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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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深报人,著名时评政论家,厦门大学文学博士。先后出版十余本著作,包括《马来西亚华人政治思潮演变》、《巫统政治风暴》、《林苍佑评传》、《柬埔寨的悲剧》,《以巴千年恩怨》、《槟城华人两百年》及《伍连德医生评传》等著作。 目前担任马来西亚一带一路研究中心主席、马来西亚中国客家总商会会长及中天咨询有限公司董事长

25.5.18

马华败在积重难返


马华公会作为马来西亚的老牌政党走到今天有人说气数已尽,也有人说已经病入膏亡,寿命有限;更有人说,马华应该“收档”了,或至少也要改头换面,否则它将面临“摧枯拉朽”的命运。
究竟马华还有希望吗?它为什么走过69年却在迈入70年的门槛时看不到未来?原本拥有的一切为何也在这一次的大选中(2018年)化为乌有?
有道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且让我们走进马华的历史看个究竟。这是一个在1949227日成立的华人政党,是继巫统(1946年)及印度国大党(1946年)之后的现今硕果仅存的三个最老政党。巧合的是,这三个政党为应对1955年的普选(独立前的半民选),在1954年成立了“联盟”(Alliance)。
当时联盟最大的敌手是已在1951年退出巫统的拿督翁(他也是巫统的创办人)。他另组马来亚独立党(后易名国家党),在表面上看是多元政党,也有华人(诸如橡胶大王连裕祥)担任副主席。更为隆重其事的邀请陈祯禄(马华总会长)为其新党主持开幕。当年支持拿督翁的也包括林苍祐。
拿督翁之所以离开巫统是因为这个党反对他的门户开放政策(拿督翁主张政党的多元性,因为他要成为各民族的领袖,不单是马来人的领袖)。这样的高瞻远瞩的理念在当年是曲高和寡的。后来因陈祯禄领导的马华在1954年加入联盟,而林苍祐也在同一年加入马华。拿督翁一怒之下,大骂陈祯禄及林苍祐出卖了他;也进一步指责马华的领导有国民党的背景,他们这些人将有一天把马来亚纳入中国的第廿个省。
根据史料,在联盟成立之初,马华与巫统各派出16人及国大党6人组成中央委员会。较后又成立工作委员会时,巫统占6名,马华变成5名及国大党2名。换句话说,从那时开始,马华已比巫统矮了一截。
与此同时,为参加1955年的选举,巫统派出35人竞选,马华派出15人及国大党2人。结果联盟大胜,共赢得51席,另1席归伊斯兰党,拿督翁的国家党全军覆没。
1959年独立后的大选首次暴露了马华的弱点。虽然林苍祐派在1958年党选中大捷取得胜利,但在党内部却面对陈修信与翁毓麟的夹攻。导致林苍祐派要求分配更多国席(约40个)的计划泡汤。因为东姑找到陈修信合作,两者联手将林苍祐派边缘化。后者不但未能成为候选人,而且决定候选人的权力也交由联盟主席,即是巫统主席东姑作出分配。
最后马华分得31席(未达总数104席的1/3席),巫统分得69席及国大党4席。由于马华内乱及林苍祐派被排挤,华人心生不满,也影响了马华的表现。在那年只有19人中选,12 人落选。林苍祐派愤而离开马华。马华在1962年进入陈修信时代。
陈修信一向以东姑马首是瞻,因此马华在联盟内已退至屈从的地位。除了陈修信掌控财政部长外,其余的部长被视为二级部长。虽然在1964年的大选,因马来西亚成立而出现马印(尼)对抗的紧张局势,促使华人转向支持马华。在参选的33个国席中,胜了27席(这一届国会议席增至154席),但马华未能借助胜利的成果,向巫统提出华社诉求。既否定要求列华文为官方语文,也不同意华人要求建立“独大”。在无所应对下,马华乃在1968年推出拉曼学院应景。
然而一切都太迟了,民众不但对东姑领导下的马来西亚面对经济衰退感到困扰,也对槟城自由港的消失造成失业浪潮高涨(事后官方公布约17%)十分气恼。因此在1969年的大选,马华面对第一次的重创,参选33席,只胜13席。更令巫统不能忍受的是,马华把槟州的主导政权让给民政党。马华在失望之余,却因“513”悲剧的发生再重返内阁(本来因大选失利,决定暂时退出内阁)。即使巫统的已故副首相伊斯迈医生形容马华如果继续半生不死的话,最好的途径是与巫统分道扬镳(1971年)。马华还是没有退出联盟的想法,也只好委屈求全留在联盟内。
转入1974年马华面临第二波的冲击(本来已没有什么权力),是因为联盟吸纳了4个反对党加入,扩大成国阵,也直接削弱马华的代表性(除伊党外,另三个是民政党、人民进步党及砂人联党)。
陈修信在无法忍受林苍祐以民政党胜利者的姿态加入国阵后只好宣告辞职。这一年也因马中建交给马华带来好处,参加23个国席(因华人议席要分配给民政和人民进步党,马华的议席自然减少)胜了19席,但没有喜悦可言。接棒的李三春只好埋头苦干,试图重整马华雄风。此时马华的财长不见了,但还是留下4名部长,职称在二级部长的范畴内。
1979年马华党选两巨头李三春与曾永森硬拼总会长职,结果李三春胜了,但另外的大批党员跟随曾永森走进了民政党,加深马华与民政的裂痕。
马华的勇于内斗和对成员党的排斥是不遗余力的,如1982年与民政争首席部长职不果,伤了两党元气。更大的伤害发生在马华的1984年党争,虽然陈群川斗胜梁维泮,但只能忙于收拾党内残局;尤其令马华华痛失颜面的是陈群川的坐牢及较后面对合作社风暴的冲击,在在让华人对马华的操行和纪律的紊乱感到失望。
即使马华在1995年及1999年的大选有良好的表现,例如前者参选3577州席,赢了3070州席;后者参选3577州席,中选28国及68州席,也有助国阵仍保住2/3多数系的优势,并抵消伊党因安华的烈火莫熄斗争而突然崛起(27国席及控制丹登两州)给巫统带来的威胁(1999年)。
到了2004年的大选,马哈迪退位,改由阿都拉领军,马华参选40国及90州席,结果中选31国及76州席,所赢得席位是历届大选最好的。
如果我们以1995年、1999年及2004年三届大选马华的表现优异来看,则马华应趁“扬眉吐气”的时期强化在政府中的代表性。可惜除了在2004年出现多位副部长外,马华的4名内阁部长依然保持不变,影响力也无从突破。最明显的是在2005年黄家定带领所有国阵内的华裔部长向首相陈情对宗教极端分子的嚣张表示忧心,却被首相下令即刻收回。华人的感受如同刀割,但马华也忍辱下来。
无可否认的,马华在教育上的贡献是有目共睹的,从拉曼学院到拉曼大学,从自立合作社到自立学院,在在都显示马华“功在教育”。但是华社的不满和失望是整体性的,也就在2008年及2013年的大选中充分表露出来。马华依然没有察觉其危机性,反而展望在2018年可取回15个国席和30个州席,却没有思及巫统的霸权政治依然未变下,就算在选前增建10间华小,承认统考和对一带一路不断的鼓吹和宣传,也没让华人感恩戴德,选民没有忘记前两次的“革命”(大选)尚未成功,也就有了这第三次的革命,把马华连根拔起。
在这样的“乌天暗地”下,我们也许只能看到魏家祥长天仰啸而无语问苍天。
刊登于2018年5月25日《东方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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