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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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深报人,著名时评政论家,厦门大学文学博士。先后出版十余本著作,包括《马来西亚华人政治思潮演变》、《巫统政治风暴》、《林苍佑评传》、《柬埔寨的悲剧》,《以巴千年恩怨》、《槟城华人两百年》及《伍连德医生评传》等著作。 目前担任马来西亚一带一路研究中心主席、马来西亚中国客家总商会会长及中天咨询有限公司董事长

22.8.16

种族政治仍有其市场 (现代春秋)

前首相马哈迪解释他成立种族性政党的因由。他说,新成立的马来西亚土著团结党(Bersatu)的直属党员只招收土著是因为若要与巫统竞争,就必须有一个如巫统种族主义般舒适的政党(指土著及马来人感到宽心)。
他的说法是回应一些政界及评论界人士指他不应鼓吹种族主义政治,而是应符合时代潮流,推动多元种族政治。
为此,他也一针见血地指出,巫统一向来是种族主义的政党,它通过与其他种族性政党的合作,赢得了所有种族的支持。即便国阵内的多元种族政党,也是以种族为基础的。
他认为巫统的现任领导人已忘了创党的初衷,因此他组织新党是迈出了第一步,以和巫统较量。
其实,马哈迪所说的是对政治历史的一个总结,也是吸取前巫统领袖自立门户后的失败经验,因此,他从一开始就打出种族性的牌子,以争取马来人及土著的支持。
例如在战前就出现了以马来人为主的马来青年同盟(KMM)(1937年),领导人是阿末波斯达号。当1942年日本军国主义者占领马来亚、新加坡、婆罗洲及印尼后,就将相关的政治团体收编,而出现了半岛印尼人民协会,与苏卡诺在印尼领导的国民党关系密切。讵料在8月15日日本宣布投降(因美国在日本的广岛市时投下了两枚原子弹,造成数以万计的百姓牺牲)后,整个计划被打乱了。一边是苏卡诺趁日本投降起义,宣布建立印尼共和国。但另一边是在1945年战后的10月,一批左翼思想的马来精英成立了马来国民党,领导人是布哈努丁(他1956年成为回教党的主席)、布斯达曼(他在1955年成立人民党)及依萨(他在1962年出任劳工党主席)等人。一度号称有党员10万名,也与苏卡诺的国民党合作。但在1950年被英国查封,指它被共党渗透。
随着左翼政党出现后,于翌年(1946),由柔佛州务大臣拿督翁领导的马来人大团结集会后导致“巫统”在是年的5月诞生。这意味着向着西方的右翼马来政党出现了,打着的旗号是反对马来联邦(Malayan Union),指其宪政否定马来人的特别地位。结果在1948年成功地与英国达成协议,成立“马来亚联合邦”自治政府,当1954年,巫统、马华与国大党组成的联盟于1955年的普选取得扫荡性胜利后,种族政治找到了生存的土壤。
虽然于1951年脱离巫统另起炉灶成立“马来亚独立党”的拿督翁(巫统创党人),并于1954年将其党易名为“国家党”,声称走多元路线(他是因为巫统否定他的开放门户政策,愤而辞职,企图用“多元”来成为全国人民的领袖。讵料国家党在55年选举全军覆没,连拿督翁也败北。
在失败之后,拿督翁于1959年的大选,打出的是种族性的旗号,并将主力移向登嘉楼。在得到回教党合作下,拿督翁当选国会议员及国家党也拥有4名州议员,与回教党共组联合州政府。不幸半年之后,回教党一些议员和国家党州议员全倒向巫统,登政权也宣告易手。1962年拿督翁逝世后,其国家党也消失,所谓“人亡政息”。
拿督翁的失败也提醒了在1963年脱离巫统的农业合作社部长阿都亚兹(副主席),他成立了以马来人组成的“国民议会党”,扬起左翼的旗帜,加入“社阵”。但因时机不对(时陷入马印对抗),1964年的大选,在人民担心左翼政党投向印尼下,也就全力支持联盟取得大胜利。
一年之后(1965),随着阿都亚兹等人被逮捕扣留(被指责在印尼支持下企图在海外组织流亡政府)后,其党也消亡。
待到1987年后,巫统才有第三次大分裂。起因于东姑拉沙里及慕沙希联手全面向马哈迪团队争夺党领导权失败后。导致前者在1988年脱离巫统成立“46精神党”(虽属马来人政党,但不标榜种族性字眼)。
1990年的大选,东姑拉沙里以为形势大好,可以击败巫统。可惜只是一厢情愿,仅赢得8个国席。在失望之下,东姑拉沙里过后将“46精神党”易名为“46马来人党”,打正种族牌子,因为“非种族牌子”打不响,也不得不改名了。
虽然有改名,但1995年的大选,反对党乱成一团,也就没有什么结盟可言。(46党分别与回教党及行动党的合作在1995年大选时形同虚设。
比较特殊的是安华在1998年跃马后所挑起的烈火莫熄运动。为了迎合其“多元性”,安华成立了“国民公正党”(2003年与赛胡申阿申的人民党合作,才易名为“人民公正党”)。但这个党在1999年及2004年的大选表现不佳,不受看好有未来的前途。
当安华在2004年9月出狱后,他就努力把公正党打造成以马来人为主的政党。在华人及印度人也有角色扮演下,这个党在2008年及2013年的大选都有好的表现。只是马来社会,尤其是乡村人民仍未对公正党表示热烈的拥抱。马来人基本上以巫统和伊斯兰党(回教党)为支持对象。换句话说,公正党尚未能取代巫统的地位。为此,马哈迪在最近也不得不组织一个与巫统类似的政党。
这个新政党不仅得到公正党,甚至包括行动党和诚信党也会支持马哈迪主导未来政治。这证明了马来西亚即便独立已59年,种族政治依然有其卖点,而且也有市场。难怪各个政党在外表上声称为多元,但在党内还是有种族倾向和有种族性的。直到目前为止,尚未有一个真正多元化的政党立足在马来西亚成为主流政治。以此来看,马哈迪的良苦用心也就不言而喻了。只是一直到今天尚未有政党可以打败巫统,马哈迪应该知道的很清楚,因为他是在位最久的首相兼巫统主席。就不知道他怎样应对未来的大选?

刊登于2016年8月22日《光华日报》

伊甸园浮沉记

在七月份的时候,有一天看见著名的西餐厅关着大门,下来的几天也没开市营业。接着不久,工人将招牌拆下,连大大的1964的字眼也拿掉了。
这间西餐厅就座落在哈登巷,店名是伊甸西餐馆(EDEN RESTAURANT)。我在很久以前就光顾这家名店。在70年代和80年代乃至到了90年代,因为生意出奇的好,也就将店面扩大,一间不够应付食客,就先将楼上也改成餐厅;然后又再扩充多一间。
我也记得在一个特定的时期,顾客要进入这家餐厅用餐,也是得排队的。为了让顾客能有耐心在外边等,主人就在五脚基的地方摆了椅子。
即便需要排队和等候,还是有不少人愿意等。因为用餐的人都认为它的西餐相当不错。更有外地人包括游客也慕名而来。
由于生意特好,老板后来也在峇都丁宜海边开了一间很大的“伊甸海鲜园”,同样是高朋满座。
凡是吃过伊甸西餐的人都会颊齿留香而会再次的光顾。
我曾经尝试问过在餐厅服务的员工,为何生意这么好,不多开几间,好让客人不必等候,即可享受美味佳肴。他们说,顾客的心理是越热闹的地方越爱去,当他们看见有人家可在外面等候,却不到其他餐厅用餐,也就成为“等候一族”了。
正如当下我们看见槟岛有几间较著名的印度餐和马来餐,几乎每天都是排队买餐的。这和昔日的伊甸园没有两样。
后来市区伊甸餐馆的人比较少了,也不需要再排队就可直接入座。这种情况是在千年后开始的,主要是因为有更多的人开了西餐厅,而且连小贩中心也卖起西餐来,价格当然比专卖西餐的食店便宜。换句话说,在西餐普及化下,竞争就十分激烈。老字号的伊甸西餐馆最终逃不过关门大吉的厄运。我在过去的10年,也不忘定期光顾这间令人怀念的餐厅,主要是因为环境舒适,空调足够;更难得的是它被认为菜式多样化而且也美味可口。
我曾经问过政府部门的官员,究竟在槟岛有多少间咖啡店,又有多少档小贩?对方答不上来,说自己也感到莫名其妙,因为在官方的记录上,槟岛有被记录的小贩只2000家,这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如果说两万家或还能接受,这也说明了官方的记录有严重的缺陷,而且没有认真地进行统计和强制性的注册,以致没有人知道槟城共有多少家小贩?尤其是在2008年乔治市“登陆”世界文化遗产地位后,已见游客从四面八方涌入。从过去的每年3百万人次,到今天的600万人次,反映出槟城已成为旅游圣地,也直接助长熟食生意逢勃发展。槟城之所以被誉为“美食天堂”或“小食天堂”都是当之无愧的。
许许多多的游客的到来,应该是餐食的行业最受落。但令我们不解的是为何已具有50年历史的伊甸餐馆在旅游业兴旺下却沉沦了?
除了反映出小食行业美不胜收外,也让老牌公司感到压力重重,客人总是追求新鲜的设计和多元文化菜肴。正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
因为对这间餐厅有“感情”,对它的消失感到失落和无奈。相信曾经光顾这间餐馆的顾客,都会有这样的心情。这似乎说明了,当时代在变化的时刻,谁赶不上潮流,也只好靠边站了,伊甸园也没有例外。

刊登于2016年8月22日《号外周报》第800期

18.8.16

反对党阵线悄然洗牌?(直挂云帆)

马来西亚政治因为一马发展有限公司丑闻引发争议后,又再增加一个不风凡响的新党(因为发起人有前正副首相及州务大臣在内)。这样一来,马来西亚目前已有超过40个政党仍然合法存在(另外有30个政党已不存在)。这之中包括国阵是由13个政党组成的,而反对党中也有新的结盟称之为“希望联盟”(希盟),有3个政党共同合作,即公正党、行动党与诚信党。
这三党联盟已在去年组成,是因为走了一个伊斯兰党,又迎来另一个诚信党。但不可否认的是,伊斯兰党的“脱联”(脱离原先的“人民联盟”(民联)是民联的损失)。从六月份的两场国席补选(大港和江沙)中,我们已看到伊斯兰党得票大大减少了。“希盟”派出的诚信党候选人也双双败北,国阵以更大的多数票取得胜利。
换句话说,伊斯兰党的“脱联”,已反映出反对党阵营中因自相残杀而让人感到前路不明;尤其是伊斯兰党已摆明和势力薄弱的国民团结党(Ikatan)组成“和谐阵线”(Gagasan Sejahtera),在欢迎其他反对党加入的同时,伊党主席哈迪阿旺更宣布这个阵线将成为“第三势力”。
所谓的第三势力不是新鲜事,而是由来已久。最先出现在马来西亚政坛的“第三势力”是在1964年大选时,李光耀率其人民行动党参加大选(只象征性角逐9个国席及2个州席),在万人的群公大会上宣布他是打出“第三势力”的旗号,也就是要在右翼的联盟及左翼的社阵中“破茧而出”,可惜只胜得一个国席,而且在1965年,新加坡退出马来西亚也不存在第三势力了。
到了1969年的大选,因为左翼的社阵(劳工党)杯葛大选,也就出现一股新势力填补了劳工党留下的政治真空,这些反对党是直接对垒执政的联盟,也就不是“第三势力”。当年的反对党,在策略上是单挑独斗“联盟”。
也因为选后发生“513”种族冲突流血事件,给予有下沉迹象的联盟一个警号,结果导致新首相敦拉萨(1970替代退休的东姑阿都拉曼)。推出新的战略(一方面与共产国家建交,包括在1974年与中国建交,并宣称参加不结盟运动,带动东南亚地区成为无核中立的和平地带;另一方面也成功地收编反对党,如伊斯兰党、民政党、人民进步党及砂人联党,全归属国阵的麾下。)
自此之后,马来西亚政坛尽是国阵的天下,逢选必赢。直到1990年才见东姑拉沙里领导下的46精神党与反对党达成合作。但除了协助伊斯兰党重夺吉兰丹州政权和稍为壮大民主行动党的政治地盘(这一年,行动党赢得14席,只差3席即起而执政槟州,国阵保住19席,林吉祥只得与首席部长职擦肩而过)外,46精神党也只能拿下8个国席,难怪东姑拉沙里不再积极力争上游。毕竟他费了这么大的气力,到头来一无所成。因此在1996年,他干脆搬师回巢,重归巫统。
不过较有震撼力的政治运动则在1999年的大选成绩展现出来(伊党控制了吉兰丹和登嘉楼州政府,国会议员激增至27席。这是因为安华在1998年被革职后,掀起了“烈火莫熄”浪潮组成“替代阵线”。这是安华效应给伊党带来的政绩)。可是对安华的公正党及林吉祥的行动党来说都没有效应。可怜公正党只赢得6个国席,行动党反而退步只剩10个席(林吉祥及卡巴星首次双双落马)及槟州只剩一个州席。
当安华在2004年8月获释恢复自由身后,他就开始思索用什么策略来打败国阵,最后他得出一个结论是使用1969年反对党的合作方法,只要“单挑国阵”就可能达到扭转乾坤的可行性。
虽然安华十分卖力和积极,但行动党与伊斯兰党不以为会有“改天换地”的奇迹出现。因此那一年反对党间的松弛合作也不算结盟(接近69年大选的君子协议,尽量避免三角战的模式。在只有安华有信心下,三党很顺利地完成选区的分配。其间没有所谓共同宣言,只有个别大选宣言。
令人非常震惊的是,在2008年的大选,平地一声雷,把国阵的五个州的势力荡平,竟然在一夜之间,有5个州(吉兰丹、吉打、槟城、霹雳和雪兰莪)变天,而且反对党的国会议席增至82席(总数222席)。这是前所未有的大变化,安华成了大赢家,他因此快马加鞭组成民联。虽然在2013年大选时民联继续发亮发光,基本上维持了民联的政治地盘,国席从82席增至89席(国阵从140席降至133席),而仍有三个州归民联掌控(吉兰丹、槟城和雪兰莪)。两线制似乎已进一步巩固。
不幸的,因为安华的官司案缠身,更在在2014年被判罪成坐监,使到民联内部的矛盾加深,唇枪舌剑不断,结果是安华无法提名加影的补选(改派其夫人上阵),失去担任雪州州务大臣的机会。
接着在2015年,伊党与行动党断交,加上伊党内部分裂,又衍生一个诚信党。这样一来,“民联”改成“希盟”。
伊斯兰党则我行我素,不受结盟的约束,甚至还有新的结盟,声称是第三势力。
其他小党,如社会主义党、人民党、惠民党也宣布要成为第三势力,但又不够火候,因此算来算去还是国阵对抗反阵(反对党阵线)。除了哈迪阿旺一厢情愿外,没有人愿意成为“第三势力”;而且伊党也不可能做到(面对三角战,伊党可独树一帜?)。
在这样的乱局中,又见马哈迪领导一个新政党出现,取名“土著团结党”,摆明是冲着首相纳吉及巫统而来。
基本上,这个新党也要靠其他反对党合作;反过来,其他反对党也脱离不了与马哈迪的党合作。
可是还是有人反对合作。认为“土著团结党”走种族路线,包括公正党总秘书拉菲兹对种族政党加入“希盟”也感到疑惑。

可能“希盟”已自成一格,伊党又有新的结盟,马哈迪的新党如果被视为新来的客人,那就会分化反对党的势力。除非反对党合作面对国阵,各造通过谈判来解决反对党攻打选区的分配,才能发挥作用。毕竟下届大选起主导作用的还是马哈迪与纳吉之间的斗争。若希盟不认为改变洗牌是必要的和必然的。则吃亏的还是反对党自己。

刊登于2016年8月18日《东方日报》

17.8.16

港独分子不得成为候选人

香港政局自2014年的“占中运动”后出现的《雨伞革命》,直接影响了年轻一代的香港人改变思维。先是2015年,一个命名为“香港独立党”的政党在英国的英格兰注册成为一个政党,但党员只限拥有下列国家的护照,即英国、欧盟、美国及日本和瑞士的国民,没有接受香港人入党。其目的是在海外筹集资金而后汇给香港本土的政党进行“港独”活动。
到了2016年,一个带有“港独”色彩的“香港民族党”成立了。它的发起人是陈浩天,主张香港独立建国,并和英国的“香港独立党”相互呼应,因而被中国标签为“港独分子”。
另有一位香港人黄之锋被中国划定为港独代理人,企图配合美国在香港和中国搞颜色革命。
再有一位“港独分子”黄台仰于今年4月启程访印度,以便会见达赖喇嘛,并和“藏独”、“台独”及“疆独”分子会合,但他的签证被印度移民厅拒绝,也就无法成行。
正由于香港的民主人士失望于不能在2017年直选特首,也就在2014年有了占中行动。
不过,为防止港独势力渗透政府和政治机关,香港政府在今届的立法议员选举中,首次要候选人签署“保证书”,否则不能成为候选人。
香港的立法议员共70名,其中35名是参加地域的选举,另外35名是给各行各业选出议员代表。结果当提呈竞选表格截止后,共有7人被拒绝提名参选,理由是他们有强烈的港独背景,而且也没有“认同”基本法。这7人是“香港民族党”发起人陈浩天、民主进步党的杨继昌、城邦派的中出洋子、全民在野党的吉概侠、保守党的赖倚云、正义行动党的陈国强及本土民主前线的梁天琦。他们虽成为不同政党代表的候选人,但他们也被认为是不折不扣的港独人,因此也不接受基本法。
按照选举委员会的规定,所有参选的候选人必须遵守委员会的指示参选,其中特别重视候选人必须认同《基本法》(香港宪法)的第1条,第12条及159(4)条。内容分别为“香港特区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不可分离的部份”,“香港特区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一个享有高度自治权的地方行政区域,直辖于中央人民政府”及“《基本法》若有任何修改,均不得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对香港既定的基本方针相抵触”。
这些具有独立思想的候选人认为认同基本法等于冒犯他们的言论自由,也就被排斥在竞选圈外。
这说明了香港有一群青年不接受中国的统治,想要独树一帜,但看来是没有希望的,因为中国早就料到香港的一些人会借势鼓吹港独,也就通过各方面的管制,提防香港被划出去。
很显然的,在中华民族复兴及一统的道路上,香港独立是无法想象的。如果台湾都不可能独立,香港能够吗?

刊登于2016年8月15日《号外周报》第799期

16.8.16

马哈迪半个世纪的传奇

马哈迪其实在巫统成立时(1946),已经是一名普通党员,但仍是名不见经传的人物。他在1964年首次参加国会选举而胜出,启开了他的政治人生。
在他进入国会后就与对手李光耀在国会有了激辩(当时新加坡仍未脱离马来西亚联邦)。他的尖锐言论,引起李光耀的注意。在李光耀的回忆录中,他有提到马哈迪在国会辩论时,对行动党的攻击达到高潮,形容人民行动党是亲华人,有共产倾向,也是反马来人的。在工业方面,人民行动党的政策是仅仅鼓励马来人当劳工,而不让他们有投资的便利。
李光耀随即驳斥马哈迪的说法,他说“在10年内我们就会培养出新一代的马来人,他们受过教育,懂得科技和管理现代工业。”
马哈迪也在他的回忆录(医生当家)中这样形容李光耀:“李光耀的态度和野心,与马来西亚的执政党(的政策)背道而驰。在1964年的大选中(指马来西亚),他尝试成为马来西亚华裔的领导者。他的第一个步骤,就是取代马华(在联盟)的地位。”接着他又形容行动党在大选中只赢得一个国席(参选9席),以致要取代马华成为巫统的合作伙伴,彻底失败了。而该党所说的“马来西亚人的马来西亚”口号并不如李光耀预期中的受落。
可以说,从60年代开始,李光耀和马哈迪注定成为“对手”而不是“同志”了。
果然在1965年,因李光耀与联盟领导人的骂战升级,也就使到联盟决定让新加坡退出马来西亚而成为一个独立国家(这并非李光耀所愿,但新加坡人民则表示欢迎和接受)。
令人诧异的是,马哈迪参加1969年大选时,竟在阴沟里翻船,败给回教党。这是他难以接受的成绩。
5月10日大选成绩揭晓后的第三天,即5月13日,一场种族冲突流血事件在吉隆坡爆发,局势非常严竣,政府乃宣布国家进入紧急状态(史称“513”事件),继之,东姑虽仍是首相,但其副手敦拉萨已全面掌控政权。
此时,感到失落与不满的马哈迪,针对陈修信表示马华不加入内阁事件作出明确评论,马华不应留在政府内。
他的言论见报后,东姑在6月6日致函马哈迪,说后者的言论使事情变得更糟糕。乃劝马哈迪耐心等待国家恢复常态,不要再引发任何事端。约莫10天后,马哈迪在6月17日回复东姑函件中指责东姑是导致联盟陷入危机的罪魁祸首,因而促东姑下台。当马哈迪的信件曝光后,震惊整个国家。在恼羞成怒下,东姑于7月12日通过巫统最高理事会将马哈迪开除出党。及后马哈迪又出版了名著《马来人的困境》,字里行间也指责东姑未能改善马来人的生活和待遇。但这本书一出版(1970年)就被东姑列为禁书。
离开巫统未超过两年的时间,马哈迪又“英雄式”地重回巫统怀抱(1971),在敦拉萨首相(1970年出任第二任首相)的扶持下,马哈迪重新活跃于巫统党内。
1974年马哈迪时来运转。在大选中重任国会议后,即被敦拉萨委任为教育部长。有了官职在身,马哈迪在1975年的党选中成功当选副主席之一,另两人是嘉化峇峇与东姑拉沙里。当敦拉萨于1976年病逝,而胡先翁上位后,他出乎意料的,选中马哈迪而不是热门人物东姑拉沙里为副揆。
1981年当胡先翁决定退休,身为副揆的马哈迪也就明正言顺地成为第四任首相。马哈迪的强势政治也在政府和党内造成不同程度的震荡。比如1983年的修宪,对统治者的权力作了些限制。借用慕沙希淡击退东姑拉沙里,使后者未能当上副首相。1987年的党选,东姑拉沙里与慕沙希淡连手攻打马哈迪的阵营,结果败下阵来。
在无从选择下东姑拉沙里另起炉灶(1989),成立46精神党,全面地参加1990年的大选,企图夺下中央执政权。无奈时不予人,东姑拉沙里只得认命。
1998年巫统斗争升级,马哈迪亲手开除其“宠儿”安华,并在不久后,安华提控上法庭不得保释。
虽然马哈迪在2003年退休,把棒子交给阿都拉。但在2008年大选过后,因为国阵受到重创,也给马哈迪一个强烈理由迫使阿都拉下台。当2009年纳吉取代阿都拉成为第六任首相后,马哈迪也重回巫统。但在2013年的大选后,马哈迪又发现纳吉战绩不佳。再加上一马发展有限公司的案件不断累积和曝开内幕,也就出现了马哈迪临老(91岁高龄)再重出江湖,与慕尢丁共组新党--马来西亚土著团结党,明显冲着纳吉及巫统而来。
从1964年从政以来到今天的第54个年头,马哈迪在攻坛上似乎永不言退。他的思维造就了他不断地斗争和不断地抨击他认为不称职的领袖。也因为他的心态与性格使然,这一回马哈迪钉上了纳吉。
这种斗争结局如何,我们不得而知,但要承认的是在这半个世纪,马哈迪仍然是政坛翻云覆雨的“高手”。

刊登于2016年8月15日《南洋商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