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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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深报人,著名时评政论家,厦门大学文学博士。先后出版十余本著作,包括《马来西亚华人政治思潮演变》、《巫统政治风暴》、《林苍佑评传》、《柬埔寨的悲剧》,《以巴千年恩怨》、《槟城华人两百年》及《伍连德医生评传》等著作。 目前担任马来西亚一带一路研究中心主席、马来西亚中国客家总商会会长及中天咨询有限公司董事长

31.1.23

团结政府有李光耀的影子?

 马华公会在今时今日陷入一个非常尴尬的局面,也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经验。在“景物依旧,人事全非”的场景下,我们看不到马华公会要怎样大改革及如何改革?好像若无其事地随遇而安在等待团结政府掉下的馅饼,得以随手拈来。

这种心态可能普遍存在马华党员中而又有所期待,但又感到这样的“守株待兔”也不是办法。因此马华总会长魏家祥向媒体做了一番剖白后说:“今后的马华要敢敢发声,也要检讨过去只注重服务的策略与方式,从最近几届大选成绩显示,大部分华裔选民都是服务找马华,选票给别人”。

他认为全体党员应开展新征程,对重要的议题,如废除死刑、电召车服务及罢免法等,以让外界关注马华的存在。

我们并不质疑魏家祥自2018年接任马华总会长后有一定的表现,例如为马华多赢得一个国席(丹绒比艾),在2021年的马六甲州选赢回两席,且有一人担任行政议员(这一场闪选也让巫统取回执政权,拿下18席)及在2022年在柔佛州选中为马华赢回四席,其中一人出任行政议员。此外,马华也因慕尤丁在2020年喜来登政变成功而再次入阁,魏家祥成了交通部长。

正当在202211月的大选到来时,马华颇具信心可赢得48个国席,未想马六甲及柔佛州的闪选胜利没有惠泽国会大选,马华同样是两个国席,成绩依然差强人意。

本来马华再次在选举中落败,继当反对党,那也无可厚非,偏偏在巫统选择了与希盟合作后,身为国阵成员的马华,夹在执政党和反对党之间,也就只得跟着巫统步伐走,似乎无法独立生存。因此他所举的三个例子都不算是新战略—敢敢讲,也非新鲜事了。再说马华真的能靠团结政府翻身吗?我且举个实例与魏家祥及马华诸党要共同探讨之。

1964年当新加坡已是马来西亚其中一员时,李光耀代表了人民行动党向东姑建议由行动党代替马华在政府中的地位,但被东姑一口拒绝。东姑说,即使马华只剩下5位国会议员,他也不会放弃马华。这就意味着东姑不接受行动党取代马华而是宁可保留原状。

后来因为政局的巨大变化,新加坡退出马来西亚成为独立国,李光耀与马华的恩怨也就告一段落。

如果当年东姑接受李光耀的献议,将行动党拉进内阁,仍保留马华的配角地位。这样一来,联盟就变成巫统、行动党、马华和国大党组成。这与当下的形式有很大的差别吗?

另外一件事是在1969年大选后,马华与民主行动党(前身为人民行动党)因各拥有13个国席,乃启动密谈,由马华邀行动党加入马华,谈判人是马华总秘书甘文华及行动党的秘书长吴福源。事后马华总会长陈修信发表文告指说,吴福源要求一人出任马华署理主席,2名行动党议员担任正部长及2-3名国会议员担任副部长。反之,马华的甘文华也提出三个条件:解散行动党、公开发表宣言,接受马华和联盟的目标与政策及有关建议必须取得联盟领袖敦拉萨首相及马华中委的批准。

这样的“南辕北辙”的谈判暴露了“不诚无物”,也就注定两党密谈的失败。

即使林吉祥曾希望行动党能表现出其多元性,以争取更多马来选民的支持,但他延续李光耀的“马来西亚人的马来西亚”,在马来人看来是变相否定马来人的主权,因而马来人声称他们不接受与行动党合作。巫统的代表大会曾通过这样的提案,甚至也包括不与安华合作。

虽然言犹在耳,当2022年大选过后,巫统又再次失去主导地位,在与希盟和国盟之间必须择一合作。结果是希盟取得支持而组成所谓的“团结政府”。

团结政府意味着由巫统、公正党及行动党成为主导力量,也因之让我们看到李光耀的影子在跳动,似乎“阴魂不散”。既然主导人安华也是来自巫统的,因此现在的团结政府可说是体现了李光耀的政治理念。不论我们怎样转变,它始终是巫统/安华在先,继之是行动党,再下来才是马华公会(谁可以否认安华不是出身自巫统的?)。

正因为有此奇妙的“团结”,我们不知道在下来的6个州选中,马华在雪兰莪及槟城将分得多少席?过去国阵当家,马华在雪州有3名行政议员,在槟城有两名行政议员。在2008年后马华归零。如今想在谈判中“出人头地”也不容易。毕竟希盟的每个成员党都有本身的算盘,能够留给马华的席位相当有限。

刊登于2023年1月30日《南洋商报》https://www.enanyang.my/node/523859

27.1.23

辉煌不再下,巫统寻访第三春

 马来西亚政局变化直到今天虽尚不至于“面目全非”,但确实已改到“不三不四”了。

在过去一段很长的时间里,每到选举就知道巫统权力在握,从独立前的1955年的普选到2013年的国州大选,中央执政权都操在联盟(1974年后易名为国阵)手里,而联盟的老大就是巫统。间中只有数个州曾跌入反对党手里。因此巫统被形容为千年不倒的不倒翁,它的地位不曾被威胁和被取代,而且是逢选必胜。这就是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加入执政党,因为有机会做官,即使不成为议员,也很可能被委为官联公司的主席或其它官职。

根据手上资料,执政的巫统是阵容最大的政党,也难怪其党员一度跃升至300万人。以人口比例来算,300万名党员相等于马来西亚人口的10%(马来西亚人口有3300万名)。

除了巫统是第一大党外,第二大党就非马华公会莫属了。长期以来,它宣称有党员100万名,也就相等于总人口的3%左右。

在执政党内坐第三把交椅的印度国大党也宣称有60万名党员。

这三个执政党从一开始就联合在一起组成联盟(1954年),直到独立后仍然是执政党成员。

姑不论它们的真正党员是多少,但我们相信它们是拥有众多党员的政党。我们不敢说凡是参加执政党的人都想要在党内得到利益,但起码他们的机会就比其他人多。例如,每年各州苏丹或州元首的诞辰,党员受封的优先权也成了惯例。

在早年(五六十年代),除了执政党外,尚有反对党的组合。伊斯兰党的声势最浩大,一度声称有80万名党员。而隶属于社会主义阵营的劳工党及人民党合成的社阵也被估算有10万名党员,只是因为党内的干部及活跃份子经常被抓,直接打击了人民入党的意愿。有一个时期流行这么一句话:“要勋衔可向执政党要,要吃咖喱饭(坐牢)可向社阵要”。这虽然是调侃的话,但也反映出那个年代的真实情况。

经过1969年“513”事件洗礼后,执政党在1974年进行了政党大洗牌,将反对党收编。例如伊斯兰党、民政党、人民进步党及砂人联党加入了大家庭,联盟也因之更改为国阵。从三党联盟扩大到九党联盟。

虽然参加国阵的成员党的身份已有所不同,但基调没有变,还是保留原来的样子。这种把蛋糕做大,再由反对党人摇身一变成执政党人是无伤大雅的。在利益的分配下,完全没有影响巫统的地位,只能再一次证明巫统是铁打的江山,由它说了算。若是有成员党提出被认为是过分要求就会被请出去。1977年伊斯兰党被开除出国阵就是一个先例。从此经过13年的奋斗,伊斯兰党才从泥潭中爬了出来。从这个例子我们看到在七十年代除了巫统之外,再也没有政党敢向巫统作出挑战,否则自讨没趣。

但是曾几何时,政坛又发生了变化。意想不到的是,在2008年大选时,竟然发生扭转乾坤的局面,一向稳稳控制各州政府的巫统突然失去5个州政权,计吉打、槟城、霹雳、吉兰丹和雪兰莪。为巩固政权,安华领导反对党组成人民联盟(民联),以便进一步扩大阵地。讵料只是不过一年光景,霹雳州政权又回到国阵手里,这也意味着反对党的州政权随时可能被翻转回去。

这里头有一个特殊的现象是槟城州怎么会落入民联的手里?为什么民政党长久执政下都被民众看好,岂知一个翻船,民政党竟在一夜之间丧失了所有的筹码。

同样的,在雪兰莪州也出现“改天换地”的现象,民联一举击败国阵成了新的政府,马华也跟着栽了筋斗。

虽然2013年的大选有让国阵扳回面子的迹象,得以取回吉打州政权,但更大的打击却在后头。原来在2018年的大选,形势又为之大变,这边厢执政的国阵只剩下巫统、马华、国大党和民政党。而崛起的反对党在马哈迪的带领下,全线向国阵进攻。

在马哈迪的威力下,他成功地为反对党拿下中央政权,只是这个组合已易名为希望联盟(希盟),不再用民联。因为有了新成员—诚信党的加入,较后更有马哈迪的土团党加入而成为新组合。这样一来,变成巫统的纳吉对抗原巫统的马哈迪,结果是马哈迪将纳吉击倒而重作冯妇再任首相。

没料到的是,马哈迪的立场十分坚持,死都不要让位于安华上位,这拉锯战一开打,变成土团党出现了真空,也就给慕尤丁钻了空子,通过巧妙的手段拉土团党出希盟,又从中将马哈迪排斥出土团党。这就是2020年所谓的“喜来登政变”,由慕尤丁结合巫统和伊党的力量组成国盟新政府,巫统也因之获得第一个重生,回到联合执政的地位。但一年之后,巫统干脆赶走慕尤丁,自行掌政,这意味着巫统迎来了第一个春天。

第二个春天则是发生在20221119日的全国大选后,眼看巫统再次下沉,只剩下26个国席(在2018年时有54席,后跌剩38席。未想奇迹出现,被土团党邀入执政),已是无望入住布城。讵料是希盟拉住了巫统,而以少数席再组政府。

有人认为巫统是幸运之星,失败对它而言非关键,关键是巫统老树盘根,也就成为安华争取的对象。巫统焉能不珍惜第二春?

但下来的6个州选,其中三个是马来人为主的州属,另三个又是多元种族地区,巫统又如何摇身一变成为新宠儿?且能有机会分享这6个州的州政权(吉打、吉兰丹、登嘉楼、槟城、雪兰莪及森美兰)吗?那就得看它的造化了。

只不过在各党都有议程下,巫统的第三春能实现吗?问题就出在这一回巫统还有奇迹和砝码出现吗?

发布于2023年1月26日东方online: https://www.orientaldaily.com.my/news/mingjia/2023/01/26/542286

25.1.23

兔年中美新危机

 当我们送走壬寅年(虎年)迎来了癸卯年(兔年)之际,我们还是对新的一年感到迷惑,因为当今的世界还是美国仍在呼风唤雨与颐指气使;矛头尤其对准中国,不让玉兔呈祥和,还让南海掀波涛。

自从第一次世界大战(1914-1918)后,美国就崛起成为独树一帜的强国,不再以英国马首是瞻。虽然美国是于1775年从英国手上取得独立,但它在后来的发展中凌驾了所有国家包括英国而成为世界霸主。在这个过程中,虽然列宁在1917年领导的俄罗斯推翻了沙皇,建立起世界第一个社会主义国家,但在百废待兴的国家里,只得自我摸索成长,根本无法与美国争一日之长短。

未想在30年代,因为德国不接受战败国(第一次世界大战是以德国失败而落幕,被责令作出巨额赔款,割让领土;更被限制军人不可超过10万人,不能有潜水艇和拥有空军等)所受的屈辱,而出现一位狂人希特勒(1889-1945)在1933年领导纳粹党夺得德国元首高位,而在1939年发动第二次世界大战,企图雪洗前耻。讵料原本不是海权国家的德国因希特勒的误判和自负又大败,真的造就了美国一跃成为超级大国,与苏联在战后(1945年)瓜分欧洲与亚洲领土,进而出现两个超级大国的长期冷战,直到1990年苏联变天再缩回俄罗斯,才结束这个两雄对峙的局面。

但苏联的变天只让美国高枕无忧一段时期,因为另一个对手中国,借助中美关系的改善(始于1970年),在军事和经济上全面提升,在千禧年时,一跃成为新的强国。

应该是美国的误判,以为拉拢中国打压苏联可坐收渔翁之利,而继续独霸世界。未想在改革开放30年后,中国竟然在2003年喊出和平崛起的口号,美国较后也在2009年疾呼重返亚太,后来扩大到印太(印度洋及太平洋),其目的是要制止中国在和平崛起声中搞出新花样。

果不其然,习近平主席在2013年提出“一带一路”倡议时,不仅是新花样,还是前所未有的走出国门的大动作,触动了美国的神经线。在奥巴马主政时期(2009-2017),他已经准备了应对中国崛起带来的挑战,因而有了拉拢印度、日本、韩国和澳洲之外交行动,直到2017年特朗普上台后,更变本加厉启动反华和反共的战略。除了在2018年发起中美贸易战外,也在其他领域;尤其是高科技方面切断中国的技术零件供应。

显而易见的是,到了拜登时代(2020-2024)美国当下的对华政策已不再期望通过投资和工艺转移来改变中国的体制和战略,而是直接向中国叫阵,明确地全面打压,最终实现可能的中美经济脱钩。就此而言,美国认为可以在三大领域中遏制中国的发展,即电脑(包括芯片、量子计算和人工智能)、生物科技以及清洁能源;再下来美国将利用三大领域的整个技术生态系统发挥了乘数效应来钳制中国。

因此,新的一年美国不会放弃对华再包围,也会在技术出口上进行更严格的管制。而且正如国务卿布林肯所形容的“塑造中国周围的战略环境”,以约束中国。

抑有进者,拜登除了盯住欧盟和北约成员不得倾向中国和俄罗斯外,也对中国的“一带一路”倡议大加反对,更质疑其动机,甚至联合欧洲国家共同提出美国式的“一带一路”方案,准备在全方位与中国摊牌,进而堵住中国的高铁伸入世界各国。

对此,我且引用英国著名史学家汤恩比(Arnold Toynbee)的话是令人深省的。他说:“地球的整个表面包括大气层,都因惊人的技术进步而有机会地联系在一起,然而人类在政治上却尚未实现大联合。我们之间仍然是按照各自的方式生活的陌生人,两次的世界大战及现今世界范围内的不安、沮丧、紧张和暴力说明了这种危险的存在,人类无疑正在走向自我毁灭”。

可惜汤恩比的告诫,特朗普和拜登都听不进去。兔年带来的新危机仍是让我们揪心的大事。

其实已经在1975年逝世的汤恩比在当时已看到世界尚处在危险边缘,为什么在50年后的今天,世界还在为意识形态及体制的不同而斗个你死我活?由此可见,这个世界的和平依然是很脆弱的;中美之间的新危机也越发明显,就不知何时会爆发?

刊登于2023年1月24日《南洋商报》https://www.enanyang.my/node/522836

20.1.23

巫统不求大变求小变?

 

巫统党代表大会在出现杂音下闭幕,结果大多数代表通过支持巫统两高职不开打的议决,因为站起来反对通过议案者很少,也就意味着提案被通过。

在此纷争与巫统不安定的年代,让高职停止大动干戈有好处也有坏处。好处是巫统不会在短期内发生内讧再闹分裂;坏处是因党内缺乏民主,造成人心有些浮动,毕竟维持现状将会加快党内派系斗争。综合而言,坏处比好处多。

也正因为有此担心,巫统元老东姑拉沙里说,如果巫统不能变革与时并进,在未来半年内举行的六个州的选举表现更是差劲的话,那么这个党可以“关门大吉”了。

东姑拉沙里出生于1935年,是吉兰丹皇族,他是第二任首相敦拉萨提拔的后起之秀。在1973年因副首相兼署理主席敦伊斯迈逝世而其留下的空缺被党的副主席胡先翁填补。这样一来,副主席的空缺就由东姑拉沙里顶上。

1973年他被敦拉萨指派组团前往中国投石问路,而在1974年促成马中建交。

1975年的党选中东姑拉沙里再次中选副主席,另外两位票选副主席是嘉化峇峇及马哈迪。

1976年敦拉萨逝世,胡先翁上位接任首相兼巫统党主席。但在挑选副揆时,胡先翁略过东姑拉沙里而起用马哈迪为副手,掀开了东姑拉沙里与马哈迪的长期斗争。虽然东姑拉沙里也担任了财政部长。

本来在1981年马哈迪升正时东姑拉沙里有机会上位,但偏偏马哈迪较倾向慕沙希淡,后者也就当选署理主席兼副首相。

1984年党选,东姑拉沙里又不敌慕沙希淡,只能接受调职担任贸工部长。讵料3年之后的1987年,慕沙希淡竟和东姑拉沙里结盟,组成巫统B队向马哈迪组成的A队全面叫阵。

这一场惊心动魄的党争,不但决定谁是未来首相,而且也被视为旗鼓相当的较量,一时之间也不知花落谁家?

开票结果马哈迪761张票,东姑拉沙里718张票。后者的失败也分裂了巫统。

旋后,东姑拉沙里率其队伍另立46精神党,在1990年的大选与马哈迪的国阵一决高下。

时运不济的东姑拉沙里再败下阵来,其46精神党只取得8个国席。

1995年的大选时,46党同样时不予我,只剩下6席。在无可奈何下,于1996年搬师回巢,重入国阵。

在东姑拉沙里之后,党内的失意派已不敢轻举妄动,人们也认为巫统不会再有内斗。即便有,也不是大风大浪。但料想不到的是,在1998年发生安华被革职的大件事。在烈火莫熄吹起后,一个又一个狂潮向马哈迪袭来。直叫巫统不得安生。

来到1999年的大选,虽然安华的公正党没有丰收,却扶起了伊斯兰党在政党呼风唤雨,除夺下两个州(吉兰丹和登嘉楼)政权外,也首次拥有27名国会议员。

虽然马哈迪勉强靠华人和非穆斯林支持而保住国会2/3多数席,但巫统内部的倾轧已开始浮现。因而有了2008年大选巫统失利的教训。党也因之更换领导层,由纳吉扶正,阿都拉下野。

纳吉后来又与阿末扎希合作,但巫统已是一代不如一代;更在2018年输掉执政权。

今天我们可以忘记2018年希盟上台的事实,也可以忘记2020年慕尤丁的夺权及2021年巫统象征式的夺权,但我们不能忘记的是今天已是团结政府当家,不再是巫统喊起喊落的年代了。巧合的是,今日的老大安华正是当年把巫统搞得风风雨雨的头痛人物,也正是安华又回到领导有巫统在内的团结政府。它的作用我们不可小觑。

面对这样的冲击,巫统党内不允许两高职竞选也非善策,反对派的乘虚而入也是极可能的事,目前已不能用过去的眼光审视今时的巫统;尤其是希山慕丁已在反对派内坐镇,阿末扎希要将其派系除掉也得大费周章,因为当今不是只有巫统是马来人政党,慕尤丁的土团党正等着收容巫统精英进来,而且伊党卷起的绿色革命也正虎视眈眈瞄向布城。若是巫统一个不小心,很可能会被反对党从后院杀进来。届时安华要救巫统,也可能来不及了。

遗憾的是,我们只看到巫统要成立宗教局来抗衡土团党和伊斯兰党,可是又没有交待清楚宗教局是要做什么的,难免被人误会巫统要走伊党的“长老会”的制度,若是这样就与巫统成立的宗旨背道而驰了。因此阿末扎希有必要向民众解释其宗教局的作用。除此之外,他还有什么大改革计划?这些当下都没有交待。

老实说,这是巫统最后的机会,就看它的改革内容是什么?就目前看来,巫统不求大变,只求小变,这又如何称得上是大改革呢?

发布于2023年1月19日东方online: https://www.orientaldaily.com.my/news/mingjia/2023/01/19/540972

17.1.23

从“喜来登”到“瑞吉”政变

 有一本由碧利洁(Bridget Welsh)主编的著作—《巫统的终结?》(The End of UMNO?)于2016年出版,预示着巫统在下沉的隐忧。果然在2018年的大选,巫统上演滑铁卢,首次失掉政权,由离开巫统的马哈迪代表希盟取而代之。但在两年后(2020年),下沉的巫统竟然“起死回生”,凭借“喜来登政变”复活过来,与慕尤丁领导的土团党成立联合政府。

所谓“喜来登政变”是指在2020年时,慕尤丁领导土团党宣布退出希盟而导致希盟政府垮台,改由土团党联合巫统及伊党另组国盟政府。

这对一个眼看就要分崩离析的巫统来说无疑是“天赐良缘”,重返政治舞台的机会。复辟也好,新生也好,只是拥有少数席位的巫统(只剩下54席,后因又有议员跳向土团党,仅剩37席)成功地翻盘,而在一年后(2021年)又把土团党的慕尤丁赶下台,临时推出巫统副主席伊斯迈沙比里成为第九任首相。

从那一刻开始,巫统再次发光发亮,而在幕后操纵的巫统党主席阿末扎希则成为最大的赢家。

但他后来的误判促使登场人物伊斯迈沙比里被迫提早大选,结果是巫统输得更惨,从原本拥有38席下滑至27席。这意味着巫统已是一届不如一届,从1999年得票58%及在2004年上升回65%后,接下来的大选都是输少当赢。最严重的是在2018年,支持率只39%;而在2022年的支持率更下跌剩31%。以这样差劲表现竟然能够让巫统在芸芸众生中成为“失败的王者归来”,不只是第一次,而是第二次再让人看到巫统展现出来的余威是甚有魅力的。

抑有进者,在只有27名国会议员下,却获得副首相职、国防部长、贸工部长及外交部长的高职,也令许多同行嫉妒和羡慕不已。

巫统之所以成为不败的“宠儿”,胥赖在乱局中,其他要上位的政党不得不借助巫统的力量成立新政府。例如在2020年慕尤丁组成的国盟政府及2023年安华组成的团结政府,都是少不了巫统伴随左右。这也印证了巫统在两届的选举中即便成绩差强人意,还是扮演造王者的角色。在第一次的联合政府中,巫统很快就夺回主导权;而今次的团结政府则是巫统先断手自残。

巫统在沙巴点燃的“炸弹”,原本是要烧掉结盟政党,逼迫闪选。其结果是在阿末扎希未能促成双赢局面下,邦莫达的反叛失败了,我们一时也看不到他的反弹将在巫统造成怎样的影响?

既然他说他要向巫统讨回公道,就意味着风波尚未过去,随时都会在巫统党内引爆内讧。这正是安华鞭长莫及及控制不了的后果。

根据阿末扎希揭露,在1119日的大选成绩揭晓后,有一场在吉隆坡上演的瑞吉(St. Regis Hotel)流产政变,这与2020年的“喜来登(Hilton Hotel)政变”如同一辙,但结局迥然不同。这一回是慕尤丁在瑞吉酒店等候巫统的10名叛将前来与他会晤。这些议员在较早时已签署宣誓书支持慕尤丁任相。近日(111日)阿末扎希在汇报会上向26名国阵议员道出原委。

阿末扎希说,那一天的会晤是慕尤丁要求国阵议员允应在国阵会议上推翻阿末扎希,可惜因有关情报被国阵总秘书占比里接获来自伊斯兰党的秘书塔基尤丁的电话,询问他为何未见巫统议员现身酒店,才爆开真相。

在瑞吉政变失败后,阿末扎希按既定议程与希盟顺利合组政府,在这个过程中,未想邦莫达制造后院起火,是祸是福?局势未明朗,只能留待巫统党选见真章。

巫统党选最迟在519日举行,不论巫统两个高位是否竞选也非关键,因为在选举最高理事时也是全面开打的,没有所谓的事先安排,只要有一方的人马多过另一方,就可以控制整个党。以此推算,高职不开打也非善策,只显示党的驼鸟政策,未能面对众多党员。

对此而言,巫统要避免分裂和使团结政府趋于稳定的方案就是让党员在民主中选出领导层,且还得由新领导层带领党走向正确的方向和有活力的改组。在此时此刻,巫统更要表现出它是与伊党不同的,既不会同意政教合一,也不会支持长老会统治政党和国家,就不知为何阿末扎希会提出要在党内设立“宗教局”?若再有第三次所谓的“酒店革命”,也许会要了巫统的命,千万不能再让软性政变再一次发生。

刊登于2023年1月16日《南洋商报》https://www.enanyang.my/node/521691

13.1.23

沙巴风波考验安华智慧

 沙巴的政治风暴已严重地影响中央政府的部署,虽然看起来似乎是沙巴茶杯里的风波,很容易摆平,但实际上它牵涉了千头万绪,已成了对中央团结政府的考验,这是涉及了希盟、巫统和国盟的内外斗争。

此事的起源是在20209月的沙巴闪选后,虽然土团党只获得11个州议席,而巫统(国阵)则有14席,继后与其他党合作,共同推举土团党的哈芝芝诺出任首席部长,而原本与哈芝芝诺争夺首席部长的巫统邦莫达则屈就担任副首席部长。

哈芝芝诺也是一位传奇人物,出生于1955年。他在1990年以沙统(USNO)的身份当选沙巴州议员,在1994年转加入巫统。但在2018年的大选,国阵倒台后,他加入马哈迪领导的土团党,在2019年被委为土团党沙巴首席协调员。翌年(2020年)土团党闹分裂,哈芝芝诺选择支持慕尤丁而远离马哈迪。

不过在当时,土团党仍是沙巴的反对党,执政党是民兴党,由沙菲宜担任首席部长。不料在2020年时,由邦莫达领导的巫统17名议员逼宫夺权。在无可奈何下,只有21席的民兴党老大沙菲宜要求州元首宣告解散州议会另行选举。

这一回的闪选在20209月举行。选举结果是民兴党只获得23席,未达半数,不能执政(沙巴州议会共有73席,另加6名委任州议员,但享有投票权)。这就意味着土团党与巫统联手之下,总共11+14席,共25席,再加上其他党的支持,两者就成为沙巴的执政党。

结果也正如所料,哈芝芝诺拔得头筹。可是在20221119日的全国大选的结果却弄得哈芝芝诺感到“左右不是人”,因为在中央执政的是希盟与巫统,另加砂拉越的政党联盟和沙巴的沙盟,民兴党也宣布支持安华领导的希盟团结政府。

这样一来,哈芝芝诺一时之间处在十分尴尬的地位,他本身属于土团党。在理论上,沙巴州政府理应属土团党政府,而以巫统为辅。这样一来就与中央“背道而驰”。因此哈芝芝诺在去年1210日宣布退出土团党,拟在沙巴成立新政党,以使全面倒向支持安华。但在新政党成立之前,他的议员挂在沙盟(砂盟是个组合,不是政党,如同国阵。因此哈芝芝诺被认为已失去政党地位,不应再任沙巴首席部长)。

发起挑战的是沙巴巫统的邦莫达,他认为哈芝芝诺违背承诺,竟发出停职函给赛格鲁担任沙巴Qhazanah Sabah的董事主席职,且又恫言要改组州内阁,且又没有事先商议。对此,巫统(国阵)宣布退出对哈芝芝诺的支持。

虽然哈芝芝诺的沙盟(GRS)拥有29席,也未过半数,被另外的反对党唱衰,最主要的是民兴党主席沙菲宜认为哈芝芝诺已失去信任,应予辞职。

此时巫统有17席(据说其中5人已转向支持哈芝芝诺)剩下12席,再加上民兴党的19席(因较早前有数人退党),形势对哈芝芝诺不利。

再有是拥有三个州议席的社会民主和谐党主席彼德安东尼也认为根据沙州宪法,哈芝芝诺已失去担任首席部长的资格,因他没有政党背景(已脱离土团党,而且砂盟又不是政党)。

正在相持不下时,哈芝芝诺又杀出一张“王牌”,他指出他已向州元首持交44名州议员的宣誓授意书,支持他继任首长。这也意味着超过半数(总数是79)的议员支持保持现状。

吊诡的是,我们竟意外地发现土团党的总秘书韩沙(也是国会反对党领袖)力挺哈芝芝诺继续担任首席部长。他这样说:土团党与哈芝芝诺是兄弟之间的失和,而巫统与土团党是邻居关系。因此我们要区分兄弟与邻居的不同。

“我要说的是邻居,你在做什么?你是与我的兄弟有契约在身的。”

韩沙进一步说,一些过档哈芝芝诺的议员其实仍有心在土团党的,但为了支持首长,不得不加入沙盟。

即便支持保持现状,但不意味着韩沙同意砂盟可以开除土团党,只是在此时此刻,沙巴原土团党的州议员认为他们支持哈芝芝诺是为了防止时局改变倒是不容易理解的。

在另一方面,首相安华也介入的调停的策略是让哈芝芝诺自我找出解决方案,显然安华不便插手,但这正好考验安华的智慧,公开也好,私下也好,他必须处理得好,而皆大欢喜;反之处理不好,则乱上加乱,他是不能置身度外的。

至于巫统主席阿末扎希则有信心风波会得到解决,他希望能达致双赢。

我们不知道双赢是什么意思?唯一可行之道是巫统撤回不支持哈芝芝诺的议决,重归于好。但裂痕已造成,没有人有信心双方会停止斗争,顶多是暂时按下不满,只是变局已经造成。例如在10日的州立法议会上,新的排阵已告出现,执政的沙盟(GRS)将原排位在反对党的7名希盟议员移入执政党阵营,以致执政集团的人数增加到44名。

而原属执政党的国阵(巫统)的14名州议员移向反对党阵营,与民兴党的23席,共形成37席成为反对党阵营。

所幸即便在阵营分明下,在本月10日的沙巴州议会上则顺利通过两项重要提案:沙巴州议会接纳联邦政府移交天然气供应监管权法案。该法案旨在成立沙巴能源委员会监管州内天然气供应领域,确保所有天然气供应活动受到监管及有效执行。

首席部长解释称:这是接管沙巴能源领域计划首阶段,第二阶段预计在今年4月接管电力供应及再生能源监管权。

根据了解,沙巴州政府接管天然气、电力及能源领域监管权是沙巴人民期待已久的1963年马来西亚协议(MA63)的一部分。

希盟州议员依温贝尼迪建议成立跨党派委员会,争取沙巴在大马协议及联邦宪法中的应有权利。

首长补充说,监管权涵盖陆地天然气供应,即输送天然气到再气化终端、天然气加工、天然气再气化、运送与运输天然气、零售天然气及使用天然气。

10日的阵线分明来看,安华要如何真正“摆平”沙巴党派的斗争?我们还不知道,也无法推测中央的团结政府会否因沙巴而出事?安华又如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看他的“功力”了。

发布于2023年1月12日东方online: https://www.orientaldaily.com.my/news/mingjia/2023/01/12/539436

9.1.23

东马政治地位终被平反

 这是一个直到今天为止没有人能解开的谜,为什么在1976713日,马来西亚国会下议院以126票赞成对4票反对通过联邦宪法修正案,彻底地改变了东马沙巴及砂拉越的政治地位〉

吊诡的是,这修正案是由当年的第三任首相胡先翁提出的。据知当时没有辩论,也没有一个东马议员反对,只有4名反对党议员投下反对票,他们是林吉祥、李霖泰、范俊登及陈志勤。

后来东马人才发现这个条文的修改简直是把他们的身份倒置了,而且连东马的议员也没有反对,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本来在1963年缔结马来西亚协定时,其内容如下:

联邦(马来西亚)之成员为:①马来亚属邦:柔佛、吉打、吉兰丹、马六甲、森美兰、彭亨、雪兰莪、槟城、霹雳、玻璃市和登嘉楼;②婆罗洲属邦:沙巴和砂拉越;③新加坡属邦:新加坡

这意思是说,从1963916日起马来西亚是由三个属邦组成,即便在196589日新加坡退出马来西亚联邦,只剩下东马的沙巴和砂拉越,但称呼不变,仍然是有东西马之分。

许多年后,东马人才发觉不对劲。最初是在2015年被时任砂拉越首席部长的阿南达(2014-2017年担任首席部长)提及,他要求联邦下放较大的权力给东马而获得批准。

在那个时候,东马人才惊觉宪法将他们的地位大大改变了,他们不是“邦”的子民,而是降为“州”的子民。在阿南达逝世后(2017年),继任的阿邦佐哈里就直接要回东马应有的权力。

1976827日的修正案是这样修改的:“联邦(马来西亚)之成员州属为柔佛、吉打、吉兰丹、马六甲、森美兰、彭亨、槟城、霹雳、玻璃市、沙巴、砂拉越、槟城、雪兰莪和登嘉楼。”

细看之下,东马的两个“邦”不再特别提及而是与西马的各州地位相等,一概称为“州”。

为什么联邦要修改法案?我们无从找到最适当的理由,只有两个理由是被推测的。其一是在1974年时,第二任首相敦拉萨要调沙巴的首席部长慕斯扎法来中央出任国防部长(名堂虽大,但权力缩小了)。

在慕斯扎法婉拒下,联邦记下这笔帐。既然邦和州的地位是不相等的,为此联邦认为有必要修改东马的地位,从“邦”降为“州”,也就不会再发生拒调之事了。

其二是联邦担心东马政界人士搞分裂以脱离马来西亚,因此得有一手的准备,以防“离经逆道”之事发生。

犹记得在1963年马来西亚成立后,吉兰丹州政府(在伊斯兰党统治下)向法院提出诉讼,指联邦自作主张,没有经过吉兰丹的同意就将之纳入马来西亚。

不过这场官司吉兰丹败诉了,理由是吉兰丹本是马来属邦之一。当1948年成立马来亚联合邦时,吉兰丹就是其中一州,不能个别行事。因此将东马的邦贬为州后,就没有担心脱离法律的事了。

不过,当希盟在2018年掌控政权,马哈迪重作冯妇之后,他就发现东马的地位已告变质乃告同意修回联邦宪法,以恢复东马沙砂“邦”的地位,但在2019年因未超过2/3多数票通过,直到2021年国会才再以2/3多数票通过,总算在法律平反了东马的地位,恢复为“邦”。

来到今天首相安华为了突显东马自治邦的地位,直截了当宣布,从今以后,凡是少过5千万令吉计划可由沙巴或砂拉越邦作出决定,无须问准中央。

同时他也宣布会与沙砂首长讨论拨款问题,因这两个邦对2023年的拨款预算案合起来未达100亿令吉有所失望,这就要看安华如何让东马的自治邦是实质的,不是浪得虚名的。

刊登于2023年1月8日《南洋商报》https://www.enanyang.my/node/520189

6.1.23

马哈迪VS安华没完没了

 安华与马哈迪之间似乎是贴错了“门神”,在后期两人的斗争可以说是无日不有,高潮迭起,甚至猜不透他们下一步会发生什么事?就拿安华在去年(2022年)1124日正式被委为第十届首相后,先是得到马哈迪的祝福,接着下来就是举起鞭子猛抽安华。总结起来不外是“陈年故事”的一再重复,没有新鲜感。

例如在1226日,根据《每日新闻》(马来报章)的报导,马哈迪是担心安华没有能力将国家带出经济危机,特别是在疫情仍未消除的当儿。

马哈迪重提19975月的亚洲金融风暴的危机。当时马哈迪正在度假,由安华任代首相(原本担任副首相兼财政部长),是他对安华的最大指责。

当面对经济危机时,国际货币基金局(IMF)曾向安华作出建议,由IMF提供援助。在苦无对策下,马哈迪先是 勉强同意接纳IMF的节约措施,搁置大型发展,提高利率,避免外资撤走。旋后马哈迪认为并非善策,乃召回达因重掌财政大权(安华靠边站)。经商议后,决定实施货币管制,将1美元兑3.80马币,不再如同以前的1美元兑2.50马币,形同马币贬值40%。换句话说,马哈迪没有接受IMF方案,而是用资本管制面对危机。此时(19989月)经济危机已近尾声,马哈迪的货币管制也因之产生效用。币值不但稳定,而且对内外贸易也有了盘算。放着在定位之前,马币曾一度贬值至1美元兑5马币,跌幅之大,令人心惊胆战。

不过在应对经济危机的当儿,也夹带马哈迪与安华的私人恩怨及政治斗争。最明显的是,马哈迪在实施货币管制政策后,将安华革职(199892日),又于93日将安华开除出巫统。这样一来,安华与马哈迪之间已没有回头路。

在这之后,安华与马哈迪之间毫不容情的斗争拉开序幕了,包括安华被指涉及不道德事件,导致安华被判坐牢。讵料这一场斗争竟是持久战,前后历时24年。即使是安华在去年11月拜相后,马哈迪还是不忘往事,再数落安华。在此之前的20201114日,马哈迪接受“透视大马”专访时依然重复过去说过的话:“安华不会是好首相,因为他在1997年的金融风暴时,并没有表现如同期望中的好”(这是马哈迪拒绝交棒给安华后所说的嘲讽话)。

马哈迪说:“这就是为什么我接管财政部,并提出计划拯救马来西亚的经济,我不知道人民如何看待我所做的事?但肯定的是,安华在1997年的表现证诸他没有能力处理危机。”

后来安华也作出反驳称,他并没有接受IMF的建议,而马哈迪是在最坏情况已经发生后才实行货币管制政策,这对投资者来说也已造成伤害。

其实马哈迪在2021年时也曾向马新社记者撂下重话,他指安华借助他的扶梯而向上攀爬。

究竟马哈迪与安华之间后来的故事怎样写才是正确的?我们不知道,但我在安华出事那一年就开始撰写安华与马哈迪的斗争故事了。

1999年我出版了《巫统政治风暴》一书中有超过一半是叙述安华与马哈迪的篇章(全书共230页)。由此可见,在巫统的斗争史上,马哈迪与安华占据了巫统的大部分历史。

我从安华读书时代写起,而对他的学生斗争及反饥饿斗争都详细的记录,甚至也提及马哈迪曾是安华的偶像。其中有一件事是我必须交代的,那就是安华曾是伊斯兰党嘱意的接班人。在1977年伊党被开除出国阵后,伊党主要人物曾力劝安华加入领导伊党,共同为回教而斗争(当时安华已是回教青年同盟(Abim)的主席,拥有5万名会员,是伊党所要的力量所在)。

不过安华没有接受邀请,而是在过后数年,在累积条件后,才向巫统进军。

当安华在1981年加入巫统后,他就马不停蹄地活动;尤其是在峇东埔国席,矢言要从伊党手中夺回来。

以安华的回教青年形象而言(这是伊党国会议员沙农阿末向我形容的),他的队伍是充满活力的,伊党都要靠边站。

也正因为在1982年顺利当选国会议员,安华在翌年(1983年)拿下巫青团长职,接着他升任正部长。

1993年时,才入党12年的安华已是党内第二号人物(署理主席),也自动担任副首相兼财政部长。

有了这样的条件铺垫后,安华光芒四射几乎要盖下马哈迪的风头。这时的安华差不多要“功高盖主”(超过了功高震主)了。马哈迪眼见不对劲,也就在1996年的党选拆散安华的“宏愿队伍”。在慕尤丁落马后,安华已感到处境不妙。

果然在1998年安华就出事了。我们曾在新闻上阅及马哈迪有意在1998年退休(已在位17年)让位于安华,后来因亚洲金融危机,马哈迪打消念头(此事属于传言没有实质例子)。

再下来就是马哈迪与安华的无所不斗了。吊诡的是,这两位无法直视的巨头竟在2018年站在同一阵线(希盟),向国阵叫板。

这一年安华与马哈迪联手推翻国阵,首次落实政党轮替。

未想兴致勃勃要取代马哈迪的安华在补选中当选国会议员后,被马哈迪晾在一旁,连个官位都没有。

抑有进者,当2020年时安华一心要接班时却被马哈迪没有打算退休挡着。

这高招很快被慕尤丁洞悉。在与阿兹敏、巫统与伊党联手下,一举推翻希盟政权,让人一时之间也不知是国阵/巫统翻身或是伊党抬头,总之希盟靠边站,连马哈迪也不例外。上位的慕尤丁和阿兹敏意气风发,仿佛又带我们回到了从前(国阵治国的年代)。

一边是马哈迪算来算去,也把自己算进去了,连他的儿子慕克力也无法在本届大选中站得住脚。不知是“聪明被聪明误”,还是太会计算,连自己也成为被算计的人。

在此时此刻(2022年),安华用来24年的光阴才换回头角峥嵘,我则用24年的时间看这两位巨人在斗来斗去。直到今天还是在斗,也不知他们要斗倒什么时候才是尽头?

发布于2023年1月5日东方online: https://www.orientaldaily.com.my/news/mingjia/2023/01/05/537941

2.1.23

新的一年新的期望

 在巫统政治斗争史中,有两个人是我比较花心思和精力研究的。其一是在1969年“513”事件后公开指责东姑领导无方,要求东姑下台的马哈迪,他因而付出代价被开除党籍(1969712日)。有一个短时期流荡在政治荒野中,直到19702月才被召回巫统。因此马哈迪离开巫统不过半年有余,时间极短。而且在这短时间里他出版了名著《马来人的困境》,马上被列为禁书,因而一炮而红。吊诡的是,在大学时代的安华竟是在示威游行时摇着马哈迪的专著呐喊,为其造势,让人想起中国文革的年代,成千上万的青少年摇着毛语录上街游行。

其二是在1981年加入巫统的安华。在过关斩将后于1993年登上巫统署理主席高职,官拜副首相兼财政部长。原本他视马哈迪为政治师父,讵料在1998 92日被马哈迪解除官职,翌日被开除党籍。从此两人成为政治宿敌。即使在2018年希盟夺下政权,安华仍没份参与执政。直到202211月大选后,才见安华转过头来以希盟身份参与领导巫统组成内阁。在兜兜转转下,安华足足等了24年才登上相位,可见同人不同命运。

严格来说,安华的命运也正如唐代诗人黄蘖禅师所说的“不经一番寒彻骨,焉得梅花扑鼻香?”它形象地刻划出安华的“大器晚成”。

到底安华是否已化险为夷?他的政权会不会稳固?都是很多人在关切的问题。他的敌手也不少,压力甚大。第一个反对安华上位的是哈迪阿旺,他认为安华是被行动党牵着走的,所谓的“希望联盟”(希盟)其实是由行动党一手操控的。也正是为此伊党于2015年与行动党切割关系。

未想第二个反对安华上位的人竟是土团党和马哈迪。他原本应该在2020年让位于安华接班,完成希盟(已成执政党)内部的人事安排。可是在未交班下,土团党的慕尤丁反戈一击,在2020年搞了“喜来登政变”, 不但把马哈迪“踹掉”,也把安华的希望化成泡影,他成了第三个反对安华的人。

继慕尤丁之后的第二年(2021年),他又被巫统派出的伊斯迈沙比里所取代。

这样一来,马来西亚政治出现了“怪胎”(由土团党、巫统及伊斯兰党组成,各怀鬼胎)。安华也就从一位候任首相变成什么都不是。更不幸的是,在2020年到2022年所发生的四次州选(沙巴、马六甲、柔佛及砂拉越)都是国盟抬头,希盟萎缩。有人因此建议安华退下。但换下安华,又由谁来接希盟的班子?虽有人建议由沙巴的民兴党的沙菲宜取而代之,但除了马哈迪叫好外,并没有人随之起舞。

就在希盟和公正党陷入低潮的时刻,公正党的党选(2022年)救了安华。虽然安华是比较嘱意赛夫丁(党的秘书长)当选署理主席;但点子多多,才华横溢的拉菲兹对安华更为重要,他明显地为安华护航。在党选胜利后积极投入对大选的部署,他成了安华的左右手(执政后被委为经济部长)。在安华眼中,拉菲兹是一只小老虎,不但为他扫除所有阻力,也为他华打开局面,正如南宋诗人陆游所说:“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也因为这样,安华不但不需要退位,而且地位更稳。

最明显的是,当大选成绩揭晓后,砂拉越的政党联盟先是支持国盟组阁,经政界人士分析和拉菲兹的分解下,政党联盟不得不打退堂鼓,毕竟砂拉越是多元种族、多元宗教及多元文化的地区,也没有所谓的“官方宗教”。在很大程度上,未能顺应伊斯兰党的回教化政策。因此砂拉越政党联盟的适时退出支持国盟,转向支持希盟,安华真的看到春天的降临。

严格来说,安华不是新人,而是“旧人施新政”,在新的一年里,我们也基本看到新措施正逐步出台。

宗教治国不但行不通,种族政策更不可取,因此安华的政府只剩下一条路可走,那就是在短期内让国人耳目一新,其一是防止和杜绝贪污;其二是公平施政,少数要服从多数,但多数要尊重少数。林吉祥苦口婆心要安华注意小人的颠覆,且要提防宗教渗透政治和教育领域。

安华绝对不是神仙,也不可能化腐朽为神奇,只是在此时此刻,除了安华之外,又有谁能给马来西亚拨乱反正的机会。除了安华还是安华,加油安华!

寄望安华在新一年带领他的新旧团队走向安康与团结的大道,让团结政府名副其实。

刊登于2023年1月2日《南洋商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