东部的首都在君士坦丁,西部首都在罗马。而巴勒斯坦则归君士坦丁(又称拜占庭) 所管,罗马帝国还是维持下去。
  
有难的是西罗马帝国在日耳曼民族打击下,于公元476 年宣告灭亡;反之东罗马帝国则仍然存在,它被视为是罗马帝国的直接承继者,改称为拜占庭帝国(也称为东罗马 帝国)。在公元500年的时候,拜占庭帝国的版图已占有整 个巴尔干半岛,尚包括小亚细亚、叙利亚、巴勒斯坦、埃及和地中海东部的一些岛屿。由于经济实力雄厚,帝国的 命运延续至公元1453年。
这就是说,如果从公元前753年算起,到公元1453年止, 整个罗马帝国共生存了2206年,对欧洲乃至西方文明的塑造产生十分深远和重大的影响。正如封建君主制度在中国 维持和生存超过二千年。所以说,罗马是用2000年的时间打造成的。
  
我提起这段历史是因为这个帝国扶持了基督教的成 长,与后来的历史发展息息相关,尤其对犹太人的被迫害和与兴起的伊斯兰教的对峙更为明显。
  
就在拜占庭帝国延续罗马帝国的时候,波斯的萨珊王 朝为保护伊朗的完整性,抗拒罗马帝国施加的压力。这个时期,伊斯兰教尚未出现。伊斯兰教是于7世纪在中东沙地 阿拉伯出现的一个新兴宗教。它的创始人是被誉为先知的穆罕默德(公元570-623年)。
  
在中古年代,穆罕默德创立的伊斯兰教很快地得到阿 拉伯民族的认同,先在麦地那(Medina)建立政教合一的政体,继之又征服了麦加(Mecca)。而穆罕默德也被记载曾在 耶路撒冷登上七重天向真主寻求启示,因此,在历史上耶路撒冷成为除麦地那和麦加外,也是穆斯林的第三个圣 地。[1]
  
在这里,我们看到三个宗教从过去到现在一直在巴勒 斯坦的耶路撒冷的上空交差着,每一个宗教都留下历史的痕迹,造成今日纠缠不清和僵持不下的局面。
  
无可否认的,在巴勒斯坦最先出现犹太教(公元前 1220年),直到公元1世纪才出现基督教(公元52年),再过600年,伊斯兰教在沙地阿拉伯诞生(公元622年), 更在公元634年将巴勒斯坦归为一个行省。政治和宗教的结 合,判定巴勒斯坦在日后成为民族和宗教“必争之地”和是 非之焦点之一。
  
让我们稍为重温这个时代的巴勒斯坦。自从在公元312 年,罗马帝国的君士坦丁大帝皈依了基督教后,他在耶稣的诞生地伯利恆(离耶路撒冷不远)建立了马赫德教堂。在 耶路撒冷另建立末日教堂,以作为对犹太教的否定。他要用基督教来抹掉犹太教在巴勒斯坦留下的历史遗迹。差不 多有300年的时间,巴勒斯坦在罗马帝国的统治下,被逐步 地基督教化。
  
但在公元615年,波斯的萨珊王朝曾一度占有巴勒斯 坦,不久又被罗马帝国(拜占庭)夺回(公元629年),且 收回神圣的十字架,把它放在基督教的末日教堂。
  
拜占庭帝国和波斯萨珊王朝的战争(从602-629年), 导致双方元气大伤,给了伊斯兰教一个扩张势力的机会。
  
当先知穆罕默德在公元632年逝世时,伊斯兰教选出了 先知的继承者(哈里发)领导政教合一的阿拉伯国家(正统 的哈里发时期是公元632-661年),共有4位继承人,第二位继承人欧麦尔‧本‧赫塔卜(Umar Ibn al-Khattab)于公元636年(在位年间是634-644年),从拜占庭的手中夺得了耶路撒冷,后占有巴勒斯坦及叙利亚。自此而后,大 批的阿拉伯人从阿拉伯半岛迁居巴勒斯坦。伊斯兰教也从中传播,在巴勒斯坦扎根,与当时盛行的基督教(由罗马 帝国推展的)及残存的犹太人共存于这片土地上。[2]
  
不论是阿拉伯人或者是希伯来人(犹太人),据考古学 家研究,他们都是系出于原来的闪族。只是后来分成不同的民族。
  
更值得推论的是:伊斯兰教是较迟于犹太教和基督教 的出现,它们之中有差异,但也有共同点。比如三个宗教都是信奉一神论,否定多神论。犹太教行割礼,重圣训, 伊斯兰教也有共同点。彼此都相信灵魂的不朽,死后复活,有天国与地狱。犹太教有圣经,基督教也有圣经,伊 斯兰教则有古兰经。
  
基督教的创始人耶稣是一位犹太人。它与犹太教一 样,在巴勒斯坦诞生;而伊斯兰教也在后来将巴勒斯坦列为阿拉伯帝国的版图。3个宗教都把耶路撒冷视为圣城。
  
从公元8世纪开始,伊斯兰教下的哈里发制度逐渐由一 个阿拉伯帝国变成一个伊斯兰帝国,包括波斯(伊朗)的萨 珊王朝也在公元641年被纳入其中。在这个帝国裡,统治阶 级的成员是根据信仰而不是由血统来决定的。由于被征服的民族改信伊斯兰教日益增多。伊斯兰教不再是阿拉伯征 服者的民族或部落的信仰,而是跨地域的宗教信仰。
  
所谓阿拉伯人,其定义被哈佛大学的吉布(Gibb H.A.R)作如下的诠释:“那些把穆罕默德传教的使命和阿 拉伯王国的功绩看作是历史的中心,并把阿拉伯语言和它的文化遗产看成是他们的共同财产的人,都是阿拉伯人。” [3]
  
但犹太人不改信伊斯兰教的不能归化为阿拉伯人,他 们得以保持了他们的宗教。不过,他们要比穆斯林向伊斯兰统治者多缴纳一种“人头税”。出于犹太教与伊斯兰教在 教义上分歧不严重,阿拉伯人尚能与犹太人相处一道,况且在历史上犹太人被迫迁离巴勒斯坦时(公元135年),伊 斯兰教还未出现,也就无需对犹太人的流放负上任何的责任。

注:
[1] 参阅《当今世界宗教热》,邢东田着,北京 华夏出版社1995年出版,第104页。
[2] 参阅《简明伊斯兰教世界百科全书》,叙利亚穆瓦法 格‧贝尼‧穆尔加着,吉益译。北京旅游教育出版社出版,1991年,第321及322页。
[3] 参阅“历史上的阿拉伯人”,(英)伯纳‧路易 着,马肇椿及马贤译,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出版,1979年, 第3页。

24.7.04

第六章:十字军占耶路撒冷

伊斯兰帝国的成形是在先知穆罕默德逝世(公元632 年)后的4位哈里发(先知的继承者)奠定的(公元632-661年)。接着由担任叙利亚总督的穆阿维叶(Muawiya)(第 三哈里发伍斯曼Uthman的堂弟)夺得伊斯兰的控制权,建立了倭马亚王朝(Umayyad,代表穆阿维亚族人)。
  
穆阿维叶是于公元661年,在耶路撒冷自立为王,声称 是新任的哈里发,史称为倭马亚王朝,中国历史称之为“白衣大 食”,以示他是伊斯兰政教合一的领导人。
  
但倭马亚王朝不被伊斯兰教承认其正统地位,因为穆 阿维叶废除了哈里发是选出来的制度,改由自己的家族世袭,因此不被承认他的哈里发的地位。穆斯林史家更斥他 破坏伊斯兰教的民主传统,变哈里发为一个帝国。抑有进者,穆阿维叶所要做的就是把黕腔麙衁漫v教政权变成一 个建立在阿拉伯种族基础上的世俗政权。
  
不过,为取悦穆斯林相信他是为宗教而立国,穆阿维 叶不惜与拜占庭帝国(东罗马帝国)交战,以确定他的宗教 领袖的地位。不仅于此,倭马亚王朝也把势力范围加以扩大,包括进入了中国的地方、南亚次大陆(印度和巴基斯 坦等地)、北非洲,更甚者征服了西班牙。[1]
  
史家总结倭马亚王朝与其说是伊斯兰帝国,不如称为 阿拉伯帝国较为恰当,它的帝国版图跨越欧亚非洲,是古代任何一个帝国所不能比拟的。在帝国版图内的人民或皈 依为穆斯林,或者保留非伊斯兰教徒身份,但得缴人头税和土地税,犹太人及基督教徒选择交人头税求取生存。
  
然而这个王朝在后期因政治上的腐败和穷奢极慾,终 于在公元750年被消灭,起而代之的是阿巴斯王朝(Abbasid),中国史书称之为黑衣大 食。这批来自波斯的阿巴斯人,在其领袖艾布阿巴斯的率领下,宣称本身是穆斯 林期待的“救世主”,并于公元749年宣佈自立为哈里发, 用黑色的大旗与当政的白旗倭马亚人展开激烈的交战而取得胜利,结束了倭马亚王朝的90年的统治。
  
阿巴斯王朝正如它的前任者,继续东征西讨,高举 “圣战”旗帜。与此同时,为了取得哈里发的地位,它推行 政教合一的制度,进一步在政策上伊斯兰化,又将阿拉伯帝国变为伊斯兰帝国。这意味着,统治阶层不再完全以血 统来取决,而是由信仰来取决;更多人因而改信伊斯兰教,以取得政府公职,免缴人头税和土地税。[2]
  
既然阿巴斯王朝属波斯人统领,伊朗(波斯)在伊斯兰 帝国的影响力也大大加强。到了公元902年,阿巴斯王朝终 告结束,代之而起的是突厥人势力的膨胀。虽然名义上还保存哈里发制度,但权力已掌握在大元帅手中(突厥人担 任)。正由于阿巴斯王朝已支离破碎,伊斯兰帝国陷入军阀割据的时代,各个小王国相继出现,帝国的势力大大地 被削弱。
  
灾难也因为帝国的分化和倾轧不已,而为罗马基督教 卷土重来提供了机会。
  
在这个时期的伊斯兰帝国,哈里发的地位已江河日 下,变成了大臣和军事将领手中的傀儡,反之,西罗马帝国(在公元410年覆亡)虽然已被拜占庭帝国(东罗马帝国) 取代,成为欧洲的统治者,但基督教在公元313年取得罗马 帝国国教的地位后,势力大大增长,教会制度进一步完善。尤其是东罗马帝国对西罗马帝国的领土鞭长莫及下, 基督教教主一跃而成为一股强大的政治势力,以罗马作为斗争的核心;在欧洲境内呼风唤雨,鼓吹神权政治,教宗 也一时成为有权势的领导人和地方上的统治者。眼见伊斯 兰帝国自我分裂,认为时机已告成熟,促使罗马教皇乌尔班二世在今日的法国的中部奥文尼的克勒芒召集宗教会 议,与会的有来自西欧的几个主要国家的数千名代表。当会议结束时,教皇发表了“慷慨激昂”的演说,号召组织 “十字军”,向穆斯林发动战争,以夺取耶路撒冷圣城。一 时之间,取得众信徒的响应。
  
公元1096年,法国、意大利和德国的封建主流和骑士 率先行动,组成近3万名的“十字军”,开始了第一次东征。1099年,十字军到达耶路撒冷,经过四十多天的围攻,拿下耶路撒冷。
  
那个时候(1071年起)耶路撒冷是控制在塞尔柱人(突 厥人一支)的手裡,他们是在分裂的伊斯兰帝国下崛起的一个集团。同样信奉伊斯兰教而成立了塞尔柱王国,企图 行使伊斯兰帝国的权力。未到20年的光景,王国又因内斗走向衰弱,结果被十字军打败,估计有七万余人死于非 命,绝大部份是穆斯林教徒,这一场血的教训,成为伊斯兰永远的伤口,他们把罗马教皇的十字军视为侵略与掠夺 者。
  
十字军对耶路撒冷造成的破坏是“历史的一道伤痕”; 教皇更在这裡建立4个十字军王国。穆斯林对此耿耿于怀, 他们忘不了这个“耻辱”,于是伊斯兰帝国的中心移向埃及 和叙利亚。在1171年建立起伊斯兰的安优布王朝,更在1187年夺回耶路撒冷。十字军不甘失败又进行反扑。
  
这样的持续斗争将近200年(实为196年),先后有8 次的十字军东征,最后一次在1291年,十字军再被埃及王朝击败,重夺回耶路撒冷,正式结束了这场血腥而又带有 浓厚的宗教冲突的战争。[3]
  
总的来说,十字军东征在历史上也彻底的改变了世界 秩序。伊斯兰的影响力依然存在,基督教也不遑多让,最悲的莫过于犹太人成了“夹心饼”。他们在两面不讨好的恶 劣环境下,再一次成为基督教围剿的牺牲品。
  
因此,我们说“十字军”是两面锋利的刀,一边对付穆 斯林,另一边则用来消除不皈依基督教的犹太人。一个已经没有国家的民族,一个流放各处的“亡国”民族,为何会 被做为“开刀”的对象?这也是有历史因素的。

注:
[1] 参阅《伊斯兰教史》,王怀德、郭宝华 着,宁夏人出版社出版,1999年,第76页及92页。
[2] 参阅《阿拉伯通史》,(美)希提着,马坚译,商务印 书馆出版,1979年,第334 - 345页。
[3] 参阅《改变历史的100次战争》,余建华,季惠群编 着。台北亚太图书出版社出版。1995年,第33至36页。参阅《改变历史的100件大事》,杨宇光,王春来 编着。台北亚太图书出版社出版,1995年,第80至82页。

23.7.04

第七章:中世纪的苦难岁月

罗马教皇乌尔班二世为展示至高权力,鼓动“十字军 东征”(1096-1291),打明要“索回”伊斯兰统治下的耶路 撒冷城,实则另一个用意也是借此军事行动同时对付犹太人。为什么基督教在那个时候这么仇视犹太人?
  
这是与基督教的创立大有关系,基督教虽然导源于犹 太教,但据说其创始人耶稣(也是一名犹太人)是被其十二 门徒之一的犹大出卖,因此基督徒指责犹太人杀害了耶稣。为了传教上的方便,基督徒又宣称耶稣死后三天复 活,以致有复活节的纪念仪式。
  
同时,基督教也坚信耶稣是上帝派来的“救世主”,是 犹太人口中的“弥赛亚”(Messiah)(上帝派来的复国救 主),可是犹太教否定这一点,不承认耶稣是“弥赛亚”, 更指责耶稣不力争犹太复国,老是宣扬是普救世人的“救世主”。这使到基督教十分敌视犹太人,要么皈依基督 教,要么就得准备面对悲惨的后果。
  
前文说过,当基督教于公元313年获得了罗马帝国的国 教地位后,势力如虎添翼,在帝国控制的范围内吸收大量的信徒,它认为既然基督教源自犹太教,且在后来又将犹 太教的圣经视为旧约,基督教的圣经称为新约,两者合成一部新旧约圣经,犹太教已没有存在的必要;再者耶路撒 冷既是基督教的发源地,犹太教既然已在较后因犹太人流失而式微,耶路撒冷对犹太教而 言已成历史,犹太人也理应归顺基督教。[1]
  
但是犹太人不相信这些说法,他们依然相信犹太教是 他们的神圣宗教,不愿改信基督教。虽然有犹太人在后来也成为基督徒,却不能成功迫使其余犹太人放弃本身的宗 教。
  
在基督教苦苦相逼下,犹太人大多数不归顺基督教, 种下了日后的祸根。11世纪末发起的十字军东征,就是罗马教皇有目的和有议程地在消除伊斯兰势力的同时,企图 将犹太教连根拔起。在整个东征的过程中,穆斯林固然遭受杀害,也予以顽强的抵抗;可怜的是没有国家的犹太 人,在手无寸铁底下,不幸成了十字军发洩的对象。
  
十字军中流行的一个口号是:“杀死一个犹太人,以 拯救你的灵魂”。于是,成群结队的基督狂热份子纷纷在 欧洲各地对犹太人发动攻击,强迫改信基督教。如果抗拒,一概予以惩罚乃至加以杀害。[2]
  
据历史记载,前后八次历时近200年的十字军东征中, 除了攻占伊斯兰帝国的领土外,也演变成大规模的反犹运动,先后有数万名犹太人在十字军浪潮中丧生。
  
当十字军东征于1291年彻底失败后,也是罗马教皇势 力走下坡的一个标志,但不是犹太人梦魇的结束;反之,更多骇人听闻的悲惨事件发生在犹太人的身上,迫使他们 又一次进行逃亡,以避过被追杀的厄运。总之在十字军东征前后,就不曾停止发生排犹事件:
  
(1)例如在公元1215年,罗马天主教会(按:基督教 分裂成罗马天主教与东正教和后来为什么又有基督教与天主教的区分,不在本章重点,按下不表。无论如何我们仍 统称为基督教,以有别于犹太教和伊斯兰教,因为直到今天,我们还是把信耶稣的宗教归纳在基督教的范畴内,儘 管它已分为成千上万的派系,教徒概称为基督教徒)宣佈,所有犹太人必须佩带表明其犹太身份的徽记才能在街 上行走,违者将被处以死刑(大概我们不会忘记,在塔利班政权未消失于阿富汗前,便有意规定非穆斯林必须配戴 徽记,以表明非穆斯林的身份。现在这个政权失败了,非穆斯林也逃过这一羞辱的强行措施)。
  
(2)例如在1182年,法国国王驱逐境内的所有犹太 人,没收他们的全部财产,在1306年后,更是毫不容情。
  
(3)当英诺森在1198年当上罗马教皇,他设立了“宗 教裁判所”,对异教徒展开迫害,施予酷刑。此举形同对犹太人展开肃清,强制改信基督教,否则面对驱逐和杀 害,直教犹太人没齿难忘。
  
(4)1291年,英国人驱逐境内所有犹太人,财产一律不准带走。
  
(5)1391年,在西班牙有10万名犹太人在反犹暴乱中 死亡,迫使不少犹太人改信基督教,但又称他们为“马拉诺”(西班牙语,即猪的意思。但犹太教是不 食猪肉的,这一称呼是极尽其污衊之能事)。当然强制的结果多数是形 式上的服从;在内心中,犹太人是一团火。
  
(6)公元1492年,当西班牙南端的最后一个伊斯兰国 家格拉纳达被基督教征服后,西班牙国王费迪南为了在全国统一天主教信仰,颁令犹太人必须在3个月内改信基督 教,否则便得离开。约有5万名犹太人接受成为基督徒,而 约有20万不服从的,只得再离乡背井,辗转落脚在摩洛哥、埃及、土耳其、巴勒斯坦和意大利、荷兰和东欧。尤 其是波兰,大开方便之门,致犹太人口大大增加,估计在17世纪时,已有50万名犹太人。
  
这样一来,居住了约700年的西班牙犹太人,又再次陷 入民族灾难,失去一个主体依附地,向东欧流动。
  
(7)公元1516年,在意大利的小国威尼斯,颁令犹太 人必须迁居于四周有围牆的地方,以把他们和城市居民分隔开来。英国名剧作家莎士比亚写的“威尼斯商人”就是讽 喻犹太人是放高利贷,嗜钱如命而狡滑的家伙。
  
基本上,到了15世纪末,西欧国家已消除了犹太人; 直到17及18世纪,才又开始大量回流。[3]
  
历史与犹太人开了一个悲剧的大玩笑,让他们在中世 纪(5世纪到15世纪)陷入暗无天日的苦难中,即使自我流放在世界各地,也不可倖免成为宗教与政治斗争的牺牲 者。
  
在基督教与伊斯兰教之间,犹太人在两者取其一的选 择是宁可在伊斯兰教的国土被列为次等公民,也不愿留在基督教的势力范围中受尽凌辱和残杀,他们领教了基督教 对犹太人的偏见与鄙视。
  
犹太人东奔西走,四处流浪,为的是心中有一颗热炽 的心。他们始终相信黑暗会过去,而支持他们生存下来的是民族的尊严和对宗教的执 着,至死不渝。

注:
[1] 参阅《天择--犹太人的故事》,第19页及26页。
[2] 参阅《中东国家通史以色列篇》,第32页。
[3] 参阅同上第32至38页。

22.7.04

第八章:奥斯曼帝国的崛起

在罗马教皇发动的十字军东征于1291年彻底失败前,伊斯兰帝国已是岌岌可危,造成远在东部的蒙古人从中崛起。公元1258年,蒙古人大军占领了巴格达,消灭了阿巴斯王朝,伊斯兰帝国出现四分五裂,势力大不如前,即使埃及军队最后打败已强弩之末的十字军,也无法振兴伊斯兰帝国昔日的光辉。
  
(蒙古人在公元1276-1368年的百年间,在中国建立了元朝统治。其版图包括整个中国。同时也扩大到欧洲和阿拉伯国家。随着元朝的灭亡,蒙古势力又退回原来的发源地)
  
不过,蒙古人并未给伊斯兰造成太大的伤害,他们甚至也有人皈依了伊斯兰教,并允许阿拉伯人,犹太人到中国经商,在间接上促成中国文明与伊斯兰文明的交流。
  
在这个时候,西方文明在基督教的传播下不断发扬,尽管基督教在11世纪后有所分裂,但整体而言,它成为中世纪以后西方文明的支柱。
  
差不多在16世纪,一个属于伊斯兰的势力在土耳其崛起,是为中世纪之后的奥斯曼(Ottoman)帝国。它在公元1453年,在穆罕默德二世亲率20万大军下,攻陷拜占庭帝国首都君士坦丁堡,东罗马帝国(拜占庭)也宣告灭亡。这标志着千年帝国的倾覆和新帝国──奥斯曼帝国的诞生。
  
土耳其人(突厥人)原是中亚大草原的游牧民族。公元6世纪时已在黑海一带建立一个小帝国。在公元8世纪伊斯兰教在阿拉伯兴盛后,土耳其人自动皈依伊斯兰教;他们未被阿拉伯人所征服,且对推动伊斯兰教不遗余力,并将之作为一种凝聚的力量。在公元11世纪时,穆斯林分裂的国家大都控制在土耳其人的手中,尤其把持埃及王位达300年之久(1250-1517年),更在印度建立起穆斯林王朝。接着他们的势力也侵入陷于衰弱的拜占庭帝国,终于取代信奉基督教的拜占庭帝国,跃居成为地跨欧亚非洲3个大陆的极盛帝国。
  
奥斯曼帝国真正形成一个王国是在公元1299年,但延至1453年才攻克君土坦丁。1520年后占领巴勒斯坦。此后帝国的寿命一直生存到1922年,可谓是一个长寿的伊斯兰帝国。正由于这样,它被形容是古代伊斯兰思潮的“归宿”和近代伊斯兰思潮的“摇篮”。在对外征服时期,伊斯兰教的旗帜和“圣战”的口号发挥了巨大的作用;不过它已不再引用哈里发的制度,而是在帝国军事统治下的一个政教合一的军事封建国家。[1]
  
因为不以神权为依归,坚持以苏丹作为最高统治者,集政军教于一身,并实行世袭制。因此在帝国内,它允许基督教、犹太教和伊斯兰教同时并存,只要基督徒和犹太人不反对帝国政府,不与外国势力勾结,并按期交纳赋税,政府就不干预这些社群的事务。
  
奥斯曼帝国的兼收并容政策,给了在欧洲备受迫害的犹太人一个生存的空间。例如1492年西班牙因基督教势力的膨胀,集体驱逐犹太人,有25万人离开西班牙半岛,转赴奥斯曼帝国及东欧境内定居。其中有数万人回到巴勒斯坦定居,并逐渐将耶路撒冷再次发展成犹太人的学术中心。据不完全统计,在欧洲地带,当时有40万名犹太人失去在欧洲的家园。
  
公元1555年,罗马教廷颁令禁止犹太人拥有财产,男的要戴黄帽,女的要披黄巾,犹太人苦不堪言,只好另谋出路。在奥斯曼帝国强大时期的版图内,估计在1660年时有100万犹太人居住(在1990年的一项调查中,巴勒斯坦的犹太人有8万5千名,绝大多数从俄国移来的难民)。
  
相对而言,对于欧洲帝国,犹太人如惊弓之鸟。比如法国的拿破仑军队在1798年拿下埃及,翌年又攻入加沙地带,准备开明对待犹太人,可是犹太人对欧洲军事势力怀疑有加,深怕再陷劫难,宁可逃离加沙到希伯仑;一时之间也不相信拿破仑有此仁慈之心。
  
无论如何,18世纪,启蒙思想在欧洲兴起。这是继意大利文艺复兴后的一场深远的改革运动,把欧洲从教会的桎梏中解放出来,各个欧洲王国也相继涌现,并以各种不同的政策对待犹太人。举例来说,1805年,拿破仑在法国登基后,希望犹太人及早在法国建立“新的耶路撒冷”,因而在历史上,拿破仑被称为“犹太人的解放者”。
  
法国的善待犹太人,也在较后鼓励在东欧的犹太人回流。[2] 这主要是因为欧洲的锐变,政治已和宗教分家。教皇已不能驾凌各国国王之上,宗教反而变成政治统治者的有利工具。既然基督教在政治上的影响衰退,再也不能通过政治势力迫害犹太人,有利于头脑精明的犹太人在商场上成为一股新兴的力量,对欧洲各个王国的经济发展和繁荣起了重要的作用。
  
正如名作家伏尔泰(Francois Voltaire)所说:“世上如果只有一种宗教,当恐其专断。如有两种宗教,当忧其倾轧不已。如有三种宗教,彼等自能和平相处。”[3]
  
18世纪末工业革命兴起后,此一思想广泛流传,使得犹太人暂免被大规模屠杀,并在欧洲的社会孕育了伟大的思想家、哲学家和文学家。德国着名诗人海涅即为犹太人,虽他早年皈依基督教,鄙视自己的犹太教,以身为犹太人为恨事,但终仍难逃被纳粹政权挖坟戮尸的命运。
  
另一位共产主义的创始人马克思,一家改信基督教,也对犹太人嗜钱如命的资本主义心态深痛绝恶,转而鼓吹共产主义来打倒资本主义。可是无从改变本身是犹太人这一事实。
  
马克思的反资本主义的理论,未想竟成为后来德国纳粹份子对付犹太人的其中一个借口。
  
另一个重要的发展是在哥伦布于1493至1504年间发现美洲新大陆后,犹太人就开始远走他乡来到这个有待开发的新大陆。
  
据统计1709年时,有1500名犹太人居住在美国;到1854年时,已超逾10万人。继后更多犹太人成为美国人,这对日后的复国产生决定性的作用。

注:
[1] 参阅《近代伊斯兰思潮》,张秉民着,宁夏人民出版社出版,1998年,第21至27页。
[2] 参阅《天择--犹太人的故事》,第37厔50页。
[3] 参阅同上第39页。

21.7.04

第九章:犹太复国主义兴起

如果说18世纪崛起的法国皇帝拿破仑(1769-1821)是 犹太人的“解放者”,给了犹太人一个机会孕育犹太复国主 义的思想,那么他也给后来的反犹太国家再一次对犹太人进行更残暴的屠杀,为历史留下血迹斑斑。历史的两面 性,彻底暴露开来。
  
第一位在近代提出犹太复国主义的是摩西‧海斯 (Hess Moses)。1812年生于波昂,是位社会主义和理想主义者。1862年,他发表了《罗马与耶路撒冷》一书,直截 了当地指出,“犹太人是一个特殊的民族,而不是宗教集团,犹太人的解放不能靠与其他民族的同化;要彻底摆脱 反犹主义,唯一的办法就是“返乡复国”,犹太人回到巴勒 斯坦去,恢复古代的犹太国家。每一位犹太人,不管是否愿意,在血统上都同本民族命运休戚相关,紧密相联。”
  
他这样说:“我属于一个不幸的、被诽谤的、被藐视 和被驱逐的民族,但在世界上它是一个不能被消灭的民族。”[1]
  
海斯的疾呼在后来演变成“犹太复国主义”,也被称为“锡安主义”(因耶路撒冷的锡安山被犹太人视为圣山) (Zionism),鼓起了犹太民族在排犹和反犹的浪潮中前扑后 继,千方百计回到巴勒斯坦重建家园。
  
究竟谁才是犹太人呢?它不纯然是依据宗教信仰来决 定的。根据犹太人的法律:一个人只要是出身自犹太母亲,他或她就是犹太人。任何人能直接追溯其母系血统, 至一位能为社区接受为犹太女子的人,即可被视为犹太人(今天以色列的回归法桉这样规定:每一个犹太人都有权移 民至以色列。犹太人的定义为一个“生自犹太母亲,或是已经归信犹太教且不是另一宗教之信徒者”)。[2]
  
1882年,一位住在俄国的犹太医生列奥‧平斯克 (Leon Pinsker, 1821-1891)出版了《自我解放》的小册子,在东欧的犹太社会起了很大的反响。他认为反犹主义 是一种不可治愈的精神变态,其原因就是犹太人在经济上的成功往往引起居住国民众的嫉恨,而他们在没有自己国 家的状况下,又很容易成为人们发洩不满的牺牲品。唯一的解决方法就是犹太人必须居住在自己的土地上,建立起 自己的国家,过着一个正常民族的生活。
  
为了达成这一目标,平斯克起先主张召开俄国犹太人 大会,商议购置一块土地,以供数百万犹太人定居。他说犹太人并不是“需要有圣地”,而是要有自己的土地,或可 考虑在美国或奥斯曼土耳其境内获得一块土地,但这个理想不易实现。他终于发现,只有把巴勒斯坦作为建国的目 的,才能激发犹太人的感情动力。于是一股热爱锡安山运动由兹全面开展起来。这一股力量是鼓励犹太人向巴勒斯 坦移居,并提供经济援助。这样一来,犹太复国主义在19世纪形成犹太人的一个必须要争取实现的驱动力。[3]
  
但发扬和真正推动犹太复国运动的则是后来成为“以 色列之父”的犹太思想行动家赫茨尔(Theodor Herzl, 1860-1904)。他出生于匈牙利,而后移居奥地利,获得法 学博士学位。原先他也是鼓吹同化论的,赞成犹太人皈依基督教徒,以解决犹太人问题,但排犹运动是针对每一位 犹太人,不论他们是否皈依基督教,遂使他改变初衷。这种思想与摩西‧海斯及列奥平斯克的理想不谋而合,而他 却有效地使犹太复国主义形成完整的理论并在国际间发展成一个群众性的运动。1896年,他在维也纳正式发表具深 远影响的着作《犹太国》,化成一个响亮的政治宣言。他提 出犹太人的问题是一个民族问题,只有通过将它当成一个世界性的政治问题,在世界文明的国家公开讨论,才能得 以解决,其中最关键的是土地的占有。
  
先是认为移民阿根廷不错,因地广人稀,后来发现到 巴勒斯坦才是他们寻根的地方。尽管有人嘲笑赫茨尔的理想是“神经错乱”的人的痴心妄想,但他却在 着作发表后的翌年(1897年)成功地在瑞士的巴塞尔召开第一届犹太复 国主义者代表大会,组成了世界犹太复国主义机构(World Zi on ist Organisation),由他本身担任主席。他决心为犹太人建立一个属于自己的国家。因此从1897年到1903 年,他先后组织和参加了六届的犹太复国主义代表大会,为复国运动奠定扎实的基础。不幸的,因积劳成疾,赫茨尔于1904年7月3日逝世,终年只有44岁。[4]
  
虽然他在有生之年,没有实现立国之梦,但在50年 后,以色列国家在巴勒斯坦土地上宣告诞生。因此以色列把他当成犹太人的“ 弥赛亚”(救世主),尊为“国父”。在立国的第二年(1949年)就把他的遗骸从维也纳迁到以 色列,葬在耶路撒冷最高的一座山上,并把这座山改名为 “赫茨尔山”。由此可见赫茨尔在以色列人心中的崇高地位。
  
赫茨尔的伟大贡献在于他把立国的计划都写在纸上, 同时把犹太人代表大会从第一届的117人跃增至1901年第五届大会的600人,各地小组组织也不断扩大,登记成为会 员的人数也跃增逾10万人。
  
他成功地鼓吹在巴勒斯坦建国是犹太人的最大目标, 并订下四大工作方向:1)有系统地移民;2)在各地成立犹太建国组织;3)加强犹太人的自觉意识及;4)争取各国政 府对犹太人建国运动的支持。
  
自此而后,赫茨尔留下尚未完成的使命,便由后来者 义无反顾地承担下来。
  
由上观之,犹太复国思潮是在19世纪开始有系统地涌 现,接着一路走来也充满辛酸和伤痛;不过不能阻挡在欧洲反犹的幽灵因之消失,反而在20世纪掀起更大的惊涛骇 浪,使犹太民族又再一次遭遇巨大灾难,几乎有灭族之祸。
  
无论如何,从1882年起,在列奥平斯克的疾呼下,第 一批来自东欧的犹太人到达巴勒斯坦,揭开了现代犹太人重返巴勒斯坦的历史。
  
在这之前,即17世纪(1800年)犹太人只剩下不到4 千人在巴勒斯坦定居,生活在伊斯兰教的奥斯曼帝国的统治下。随着犹太人的进入,1882年时,犹太人已有2万4 千人在巴勒斯坦,而阿拉伯人约有40万名左右,人口比例十分悬殊。到了1914年,阿拉伯人有50万名,犹太人有9 万名在巴勒斯坦。
  
当然犹太人强硬闯入巴勒斯坦也引致土耳其奥斯曼帝 国的不满,进而採取一连串防止人口入流的措施,争端因兹开展。因为犹太人坚持巴勒斯坦是上帝“应许之地” (Promised Land),他们有权利复国,成为犹太人与阿拉伯人冲突的祸根。

注:
[1] 参阅《中东国家通史以色列篇》,第50页。
[2] 参阅同上,第154页。
[3] 参阅同上,第51页。
[4] 参阅同上,第54页至61页。

20.7.04

第十章:英国扶持犹太立国

犹太复国主义运动终于在20世纪初形成一个新浪潮, 但也使犹太人在所居国又再遭遇一连串的迫害。例如俄国沙皇尼古拉二世就对犹太人十分仇视,他认为居住在俄国 境内的550万犹太人的“解决办法”是1/3逼其转教,1/3 逼其移民,另1/3任其饿死。在俄帝统治下,1897年有约500万犹太人被限居在栅栏区内,其余生活在栅栏区外;另 外散居在荒凉的西伯利亚,巴尔干各省和高加索山区,命运苦不堪 言。在俄帝苦苦逼害下,许多人选择远走他乡,其中最多的犹太人移居美国。据统计,在1914年第一次世 界大战前,美国有200万名犹太人(从俄国移民而来),20 万人迁往英国及6万人迁往巴勒斯坦,致使犹太人口增至9万人。(犹太人在美国日后成为复国运动的主要力量,而 在英国的犹太人则加速了立国的步伐)。[1]
  
1909年,犹太移民在巴勒斯坦的雅法附近荒凉的沙漠 上开始建立一座犹太小城市,命名为台拉维夫(Tel Aviv)(意为春天的小山),犹太人越聚越多(今日它已是以色列 实质的首都),并且开闢更多的犹太人城镇。这固然引起阿拉伯人的警惕,但犹太人不理会阿拉伯人的感受,几乎 当成是自己的土地,有权在巴勒斯坦巩固他们的势力。
  
值得一提的是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一方是以德国 和奥地利为首的同盟国,另一方是以英法俄为核心的协约国。主要的根源是德国皇帝威廉二世企图称霸欧洲乃至世 界,视法国为其主要对手。
  
当时犹太复国主义运动者分成两派的意见,一派以德 国犹太复国主义领导人博登海默博士为首,他主张倾向德国,认为有助于解救深受俄国沙皇迫害的俄国犹太人,而 且也可能取得德国及伊斯兰教的奥斯曼帝国支持犹太人的移民运动。因为在那个时候日益衰弱的奥斯曼帝国也靠向 德国,期望借此回生。
  
可是德国从来不正面公开支持犹太人的复国主义运 动,也不认真地解放在俄国及东欧备受欺凌的犹太人。博登海默的一厢情愿的投靠德国显然是站错边了。[2]
  
幸好,另一位有远见的犹太领袖魏兹曼在继承赫茨尔 的领导地位后,认为德国不可靠;若希望成功,就必须靠向英国和法国。
  
魏兹曼于1874年出生在俄国,年轻时留学德国,在日 内瓦大学任教。1904年移居英国,在曼彻斯特大学讲授生物化学。他是赫茨尔的忠实信徒。有鉴于第一次世界大战 爆发,他相信英国将会是胜利的一方,因此把复国的筹码押在英国人的身上。理由是英国进入20世纪,已不再出现 大规模的反犹运动,同时英国政府也接受犹太裔人进入政府部门工作,于是他开始周旋于英国政要之间。这些人包括内政大臣赫伯特‧塞缪尔(英籍犹太人)、英国军需委员 会主席劳合‧乔治(后出任首相)和后来担任外交大臣的詹 姆斯‧贝尔福。
  
他相信英国会支持以色列建国,只要犹太复国主义运 动的目标与英国的战略趋向一致,英国人就会同意犹太人在巴勒斯坦建国。这也是基督教对犹太教的历史责任,且 将有助英国巩固在中东的势力。
  
与此同时,魏兹曼身体力行,在第一次大战期间,发 明以玉米提炼丙酮,为製造新炸药解决了关键性的难题,更加取信于英国政府。[3]
  
战时的劳合乔治首相十分赏识魏兹曼的观点,授意外 相乔治贝尔福(Arthur James Balfour)认真研究后,于1917年11月正式表示支持犹太人复国。他这样说:“英国 政府赞同犹太民族在巴勒斯坦建立家园,并尽力加速此一目标的实现。但不是歧视现居巴勒斯坦之非犹太人的公民 与宗教的权利。”这短短的函件在后来竟成为重要的历史文件,称之为“贝尔福宣 言”(Balfour Declaration)。[4]
  
虽然是简单的函件,且将原文“在巴勒斯坦重建犹太 国(reconstitution of Palestine as a Jewish State)改成“在巴勒斯坦建立家国”(establishment in Pal es tine of a na tion al home),语气稍为温和,却是首次得到一个大帝国确认犹太人的复国权利,有利的鼓舞犹太复国主义运动的士气。
  
1918年,英国、法国及意大利联手的协约国终于打败 德奥同盟国,结束了第一次世界大战。英法也从中崛起成为强大的殖民地帝国(按1917年苏联列宁领导革命成功, 打倒沙皇统治,但为避免与德国为敌,退出协约国)。
德国与奥地利的战败,也波及支持德国的奥斯曼帝国的瓦 解,不得不让出帝国的土地予英法两大帝国。1920年,奥斯曼帝国不复存在,只剩下土耳其自身的领土(1923年, 凯米尔废除哈里发制度,宣佈成立土耳其共和国,实行世俗统治,但仍奉伊斯兰为国教),而它的殖民地,如叙利 亚及黎巴嫩归法国管托;伊拉克、巴勒斯坦及外约旦则归英国管托。
  
英国之所以要接管巴勒斯坦是要落实“还土予犹太人” 的承诺,也借此疏散国内的犹太人到巴勒斯坦。最为重要的是,可以保障英国在中东地区的势力,理由是:(1)犹太 人已被英国的世俗政府所接纳;(2)英国在16世纪宗教改革 成功后,已摆脱罗马天主教对英国新教会的干预,有利于世俗的政治制度推行海外殖民政策和扩张政策。犹太复国 主义运动正符合英国的利益而得到大力扶持。

注:
[1] 参阅《天择--犹太人的故事》,第54页。
[2] 参阅《中东国家通史以色列篇》,第75页。
[3] 参阅同上,第78页。
[4] 参阅注[1],第147页。

19.7.04

第十一章:争取立国流血不断

以英国外交大臣贝尔福命名的“贝尔福宣 言”在1917年获得英国政府确认后,已基本上同意犹太人在巴勒斯坦 立国,单方面否定阿拉伯人民的意愿。居住在巴勒斯坦的70万名阿拉伯人没有被征询过是否同意让犹太人立国,引 致阿拉伯人大为不满。
  
英国为了达成“殖民化”巴勒斯坦,用“犹太复国”呜 锣开道,允许魏兹曼(犹太复国主义运动领导人),在1918 年到巴勒斯坦成立“犹太复国主义委员会”,并开设希伯来 大学。同年10月,奥斯曼帝国向协约国投降,巴勒斯坦完全控制在英军手中。11月德国投降,第一次世界大战结 束,更为犹太人移居巴勒斯坦大开方便之门。为顺水推舟,英国也委任了英籍犹太人赫伯特‧塞缪尔(曾任英政 府内政大臣)出任首任驻巴勒斯坦最高专员。凭魏兹曼与他的密切关系,犹太人简直如鱼得水,可以在巴勒斯坦大 干一场。
  
1922年,各国成立的“国际联盟”(联合国前身)正式 批准英国对巴勒斯坦有完全的统治权,意味着巴勒斯坦是英国的一个“殖民地”。这个时候,巴勒斯坦总人口是75.7万人,其中穆斯林占59.1万人,基督徒7.9万人及犹太人 8.4万人。穆斯林中阿拉伯人占了绝大部分,他们长期以来 生活在穷困之中,却面对犹太人大量迁入又大举购买土地的威胁而不得不有所行动。
  
其实早在1919年时,巴勒斯坦的阿拉伯人大会已发表 声明,宣佈拒绝“贝尔福宣言”和魏兹曼与叙利亚国王费萨 尔签署的协议──不反对犹太人移居巴勒斯坦。
  
1920年,阿拉伯人在耶路撒冷举行反犹太游行,进而 发生暴力冲突事件,双方有6人丧命。
  
1921年,在雅法又爆发暴力事件,致95人死亡,220 人受伤的惨桉。此举引发国际关注,英国也加派军队驻守。
  
为缓和阿拉伯人的情绪,英国在1922年由殖民大臣丘 吉尔提出白皮书(后来称之为丘吉尔白皮书)的政策声明, 表明无意将整个巴勒斯坦变成犹太国家,但坚持增加犹太移民,也成立一个立法议会处理双方的纠纷。犹太人勉强 接受,但阿拉伯人拒绝这一政策,要求成立一个独立的巴勒斯坦阿拉伯国家,不与犹太人共享土地。英国则断然拒 绝。
  
这样的拉拉扯扯不出几年,终于在1929年再次爆发更 严重的冲突,起因是双方为争夺耶路撒冷的“哭牆”控制权,结果有133犹太人死,339人受伤;而阿拉伯人有116人死亡,三百余人受伤,经英国大力镇压,骚乱才告平息。[1]
  
在此之后,英国仍然偏袒犹太人,重申支持犹太人移 居巴勒斯坦。于是犹太人口越来越多,单单在1935年就有5.5万犹太人定居巴勒斯坦。这使到阿拉伯人意识到唯有组 织起来才能有效反对犹太人“蚕食”巴勒斯坦。他们成立了 “阿拉伯最高委员会”,要求结束英国统治,建立一个独立 的民族立宪政府。
  
英国完全漠视阿拉伯人的要求,遂使到阿拉伯人在攻 击犹太人的同时,也袭击英国军队,并号召总罢工,以迫使英国就范。英国的答覆是将驻军增至3万人,大举镇压和 逮捕阿拉伯人;抑有进者,英国计划将巴勒斯坦分划,准备让犹太人立国。阿拉伯国家(如埃及、伊拉克、叙利 亚,黎巴嫩及约旦等)强烈反对,巴勒斯坦的阿拉伯人尤其怒火从中烧,直截了当要求英国放弃统治,成立一个完 整的巴勒斯坦阿拉伯国家。
  
英国迫于形势有变,一方面禁止阿拉伯最高委员会的 活动,展开大规模的逮捕和流放行动,以瘫痪阿拉伯人的反英反犹运动;在另一方面又在外交上邀请两派进行和 解,缓和局势,并在1939年抛出一个“关于巴勒斯坦问题的白皮书”(或称为麦唐纳白皮书)与原来统治的方桉有所 不同,改而提出建立一个双方都有代表的政府组织,规定在10年内建立一个独立的,但与英国有条约关系的巴勒斯 坦国,阿拉伯人和犹太人将按人口比例参加政府,以保护双方的利益。[2]
  
不用说,这个方桉又遭到双方的反对。犹太人强烈反 对英国背信弃义,不让建立犹太国家;阿拉伯人反对是因为他们认定巴勒斯坦是阿拉伯人民的,不容许英国来规划 政府的组成。
  
英国在此时态度有所转变是有很大原因的,因为这个 时候,世界第二次大战一触即发。在德国崛起的纳粹集团,在希特勒领导下,不仅对犹太人赶尽杀绝,更是布署 要称霸欧洲和世界。英国的命运悬于危急之中,对于支持犹太复国主义,只好被迫放在一旁或暂时束之高阁。
  
英国在面对德国的来势汹汹的挑衅和军事侵略威胁之 际,有需要与阿拉伯国家搞好关系,也就不便为了犹太复国运动,而与阿拉伯国家为敌,更不希望阿拉伯国家也形 成一个反英核心。唯一可行之道是力保英国在中东的优势,尤其是保住巴勒斯坦的重要战略地位,万一阿拉伯国 家被德国争取过去,英国地位可就岌岌可危了。
  
在权衡轻重之下,英国不得不暂时牺牲犹太人的利 益。在那时,英国已探知巴勒斯坦阿拉伯领袖胡塞尼(Haji Amia al-Husayni)甚至曾赴柏林会见希特勒,双方有合作之倾向,而希特勒则鼓动阿拉伯人反英和反犹,以 配合希特勒的称霸野心的慾望。
  
残酷的政治反覆无常,犹太人在失望之余,也对英国的改变立场十分不满。但等在犹太人前头的,竟是史无前 例的血泪交加的。为历史写下最悲惨和最惨无人道的黑暗一页。对犹太人而 言,永远永远都是不能宽恕的耻辱。

注:
[1] 参阅《中东国家通史以色列篇》,第98页。
[2] 参阅同上,第102页。

第十二章:希特勒屠杀犹太人

正当犹太人为复国踌躇满志时,除了阿拉伯世界,尤 其是巴勒斯坦的阿拉伯人抗议不满外,在欧洲也再刮起反犹逆流,这就是在后来被历史定位为溷世魔王的希特勒所 挑起的冷血大屠杀。
  
希特勒原为奥地利人,生于1889年,终于1945年。他 诞生在德奥边界的布劳尔(Braunau)。有史书指其祖父是犹 太人,但在年幼时,因母亲乳癌病逝,希特勒开始怪罪犹太人“庸医”害死其母亲。同时他年轻时生活穷困潦倒,对 犹太上层社会产生妒恨,反过来也对一穷二白的犹太难民感到厌恶;加上当时的奥地利市长吕格是一位十分反犹的 政府高官,对希特勒产生巨大的影响。
  
1914年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后,希特勒到德国慕尼黑 从军,只是一个普通的通讯兵。1918年德国战败,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希特勒也结束军人生涯。他与其他德国军 人一样,将德国之战败归咎于犹太人。他认为德国的失败是因为国内藏着“无形敌人”──犹太人和马克思主义打击 德国的士气,反对战争。希特勒因而斥责他们是“卖国贼”。在他心灵烙印对犹太人的深恶痛绝。
  
这个时候,希特勒加入了仅有500人的“德国工人 党”。这个党在1920年改名为纳粹党,党员不久之后激增 到20000余人。这个政党主张剥夺犹太人的德国国籍,禁止 担任公职。在战前由东欧迁入德国的犹太人一概必须驱逐。
  
1923年,希特勒联合鲁登道夫将军率纳粹党人在街头 游行,意图逼压德国的巴伐利亚政府屈服,结果反而被捕下狱5年,名声因此大噪,人们开始注意希特勒这个人。
  
在狱中,希特勒写成“我的奋斗”一书,竟在后来改变 整个世界秩序,真是始料不及。在书中,希特勒公开提出种族优劣论,指出雅利安人(日耳曼民族)是最伟大和优秀 的民族,而犹太人是一切邪恶的根源。英美财阀及苏联共产党都是犹太思想的怪胎。他甚至说,犹太人是世界的魔 鬼。由此可见他的反犹思想已达到极点。[1]
  
出狱后的希特勒,再次投入纳粹党。他决心通过各种 手段获取政治权力。1928年德国失业人口140万。1929年纽约股市崩溃,世界陷入经济大萧条,德国失业人数竟高 达600万人,德国魏玛共和国政府摇摇欲坠。1933年德国大选,纳粹党获得43.9%的选票而上台执政。兴登堡总统不 得不邀希特勒组阁担任总理。
  
希特勒的上台,却是全世界1700万犹太人的另一个恶 梦再次开始,生活在惶惶不可终日中;特别是犹太上层社会份子,他们几乎垄断了德国的经济命脉,但好景已近黄昏。希特勒磿刀霍霍,准备了他的大屠杀计划,把排犹当 为纳粹政府的首要国策,先后颁佈了400余条排犹法桉,没 收了犹太人的财产,剥夺了他们的基本生活权力,极尽凌辱与逼害之能事,犹太人在希特勒眼中是“必须消灭的民 族”。
  
1934年兴登堡总统逝世,希特勒通过所谓全民投票成 为德国的实权领导人,集总统及总理大权于一身,他废弃魏玛共和国,自立为“第三帝国”的元首,走向独裁专横统 治。
  
1935年,希特勒订立“纽伦堡法桉”(Nuremberg Laws),明确为犹太人下定义,即使已改信基督教而带有犹太血统者,一概被视为犹太人。在法令下,犹太人被剥 夺公民权,德国人禁止与犹太人通婚,以免日耳曼民族血统被污染。
  
1936年,所有犹太教授被逐出教门,包括爱因斯坦 (诺贝尔奖得主),犹太人也被排斥参加在柏林举行的奥林 匹克运动会。[2]
  
接着下来,希特勒加紧对犹太人进行惨无人道的逼 害,迫使他们再度流浪,到了1937年,犹太人在德国已剩下37万人(原本在1933年时有52万人)。1938年,德国 併吞奥地利。
  
这个时候,希特勒已和意大利大独裁者墨索里尼及日本军国主义者结成“轴心国”,为第二次世界大战拉开序 幕。与此同时,希特勒也设立集中营,大量扣押犹太人,单单在1938年就有35000名犹太人身陷囹圄,排犹运动已 成为希特勒的不可逆转的苛政。[3]
  
虽然世界各国同声谴责希特勒的倒行逆施和冷血杀害 犹太人的行径,希特勒却置若罔闻,更在1939年发动第二次世界大战,目标对准波兰,其中一个理由是波兰收容最 多的犹太人。
  
在1939年,波兰境内有325万犹太人,首都华沙有三 份一人口是犹太人。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希特勒大开杀戒。
  
此后,德国纳粹军势如破竹,攻占挪威、丹麦、荷 兰、比利时、卢森堡、法国、罗马尼亚、保加利亚、希腊、南斯拉夫及苏联的乌克兰、白俄罗斯等国。这样一 来,在德国控制下的犹太人共约八百余万人,成为希特勒蹂躏的对象。为了彻底解决犹太人的问题,希特勒决定征 服苏联,他认定苏联是犹太人统治世界阴谋下的产物(倡导共产主义的马克思是犹太人,他的共产主义理想在苏联 落实,加深希特勒对共产苏联的痛恨,虽然苏共领导人绝少犹太人)。
  
德军在1941年开始进军苏联,每攻占一城,必对犹太 人赶尽杀绝。由于希特勒的失算,他开始在侵略战争中感到十分吃力。他不但不反省侵略必败的真理,反而怪责犹太人是罪魁祸首。
  
于是从1942年开始,希特勒全面实施他的“终极解决 犹太人方桉”,把在各国所扣押的犹太人一概送往波兰六个死亡集中营。从这一年起的两年半内,德国纳粹在六个 死亡集中营内用毒气杀死五百八十余万犹太人,单在奥许维茨集中营,就有250万人丧命,简直是不可思议的骇人听闻。[4]
 
1945年希特勒被盟军打败,自杀身亡。日本延至同年 9月也宣告无条件投降,美国的两颗原子弹在8月投下广岛和长崎后,日本已是无路可走,第二次世界大战宣告结 束。
  
在大战中最悲惨的民族莫过于犹太人。在欧洲原本有 九百余万犹太人,战后只剩下310万人,能够逃过厄运的, 有不少到美国和巴勒斯坦定居。当时英国惧于德国的压力,不让犹太人移居英国避难。
  
在战时,希特勒拉拢阿拉伯国家共同反犹太人。在战 后,巴勒斯坦的阿拉伯人不幸成为犹太复国主义的牺牲品。

注:
[1] 参阅《天择--犹太人的故事》,第75至77页。
[2] 参阅《黑色档桉》,罗威编着,山东画报出版社出版, 1998年,第25页至27页。
[3] 参阅注[1],第85页。
[4] 参阅注[1],第93页。

第十三章:联合国的分治方桉

无可否认的,第二次世界大战的结束(1945年)标志 着希特勒残暴独裁统治的彻底失败,也标志着犹太人在蒙受千年逼害后看到未来前景出现一道曙光。
  
早在1942年几乎取代魏茨曼(Weizmann)而成为犹太 人实际领袖的本古里安(Ben Gurion),以更坚定的信心争取复国的实现。为了达成这一目标,他创建了巴勒斯坦 犹太军团(Jewish Brigade),意图通过武装力量取得立国。
  
这个时期,在美国的犹太人受到表扬,不单服兵役从 军,而且犹太科学家也对战争武器的改进作出重大的贡献。例如有六十余万美国犹太青年在大战期间效死沙场, 爱国热忱不落人后,也触动了美国人的内心,给以犹太人较大的同情。这致使犹太复国主义领导人本古里安联合美 国犹太人提出要求结束英国对巴勒斯坦的统治,同意在巴勒斯坦建立一个犹太国家。[1]
  
犹太复国主义者将重心从英国移向美国是因为在战 后,美国已崛起成为世界超强,国力远远驾凌在英国之上,有必要争取美国的支持以迫使态度暧昧不明的英国撤 出巴勒斯坦。
  
他们不能再接受英国对犹太人移居巴勒斯坦的限制, 他们也不同意英国为迎合阿拉伯国家向犹太人施加诸多限制。结果有40个州的州长联合上书美国总统罗斯福,要求 允许犹太人进入巴勒斯坦。紧接着,在美国119个城市的成 千上万的美国人也都支持犹太复国运动。
  
在所谓“有人在朝好办事”的情况下,犹太复国主义者 节节逼进。
  
另一方面,在1945年战后的英国大选,竟出乎意料之 外的战时首相邱吉尔竞选失败,由工党的领袖艾德礼上台。工党一向较亲犹太人,鼓舞了犹太复国主义要求英国 立即宣佈巴勒斯坦是一个犹太国家,结果大失所望,因为英国政府不打算改变既定的“白皮书”政策。
  
英国仍然需要阿拉伯国家的支持,以维护在中东的利 益,抗衡苏联的扩张和美国的排挤。
  
与此同时,阿拉伯国家顺势成立“阿拉伯国家联盟”, 认定只能在巴勒斯坦建立一个阿拉伯国家,将犹太人排斥在外。
  
在另一方面,英国也得罪了犹太复国主义运动。本古 里安恫言如果英国不废除1939年订立的对犹太人有歧视的白皮书,他将在巴勒斯坦开展血腥的反抗行动来结束英国 的统治。
  
此语一出,本古里安果然来真的,组成了“希伯来抵 抗运动”,用暴力对付和打击英国。
  
英国採取反击行动,导致犹太人与英国的关系濒临破 裂。
  
英国在战后国力衰退,经济不振,也唯有求助于美国 来解决巴勒斯坦问题。于是一个英美组成的调查委员会对巴勒斯坦问题进行研究。
  
在双方持不同立场下,英国很快发现,调委会的报告 书等于否定英国的“白皮书”政策。加上美国倾向支持犹太 人,赞成在“巴勒斯坦适当地区建立一个有朝气的犹太国”。
  
1946年,犹太组织进行更大的破坏,企图迫使英国就 范。英国则实行戒严令,大举逮捕犹太反对份子。
  
1947年,犹太武装组织对英国行政机关及英军司令所 在地发动恐怖爆炸,肇91人死及45人受伤大悲剧,举世震惊。
  
接着地下组织的犹太武装力量与英国开始了一场无止 境的斗争,双方各有死伤。
  
1946年底,第22届犹太复国主义大会在瑞士巴塞尔召 开。这是二战以来的第一次大会,力量已发展到拥有200万 会员。大会毫不妥协,重申一定要在巴勒斯坦建立犹太国家。亲英的魏兹曼辞卸名义上的主席,正式让位于本古里 安,鹰派势力在犹太组织中抬头。[2] 另一方面,阿拉伯国家也不甘示弱,巴勒斯坦阿拉伯人的领导人胡申阿明 组织武装力量,与犹太武装力量对峙,整个巴勒斯坦陷入无政府状态。
  
英国夹在两方面的暴力斗争中,显得十分无助和无 能,英国乾脆把巴勒斯坦问题提交给刚成立两年的联合国处理和解决。
  
1947年联合国在纽约召开特别会议,议决成立特别委 员会进行调查,阿拉伯代表严正申明绝不接受任何违反巴勒斯坦阿拉伯主权的解决方桉。
  
在抗议声中,特别委员会依时向联合国提呈报告,多 数国家赞成分治,分别成立一个犹太国家和一个阿拉伯国家,耶路撒冷列为国际托管区。少数国家赞成组成一个阿 拉伯实体和一个犹太实体的联邦国家(即所谓的一国两制) 。[3]

注:
[1] 参阅《中东国家通史以色列篇》,第120页。
[2] 参阅同上,第120页。
[3] 参阅同上,第123页。

第十四章:以色列血腥中诞生

联合国针对特别委员会提呈的两个建议的报告书(一 个在巴勒斯坦成立犹太人和阿拉伯人的国家的分治方桉;另一个是主张只成立由犹太人和阿拉伯人共同拥有的巴勒 斯坦联邦制国家)进行两个月的讨论和辩论之后,终于在1947年11月29日付诸表决,结果以美苏为首的33个国家 赞成分治方桉,而以沙地阿拉伯、伊朗及土耳其为首的13个国家极力反对。英国及其他10个国家弃权。这意味着联 合国以超过三分之二的多数票通过分治方桉,主要内容是:(1)最迟不得超过1948年10月1日,英国必须结束 在巴勒斯坦的委任统治;(2)在结束英国统治的两个月内,成立一个独立的犹太国和一个独立的阿拉伯国家。犹 太国的面积为1.49万平方公里(占巴勒斯坦总面积56.4%, 约相等于25个新加坡的面积);阿拉伯国的面积为1.12万平方公里(占42.8%,约相等于19个新加坡的面积);(3) 耶路撒冷及其附近村镇(约158平方公里)则成为联合国托 管区。[1]
  
联合国为执行这一方桉,成立了巴勒斯坦委员会,以 贯彻议决桉。根据土地的分配,属于犹太人的国家总人口为99万(犹太人50万,阿拉伯人49万);属于阿拉伯国家的总人口73万(阿拉伯人72万,犹太人1万)。
  
犹太复国主义者对此议决桉无疑表示欢迎,这也是他 们努力争取而得到的成果,主要得力于美国和苏联的支持,否则难成其事。
  
为什么共产苏联会支持犹太国的成立?这是因为在第 二次世界大战期间,有数十万计的犹太人加入苏联与希特勒的战争,成为苏军的一股力量,促成了苏共领袖史大林 改变对犹太复国主义的批判态度,转而支持犹太人立国。它希望藉此争取犹太复国主义走向社会主义道路,打击英 国在中东的势力,进而为苏联在中东取得一个立足点。虽然在当时阿拉伯国家基本上是保守和亲英美的,带有强烈 的反共意识,但在苏联境内尚有数百万名犹太人居住,如果反犹太立国,难免会在苏联製造不安,也就顺水推舟作 个人情。
  
当然,善于左右逢源的犹太人也积极争取美国的支 持,因为美国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后地位举足轻重,如果得到美国的力量扶助,不但可克制英国的从中作梗,更可以 使阿拉伯国家有所顾忌。
  
也许是犹太人时来运转,在战后的美国总统罗斯福对 犹太复国是採取拖延政策,他不愿意开罪沙地阿拉伯,以换取石油的供应。可是罗斯福在1945年4月病危,不久即 告逝世,继任的杜鲁门总统改变了模稜两可的立场,转而积极支持犹太立国,改变了美国罗斯福政府的消极政策。[2]
  
无可否认,犹太复国主义领袖本古里安的奔走也取得 一定的效果。他当时担心杜鲁门的支持不能确保犹太人在联合国得到三分之二的支持,不得不使出绝招,对准美国 洛克菲勒家族下手(洛克菲勒后来成为美国副总统)。因为 他得知这个家族在中南美洲很有影响力,而犹太复国主义亟需这些国家投票支持立国,于是连消带打要洛克菲勒促 请这些国家在联合国投下支持一票,否则将会揭发洛氏家族在大战期间与德国勾结,大发战争财,战后又掩护纳粹 余党潜逃中南美洲的丑闻。这一招果然奏效,洛克菲勒只好就范,犹太复国主义终于取得超过三分之二多数票。如 果当年罗斯福不死,恐怕犹太人立国将被拖延下来。[3]
  
不过,我们也不能低估犹太人在美国发挥的潜在力。 在1945年时,移民美国的犹太人已逾500万人,单单在纽约市就有200万犹太人,占纽约市人口的三分之一。抑有进 者,诸多犹太裔也已成为美国政府的高级人员,在决策上有一定的影响力,更何况一些 着名的科学家是犹太人,对美国武器科技的改进大有贡献,加强了美国人对犹太人的 好感,兼之在战时600万犹太人死于希特勒的魔刀下,同情 之心油然而生。
  
犹太人的精明,可以从他们在美苏之间周旋,却又能 取信于双方,实在是不简单的民族。
  
犹太人拉拢美苏支持,难免得罪英国政府。在恼怒之下,英国遽然宣布提前在5月15日(原订1948年10月1日 前结束)终止对巴勒斯坦的管托,目的是要使巴陷入无政府状态,让阿犹民族冲突流血,以阻止联合国派军队分阶 段实施分治议决桉。
  
英国甚至鼓动约旦王国在此溷乱期,乘机兼併巴勒斯 坦,以迫使“犹太国”胎死腹中。
  
眼见局势大变,犹太复国主义领袖本古里安也不是省 油的灯。他决心放手一博,不计后果,就在英国于5月15日结束统治巴勒斯坦那一刻前夕,本古里安则在临时首都 台拉维夫宣佈独立宣言(5月14日午夜),正式宣佈以色 列国的诞生,自任总理,圆了犹太人苦等2000年的美梦,较后又委任魏兹曼出任总统。[4]
  
美国是第一个承认以色列的国家,苏联也不遑多让在 以色列诞生后给予承认。
  
犹太人排除万难取得立国,是用逾600万人的性命换回 来的血泪代价。一部悲壮史并未因此打上句号,因为他们的国家是建立在备受争议的领土上,结果导致另一个民族 ──阿拉伯人流离失所。
  
很快的,新生的以色列国在第二天迎来的是勐烈的炮 火!

注:
[1] 参阅《中东国家通史以色列篇》,第126页。
[2] 参阅《天择--犹太人的故事》,第107页。
[3] 参阅同上,第168页。
[4] 参阅同上,第171页。

第十五章:第一次的中东战争

当犹太复国主义者趁英国结束统治日,迫不及待于 1948年5月14日午夜宣告以色列国的诞生时,注定是悲剧序幕的拉开(本来联合国计划在英国结束统治后的两个月 内在巴勒斯坦,分别成立犹太国家和阿拉伯国家,但英国提早数个月在5月14日撤离巴勒斯坦,犹太人马上成立以 色列国,深恐计划有变)。
  
也许我们会问一个问题:为什么以色列立国的当天, 阿拉伯人又不宣布立国呢?
  
这是有历史根据的。
  
其一,阿拉伯的伊斯兰教的国家 从一开始就否定以色列立国的合法性。它们认定巴勒斯坦自从于公元637年被伊斯兰王国征服后,已成为伊斯兰的一 部分。当地的民族(以阿拉伯人居多)、宗教和文化早已是 阿拉伯化,耶路撒冷也一直被视为穆斯林的圣地,即使于1517年巴勒斯坦被奥斯曼帝国占领,也未改变以阿拉伯人 为主要的民族结构。只是在1920年归英国统治后,才有大量犹太人流入。在阿拉伯人看来,巴勒斯坦不属于犹太人 的。
  
其二,即使联合国以多数票通过分治方桉,阿拉伯的国家 却全力反对,不接受分割巴勒斯坦,坚持巴勒斯坦的完整性,且是全属阿拉伯人的。
  
其三,犹太人被驱逐出巴勒斯坦是在公元135年被罗马 帝国征服后发生的事,与阿拉伯人无关,更不是公元7世纪 伊斯兰王国的出现所造成的。因此,阿拉伯人不负起“历史的责任”。以色列没有合约的权利在巴勒斯坦立国。阿 拉伯国家扬言,如果后者要立国的话,誓把犹太人赶入海中。[1] 1947年成立的阿拉伯联盟(由埃及、叙利亚、外 约旦(1949年起改名为约旦王国)、伊拉克、黎巴嫩、沙地阿拉伯及也门七个国家组成)慷慨激昂宣称:“阿拉伯人决 心为反对联合国分裂巴勒斯坦的决议而战。”这显示了阿拉伯国家不接受分治。因而没有为“另一半的阿拉伯国”积 极规划立国的准备。它们从一开始在内心中是,抗拒任何的分划。换句话说,阿拉伯国家没有为一个分治的独立的 由阿拉伯人控制的巴勒斯坦国未雨绸缪。以至在以色列立国的那一天,另一半的阿拉伯国仍然只是联合国的一纸议 决桉,对阿拉伯人来说,没有实质的意义。
  
在这一立场下,阿拉伯国家所做到的是,展开抗议和 罢工行动,绝不为另一半的阿拉伯国的成立而忙碌。
  
在当时,犹太人的以色列有一万人左右的正规军,另 外有3万5千名分散在以色列各地的民兵,其中只有约三千名战斗力强的突击队。重武器只一辆坦克,二十多架轻型 飞机及两辆装甲车。以色列在此危难时刻进行总动员,实
行全民皆兵,提供年轻男女军事训练,大量採购军备军 需。犹太人知道,在巴勒斯坦土地上建国是最后的一个途径,再也没有退路;尤其是它的三面被阿拉伯国家包围 (黎巴嫩、叙利亚、约旦及埃及),另一面是地中海。唯一 的出路是拿起武器面对战斗。
  
反观阿拉伯国家,其军事力量远远超过以色列。单单 正规军就有40000余人(其中伊拉克1万人,埃及8000人,约旦7500人,叙利亚5000人,黎巴嫩2000人,巴勒斯坦 阿拉伯军团2500人及其他国家的志愿军(组成阿拉伯解放军)5000人。有坦克40余辆,各类飞机150架,装甲车200 辆。[2]
  
两相比较底下,以色列显然处于下风,也难怪阿拉伯 国家意气风发,敢于扬言把犹太人推下海。于是阿拉伯国家于1948年5月13日(以色列宣佈独立的前一天)在大马 士革(叙利亚首都)决定在以色列立国后,马上展开军事行 动,由约旦国王担任最高联军统帅,伊拉克的莫罕默德努尔丁将军为副统帅,决定在5月15日(以色列立国后一天) 展开军事行动,向以色列宣战。这就是后来被历史定位的“第一次中东战争”。
  
第一次中东战争是以色列的生死存亡关头;阿拉伯国 家则高举“圣战”旗帜,准备一举消灭犹太复国主义。战争 初期,阿拉伯军队节节挺进,三面包抄以色列。在短短的20余天内,以色列陷入危机,不仅领土尽失,只剩下控制 阿克、海法和台拉维夫等沿海地区。如果未得及时援助,恐怕犹太人将应了阿拉伯人的咒语“葬身在大海中”。就在 千钧一发之际,美国发挥了它的威力,迫使英国不得偏袒阿拉伯国家。接着顺利通过联合国促使交战国停火(1948 年5月29日)。停火令于6月11日生效,以四周为期限。第一次交锋,阿拉伯国家占上风。[3]
  
由于这一停火,挽救了危在旦夕的以色列。美国及一 些西方国家通过地中海大量地提供军援给以色列,海内外的犹太人更因战火烧到门前,同仇敌忾,激发数以万计犹 太人从军,以军力量大大增强,一时间已有兵力60000余人,有足够的能力反击。7月9日,停火期届满,以色列大 举反攻,在短短的10天内,夺取得阿拉伯人的1000平方里土地,反守为攻,从危难之中摆脱出来,局面对阿拉伯国 家至为不利。
  
联合国安理会于7月15日说好说歹又促成第二次停 火,于7月18日开始生效。这又给以色列有充裕的时间补充军备,不仅美国协助建立海军和空军部队,而且海外犹 太人自动上阵请缨。在10月杪时,兵力又增至10万人,不可谓不惊人。
  
同年10月15日,以色列不理会停火令,集中兵力再行 出击,把阿拉伯国家的部队打得七零八落,各阿拉伯国不得不同意停战,于1949年2月至7月先后个别与以色列签 署停战协定,以色列取得决定性的胜利,立国基础进一步巩固。
  
战后统计,以色列死亡6000人(包括2000平民),受 伤15000人。以当时65万以色列人口来算,每100人中有一人阵亡。阿拉伯方面,阵亡15000人,受伤25000人。 [4]
  
最为重要的是,以色列占领大部分属于阿拉伯人的领 土,控制面积从联合国规定的1.49万平方里增加到2.085万平方里,几乎是整个巴勒斯坦面积的80%。
  
最为悲痛的是,住在巴勒斯坦的阿拉伯人成为了第一 次中东战争的牺牲品。有65万人逃离以色列控制的地区,反转成了流亡的民族。
  
历史的吊诡,似乎把秩序颠倒过来。

注:
[1] 参阅《20世纪的世界----百年历史回顾》, 金锺远主编,三联书店(香港)有限公司出版,2001年,下卷 第110页。
[2] 参阅《中东国家通史以色列篇》,第135页。
[3] 参阅《沙漠硝烟----二次大战后的中东战争》,林方、 陈春怀编着,中原出版社出版,1992年,第16页及17页。
[4] 参阅同上,第17页及18页。

18.7.04

第十六章:赢了战争失掉和平

以色列之所以能在1948年的第一次中东战争中反败为 胜,除了得力于美国的大量军援及大批犹太人奋不顾身投入战场外,也与阿拉伯国家间的同床异梦大有关系。
  
我们不能否认,以色列内部也曾于战争时期出现分 裂,有所谓激进派的成立,和以色列政府持不同政策。例如伊尔贡激进派就不理会官方禁令,利用一艘轮船,运入 大量武器和800名志愿人员,被本古里安政府对付,防止在 以色列制造事端;又如莱希激进派公然在1948年9月17日暗杀联合国调停人伯纳多特及其助手,引起公愤,本古里 安强制解散。[1]
  
不过,到了10月份,本古里安已将以色列的激进派收 归在其麾下,不再有强大的激进派。可以让本古里安放手建立起实力强大的国防军。
  
反观阿拉伯国家就是缺乏统一的目标,即使共同挑起 第一次中东战争,却是各有算盘,没有认真考虑到住在巴勒斯坦的阿拉伯人的命运。
  
事实上,当联合国在1947年同意将巴勒斯坦分成两个 国家后,一个归犹太人的称为以色列国已告成立,人民也称为以色列人;而另一个归阿拉伯人的国家却没有踪影, 人民都没有心理准备立国,虽然他们基本上已被划成巴勒斯坦人。所谓巴勒斯坦人的称呼就因之定型,即是住在巴 勒斯坦的阿拉伯人。他们因为有了一个归属地标,自然地被称为巴勒斯坦人(我们下来就把他们称为巴勒斯坦人, 今日我们称呼的巴勒斯坦人就是因此而来,可悲的是,他们直到今天尚成立不了巴勒斯坦国,只能成立巴勒斯坦自 治区,这段历史我们容后再述)。
  
巴勒斯坦人的命运几乎操纵在外来势力的手裡。他们 没有政治和军事的筹码和以色列平起平坐,只能任由阿拉伯国家移来动去。
  
先说外约旦(1949年改名为约旦王国),其目的是要 将巴勒斯坦纳入约旦版图,建立一个“大约旦王国”。在英 国的支持下,居然能在停火期间(1948年6月11日至7月9日)影响联合国调停人伯纳多特提出一个妙想天开的方 桉,将巴勒斯坦与约旦合併组成一个国家,来和以色列共存。不用说,这个方桉遭到以色列和其他阿拉伯国家的反 对,结果胎死腹中。
  
至于埃及的法鲁克国王,他的目的是在巴勒斯坦建立 一个附庸国,属于埃及控制的国家(1952年,纳塞率领埃及人起义,推翻法鲁克王朝,建立共和国)。
  
可怜的巴勒斯坦,一无所得。一方面以色列在胜利后 占领大部份留给巴勒斯坦人建国的土地;另一方面埃及却控制了加沙地带,约旦则兼併约旦河西岸,控制耶路撒冷 旧城(新城归以色列控制),而所谓留给巴勒斯坦人立国的 土地在三个国家瓜分下已荡然无存。
  
不知所措的巴勒斯坦人顿失家园,在为期1年又2个月 (包括停火期)的第一次中东战争中成为俎上肉,任人宰割。根据联合国统计数字,约有65万巴勒斯坦人流落在阿 拉伯的国家,在约旦河西岸(原属巴勒斯坦人的土地,被约旦强占)有25万人,埃及控制的加沙地带(也是巴勒斯 坦人的土地,被埃及强占)有14万人,在黎巴嫩有10万人,叙利亚6万人,约旦6万人,埃及7000人及伊拉克5000 人。[2]  这是历史的反转,过去是犹太人被迫大流放。现在换成巴勒斯坦人大流放,以色列人并没有把这个悲剧 放在心上,也没有设身处地为流浪的巴勒斯坦人设想。在他们心中燃烧起的一把火是不能再灭的,无论如何都一定 要保卫以色列。巴勒斯坦人不幸被开刀,阿拉伯国家心中也有怨恨,这也埋下了日后局势不安的导火线之一。
  
正如所料,以色列赢得第一次中东战争,却失去了和 平,从此陷入多事之秋。阿拉伯各国对以色列的仇恨越积越深,他们一直不能接受这已成为事实。仇恨与报复在往 后的日子裡成为中东的火药。
  
面对不可测知的未来,在本古里安领导下的以色列认 定这个国家将长期处于战争状态,每一届的政府都将会是战争内阁,不容松弛。
  
在意识到65万人口的以色列不足以维护国家的生存与 发展后,本古里安决心开放以色列给所有的犹太人回国。到了1951年时,以色列增加的新移民68万人,全国人口突 增至130万人,已超过巴勒斯坦人的数目。[3]
  
最刺激阿拉伯国家的举动是以色列国会于1949年12月 10日通过议决,宣佈耶路撒冷为这个新生国家的首都,完全不理会联合国列此为国际管托区。本古里安甚至将次要 政府部门迁往耶路撒冷,除国防部和外交部外。这种公然漠视阿拉伯人的圣地的一意孤行,使到以巴冲突卷入了宗 教冲突,也给了以伊斯兰教为主体的阿拉伯国家留下很深的伤痕,对以色列的宽恕更无从谈起了。
  
除此之外,以色列的另一个压力是经济发展的问题, 它被包围在阿拉伯国家中,如果一旦航运被封锁,生存就受威胁。事实的情况,确是如此。

注:
[1] 参阅《中东国家通史以色列篇》,第140页。
[2] 参阅同上,第143页。
[3] 参阅同上,第152页。

第十七章:第二次的中东战争

第一次中东战争,被以色列形容为“独立战争”。意思 是说为了巩固独立而展开的战争。阿拉伯国家称之为“巴勒斯坦战争”,打着“圣战”的旗帜,但不是为“巴勒斯坦 独立”而战,而是不接受犹太人在巴勒斯坦立国,一口认定这是属于阿拉伯人的土地,至于归那个阿拉伯国家控 制,则各有打算。随时光流逝,巴勒斯坦平白错失良机,种下今日的苦果。
  
反观以色列,在第一次中东战争取得决定性胜利后, 决心依靠武力维持其独立。他们不再相信和平,而是相信武力是解决争端和冲突的最有力武器。在这种心态下,以 色列发展其军队走向精锐和现代化,情报组织也直追英美水平,只要面对威胁,不惜一战。
  
以色列得以立国靠的是顽强的意志和不屈的战斗精 神。当然,如果没有美国的支持,犹太人还是不成气候的。他们巧妙地让美国人相信犹太人的立国对西方世界有 利无害;而西方国家也相信与阿拉伯人属不同宗教和文化的犹太人将会是亲西方的盟友,会守住西方国家在中东的 利益。尽管后期阶段遭到英国百般刁难,但最终英国还是选择与犹太人合作,这可以从局势变化下得到证明,第二 次中东战争完全印证了这一点。
  
第二次中东战争是第一次中东战争的延续,也是必然 发生的流血事件,其背景也与以色列的生存大有关系。也许上帝并不完全宠幸犹太人,在“上帝应许之地”立国的以 色列并没有石油资源,连阿拉伯人的巴勒斯坦也没有石油。石油产地几乎控制在阿拉伯国家的手裡。以色列必须 在荒凉的沙漠和一穷二白的巴勒斯坦土地上“白手兴家”。 资金来源有三:(1)世界犹太人的捐赠;(2)外国政府银 行的借贷及以色列政府发行的国债;(3)德国在战后的赔 偿,以示对屠杀犹太人的“赎罪”。[1]
  
有了资金后,以色列在农业的基础上发展国家经济, 竟奇迹般地把沙漠变成良田。可是令它不安的是被阿拉伯国家包围着,随时有被突袭和攻击的危险。例如以色列向 联合国投诉,从1949年到1956年间,1300名以色列人在冲突中丧生,阿拉伯人同样死伤无数,尤其是约旦与埃及 更是仇视以色列的存在。
  
埃及变天确实令以色列坐立不安。1952年,纳塞领导 政变成功,推翻了法鲁克王朝,成立埃及共和国。他在民族主义思潮的鼓舞下,决心摆脱英法的经济控制,于1956 年7月26日宣布将苏彝士运河收归国有(苏彝士运河于1859 年兴建而于1869年完成,在埃及的领士上打通大西洋和印 度洋,成为东西方交通的咽喉要道,全长175公里,但运河 归英法公司所拥有,收益惊人,埃及却一无所得。1882年英国乾脆用军事强占运河,变成其军事基地),此举激怒 了英国和法国,也危及以色列的经济利益,因为埃及不但禁止以色列使用运河,连带封锁阿喀巴湾,阻止以色列船 只进入印度洋。
  
在当时,国际情势锐变:(1)苏联于1953年鉴于以色 列亲美与之绝交,转而支持埃及的民族解放运动;(2)埃 及于1956年承认中国,激怒美国,停止协助埃及修建阿斯旺水坝,促使埃及加快收回运河,以取得收入建水坝; (3)英国在中东利益被埃及破坏,转向支持以色列对付埃 及。
  
英法两国于是拉拢以色列密谋向埃及采取军事行动, 正合以色列心意,三方一拍即合。
  
表面上英法两国佯称与埃及谈商苏彝士运河的问题, 并承认主权归埃及,实则布署以色列打头阵,以挫败纳塞政府。于是1956年10月29日,以色列动员其四万余军队 分四路入侵并占领了西奈半岛,打响了第二次中东战争,接着英法联军派出大批军舰及200余架战斗机勐攻埃及首都 开罗和亚历山大城、塞得港,更登陆塞得港。埃及军队予以顽抗,阿拉伯国家,如叙利亚,沙地阿拉伯及约旦也投 入战斗支援埃及。[2]
  
国际社会哗然,纷纷谴责英法侵略一个主权国家,美 国和苏联异乎寻常地持一致立场,迫使英法以三方停火。倘使英法不停止军事行动,苏联扬 言要使用毁灭性武器对付入侵者。
  
在一片反战浪潮中,英法又面临国内经济恶化危机, 唯有在同年11月7日宣布停战。到了12月,英法联军从埃及领土全面撤退,结束了英法对苏彝士运河的控制。至于 以色列在美国表示支持取得阿喀巴湾的通行权,确保加沙地带不会再被用来对付以色列基地后,同意在1957年3月 撤军西奈半岛,由联合国紧急部队进驻。第二次中东战争历时6个月宣告结束,结果埃及付出惨重的代价,1650人 死亡,5000人受伤,被俘和失踪人士6200人,损失飞机215架。以军死亡200人,伤900人,被俘4人,损失飞机 15架。英法联军26人死亡,伤130人,飞机折损5架。[3]
  
英国从此失去在中东的势力,军队全数撤走;法国则 保不住其殖民地阿尔及利亚,不得不于1962年承认其独立。
  
埃及方面,是用鲜血换来了胜利,得到运河控制权, 逼走英军,纳赛更成了阿拉伯国家的领袖和民族解放斗争的英雄。
  
以色列也不是失败者,它摧毁了埃及在加沙地带的突 击基地,削弱了埃及的军事力量,在短期内不可能对以色列构成威胁。至为重要的是,它得到了在阿喀巴湾的出口 航道,保证了经济商业利益,不再被困在阿拉伯国家中。不过以色列接着下来面对的是巴勒斯坦人拿起了武器及阿 拉伯国家准备另一个战争。

注:
[1] 参阅《中东国家通史以色列篇》,第164页。
[2] 参阅《沙漠硝烟----二次大战后的中东战争》,第23 页。
[3] 参阅同上,第26页。

第十八章:第三次的中东战争

1956年的第二次中东战争虽然使埃及在巨大伤亡下取 得成果,赶走英法驻军,并建立起埃及成为阿拉伯国家的核心地。但以色列也有斩获,它在美国的保护下,夺得阿 喀巴湾的控制权,确保蒂朗海峡成为以色列的海运出口通道(通向东南、东南亚和非洲东部)。
  
同时,埃及的西奈半岛和加沙地带(属于巴勒斯坦一 部份)也归由联合国部队监管,使到以色列和埃及之间有一个缓冲地带,为以色列的安全提供多一层保障。
  
也就是因为有了这些保障,以色列和阿拉伯国家在接 下来的10年保持了“和平状态”(实则是胶着状态),有利 以色列的发展和充实军备。其间少不了有边境冲突,只是尚不足挑起大战。
  
但这不是说,一切处于静止状态,反而是有一股势力 在巴勒斯坦的阿拉伯人之间崛起,虽然短期内还不成气候,我们暂时按下不表。对峙的焦点仍然放在以色列和埃 及之间,以色列视埃及是心腹大患;而埃及决心要成为阿拉伯国家的盟主,绝不姑息犹太复国主义在其门口“耀武扬威”。
  
在阿拉伯国家的心中,没有所谓以色列国可以在巴勒 斯坦的土地上冒起来,亦不允许犹太复国主义得逞。它们不接受残酷的现实已把巴勒斯坦分裂。即使要瓜分巴勒斯 坦,也只是阿拉伯国家来分享,一如第一次中东战争中,埃及占有加沙地带,约旦兼併西岸地区。除此之外,没有 所谓不属阿拉伯人统治的国家得以在巴勒斯坦立足。
  
十分具讽刺性的是,竟没有一个阿拉伯国家认真地考 虑如何给巴勒斯坦人安一个国(除了联合国的议决桉的一纸公文将巴勒斯坦分裂成两个国家,结果有了以色列国的 诞生,但没有另一个国家的诞生,巴勒斯坦人成了被利用的棋子。久而久之,历史好像忘记这个尚未立国的国家是 巴勒斯坦。如果真正被立国,是否会被称为巴勒斯坦国或其他新名字,已不重要了。无论如何,巴勒斯坦自1948年 以来,已告面目全非,不再是一个完整的领土。历史的悲剧不幸降临在巴勒斯坦的阿拉伯人的身上),他们所谋及 的是如何争夺巴勒斯坦的控制权和扩大本身的势力范围。
  
于是第三次中东战争不可避免随之到来。这是酝酿已 久,迟早必然发生的冲突。它的背景是这样的:
  
在第二次中东战争(1956年)后,中东不再是英法的 势力范围,而是转成美苏势力的角逐场。在一方是美国支持的以色列,在另一方是苏联支持的埃及和叙利亚。彼此 都要保有中东的战略地位,大量的军备和武器不断涌入中东。这样一来,不论是以色列或埃及,都相信彼此在一个 超级大国的支持下,必会取得优势,根本不考虑后果了。
  
1967年5月,埃及成功地迫使联合国部队撤离加沙和 西奈半岛,改由埃及军队驻守,和以色列形成抗衡局面。再进一步,埃及军队进驻沙姆沙伊赫,禁以色列船隻通过 蒂朗海峡,整个阿喀巴湾被封锁。
  
以色列勃然大怒,指责埃及行动形同扼杀以色列的咽 喉;美国也指责埃及行动非法。阿拉伯国家大表欢呼,矢言 给埃及全力的支持。苏联在关键时刻,立场十分暧昧,希望和平解决争端。[1]
  
形势已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问题是谁先开第一枪? 阿拉伯国家认为以色列不敢贸然开战,埃及总统纳塞甚至洋洋得意地说:“过去以色列使阿喀巴湾开放11年,现在 轮到埃及把它封锁11年。”岂知言犹在耳,以色列的鹰派人物摩西达扬出任国防部长,力主通过战争来打破埃及的 封锁。
  
到了同年6月5日,以色列果真打响第一炮,启开了第 三次中东战争,对准埃及10个空军基地和机场,目的是在夺取空中控制权。不到一天的时间,埃及三百余架战机在 地面被摧毁。埃及20个防空导弹来不及开炮,就已被以色列毁于弹火之中,整个埃及空军力量陷入瘫痪中。
  
紧接着在同一天内,以色列又对约旦、叙利亚及伊拉克展开致命轰炸。约旦及叙利亚的空军丧失作战能力,吓 得伊拉克不敢采取行动。
  
不出一天时间,以色列总共摧毁阿拉伯国家416架战斗 机,以色列本身只损失20架。以色列得意扬言“已完全夺得天空的自由”。[2]
  
与此同时,兵贵神速的以色列地面部队又分三路进军 西奈半岛。只用两天的时间,埃及的坚固部队被打得落花流水。到了6月9日,整个西奈半岛落入以军手裡,也重夺 回阿喀巴湾的控制权,航道又再重开。埃及被迫停火。
  
真是神出鬼没,以军也打通了通往耶路撒冷旧城的路 道,从约旦手裡夺得回这座圣城。达扬率军官在犹太人留下的圣殿“哭牆”祈祷。整整2000年了,犹太人又回到他 们的圣地,到了6月7日,约旦河西岸完全落入以军手裡,迫使约旦同意停战。[3]
  
紧接下来,以色列在无后顾之忧的有利条件下,向叙 利亚开战。6月9日,以军抢攻具重要战略地位的戈兰高地。10日夺得了控制权,如果以军再挺进,不消9个小 时,就可直达叙利亚首都大马士革。眼见情势危急,叙利亚在11日接受停火。
  
屈指算来,以色列只用6天的时间,便将阿拉伯国家的 军力一举击破,结束了第三次中东战争。这种速战速决的战略,使阿拉伯人如梦初醒,他们再也不敢轻视这个新生的“小辣椒”国家。以色列又一次意气风发,行为也变得嚣 张起来。
  
整体而言,阿拉伯国家的失败是团结不足,相互戒心 所致。埃及地位也一落千丈,不但做不成阿拉伯国家的盟主,也在巴勒斯坦人民心中输掉“英雄的形象”。中东局 势,又出现新格局。

注:
[1] 参阅《沙漠硝烟----二次大战后的中东战争》,第28 页至34页。
[2] 参阅同上,第37页。
[3] 参阅同上,第39页。

第十九章:联合国偏袒以色列

1967年的第三次中东战争可以说完全改变了整个中东 局面。根据统计,阿拉伯国家损失惨重,阵亡约4300人(埃及占3000人),受伤6100人(埃及占5000人),被俘 和失踪7500人(埃及占5000人),飞机损失429架(埃及占350余架),坦克965辆(埃及占750辆)。而以色列只 有680人阵亡、受伤2600人、被俘和失踪15人、损失战机40架、坦克394辆。两相比较底下,阿拉伯国家尽失颜 面,尤其是埃及从盟主的地位跌了下来。
  
更令阿拉伯人蒙羞的是,以色列占领了埃及西奈半岛 61000平方公里,约旦河西岸5200余平方公里和叙利亚的戈兰高地约1150余平方公里。这些被占领的面积总和超过 以色列本土面积的三倍,特别值得犹太人额手称庆的是,他们夺得了耶路撒冷旧城,连同已被控制的新城,整个耶 路撒冷归以色列占有。[1]
  
拥有这么大片土地,以色列当然明白有一些是必须归 还对方的,但对以色列具有重要战略作用的土地就不想归还,以色列政府甚至扬 言,1949-1967年间的边界已不存在,代之而起的是必须通过与阿拉伯国家谈判来重新划定边界,没有计划退守在原有被联合国分配的土地。
  
有了这样的思想意识,以色列的国策又有重大的改 变。首先,它在1967年6月27日(距离第三次中东战争结束不到三个星期)通过国会宣布3项法桉:(1)东西耶路撒冷 (新城和旧城)合併,定为以色列的首都(虽然实际上以色列 的政军重心仍在临时首都台拉维夫);(2)扩大耶路撒冷市的管辖范围,将伯利恆(耶稣的出生地)和拉马拉(目前巴勒 斯坦自治政府所在地)概括在内,形成一个“大耶路撒冷市”;(3)保护耶路撒冷的圣城地位,为方便犹太人在哭牆 作礼拜和祈祷,赶走了阿拉伯居民,开闢一个大广场,供犹太人凭吊。[2]
  
当时的国防部长达扬曾这样说:“我们回到了我们圣 地中最神圣的地方,我们决不再同它分开。”这显示以色列十分坚持耶路撒冷是属于犹太人的。
  
至于对占领区的处置,以色列人更有“大以色列”的构 想。从1968年到1973年间,它在约旦河西岸(包括东耶路撒冷)建立了17个犹太人定居点,在戈兰高地修建19个定 居点,迁居者多是狂热的犹太份子,皆有武装配备,有意发展成为军事据点。在另一方面,又拒绝大部分在1948年 第一次中东战争时逃离的阿拉伯人重返家园,只允许约四万人(逃离占领区的约卅四万人)返回被占领区居住。
  
以色列这种我行我素的自我规划国界,激起了阿拉伯 国家的愤慨。它们在1967年8月28日于苏丹首都喀士穆召开的阿拉伯国家首脑会议,决定对以色列采取“三不政 策”,即不承认以色列,不与它直接谈判和不同它缔结和约。最有切肤之痛的埃及、约旦和叙利亚一致表示将会与 以色列展开长期斗争。[3]
  
联合国同样对以色列的狂妄态度也不予以同意,在 1967年7月4日的联合国大会上,以90票对0票通过以色列併吞东耶路撒冷无效。
  
到了同年11月22日,联合国安全理事会通过242号议 决桉。主要的内容是不容许通过战争获取领土,要求以色列撤出在战争中占领的全部领土,终止战争状态,各国要 相互尊重主权和领土完整。而国际水道实行自由通行原则,同时要公正解决难民难题。
  
这个所谓242号决议在后来成为十分重要的文件,因为 它改变了联合国在1947年通过领土划分的分治方桉。我们记忆犹新,1947年的方桉是将巴勒斯坦分成两半,归犹太 人建国的面积只有1.49万平方公里,阿拉伯人建国的也只有1.12万平方公里(称之为联合国181号决议)。
  
可是,在1948年的第一次中东战争时,以色列以胜利 者的姿态占领了划给阿拉伯人立国的土地竟多达5700平方公里,包括西耶路撒冷,使到以色列的版图扩大到20700平 方公里。其他剩下给阿拉伯人的土地则分别为埃及与约旦占有(即加沙地带和约旦河西岸)。
  
如果说在1956年的第二次中东战争后,基本上没有改 变1948年战争后以色列已扩大的版图,那么在第三次中东战争后,以色列已几乎吞噬整个巴勒斯坦,巴勒斯坦人 “立国的土地也告荡然无存”。
  
联合国在美苏大国的控制下,并没有对以色列在1948 年夺得的土地作出明确地表态,似乎姑息以色列占有了巴勒斯坦人的土地。
  
因此在1967年第三次中东战争后的联合国安理会的 242号决议,基本上做出下列的安排:(1)其他国家,尤其是阿拉伯国家必须接受以色列立国的事实和承认它的存 在,并且要和平共处;(2)默认了以色列在1948年通过战争 夺取得的“巴勒斯坦立国”的土地,也就是承认在1967年第三次中东战争前以色列所控制的领土;(3)这242决议是 对181号决议的修改,不再坚持原来的划分法。这是对阿拉 伯国家,特别是对居住在巴勒斯坦的阿拉伯人权利的一大否定。
  
动机和用意十分明显,联合国已忘记1947年181号决 议的重要性,而是通过242号决议来取代181号,情势对以色列十分有利,更何况所谓242号决议的条文也有些争议 性,原本是要以色列退出“最近战争取得的所有土地”,但 在美国坚持下,被修改为退出“占领土地”(即在英文字眼 上将the territories改成territories, the字不见了),没有表明是全部或局部。其中附带的条件是以色列归还占领土地 与阿拉伯国家承认以色列主权及生存权利是相互挂钩的。

一句话,必须保证以色列的主权和安全来索回土地,否则 美国不会强迫以色列撤出占领区。[4]
  
这肯定不被阿拉伯国家接受。它们既不承认181号决 议,也不承认242号决桉。于是在苏联的插手下,阿拉伯国 家又重整军备,而巴勒斯坦人也开始站起来,以色列的胜利隐藏着重重危机。

注:
[1] 参阅《沙漠硝烟----二次大战后的中东战争》,第41 页。
[2] 参阅《中东国家通史以色列篇》,第185页及186页。
[3] 参阅注[1],第42页。
[4] 参阅《天择-犹太人的故事》,第21页。

第廿章:巴人拿起武器抗以

巴勒斯坦的阿拉伯人民,或更贴切地说,在1948年后 被称为巴勒斯坦人,对1967年的第三次中东战争的结果是大失所望的,在痛定思痛之余,唯一的途径就是拿起武器 和以色列抗争。
  
虽然他们知道仍然无法摆脱阿拉伯国家的影响,但在 世界形势起了巨大的变化后,他们的翻身只有依赖本身的力量,树立起一面“解放大旗”,才能周旋在阿拉伯各国乃 至国际社会之中。
  
从1967年到1973年(这一年又爆发第四次中东战争) 的6年之间,有几个层面的演变是深深地影响巴勒斯坦人民 的未来:
  
(1)以色列因为在第三次中东战争(或称六日战争)中取 得辉煌的战果,处心积虑地想将占有的土地殖民化或变成以色列的领土。因此鹰派势力大大增长,再加上海外犹太 人的强力支持,回返以色列定居的犹太人源源不断(1967-1973年约有20万人到以色列定居)。
以色列立国的目标就是:(a)要把以色列建成返回到巴勒 斯坦的犹太人的天堂和乐土;(b)要使以色列成为世界犹 太人的精神源泉和感情凝聚的中心。
  
经过“六日战争”,以色列基本上已达成上述两个目 标,心态也变得骄横和不可一世,简直不把阿拉伯国家放在眼裡,更遑论会将心比心,让巴勒斯坦人也在分划的土 地上立国。在以色列人看来,巴勒斯坦人最好不要有国家,让他们尝尝流浪和寄人篱下的滋味。这种“以牙还 牙”,错把巴勒斯坦人当着仇恨的发洩对象,终于让人看到犹太人的蛮横与霸道的一面,他们不再是被同情的民 族。反过身来,当他们强大时,与帝国主义的扩张与侵略本色毫无二致,竟然堂而皇之恣意践踏巴勒斯坦人。
  
在身份转变之下,同情巴勒斯坦人的国家越来越多, 以色列正走向孤立主义的道路。
  
(2)美国是以色列的最大支持者,不论在联合国论坛 上,或者在军经援助上,美国都是一马当先,助长以色列的气燄,在六日战争后尤其明显。虽然在这个时期,美军 身陷越南战场,并在军备和国际势力上与苏联角逐,仍有办法抽出一定的军力做为以色列的后盾。
  
美国的目的是要将以色列变成它在中东的 桥头堡,约束阿拉伯国家的“轻举妄动”,亦不容苏联插上一脚。
  
美以关系已是不可分划爨,在美国,有600万名犹太人中,200万名比较热中政治。他们在美国也有500年的移居 历史,对美国政治起着举足轻重的作用,自然会要求美国与以色列的命运联系在一起。
  
(3)另一方面,苏联为不让美国在中东称霸,决意扶 持埃及和叙利亚重整“六日战争”后的军备。它要在中东扯 住美国的后脚;更是不满以色列的“反骨”。从社会主义道 路滑向资本主义,一面倒向美国,因而宣布与以色列断绝邦交,东欧盟国步其后尘。第三世界也转向同情巴勒斯坦 人,切断与以色列的关系。
  
(4)阿拉伯国家面对犹太人时,几乎是同仇敌忾的。 尽管它们对巴勒斯坦的土地怀有不同的构思和目的,但消灭以色列则是它们的共同目标。
  
埃及和叙利亚不惜借助苏联的援助,重整军威,不外 是要卷土重来,和以色列“决一死战”。[1] 其他阿拉伯国家也碍于民族情感,支持巴勒斯坦人向以色列的斗争。 这种不是很坚固的联盟所发挥的力量也许不是威力十足,但也够让以色列头痛。处在阿拉伯国家包围之下,以色列 今日不知明日事。
  
这段期间,阿拉伯的石油也逐渐形成一个重要的武 器。引起美国和西方国家的顾忌,深恐太过明目张胆支持以色列,会带来经济上无穷的后患。
  
有一个重要的转变是“六日战争”引发的,埃及和叙利亚因损兵折将惨重,已失去领导阿拉伯国家的地位。给了 沙地阿拉伯一个机会通过石油资源和宗教的力量从中崛起,准备取代埃及成为阿拉伯国家的盟主地位。
  
宗教的力量就是在沙地阿拉伯兴起的“泛伊斯兰主义” 的再抬头。它强调宗教信仰驾凌于“民族和国家政体”之上。这股势力渐渐走向“原教旨主义”,打起“圣战”的旗 帜;特别是在“六日战争”后,他们看到依赖各别国家和只 以民族利益为重的战争,都无法取胜以色列,不如通过宗教激起的力量,也许会产生更加无比的威力,使以色列穷 于应付。原教旨主义的鼓动者不再相信埃及的领导作用,他们转而相信宗教的神奇力量。他们宣称以色列人忠于自 己的宗教而致胜,阿拉伯人所以战败是因为信仰不够强烈。意指埃及不打圣战,已是“离经叛道”。[2]
  
在这样的错综複杂局势下,巴勒斯坦人民借助有利的 支持力量,在苦难中杀出一条血路,以面对面和犹太人进行长期的,不懈的肉搏之战。
  
这股团结巴勒斯坦人民的组织就是今日我们所熟知的 巴勒斯坦解放机构(PLO)。这个组织于1964年在埃及主导 下于耶路撒冷旧城成立(比六日战争还早3年),但仍不成 气候。他们寄望阿拉伯国家在第三次中东战争中为巴勒斯坦扬眉吐气,没想到一败涂地。也因此刺激巴解机构必须 振作起来,不能单依靠阿拉伯国家来打救巴勒斯坦人。
  
1969年,巴解机构(由8个阵线组成)更换领导人,由阿拉法特(Yasser Arafat)出任新主席(他直到今日仍然是巴解机构的领导人),并成立巴解武装部队,向以色 列展开袭击行动。这个组织后来逐渐摆脱埃及的控制(我们将在较后时进一步阐述这个组织的来龙去脉)。对以色 列来说,是在巴勒斯坦土地上长出来的背上“芒刺”,也是 隐藏在阿拉伯国家的“刺蝟”,时时刻刻在威胁着以色列人 的生命。
  
由于有了武装力量和较为完善的组织,巴解机构曾 参与了1973年的第四次中东战争。

注:
[1] 参阅《沙漠硝烟----二次大战后的中东战争》,第44 页。
[2] 参阅《现代伊斯兰主义》,陈嘉厚主编,北京《经济 日报》出版社出版,1998年,第47页。

17.7.04

第廿一章:第四次的中东战争

1973年爆发的第四次中东战争不论在格局上或实质 上,都与前三次的中东战争大不相同。阿拉伯国家吸取了失败的经验后,已在各方面作出准备应战,但以色列似乎 不相信阿拉伯国胆敢再发动战争,以致在军事布署上採取防御措施多过备战,所谓巴列夫(以色列总 参谋长的名字命名)防线,就此建立起来,以堵住埃叙的进攻。阿拉伯 国家则伺机击破。

以色列认为它拥有现代化的先进装备,又有美国在背 后撑腰,硬不交还所占领的领土。它什至认为阿拉伯国家不堪一击,在任何时候都不是以色列的对手。即使已经团 结起来的巴勒斯坦解放机构,也不成气候,对以色列威胁不大。

可是在另一方面,埃及在苏联的援助下,其武装力量 在1968年已基本上恢复元气,无时无刻地咬牙切齿,要报回一箭之仇,不容以色列继续占有埃及的西奈半岛和使用 运河的权利。到了1970年底,苏联派驻埃及的导弹部队已达15000人,建立了80个萨姆防空导弹阵地。威力之强, 足于使以色列防不胜防。[1]

不幸在这一年,埃及总统纳塞病逝,继任的是副总统 沙达特。他比纳塞更激进,扬言一定要通过战争来打破胶着的僵局。他说,如果埃及能在西奈半岛拿下10厘米土 地,并能立足脚跟不撤退,就有可能改变东方及西方对阿拉伯的态度。他的有限作战思想指导是要先收复苏彝士运 河东岸部份领土,再通过压力谈判收复整个西奈半岛。

为了部署一场新的战争,沙达特总统把埃及的总兵力 提高至315000人,后备军50万人,坦克2200辆,战机600架,军舰109艘,加上苏联的导弹布署,埃及战斗力已不亚 于以色列。

与此同时,叙利亚也不遑多让,拥有总兵力14万人, 后备军50万人,坦克1800辆,战机270架,另加上苏联各式导弹,威力也是够惊人的。

这两个国家组成联合司令部,也得到其他阿拉伯国家 一定的军事支持,咸认反击的时机已告成熟。

而以色列方面,常备军11万5千人,可在48小时内再 动员48万战斗人员,拥有坦克2000辆,战机360架,战舰30艘,另有美国的导弹配备。 

以此对比,埃叙的军事力量显然强过以色列,在高度 严密和不动声色下,埃叙两国选择1973年10月6日,也就是犹太教的赎罪日当天,动用战机对准以色列发动袭击, 突破固若金汤的“巴列夫防线”,军队东渡运河,解放了坎塔拉和夏特镇。[2] 

差不多同一时间,叙利亚军队向戈兰高地发动袭击, 攻破以军防线,节节挺进,杀以色列一个措手不及。 

当时正值犹太教欢庆“赎罪日”,防范不足,吃了大 亏。在首阶段战斗中,以色列损失惨重,但很快的,以色列任命沙龙中将(也就是今日的以色列总理)为南部军区司 令,决心夺回主动权。

沙龙放弃巴列夫防线,采取以进攻代替防御战略,大 举反攻。他说:“现代化战争应以进攻为主,防御为辅。” 于是他决定调军渡过苏彝士运河,以牵制埃及部队。结果取得意外地成功,切断埃军的补给线。直到10月24日,埃 及被迫与以军停火。

同样的,以军也向叙军反扑,反客为主,重新占有戈 兰高地,叙军也在同日接受停火。历时18天的第四次中东战争,宣告结束。由于发生在10月,也叫“10月战争”, 又称为“赎罪日战争”,又因是属于斋月日,阿拉伯称之为 “斋月战争”。

在这场战争中,埃叙等阿拉伯国家军队阵亡8千500人 (埃及5千人),受伤1万9千人(埃及1万2千人),被俘和失踪9千人(埃及8千300人),损失坦克2千550辆(埃 及1千100辆),战机450架(埃及256架)。
以色列方面,军队死亡2千680人,伤2千800人,被俘和 失踪五百余人,损失坦克840辆,战机110架。

双方损失,以埃及较为惨重。埃及收复运河东岸3千平 方公里的土地,却被以军占领运河西岸约一千九百公里土地。以军不但重夺戈兰高地,也多抢占叙利亚770平方公里 的土地。[3] 

不在战争主流中的巴解机构在战争时,已拥有5万名正 规军,武器配备也不差。当第四次中东战争拉开后,巴解机构的武装份子展开游击战,以牵制以色列。它在战争中 发挥的作用,已让人意识到巴解机构的重要性,不能再忽视其存在。

鉴于巴解机构属下的各个派系组织多数分布在约旦和 黎巴嫩,导致战后以色列对这两个国家鼓动巴人通过武装斗争打击以色列十分不满,怀恨在心。

不过阿拉伯国家已发现使用石油作为武器的有效性。 这对美国和西方国家产生巨大的影响,它们担心油价将因战争持续而不断飙升,损及西方利益,因此不得不迫使以 色列停火,并承认巴解已形成一个政治实体,有权利向以色列讨价还价了。

联合国安理会于10月22日在美苏的授意下,通过338 号决议,要求战斗各方在12小时内,停止一切军事活动,而且要执行安理会242号决议(以退出第三次中东战争时所夺得的土地,换取阿拉伯国家的承认,即以土地换取和 平),力促在中东建立公正与持久的和平。

这暗示着,巴解机构有望登上国际舞台。联合国迫使 以色列军的撤离占领区,就是要让位于巴勒斯坦人立国,而代表巴勒斯坦人的政治机构,就非巴解莫属了。[4] 

可以说,第四次中东战争各造在战场中所获有限,损 失巨大,但真正的结局是中东局势已起了根本的变化,以色列不能再在巴勒斯坦一手遮天了!

注:
[1] 参阅《沙漠硝烟----二次大战后的中东战争》,第44 页。
[2] 参阅注[1],第49页。
[3] 参阅注[1],第53页至57页。
[4] 参阅《简明伊斯兰世界百科全书》,第332页及第333 页。

第廿二章:巴解机构探出头来

1973年的第4次中东战争其实并没有解决巴勒斯坦问 题,反而是在超强(主要是美国和苏联)的主导下,中东问 题变得更为棘手。巴勒斯坦局面也起了微妙的变化,宗教跟着介入其中,伊斯兰原教旨主义从中崛起即为一例。
  
从1948年以色列立国的那一天开始,中东就陷入战乱 的危机中,一直到1973年的前后25年中,中东共经历4次战争,但都无法解开巴勒斯坦的僵局,究其因不外是阿拉 伯国家的团结不足,私心有余所致。例如埃及一心想通过扶持一个亲埃及和受埃及控制的巴勒斯坦国;约旦则一直 梦想併有巴勒斯坦的土地,建立起一个大约旦王国。倒头来,它们都吃了败仗,以色列变得更强大,而巴勒斯坦难 民不断增加,他们的国家在那裡呢?
  
是的,巴勒斯坦的阿拉伯人民(或简称为巴勒斯坦 人),他们生活在这块土地上已有千余年的历史,为什么会在20世纪沦为无家可归的人呢?
  
于是巴勒斯坦人民开始深思,到底谁在代表他们争取 权益?到底谁来为巴勒斯坦人民说话?他们是不是还可以奢望阿拉伯国家为他们打造一个未来?当4次的战争告诉他 们这已是不可能的事的时候,他们唯一的选择便是拿起武器,直接和以色列进行抗争。 [1] 这就是本章所要述及的巴勒斯坦解放机构的成立。
  
说来是历史的吊诡。1948年,巴勒斯坦的一个阿拉伯 高级委员会在胡先尼(Haj Amin Al-Husseini)的领导下,决定成立一个政府以填补英军撤退巴勒斯坦后的真空。
  
‧1948年10月1日,高级委员会在加沙召开巴勒斯坦 国民会议,选出阿贝巴基(Ahmad Hilmi Abdelbaky)领导政府,且得到阿拉伯国家的祝福和支持,除约旦反对之 外。可是没有武装力量。
  
‧1963年,阿拉伯国家联盟理事会(The Council of the League of Arab States)决定推举苏加里(Ahmad Al-Shukairy)取代逝世的阿贝巴基,并议决“已是时候让巴勒 斯坦人民自己掌握自己的命运,但也是阿拉伯国家的责任协助巴勒斯坦人行使他们的权利。”
  
‧1964年正月,阿拉伯国家的国王和总统在开罗举行 元首极峰会议,通过“组织巴勒斯坦人民并让他们在解决国土的斗争中扮演自身的角色,而且有自决权”。在那时 埃及总统纳塞起着举足轻重的作用。
  
.1964年5月28日,首届巴勒斯坦国民大会在耶路撒 冷(旧耶路撒冷当时仍由约旦控制)召开,约旦国王胡申也参加,几乎所有来自各地(因战争成为难民)的巴勒斯坦代 表都参加了会议,阿拉伯国家的代表也倾巢而出。大会宣布成立“巴勒斯坦解放机构”(Palestine Liberation Organization),简称PLO,作为巴勒斯坦的实体。
  
尤其重要的是,它通过将大会(Conference)过渡到 “巴勒斯坦国民理事会”(Palestine National Council),简称PNC,制定“基本宪法”(Fundamental Law),选出苏加里为执行委员会主席。与此同时,“巴勒斯坦国民基 金会”(Palestine Na tion al Fund)也宣告成立,决定组建巴勒斯坦解放军。
  
大会否定以色列在巴勒斯坦立国的权利,决心要解放 巴勒斯坦。
  
为方便起见,巴解总部设在约旦,但也在阿拉伯各国 设立办事处,包括约旦控制的耶路撒冷旧城。
  
巴解机构可谓涵盖了所有的派系,包括武装斗争的组 织,希望在一个最高组织内统一行动,理事会执行成员先有11名。[2]
  
这就是巴解机构的由来,不过整个控制权是操纵在阿 拉伯国家的手中,特别是在埃及和约旦的手中。巴勒斯坦人民除了有小部分的游击武装阻织外,绝大多数人民是一 穷二白的,他们做为难民生活在阿拉伯国家之内,失去了家园和尊严(巴勒斯坦原本有120万名阿拉伯人,在战争爆发后,先后竟有96万人离乡背井,失去家园),根本无法 和势力强大的以色列决一长短,唯有依靠阿拉伯国家的支援。在这种情形下,巴勒斯坦人民尽管已成立巴解机构, 还是发挥不了重要作用,一切得仰赖阿拉伯国家的武装力量。
  
我们不能否认巴解机构中的武装力量在第三及第四中 东战争中扮演一定的角色,但对以色列威胁不大。虽然如此,巴解机构也在战斗中不断成长,到第四次中东战争结 束时,以色列再也不能漠视这个组织的潜在威力,更何况国际社会给以的支持越来越多。
  
在苦难和血泪及炮弹中茁长的巴解机构,于70年代登 上国际政治舞台,为中东政局掀开新的篇章。

注:
[1] 参阅《现代化视野中的伊斯兰复兴运动》,张铭 着,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出版,1999年,第166页。
[2] 参阅“Palestine-un.org”网页,2002年,巴勒斯坦 解放机构(PLO)简介。

第廿三章:阿拉法在前台亮相

顾名思义,巴勒斯坦解放机构(简称巴解)是由九个主 要巴勒斯坦组织派出代表组成的,它的最高组织称为巴勒斯坦全国理事会(或称为PNC Pal es tine National Council)。于1964年选出成员40名,其中11人是执行委员会委员。
  
九个组织分别为:由阿拉法(Yasser Arafat)领导的“法塔赫”(Fatah,巴勒斯坦民族解放运动);乔治哈巴什 领导的“解放巴勒斯坦人民阵线”;基督教徒纳耶夫、哈瓦 特迈赫领导的“解放巴勒斯坦民主阵线”;“人民解放战争 先锋队”(闪电突击队);“解放巴勒斯坦人民阵线”;“阿 拉伯解放阵线”;“解放巴勒斯坦人民斗争阵线”;“巴勒 斯坦解放阵线”及“巴勒斯坦共产党”。[1]
  
从上述名称看来,无一不与“解放”有关,名称和性质 也甚为接近,以致让人感到溷淆。巴解基本上是个“世俗组织”,虽然个别组织具有强烈的宗教背景(这就是为什么 在后来伊斯兰原教旨主义高举圣战的旗帜,介入了这场无止境的斗争。事实也证明,斗争拉得越长,局面更形复 杂,冒出了恐怖主义的活动)。
  
1967年,苏加里被迫辞去主席职位,改由韩马德 (Yahya Hammoudeh)出任主席。它的转折点是在1969年2月1日在开罗举行的第五次巴勒斯坦全国理事会上,选出了 阿拉法为主席。从此巴勒斯坦的斗争掀开新的一页。
  
阿拉法之所以能成为巴解机构的领导人,皆因其组织 派出的代表人数不断增加。例如在1967年的全国委员会内,代表由40名增至100名时,阿拉法的派系“法塔赫”就 占了38名,此后又有一些组织退出,尤其是持不同意见的武装斗争单位另起炉灶。“法塔赫”也就逐渐成为“巴解” 最大的武装单位,阿拉法的地位越形巩固。
  
严格来说,巴解机构内的组织矛盾重重,它之所以能 够生存,主要是阿拉伯国家,尤其是埃及给与的支持,否则的话,巴解机构将组织不起来。
  
虽然巴解在1967年的第三次中东战争前已成立和存在 (正式成立于1964年),但在第三次和第四次中东战争(1973年),仍未扮演重要的角色,只是在1973年战争时 较有规模介入。总的来说,第四次战争还是被视为以色列和阿拉伯国家的战争。
  
战争之后,阿拉伯国家未能解决巴勒斯坦问题,不得 不促成巴解机构的强大,以面对以色列的精锐部队。
  
阿拉法被认为是一位比较平和的政治领导人,因此被 大部份阿拉伯国家接纳来领导解放巴勒斯坦,希望有助轧下以色列的气燄。
  
1974年2月,巴解机构被国际伊斯兰理事会(OIC)接 纳成为会员。
  
更进一步,阿拉伯国家以石油作为武器,向西方国家 施加压力,以约束以色列漠视巴勒斯坦人民的权利。在1974年10月的阿拉伯国家首长极峰会议上,承认“巴解” (PLO)是巴勒斯坦人民唯一的合法代表。
  
同年11月13日巴解在阿拉伯国家的祝福下,得以派出 主席阿拉法到联合国参加大会。他不是以会员国的身份,而是以巴解代表的身份在联大发表历史性的处女演讲。紧 接着,联合国通过3237决议,提供观察员的地位予巴解,换句话说,巴解取得了一个“合法”的地位,但尚不是联合 国的正式会员。
  
阿拉法在联合国大会上强调国际社会应支持巴解机构 首先在约旦河西岸及加沙地带建立独立的巴勒斯坦国。他重申使用一切手段反对以色列强占巴人土地,惟同意有条 件地参加政治谈判,准备在以色列撤出的任何领土上先建立巴勒斯坦人的政权。[2]
  
这种既用武装斗争,又同意政治谈判的战略也造成巴 解内部的分歧。强硬派主张斗争到底,它们组成“拒绝阵线”,直至解放整个巴勒斯坦。内部的矛盾在一方面削弱了巴解的力量,但在另一方面也 突显了阿拉法的重要性,他成了阿拉伯国家公认的巴勒斯坦人的领袖。
  
毫无讳言的,巴解从一开始,在自己的土地上便没有 立足点,势力分散在阿拉伯各国之内,直到1968年开始,巴解才在黎巴嫩的贝鲁特建立基地。1969年,在埃及总统 纳塞的斡旋下,黎巴嫩政府与巴解机构在开罗签署协定,前者向后者提供几块不受黎政府控制的地区,让巴解机构 设在黎巴嫩南部的“难民营”享有“治外法权”,解除巴解 游击队利用黎领土袭击以色列的限制。
  
这样一来,巴解终于取得在黎巴嫩境内建立“国中之 国”的地位。
  
翌年,也就是1970年,约旦政府为避免以色列的攻 击,竟对其境内的巴解武装组织发动进攻,迫使他们离开约旦。因此有约十五万巴勒斯坦人被逐出约旦,不得不逃 入了黎巴嫩,从而使黎巴嫩的巴勒斯坦人激增至五十万左右。
  
可以说在70年代之后,黎巴嫩已成为巴解的最主要基 地,共有武装人员2万5千人,且在南部靠向以色列地区布署80辆坦克,一百八十余尊大砲和80门火箭炮,不时的突 击以色列北部,对以色列机构造成严重的威胁,犹如长在以色列头上的一粒肿瘤,随时扩散。[3]
  
不过,巴解在黎巴嫩建立基地是不稳固的,它随时会遭到反对者的攻击。除了以色列无时无刻不在计划如何摧 毁巴解外,叙利亚也对黎巴嫩让巴解坐大深感不安,以致在1976年挥军进攻黎巴嫩,理由是叙利亚和黎巴嫩在历史 上曾是一个国家,岂容后者为所欲为。叙利亚是要控制黎巴嫩来加强它的政军地位。以色列对此当然不能掉以轻 心。正因为这样,巴解又再一次成为被攻击的目标。

注:
[1] 参阅《世界热点中东》,朱威烈着,三联书店(香港) 有限公司出版,1993年,第27页及28页。
[2] 参阅注[1],第29页。
[3] 参阅《沙漠硝烟----二次大战后的中东战争》,第63 页及64页。

第廿四章:第五次中东战争

叙利亚在1976年对黎巴嫩采取军事行动后,三个师团 进驻不走。走强硬派的叙利亚对以色列产生更大的威胁。虽然巴解、黎巴嫩及叙利亚各有矛盾,但对付以色列都是 枪口一致的。
  
1978年,巴勒斯坦游击队在巴勒斯坦境内向以色列发 动攻击,打死卅余名以色列士兵,导致以色列大举入侵黎巴嫩南部,狠狠扫荡巴解阵地。接着双方接受联合国调 停,由联合国派军进入黎南,迫以色列部队从中撤退,这也使得巴解机构有机会重整其在黎南的军事基地。
  
1981年起,巴解武装力量持续不断向以色列发动袭 击,遂使斗争不断升级。以色列决心一举消灭在黎南的巴解基地,以铲除威胁。
  
以色列之所以策划“第五次中东战争”是因为在1973 年的第四次中东战争后,国际局势有了明显的变化,首先表现在埃及方面。它在1974年与美国恢复邦交,更在1976 年解除“埃苏友好合作条约”,显示埃及逐渐疏远苏联,转 靠向美国。这是由于在第四次中东战争时,埃及得不到苏联的紧急军援,未能打败以色列,从而质疑苏联对埃及的 支持的诚意。再者,埃及在25年内,打了四次中东战争,换来的是土地被侵占,经济损失达500亿美元,伤亡十余万 人,政府和人民都感到厌倦,萌起抽身引退的念头。身为埃及总统的沙达特,在美国的穿针引线下,竟静悄悄与以 色列进行接触,换取美国75亿美元的经济援助。美国则希望最反以色列的埃及能起带头作用,与以色列解开死结, 进而成为第一个承认以色列的阿拉伯国家。果然,沙达特于1977年出人意表地访问以色列,并在耶路撒冷发表“和 平主动行动”的长篇演说,整个阿拉伯世界为之哗然,谴责埃及出卖阿拉伯国家和人民,一怒之下,将埃及摒弃在 阿拉伯世界之外,巴解之愤怒更不在话下。
  
为了达成埃以建交,美国总统卡特不得不亲自出马。 于1978年在美国戴卫营促成埃、以、美三国会议,三方在同年9月17日签署了“关于实现中东和平的纲要”及“关 于签订一项埃及和以色列之间的和平条约的纲要”。这就是历史上“ 着名的戴维营协定”。
  
隔年,即1979年3月26日,埃以两国首长在白宫签署 “埃以和平条约”。一年后,即1980年2月,埃以建立外交 关系,互派大使。1981年10月6日,沙达特总统死于伊斯兰极端份子枪下,为和平献出生命。1982年4月25日,埃 及收复了西奈半岛的领土。[1]
  
既然埃及立场急速转变,给了以色列大好机会加紧对 黎巴嫩施压。
  
其次,这也与今日是以色列总理的沙龙大有关系,沙 龙在1981年受命出任国防部长。他主张必须从根本上解决和消灭巴解的政治和武装力量,才可确保以色列的安全。 他拟就了三个作战计划,但采用第三个计划,即不惜任何代价摧毁巴解在黎南的势力,同时迫使叙利亚军队撤出黎 巴嫩。至于黎巴嫩政府,明知非以色列敌手,同意不介入战争,这就是奇怪的第五次中东战争的局势:在黎巴嫩境 内,打一场针对巴解和叙利亚的战争,并非是在推翻黎政府和杀害黎巴嫩人民。
  
以色列之所以胆敢再次发动战争,除了以埃媾和外, 阿拉伯国家也相互倾轧,如埃叙关系恶化,叙约关系紧张,叙巴(解)矛盾加深,再加上黎巴嫩保持中立,以色列 终于有机可乘。
  
1982年6月3日,以色列驻英国大使什洛莫‧阿尔戈 夫被巴勒斯坦武装份子暗杀,为以色列开战提供了藉口。6 月6日,以色列动用海陆空军向黎巴嫩南部地区的巴解组织 武装基地发起突然攻击,逐一摧毁巴解的军事基地。旋又调军向叙利亚军队阵地杀去,双方进行十分勐烈的激战, 尤其是在空战方面,以军出动300多架次战机,叙军出动200架次战机,是中东战争史上最大规模的空战,叙军蒙受 严重的损失。
  
战争持续到8月4日时,以色列几乎已包围了巴解阵 地,叙军据点也被击崩。美国马上派代表进行调停。8月6日巴解机构在危难中不得不妥协,巴解武装力量全面撤出贝鲁特(黎巴嫩)。8月21日起,巴勒斯坦武装力量和叙 利亚军队在两週内全部撤出贝鲁特西区。而亲以色列的黎巴嫩新政府宣告成立。[2]
  
一言以蔽之,以色列在第五次战争中(1982年6月6日 至8月9日)取得了完全的胜利。巴解机构被迫离开黎巴嫩,主席阿拉法在无从选择下,唯有将大本营撤往北非的 突尼斯,重建巴解总部。[3]
  
讵料,就在撤军完成之后,黎巴嫩新总统贝希尔‧杰 马耶蒂在爆炸中丧命。以色列以此为借口再次进军贝鲁特西区,包围两个巴勒斯坦难民营,怂恿黎巴嫩极右翼长枪 党民兵一举杀入难民营,歼灭屠杀1千500名难民(包括儿童和妇女),举世哗然。联合国安理会促请以色列即刻撤 军,谴责滥杀无辜。以色列人民也发生30万人大示威,要求沙龙辞卸国防部长,以息众怒。[4]
  
为平息国际舆论谴责,以色列同意撤军,但在西方列 强的松驰管制下,以色列军直到1985年6月,才全部从黎巴嫩撤回以色列。
  
综观第五次中东战争,巴解武装部队三千余人伤亡, 被俘五千余人,约占军力的三分之一。
  
整整十多年经营的黎巴嫩境内的巴解组织,顷刻间化 为乌有。叙利亚军队伤亡一千余人,被俘三百余人,战备损失严重。以军二千余人伤亡,军备也有损失,经过了五次战争后,以色列的战略已演变成凡是对它具有威胁的, 绝不轻易放过,加以痛击和扫荡。
  
处在非常恶劣的局面下,巴解的未来已成为国际社会 讨论的课题。

注:
[1] 参阅《世界热点中东》,第49页及50页。
[2] 参阅《沙漠硝烟----二次大战后的中东战争》,第66 页至72页。
[3] 参阅注[2],第78页。
[4] 参阅注[2],第74页。

第廿五章:巴人起义和解有望

第五次的中东战争是以色列完全冲着巴解而来。阿拉 法在以色列的勐烈炮火下,不得不将总部和军事力量暂移向北非的突尼斯,即使如此,以色列同样不放过巴解,欲 置之于死地而后快。
  
它认定唯有消灭巴勒斯坦武装力量,才能确保以色列 占有全巴勒斯坦的土地。
  
在1984年,以色列突击位于突尼斯的巴解总部,企图 一举杀害巴解主席阿拉法,所幸阿拉法并不在场,逃过一劫,否则今日就没有阿拉法的抗争了。不过巴解总部却被 炸成废墟,斗争的场地逐步转移了。
  
有人形容阿拉法是九命猫,大难不死,必有作为。他 在极为恶劣的环境中继续领导巴解机构,不让火种灭掉。
  
巴解如同一把精神火炬,照亮了住在以色列控制区的 巴勒斯坦人的心。1987年12月8日,以色列军车在加沙地带撞死4名巴勒斯坦人,并伤5人,导致加沙的巴勒斯坦人 举行抗议游行,继之抗议浪潮伸展到西岸地区(也是在以色列控制之内)。到了1988年初,巴解机构抓紧机会,发动 巴人大起义,使用石头和土制燃烧瓶作为武器丢向街头,又鼓动罢工、罢课、罢市。被以色列控制的地区的巴勒斯 坦人终于站了起来,他们再也不作“亡国奴”,决心用生命 与装备精锐的以色列军队抗争到底;可是以色列的无情镇压,导致的流血事件罄竹难书,引起国际社会的关注。[1]
  
美国基于中东局势有了急变,再也不能漠视巴勒斯坦 人民的权利。这些变化包括埃及已靠向美国,且和以色列建交后。经一些年的努力,逐渐恢复与阿拉伯国家重建邦 交,有力的促使于1981年继任总统的穆巴拉克联同阿拉伯向美国施加压力。
  
最具威力莫过于阿拉伯国家利用石油作为武器,强迫 美国及欧洲国家约束以色列的我行我素。有鉴于阿拉伯国家占世界石油产量的六成以上,美国不得不投鼠忌器,它 一时之间承受不了石油价格的暴涨和禁运的打击。
  
还有自1980年新开始的两伊战争(伊拉克和伊朗), 一直打到1988年将近尾声。这两个因教派不同(伊朗由什叶派掌权,伊拉克由逊尼派掌权)而大动干戈的国家,彼 此大伤元气。美国有必要顺着时机与其他阿拉伯国家搞好关系,这就使得美国不能只照顾以色列,也需要听听来自 阿拉伯的声音。
  
1988年1月30日,美国国务卿舒尔茨在衡量轻重后, 提出“土地换和平”的“新建议”。[2]
  
这意味着美国将迫使以色列退出1967年占领的土地 (但1948年第一次中东战争,以色列占有巴勒斯坦的土地也 就被视为既成事实,不再重提,只是提及1967年第三次中东战争以色列夺取的土地),让位于巴解,借此缓和中东 局势。
  
美国的这一方桉无疑得到许多国家的支持,包括以色 列人民也上街示威支持用“土地换和平”的建议。
  
巴解机构的阿拉法此刻正面临内部分裂的劣势,也借 美国的方桉“起死回生”。他同意承认以色列存在的事实, 条件是巴勒斯坦人也应被允许立国,于是他周游阿拉伯国家,以争取支持。
  
到了同年(1988年)11月,巴解机构国民会议在阿尔 及利亚召开,正式宣布成立“巴勒斯坦国”(尚未得到国际 承认,只是斗争的一个目标),并提出独立宣言,第一次接受联合国巴勒斯坦分成两个国家的决议(181号)。不过 未要求按1948年的决议划分土地,退而求其次接纳联合国242决议(以色列撤出1967年第三次中东战争时占有的土 地,尊重巴人的权利,以换取对以色列的承认)。[3]
  
这对美国和以色列来说,不是太难接受的条件,因为 巴解已做了很大的让步,同意通过和平谈判来建国,不再执着与以色列不共戴天。
  
阿拉法的妥协,导致内部分裂。另一股具有宗教意识的反叛派从中崛起(我们将在较后述及哈马斯组织的由 来)。虽然如此,渴望和平的阿拉伯国家大表支持,先后承认“巴勒斯坦国”。联合国大会也在同年12月15日通过 决议,接纳巴勒斯坦为联合国观察员,在联合国的范围内,用“巴勒斯坦”取代过去的“巴勒斯坦解放机构”。这 对巴解机构,不啻是一项大突破。可是摆在眼前的道路是曲折不平的,离开实际立国还有一大段的距离。
  
阿拉法的转变,也表达了他不再只强调武装斗争,转 而接受通过国际社会来达致和平。他同时谴责一切形式的恐怖主义,为中东和谈奠下基础。
  
由于阿拉法伸出橄榄枝,西欧国家及日本大力支援推 动和平进程,它们不再让美苏两国总揽与主导中东和平。
  
对于美国而言,它也有同感,但不急迫。它正等待苏 联及东欧的变天(苏联在1990年解体);另一方面,它也在观察阿拉法的下一步棋,尤其是1990年爆发的海湾战争 (伊拉克侵略科威特),到底阿拉法站在那一方?果然阿拉 法站错了边,竟支持伊拉克,希望通过伊拉克来解决中东问题。
  
还好美国介入后,打了胜仗,解放了科威特,才不计 较阿拉法的过失,否则情况更糟。

注:
[1] 参阅《世界热点中东》,第58页。
[2] 参阅注[1],第59页。
[3] 参阅注[1],第59页及60页。

16.7.04

第廿六章:美国推动和平进程

巴解机构主席阿拉法在海湾战争中站错边并没有因此 倒下去,反而因为美国需要调整中东战略受到重视。这无形中给了阿拉法一个机会在国际舞台上大展身手。
  
90年代,是阿拉法意气风发的年代,他终于被美国视 为中东和平的关键性人物。为什么美国一改全面支持以色列打压阿拉法的政策?下列事件的发生有助于我们了解美 国在90年代初期采取有限度地扶持巴解机构的远近原因:
  
(1)1986年,美国认定强硬的中东国家之一的利比亚 在推行“国际恐怖主义”活动,因此在3月24日和4月15日分别2次动用高科技的电子战术空袭利比亚,摧毁其军事 基地。虽然没有推翻利比亚强人卡达菲,但已达到阻吓其他中东国家的目的。
  
(2)1988年,两伊(伊拉克及伊朗)经历8年战争后, 同意停火,双方疲累不堪,对美国来说并不是坏事。因为这两个国家向来与美国为敌,美国不希望两伊联手抗美, 也不允许两伊在军事上坐大。最有效的办法莫过于争取其他中东伊斯兰教的国家靠向美国,远离两伊,这就需要美国动脑筋如何安抚巴勒斯坦人。
  
(3)1990年,伊拉克竟不自量力,悍然挥兵侵占科威 特。它认为在历史上科威特属于伊拉克所有,但联合国及世界舆论完全不承认,宣称这是赤裸裸对一个主权国家的 侵略。更甚的是在两伊战争期间,科威特一直协助伊拉克,没想到在两伊停战后的牺牲者,竟是“长期的盟友”。
  
美国马上通过联合国严厉谴责伊拉克无法无天,并用 最先进的武器迫使伊拉克撤军。在不果后,採取空袭行动,海湾战争宣告爆发。
  
伊拉克则对以色列进行空袭,企图转移视线,有先见 之明的美国力阻以色列报复,避免情势复杂化。紧接着,美国的地面部队介入战争,伊军不堪一击,科威特被解 放,伊拉克的侵略行动彻底失败。[1]
  
在这次战争中,美国得到诸多阿拉伯国家的支持;伊 拉克失道寡助,也挑不起以色列的反击,对解决巴勒斯坦问题无所帮助。在当时,阿拉法对战事的结果是大失所望 的。
  
(4)曾在第二次世界大战(1945)后崛起成为超级大国 的苏联,到了90年代初期,已是分崩离析,再也不是世界的超级大国,独剩美国在世界呼风唤雨。
  
这意味着,苏联即使原本是伊拉克的盟友,已是无牙老虎,眼看美国狠狠教训伊拉克而爱莫能助。
  
虽然如此,美国更觉得有责任在中东担起更大的责 任。最迫切的任务莫过于缓和中东局势,否则将使美国无法在中东国家建立威信。所谓中东问题,根本的症结之一 就在巴勒斯坦。
  
(5)比较令美国、西方国家和阿拉伯国家忧心的是因 为巴勒斯坦问题迟迟未能解决,有迹象显示伊斯兰原教旨主义的抬头,巴解内部的分化和极端武装组织的涌现令陷 入僵局的中东如同火上加油。
  
不单巴解机构的武装单位不间断向以色列突击,同时 原教旨主义派也插上一脚,它们打着圣战的旗帜,向以色列进行不间断的报复。如果美国不趁此良机支持世俗派的 巴解,不支持阿拉法,中东肯定会冒出原教旨主义极端派,打乱了整个中东秩序。
  
美国和西方世界看到这一重要性,因此它一方面压制 以色列不要轻举妄动,另一方面又让阿拉法周游列国,目的是寻找一个可被双方接受的方桉来推动中东的和平。
  
可是一谈到“用土地换取和平”,就遭到以色列的反 对。在1989年5月的内阁会议上,以色列已是摆明“反对在加沙地带和约旦河西岸建立巴勒斯坦国”,也不同意与 巴解机构举行谈判,但美国不以为然。[2]
  
就在美国于1991年打败伊拉克,结束海湾战争后,美 国进一步向以色列施压,以免中东成为原教旨主义燃起的另一把“圣火”。这时欧洲国家也加入美国的努力,取消对 以色列的贸易优惠地位,强化国际压力。
  
左右施压下以色列不得不在1991年10月30日 参加在西班牙马德里召开的中东和会。
  
美国也成功促使反以最激烈的叙利亚 参加和会。它计算叙利亚在失去苏联支持后,非得靠美国才有可能向以色 列取回戈兰高地。
  
马德里和会是具有很大的历史意义,这是自 1948年以色列在巴勒斯坦立国后。首次与阿拉伯国家集体面对面地谈 判。[3]
  
阿拉伯国家开出的条件是:以色列撤出其侵占的加沙 地带、约旦河西岸、东耶路撒冷、戈兰高地和黎巴嫩南部,让巴勒斯坦人民通过自治逐步走向独立。以色列同叙 利亚、黎巴嫩和约旦建立正常关系。如果以色列能够办到,阿拉伯国家愿意取消长期以来对以色列的抵制和杯 葛。
  
以色列不同意阿拉伯国家的条件,它否定“以土地换 取和平”,十分坚持“以和平换和平”,扬言不会改变在占 领区建立犹太人安置区。它只愿意与阿拉伯国家打交道,漠视巴解有此权利与以色列讨价还价。
  
这种南辕北辙的立场,一开始就形成一个唇枪舌剑的 火药局面。虽然是一个好开头,但没有结果,充份暴露了以色列和阿拉伯国的长期结怨,已经没有共同的语 彙。
  
加上以色列的颐指气使的高傲态度,也是和谈的一大 绊脚石。于是第一轮和谈,不欢而散。

注:
[1] 参阅《20世纪的世界》下卷,金锺远主编,三联书店 (香港)有限公司出版,2001年,第123页至127页。
[2] 参阅《世界热点中东》,第63页。
[3] 参阅《中东国家通史以色列篇》,第261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