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8.10

从许子根到林冠英 (现代春秋)

前一阵子,槟州首席部长林冠英与联邦发展官聂阿里的骂架是令人难忘的。不是因为骂功一流,而是这个国家的体制到底出了什么问题?为什么公务员敢顶撞上司?为什么公务员也可以公开和长官对着干?

如果是换着巫统的强人,谅公务员再胆大包天也不敢对上司无礼,但如果是非巫统的长官,对不起,若是公务员不卖你的账,你也无可奈何的。远的不说,就说2006年的事,当时的槟州首席部长许子根竟在首相阿都拉的面前被一批巫青团人拉横幅“羞辱”,指他边缘化马来人。这说词很难令人置信,因为许子根不可能向天借胆来边缘化马来人,根本没有这么一回事,只是有议程的人借题发挥云云。

虽然此事后来不了了之,但却是许子根噩梦的开始,因为在这之后,骂许子根的人“越来越多”,甚至也有高官加入其中为拉布条的人撑腰。就这样,当2008年大选时,许子根终于被指软弱而赔上整个党的政运。

尽管公开骂许子根的人不是公务员,但他们比公务员的身份还要高。不知为什么在308政治海啸民政党一败涂地后,许子根还是成为槟州巫统某些人的箭靶,把他弹得一无四处。为什么会这样呢?理由无他,而是一种长期“潜移默化”的种族思维在作祟。这些人打从心里就不服许子根,只要一有机会就会穷追猛打。

我提起这件事是要说明槟州首席部长表面上看来十分风光,人前人后被人称为“最尊敬的”(YAB),可是转过身子又成为另一类人的攻击对象。许子根有过这样的深切感受和“教训”;今天轮到林冠英据称被聂阿里气到暴跳如雷也不太令人意外,因为在马来西亚的中央集权体制下,到底首席部长或州务大臣有多“尊贵”权威有多大?还是说不清楚的。难怪有人可以以牙还牙。

我们不知道为什么英殖民政府要实施一套十分严密的中央集权制,将一切权力操在中央,而剩下来的州政权所享有的权力是很有限的?或者英殖民政府早期视马来亚的政治是十分奇特的,因为每个州有本身的统治者(或称苏丹),如果不将政治权力集中在中央,恐怕会有力所不逮。就这样,中央政府的权力凌驾了各州的政府的权力。可是1957年马来亚独立后,它是进一步确定和强化这个体制而不是权力下放。换句话说,各州宪法或法令若与国家宪法或中央条文有所抵触的话,则以中央为准。久而久之,中央政府成了真正的权威机构。

至于各州的州政府,他们都受制于中央政府,单就公务员的体系,就是由中央操办的,轮不到各州政府插手。如果是属于同一阵线的中央及州政府(过去皆由国阵囊括中央及州政权),办起事来会比较顺畅,但也不能一概而论,不然怎么会发生许子根事件?现在轮到不同的政党执政,槟州首席部长林冠英与中央的关系肯定好不哪里去。在这种情形下,民联执政的州属,当推槟城及雪兰莪与中央有较大的分歧。因此爆发聂阿里与林冠英骂战也不能说是个案,而是整个体制使然。

正如当学校接受改制政府学校后,从校长到老师都是政府的公务员,他们是听教育部的还是听董事会或所谓家长的,这是不言而喻的答案。因为“拿人钱财,与人消灾”被认为是“天经地义”的事。

同样的道理,政府的公务员自然听命于中央部门的指示,若因之与州政府起争执,那也不是不可能的,即使是民联统治的州内的公务员,也不一定听命于州政府。我们似乎听闻不久前民联执政的州好像要聘用本身的法律顾问,结果又行不通,因为法令不允许,问题就出在权力在中央。

既然中央有权委任自己的协调员(由反对党人担任议员的国或州选区)与民联议员打对台,则公务员干自己的,不受州政府之指挥也是早已有之,聂阿里事件说明了过度的中央集权将引发争执和矛盾,是对民主政治的一种挑战。我们不知道蔡细历劝林冠英通过槟州行政议会要求调职有关官员是否有效?若中央高人也给公务员撑腰,那还有谁动得了公务员?前首相阿都拉所厌恶的“小拿破仑”情况是否严重?没有人调查与统计,我们无从知道。如今经林冠英这一“揭发”倒叫人上了一课,表面上看来他是处下风,但在舆论上,林冠英似乎拨了头筹,这对国阵来说也是一个警惕:不能让少数公务员坏了政府的形象。否则“一个马来西亚”也真是被这极少数人“坏了大事”。

刊登于2010年8月9日《光华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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