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12.11

卡巴星•林苍祐•朱炳钦 (现代春秋)

我的老上司朱炳钦局绅(我最初进入星洲日报工作时,他是我的采访主任)忽然拨电给我,投诉行动党主席卡巴星对林苍祐的批评不对,与历史不符,要我写一些东西来驳斥。

朱炳钦是谁,我想许多人都不知道,容我稍作介绍。他不是民政党人,也不是早期的民主联合党人。他是50年代钟灵学潮时,被开除的68名学生之一。后来他进入报界服务。当林苍祐在1958年当选马华总会长时,有邀朱炳钦担任他的秘书,但言明月薪只200元,而且工作没有保障,因为是政治职位。

朱炳钦思前想后,没有接受林苍祐的建议,继续当他的新闻记者。虽然如此,他和林苍祐成了“莫逆之交”。而他果然也有“先见之明”,因为一年之后林苍祐在马华党内被排挤,不但未能在1959年的大选成为候选人,而且也在大选后到伦敦“养病”,直到1960年才回到槟城。

1961年,林苍祐成立他的民主联合党,朱炳钦对他的支持是不遗余力的。他把林苍祐当成偶像,但我曾问他为何不成为民主联合党的候选人(1964年)?他苦笑没这等“福气”,或者这与他的性格不适合从政大有关系。接着1969年当林苍祐转身成为民政党领袖时,他再次邀请朱炳钦上阵,且准备让他出征“安全区”,结果朱炳钦还是让林苍祐失望了。讵料这一届大选林苍祐竟告扬眉吐气,成了槟州的造王者。他的党夺得了槟州政权,而他本身也当上槟州首席部长。

这里头再说一个故事:当林苍祐在1969年5月11日前往槟州元首府(那时称作州长府)宣誓就任槟州首席部长时,他驾来的老Ford车找不到司机,也就叫朱炳钦代他驾回去,而他本身则坐着PG1号车到槟州政府大厦(当时设在海墘路)视事。就这样林苍祐开始了他漫长的政治顶峰的生涯,直到1990年大选失利后退休。

虽然林苍祐身边有很多的达官显要,也有不少“难兄难弟”,更有不少唯林苍祐马首是瞻的忠贞党员,例如已故的林维雄和温振祥,但对林苍祐形象的捍卫者,在我印象中,只有两个人,他们就是不久前逝世的许平城(曾任劳工党州议员,后来投进林苍祐门下担任槟州发展机构副总经理)及朱炳钦。

在他们两人面前,不论是得意时的林苍祐或是失意时的林苍祐,只要有人在他们面前数落林苍祐的不是,他们会即刻辩说和反驳,不容你来“破坏”或“损伤”林苍祐的形象。我曾亲身领教过他们对林苍祐的“不二忠心”,也为林苍祐收了这两名“好徒弟”感到庆幸。当林苍祐走后(2010年),当徐平城走后(22011年),朱炳钦可能是最后一名林苍祐精神的“捍卫”者和代言人了(至少是罕有的一名)。不过他似乎只从林苍祐身上得到一点好处,那就是被委为“太平局绅”。

因此我对朱炳钦的激动不感到震惊,但我也劝他请民政党人来驳斥卡巴星对林苍祐的不敬比较恰当。他坚持要我为林苍祐说公道话,不能让卡巴星将已逝世的林苍祐当箭靶来射。

我看了报纸的报道(12月5日),卡巴星这样说的,当年林苍祐以反对党的身份赢得槟州政权,过后选择加入国阵,是对人民的背叛。

虽然卡巴星也肯定林苍祐对槟州发展作了极大的贡献,但他说林苍祐在1990年上演“滑铁卢”,败给林吉祥,也显示选民当时对他有所不满。

朱炳钦不服气卡巴星对林苍祐的责难;尤其用背叛人民来形容林苍祐。因此他要我客观地评述这一段的历史。平心而论,林苍祐当年在执政后,面对的威胁不是来自联盟而是党内。因为党内有一股巨大的势力,在党主席赛胡申阿拉达斯及秘书长陈志勤的推波助澜下,企图一举推翻林苍祐的领导。这就是著名的1971年流产的民政“宫廷政变”。林苍祐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平息“内乱”和粉碎“夺权”后,他的政党只在州议会拥有12席(原本16席,总数是24席),地位摇摇欲坠,只要有一人背叛,整个江山就会变色。在这种情形下,林苍祐寻求巫统的合作已成为不可避之的选择,不然分分钟会倒台。此时他昔日的盟友敦拉萨伸出援手,拉他一把。民政槟州政府又稳固下来。1972年联合政府的组成证诸了林苍祐已与中央拉好关系,诸多大型项目也就在中央的支持下开展了。1974年民政加入了联盟扩大后的国阵,意味着中央收编反对党成功(当年回教党也被收入国阵,如果说民政党背叛人民,回教党也没有例外。虽然1977年回教党被开除出国阵,但这是后话,在此不谈)。

当年(1974年)行动党的叶锦源就是以“背叛人民”为主调来掀起大选反风的,可惜吹不起。结局是林苍祐稳住政权,也意味着槟州选民接受林苍祐的加盟国阵和支持其领导。因此“背叛”之说已不能成立。

过后民政党虽维持主导政权,但面对巫统势力的崛起也是不争的事实。这就使到民政党也陷入较为尴尬的处境,以致有了林吉祥1986年的丹绒一役之战;更在1990年上演了“王者之战”的两雄相遇的困境——林苍祐对林吉祥。最后林苍祐失败了,也被逼离开政坛,但林吉祥也不是大赢家。接着下来的大选(1995、1999及2004年)行动党就直扑不起,仅剩一名州议员。因此民政与行动党的交锋,在那个年代是针锋相对的,而以前者较占上风。

唯有到了2008年政局才全面改观。行动党终于首次登上权力顶峰,夺得了槟州政权,但行动党的胜利与林苍祐的“背叛人民”拉不上关系,也不能老调重弹。其一是民政党领导已易人;其二民心思变不是因为讨厌林苍祐,而是厌倦了一党独大的长期统治而求变。这一变也就有了今日4个州政权归民联及余者和中央仍由国阵掌控的对峙局面。这又与林苍祐何干呢?因此卡巴星在此时重提林苍祐的背叛人民之说不仅与史事不符,也是对历史人物的不恰当用词。

刊登于2011年12月12日《光华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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