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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深报人,著名时评政论家,厦门大学文学博士。先后出版十余本著作,包括《马来西亚华人政治思潮演变》、《巫统政治风暴》、《林苍佑评传》、《柬埔寨的悲剧》,《以巴千年恩怨》、《槟城华人两百年》及《伍连德医生评传》等著作。 目前担任马来西亚一带一路研究中心主席、马来西亚中国客家总商会会长及中天咨询有限公司董事长

5.2.13

社会主义政党的跌宕起伏 (现代春秋)



走左倾路线的“马来西亚社会主义党”正式公布它已在去年9月呈函民联,以便加入成为其中一员。但直到目前为止尚未获得民联回应。
这个党的秘书长阿鲁茨万指出,本来没有打算加入民联,但因人民不断要求乃决定加盟民联,以加强在野党的力量。
在论及社会主义党的未来动向前,我们有必要回顾社会主义的历史进程。在1930年马共成立后,社会主义思想也就在抗日的年代(1937-1945年)崛起。当第二次世界大战(1945年)结束后,我们也看到左翼思潮从两个方面涌现,其一是从印尼传来的马来民族主义运动影响了马来亚的马来民族主义者在1945年成立了“马来国民党”或称“马来民族党”。这个党的代表性人物是布哈鲁丁及波斯达曼。由于其声势浩大,即使1946年巫统成立后,它依然是巫统的劲敌。由于马来国民党的社会主义思想较为浓厚,也就令英国军事政府(殖民政府)忧心忡忡,担心它发展成为反英的政治势力,乃在1950年将其查封,理由是指它受马共渗透。
在马来国民党被禁止后,布哈鲁丁及波斯达曼于1955年合作组成“人民党”,打正社会主义的旗号,与巫统的立场大相径庭。1956年布哈鲁丁离开人民党,转入回教党(今称伊斯兰党),并在党员的支持下出任党魁。这个时期的回教党是默许与人民党合作的,也就是“不反对社会主义思想”。
其二是与中国的政治有千丝万缕关系的华人社会在战后先从新加坡成立“马来亚民主同盟党”(1945年)。这个组织的公开人物是以受英文教育的精英为主,如菲力何亚林(林建才及林建寿的舅父)及林建才,但也有马共的代表在里面,如余柱业等人。因此它具有社会主义的色彩,但也同样不容于英殖民政府。1948年它在压力下自我解散。
与此同时,英殖民政府也在1948年宣布马共为非法组织,双方合作宣告终止;更宣布马来亚进入紧急状态,旨在压制社会主义思想进一步发展。
值得关注的是,英殖民政府也在194821日让“马来亚联合邦协定”生效后,强行把新加坡割出马来亚。其中一个理由是担心新加坡的强大左翼力量会渗透到全马各地的华人社会;尤其是中共在中国已明显地崛起成为政治主流,英国就更加提防社会主义的国际运动不分国界的“由上而下”。
虽然左翼的政治力量被打散和转入地下活动,但在50年代之后,由英文教育精英推动的政党政治也拉开序幕了。例如1951年由林苍祐推动的“急进党”。也是在1951年,另一批精英成立了“泛马劳工党”。
后来“泛马劳工党”逐渐蜕变成具有社会主义思想的劳工党,也渐渐地吸引一大批华人参加。在初期这个党走的是费边式的社会会主义路线(民主社会主义,如英国的工党)。在1957年时,它与人民党结合,于831日组成了“社会主义阵线”。这是在马共成为非法组织后在马来亚出现的首个标榜社会主义的合法政党,一个服膺于民主选举的政党。
社阵的组成是一个大突破,它标志着华巫左翼统战的形成,足以和联盟(巫统、马华及国大党)分庭抗礼。
惟这个阵线(社阵)还涉及另一个在1963年加入的政党(国民议会党),由前农长阿都亚兹领导,但因马印对抗(因马来西亚成立,印尼与马来西亚绝交和对抗(1963-1966年)),严重地打击了社阵在1964年的大选成绩,它几乎是一败涂地的,只剩下两名国会议员。
更令社会主义阵线震惊的是,在1965年正月,马来西亚政府宣布粉碎一个政治阴谋,有人意图在巴基斯坦设立流亡政府,被捕者包括社阵巨头,如劳工党主席依萨,国民议会党主席阿都亚兹,回教党主席巴哈鲁丁、人民党秘书长达裕丁(其党魁波斯达曼在1962年因涉及汶莱流产政变被扣捕)。这一突如其来的讯息意味着马来左翼阵线被腰斩,其间的变化是意想不到的。
在这之后,人民党势力大不如前,即使有学者卡森阿末加入并成为新领导人也无法扭转劣势。特别是1966年印尼流产政变发生后,苏卡诺总统大权旁落,而启开了右翼军人苏哈多统治的时代,也结束了回教世界与社会主义国家的联系,连带也切断回教的社会主义的联系。这也是为什么卡森阿末身为虔诚的回教徒却无法将其社会主义思想在马来社会中传播开来。
也是在1965年后,劳工党走向激进路线,并深受中国文化大革命影响,以致在1969年杯葛马来西亚大选。
劳工党的这一政策的转变和与人民党的分道扬镳(196611月),标志着社会主义阵线剩下华人左翼份子在支撑着,而马来社会主义份子的力量日益转弱,包括在回教党内,宗教精英渐渐地纳入主流。
1972年劳工党正式被吊销注册,国民议会党早已于60年代中期自我消失后,只剩下人民党在撑住社会主义门面。这种情景再加上党魁卡森阿末于70年代被捕及后来的党魁赛胡先阿里也身陷囹圄,以致人民党进入沉静时期。
80年代是马来西亚社会主义陷入苦恼的年代;尤其是 1990年的苏联变天及中国的改革开放没有回头路,在在使到社会主义思潮已不再兴盛。
尽管社会主义退潮,但仍有一批人在1998年申请注册一个命名为社会主义的政党。它比安华的烈火莫熄更早出道(19984月宣布成立筹委会,安华则在同年9月被革职,而后才有烈火莫熄运动),然而遗憾的是,它是直到2008年才获准注册。如果没有错误的话,这个政党是以印裔人士为主,也有少数华人。这与过去的人民党以马来人为主及劳工党以华人为主的情况是大不相同的,也意味着印裔社会有一批人通过公开政党坚持社会主义理念。
今天这个党经历了308的政治海啸后也守本份只要求加入民联和只要求参加四席竞选,与2008年一样。
在我们看来,它的斗争精神是可取的,即使民联可能未在大选前决定“接纳它的加入”,但让出四个席位(一国三州)是合情合理的。如果能够的话,行动党让出九洞选区给社会主义党也是值得慎重考虑的,以回报社会会主义党对理念的不懈斗争。换句话说,行动党的让一步或可能在吡叻州产生一个更好的效应也说不定!

刊登于2013年2月4日《光华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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