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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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深报人,著名时评政论家,厦门大学文学博士。先后出版十余本著作,包括《马来西亚华人政治思潮演变》、《巫统政治风暴》、《林苍佑评传》、《柬埔寨的悲剧》,《以巴千年恩怨》、《槟城华人两百年》及《伍连德医生评传》等著作。 目前担任马来西亚一带一路研究中心主席、马来西亚中国客家总商会会长及中天咨询有限公司董事长

3.9.12

反跳槽法令的评议 (现代春秋)


民主行动党执政的槟州准备提出反跳槽法令引发了一场政治大争辩。国阵方面的政党如巫统、马华公会、民政党形容行动党在做秀,并宣称民联共主安华是鼓吹跳槽的人。但在另一方面,也是属于国阵成员党的沙巴团结党及砂统则有限度支持反跳槽法令,因为团结党是议员跳槽下而失去州政权的,自然对“青蛙政治”咬牙切齿。
为什么这个课题在今日引发争议,这是与马来西亚政治的变化息息相关。
在最早的时候,也就是独立前后,马来西亚并没有反跳槽法令,而是允许议员退党、跳党仍保留议员职位。因为那时的执政党联盟十分强大,绝不担心其议员会倒向反对党,也就无须有反跳槽法令的防范措施。
印象中第一个著名的人物跳槽是劳工党的拉玛纳旦,他原是劳工党全国主席,也曾任乔治市市长,但在1960年其市长职被黄添寿取代后心有不甘,也就在党内掀起倒林建寿和黄添寿的活动。在失败之后于1963年退党转而支持联盟组成的马来西亚联邦,并加入了印度国大党。因为没有反跳槽法令,拉玛纳旦也就带官职(州议员)蝉过别枝(1964年大选他在国大党名下参加州选举再胜出,被委为行政议员)。
与社阵(劳工党)同一个时期出现的反对党发生跳槽的事件是回教党与国家党联手执政的登嘉楼州(1959年)。原本回教党13席,加上国家党的4席,共17席起而执政,巫统只胜7席。詎料不久国家党4名议员转向支持巫统,又有回教党议员倒戈相向,也就变成巫统议员数目压倒回教党数目而成为新的州政府。换句话说,在没有法律阻止议员跳槽下,政权的易手也就在一夜间发生了(按国家党是由巫统创党人拿督翁于1951年退出巫统后而成立的政党,旨在与巫统争一日长短,可惜功败垂成)。
及后的1969年大选,我国政治局势急转直下,前有劳工党宣布杯葛大选,后有新崛起的民政党和民主行动党填补了左翼政党留下的真空,双双在那年的选举异军突起,除了民政党一跃成为槟州政府外,民主行动党也成为国内最大的反对党。
不幸大选后的第三天爆发“513”种族冲突悲剧,导致国家进入紧急状态,民主行动党也就不可避免受到冲击。最大的冲击是林吉祥被内安令扣捕;第二大的冲击是时任党秘书长的吴福源有异常动作,既参与马华密谈交白卷,也在党内失去影响力,让位于林吉祥崛起成为党的第一把手(秘书长)(林吉祥是在1969518日直到1970101日在内安令下被扣留的反对党领袖)。
因为林吉祥与吴福源关系起了实质上的变化,这个党也就出现了分裂和内讧。
从历史纪录来看,这个党虽然在1969年赢得13个国席和31个州议席,但因内部矛盾加快,叛党事件接二连三地发生了。第一个背叛的是吡州力桥区州议员杨荣才(1969828日);第二个是森州庐骨区州议员陈竞生(19711010日);第三个是森州鲁沙区议员哈末哈山;接下来是马六甲州议员康再发及何梦跃,还有雪州洗都区州议员李明昌也退党加入马华及雪州议员黄瑞蔼被停止党籍。
最大的震撼莫过于4名国会议员先后退党,他们是何文翰、罗保根、苏里安及吴福源(1972年)。至此前前后后,已有13名行动党国州议员背叛了党,数目之多令人震惊。
其中何文翰及罗保根加入马华,而吴福源加入民政党。这背叛之风严重地打击了民主行动党的声势和声望。不过吴福源参加1974年的大选失败,而何文翰则再度当选国会议员,从此平步青云。
如果我们不善忘的话,行动党的“叛徒”中要推算何文翰最出色了。他先后被委为副部长乃至正部长;更在1979年与曾永森联手挑战李三春在马华的领导权。结果曾永森败了,但何文翰胜出(署理会长),也就保住官职,直到1982年大选挂冠而去。
在吴福源等人之后,行动党的跳槽议员从未间断,以致林吉祥经常要一夫当关面对“千夫所指”。比较重大的事件是1978年的内讧风暴。先是叶锦源(原槟州行动党主席)发难,另组社会主义民主党,后是范俊登(党副秘书长)加入叶的阵营,向林吉祥开炮,双方闹得满城风雨,很不愉快(1995年范又与林吉祥握手言和,并代表党参加吡州席选举,讵料失败,从此脱离政坛,远走他乡。在2010年逝世,留下罕见的政治斗争史)。
在范俊登之后,行动党内又有几次的大风暴,包括1982年陈德泉、萧汉钦及陈毓书的退党加入马华和黄炎光的换轨加入民政,在在给林吉祥带来一定的压力和打击。
即使林吉祥在1986年率军展开他的“丹绒一役”,但在1990年李霖泰的退隐政坛也是林吉祥胸中永远的痛,彼此心照不宣地各安其位。
来到1995年后,行动党也没有什么条件让议员跳槽,因为它的议员数目相对减少了,比较具争议性的是森美兰州的议员数目虽然只有几位,但背叛之风不息,引发了新任秘书长林冠英在2004年大选后与候选人约法三章。没有预料的是竟然在2008年的大选上演一场308政治海啸,才有一个全新的政治生态出现,反对党前所未有的与执政党在西马分享近半的江山,前者控制了5个州的州政权。余者归国阵重掌政权。
就在民联踌躇满志的当儿,吡叻州政权竟于2009年再变天,主要是因为三名反对党议员(两名公正党议员及一名行动党议员)转向支持国阵。在一夜之间又山河变色。这个教训也让行动党感觉到反跳槽法令的重要性。
同样感同身受的是东马沙巴的团结党。当在1995年州选后出现团结党只以多2席执政的局面(25-23),也就在一个月内发生另一场宫廷政变,多名团结党议员起事转向国阵,弄垮了团结党州政权。
虽然团结党曾于1993年在立法议会通过反跳槽法,但法庭判在跳槽法令下失去州议员的资格失效,也就说明在中央未有反跳槽法令之际,一些州的反跳槽法令可能“起不了作用”。
其实这个法令在4年前也有争议,那就是在308后安华在东马鼓吹有国阵议员转投民联时,国阵就指责安华“不道德”;企图通过收买来弄垮政府。在那个时候,中央似乎有人建议通过反跳槽法令来阻止议员跳槽,而议员一旦跳槽或退党就失去议员资格,只能通过补选再见高低。后来又因为“916”变天说空雷不雨,也就不了了之了。
在今天看来,如果要让民主健康成长及重视两线制的制衡作用,反跳槽法令是必要和有其理论依据的,以制止政坛出现政治青蛙,弄得政坛乌烟瘴气。毕竟在党的旗帜下中选议员者,应有道德的勇气承认是党让他得到胜利,不是什么个人魅力。如果离开了党,还强要带走议员,不但是对党的背叛,也是对选民的背叛和对政治道德的失信。

刊登于2012年9月3日《光华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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