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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深报人,著名时评政论家,厦门大学文学博士。先后出版十余本著作,包括《马来西亚华人政治思潮演变》、《巫统政治风暴》、《林苍佑评传》、《柬埔寨的悲剧》,《以巴千年恩怨》、《槟城华人两百年》及《伍连德医生评传》等著作。 目前担任马来西亚一带一路研究中心主席、马来西亚中国客家总商会会长及中天咨询有限公司董事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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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3

马哈迪介入“喜来登政变”?

 这几乎是不可思议的事,伊党主席哈迪阿旺向媒体公开表达,他和马哈迪是20202月的“喜来登政变”的策划者。

他是于826日在麻坡为国盟候选人造势时披露了这一段历史因由。这对局外来人来说是非常震惊的,因为按照逻辑思考,即使马哈迪如何不喜欢希盟和公正党,他完全没有理由拉垮一个联合政府,更何况他是希盟的统帅。

虽然我们不大确定马哈迪在当年所扮演的角色,但无论如何,他都不可以亲手将希盟拆墙。因此我们对哈迪阿旺的谈话需要进一步确认外,也想要知道为什么马哈迪要这么做?

我们先假设哈迪阿旺所言的有其事实,但马上引发一个问题是:马哈迪向元首提出辞呈是因为他想成为另一个候任首相,以便根据自己的想法组成一个大团结政府。当然这些成员并不是由各党委派的,而是由马哈迪挑选的。

在这种情形下,马哈迪就拥有较大的权力另组政府,只是在各党组成的希盟下,马哈迪要么辞职,要么改组内阁,他不可能一意孤行。

在骑虎难下之际,哈迪阿旺的献议也就奏效了。他向马哈迪说,于2018年组成的希盟,虽然仍由马哈迪出任首相,但非穆斯林实际控制了联合政府。因此他告诉马哈迪他可以带着马来穆斯林国会议员以及不极端的华族和印裔国会议员集结足够数目推翻希盟政府。

哈迪阿旺也坦然指出,因为行动党反对伊斯兰刑法,而伊党是不能接受的。

在陈述这段曲折离奇的变化后,我们有必要从其源头说起。

先是希盟(由公正党、行动党、诚信党及土团党组成)在第十四届大选(2018年)中胜出,夺得113席,刚好超过半数。其中公正党47席、行动党42席、土团党13席及诚信党11席,也就由马哈迪带头组成希盟联合政府。

反之原属于执政地位的国阵沦为反对党,总共才79席,其中巫统54席(后再有退党剩38席)、马华2席及国大党1席。

这是历史性首先出现的“改朝换代”。本来马哈迪是想招揽更多的巫统议员加入土团党,但在有十多位入党后,却被希盟阻止,因为这样的拉拢等于壮大了土团党,其他党相继变小。

正当土团党和公正党对交班的日期(2020年)发生冲突时,也就发生了意外事件。

首先是希盟党内有人要求马哈迪实现诺言,在担任首相两年后交由安华接班,但马哈迪不同意。交班之事也就被延搁下来,安华也似乎放软口气,表示尊重马哈迪的想法,在当年(2020年)亚太会议过后(11月)才交棒。

讵料在此期间,马哈迪向元首提出辞呈,元首也就暂委马哈迪为代理首相。

也许马哈迪的下一步是希望得到元首的御准另组新内阁。但马哈迪却没有办法说服希盟向伊党和巫统敞开大门,只好让改变“静止”一个短时期。

正是这个时候,哈迪阿旺的献议也说服了马哈迪,后者在不相情愿让位给安华下,也就只能让慕尤丁“闻鸡起舞”。慕尤丁的策略是先促使土团党退出希盟。在第一步成功后,土团党便另行召集巫统、伊党等加入新的组合,取名为“国盟”。就这样,慕尤丁水到渠成,在20202月上演了“喜来登政变”。

马哈迪曾就此形容慕尤丁的夺权是在背后捅刀。后来阿兹敏也帮慕尤丁说话,他说马哈迪是知道“喜来登政变”的。真相如何?我们不得而知。

在快刀斩乱麻下,慕尤丁召集了阿兹敏、巫统、伊党、土保党和民兴党会见最高元首。慕尤丁成了新首相(2020年),安华的首相梦又破灭了。

在一方面,马哈迪与慕尤丁的交锋失败后另组祖国斗士党。

但在另一方面,慕尤丁面对的是巫统的逼宫,在2021816日,巫统主席阿末扎希宣布不支持慕尤丁,后者也宣告倒台,改由巫统推派的党副主席伊斯迈沙比里出任首相。

直到202210月,伊斯迈沙比里不得不宣布解散国会重新大选。这一场大选又再出现悬峙国会,最终是安华的希盟取得了巫统的支持,而成功地出任第十任首相。

从政变和大选的过程来看,我们无法理解为何马哈迪会参与其中,说他不反对喜来登政变,难道他不知道这是置希盟于死地吗?

除了可以理解马哈迪这样的下策是阻止安华任相外,并没有给他带来任何好处。

他可以把责任转给别人,但他不能否认的是,他是极力反对安华上位的。

也因为安华在第十五届大选后上位,圆了25年的首相梦,也促使马哈迪从另外一个角度提出马来人大团结。这一呼吁也得到土团党、伊党的回应。这就是为什么时至今日仍然是两大阵营在对决。

我们希望马哈迪能澄清哈迪阿旺所说的话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让历史还原才是对历史的负责,不能含糊其词。

发布于2023年8月31日东方online: https://www.orientaldaily.com.my/news/mingjia/2023/08/31/592836

11.7.23

马哈迪为政治语惊四方

 这些天,马来西亚人民也被前首相马哈迪的言论搞得晕头转向,例如他于73日在面子书发贴文指出:“既然现任政府声称马来西亚是一个民主国家,有言论自由,而捍卫马来西亚宪法难道是违法的吗?相反的,宣扬多元种族才是违宪的。因为宪法并没有说马来西亚是多元种族的国家,而是强调马来西亚的马来特质”。

接着,他矛头一转,指责安华要听命于行动党,特别是在打造马来土地成为一个多元种族国家上,他用世俗主义取代作为官方宗教的伊斯兰教,进而将马来西亚变成一个没有官方宗教的国家。这样一来,马来西亚将失去其在伊斯兰国际会议(OIC)的地位。

很显然的,马哈迪的攻击有两个重点,其一指责安华是靠行动党才能执政的。一旦失去行动党的支持,安华的政府即将倒台。其二是含沙影射有人要夺取马来人的土地,甚至有“外来者”要把国家的名字更改。

对于安华必须要得到行动党的支持(40个国席)才能组成团结政府是不争的事实;但反过来,如果巫统(27席)不支持安华,团结政府也会倒台。因此这个数字游戏是政治的现实,才有合作这码事。

不过谁是“外来者”?马哈迪的含糊其辞如同无厘头地让人东猜西测。对于一个多元种族的国家是有杀伤力的。

姑且引述马哈迪在202127日所说的话,以点出他的矛盾之处。他在接受网络媒体《今日自由大马》(FMT)的专访时这样说:“如果国盟政府(由慕尤丁组成)一再奉行“马来人至上”的政策,或将导致大量的非马来人移民国外,最后让大马的经济发展受阻。因此政府在制定政策时,必须接受马来西亚是由多元种族组成的。

尽管非马来人在我国是少数群体,但他们对国家的经济发展做出许多贡献,他们也在经济上取得成功。我们在平衡马来人与非马来人之间的差距时,也要平衡种族间的财富。”

这一段话是马哈迪二度拜相(2018-2020)之后的二度下野后,转而抨击新崛起的国盟政府(慕尤丁领导)的单元种族论是错误的。

原本慕尤丁与马哈迪两人在2016年合组土著团结党,并加入希盟,旨在推翻以纳吉领导的国阵/巫统政府。结果在2018年的大选如愿以偿,击败了国阵/巫统,为政治掀开新的一页。讵料才执政两年,马哈迪的“第二春”就幻灭了,政权又回到巫统、伊党与土团党的手中。

换了政府后,我们又看到“马来人至上”的思路卷土重来;而伊党则没有停止将宗教政治化,包括落实355法案,扩大回教法庭执法权。

另一方面,在失权后的马哈迪继续向土团党和巫统左右开弓,并另立祖国斗士党,企图用自己的影响力擦亮“马来人至上”的思想体系(不再是多元论的捍卫者),以便再次成为马来民族的斗士。

出乎意料之外,在2022年的全国大选中,马哈迪竟跌落神坛,不但斗士党候选人全军覆没,甚至连他本身也在原选区失掉按柜金。

这种刻骨铭心的失败,逼使让马哈迪重新检讨他在九十年代提出的以30年打造马来西亚成宏愿先进国的理念,从而塑造一个新的马来西亚民族也许是错误的。

因此我们看到今日的马哈迪加入了土著党,也发起马来人大团结运动,先后得到伊党主席哈迪阿旺的支持,也在近日又得到慕尤丁领导的国盟/土团党的支持。这一转变,除了为马来西亚的政治开启一个前所未有的单行通道外,也唤回了“马来人的困境”和对多元种族论的自我否定。

这位曾在巫统内呼风唤雨长达22年之久的政治强人,虽然没有因之改变国家体制,却因他的霸权政治而改变了马来人的思维,包括在九十年代试图结束安华的政途;在千禧年后将纳吉与巫统边缘化,这一切让人感受到马哈迪不论在朝或在野,他都是一个不倒的神话。同时也让人难以理解的是鼓吹多元种族论也是一种“原罪”?

说到底,他是为自己的政治目的而在言论上语惊四方,选民也不需要为他的转变而买单。

刊登于2023年7月10日《南洋商报》

https://www.enanyang.my/node/551348

5.5.23

安华应从历史吸取教训

 槟城在1786年成为英国的殖民地。后来英国逐渐地控制马来半岛,继之,连沙巴和砂拉越也被英国据为己有。

英国的高压政策是众所周知的,即使有民主也是做做样子的。例如在1888年,乔治市市政局要选出三名委员(议员),就从41名交纳税人的名单中选出。这可说是马来西亚最早的 “选举”,即有钱才能投票。

后来英国为对抗马共的影响力,于1951年(战后)举行历史上第一次由选民选出市议员,但15名市议员中,只能选出9名,其他6名包括市议会主席由英方委任。

在这个选举中,参选的政党有急进党、巫统及泛马劳工党,结果林苍祐的急进党胜了6席,但不能主导市政府,只能叨陪末座。

虽然选举有所局限,但英政府认为是成功的,至少引导选民参加投票,而不是通过武力革命。

有了这个先例,英国于1952年也在吉隆坡举行选举,结果是巫统、马华取得多数席(6+3=9席),而拿督翁的独立党(退出巫统另立新党)只取得2席。

接着在1955年,英国举行马来亚半岛普选,由登记选民选出52名立法议员,另46名议员由英国委任。由巫统、马华和国大党组成的联盟与拿督翁的独立党(已易名为国家党)争天下(参加36席),回教党也派出13人参选。

选举结果是联盟大捷(赢得51席),回教党1席,国家党全军覆没,东姑阿都拉曼出任马来亚联合邦首席部长。他的胜利主要是投票前夕安抚华教代表林连玉,吁请华人把票投给联盟。可见东姑也懂得华人票的重要性。这种策略的奏效对后来的从政者有所参考。

有了胜利的优势,东姑在同年杪与马共在华玲谈判时交白卷,关系进一步恶化。

另一方面,东姑也趁势要求英国让马来亚尽早独立。于是在1957831日,马来亚成为独立的国家。

(一)独立后的1959年大选时,全部议员已是民选,共104席,不再有委任议员。诸多政党参与角逐,胜出的是联盟,成为执政党;而最强大反对党的是回教党(执政丹登两州);次之是社阵(左翼政党,由劳工党与人民党组成)、人民进步党及国家党。

(二)最大的变化是1964年的大选,此时马来亚已变成马来西亚。由马来亚联合邦、新加坡、沙巴及砂拉越组成。这也是在英国安排下组成的,不是通过选举赞成的。因此引发印尼与菲律宾和马来西亚搞对抗。马印断交,中国支持印尼,也在后来因印尼反华导致中印断交和数十万的华人被驱赶回中国。

这一年也是新加坡首次涉足马来西亚大选,李光耀的人民行动党喊出了马来西亚人的马来西亚,与巫统的马来人至上的观念对峙和冲突。

选举过后,印尼在1965年发生政变及反政变,马来西亚坚持其亲西方政策,而新加坡在196589日退出马来西亚,马来西亚的政治又开始了新的一页。

(三)由于东姑没有吸取1964年的教训,在1969年的大选结果是1964年政局的转变而造成的。原本联盟是稳如泰山地保有中央执政权,讵料成绩出炉后,联盟竟然只守住66席(西马总数104席),加上东马的29席,联盟才有95席(整个马来西亚议席是144席)。

难以置信的是,槟州政权易手,由民政党执政,霹雳的人民进步党崛起,回教党在吉兰丹保存势力,这一年(1969年)社阵杯葛大选。

在政权不稳定之际,不幸爆发“513”悲剧,国家进入紧急状态。

棋高一着的第二任首相敦拉萨摇身一变,收编反对党,并将联盟改为国阵,反而在新阵容中更加巩固了地位。敦拉萨这一高招,成了马来西亚政治另一个楷模。

在穷则变,变则通的大道理下,随后马来西亚政局在国阵领导下,不仅相安无事,而且也日渐强大。即便国阵成员有所增加,但还是动摇不了其执政地位,加盟的政党只能排排坐。从1969年到2008年,整整39年,国阵都安然无恙,只是在2008年输了5个州政权,但大权(中央)仍握在国阵手里。

最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在2018年竟然发生国阵在阴沟里翻船。虽然是马哈迪再度任相,但这场所谓“改朝换代”的结果表面上是国阵的悲剧。后来印证巫统是回流的大赢家。

换句话说,在2020年,慕尤丁的一场政变,推翻了马哈迪领导的希盟政权,他是借巫统与伊斯兰党的联手,一举成立国盟政府,把希盟搁在一旁。

这一改变,影响最大的是两个人,第一个是马哈迪,他成立的斗士党竟在第15届大选中全军覆没,连他及其儿子也失掉按柜金。对他来说,这是难以咽下的屈辱。

第二个是安华,他所领导的希盟在沙巴、砂拉越、马六甲及柔佛的州选中遭遇挫折,甚至连友党及其他政党人士也促请安华下台。所幸安华守住四面八方的压力,结果在第15届大选中意外翻盘,一个团结政府在元首的祝福下诞生了。

但这也是与巫统合作下的成果。从慕尤丁靠巫统夺权及从安华靠巫统鱼跃龙门,都显示了今时今日巫统的存在还是不可或缺,也是十分重要的。只是从Bridget Welsh的评论中,我们也为团结政府的未来有所担心,因为不论是乡村或半城乡区,巫统的得票率已有所下降。在城市方面得票率更少。而一向以来,希盟在乡村、半城乡区的得票率都不高,只有在城市区显得一枝独秀。

其中最令人措手不及的是,国盟与伊斯兰党已冉冉升起,随时准备因希盟的内乱取而代之。诚信党与MUDA已表态反对巫统特赦纳吉,歧见正在扩大中。

安华如果没有引用敦拉萨的战略,对其他党进行收编,只是守住现状,甚至有人形容他是满足现状,不思大刀阔斧。

就此而言,希盟也得随时记住,若不改变,就会让人民有第二个想法。因此在此时,安华应该吸取敦拉萨的能伸能屈,在不伤大局下改变格局,这才是政治上的高招。若是一成不变,改变也可能从其他方面杀来改变希盟

发布于2023年5月4日东方online: https://www.orientaldaily.com.my/news/mingjia/2023/05/04/563583

14.3.23

慕尤丁又摔了一跤

 土著团结党及国民联盟主席慕尤丁于310日被反贪污局控上法庭,指他在六宗罪案中涉及收取2亿3250万令吉的贿款。当时(202031日至2021820日)他是首相兼土团党主席。

这是伴随着其党宣传主任旺赛夫 在221日被提控因涉及收取建威计划(Jana Wibawa)的690万令吉后,另一宗更大的案件。

慕尤丁也是巴莪区国会议员,曾任我国第八任首相;而旺赛夫则是打昔牛汝莪的国会议员,曾担任高等教育基金局(PTPTN)的主席。

针对慕尤丁被提控,他本身发表文告指责这是一项政治指控,也坚决否认他滥用公款,指这是莫须有的罪名,旨在摧毁土团党。但此宗官司案也揭开了国盟与希盟斗争的新起点,从中也将反映出马来群众在这场斗争中的取向。

按照马来政治的发展与演变,在一个特定时期就会出现分裂,而整合是不完整的。举例来说,在1951年巫统创党人拿督翁离开巫统后另起炉灶,直到1962年逝世未再回到巫统,反而是其儿子胡先翁于1969年回返巫统后,在1976年成为第三任首相,但他并未拉拢前党员集体重入巫统。

同样的,慕尤丁离开巫统后与马哈迪另组土著团结党,也没有办法化解他与巫统的恩怨。虽然有一度他努力拉进彼此的关系,共同建立国盟/国阵政府,但未被巫统的上层所接受。在2021年换了巫统的伊斯迈沙比里任相。可见慕尤丁不是巫统心目中的首相人选。

其实在1947年出生的慕尤丁在1971年大学毕业后即加入巫统,在党内平步青云,从副部长到柔佛州务大臣(1986-1995),但不善结帮立派。

90年代,他加入安华的阵营,在1993年连同纳吉及莫哈末泰益(雪大臣)与安华结成“宏愿队伍”,结果旗开得胜。安华在巫统的势力如日中天,威胁了马哈迪的主席地位。因而在1996年的党选中马哈迪使出绝招击破“宏愿队伍”。

第一步是在1995年的大选,马哈迪拿慕尤丁开刀,调他攻打国席。当选后只委他担任青体部长。正因为这一调动,已经不再是柔佛州务大臣的慕尤丁在1996年的党选中败北,被阿都拉的回马枪取而代之。

当马哈迪拆散宏愿队伍后,他的下一个目标是对付安华。果然不出所料,安华在1998年出事,失去副首相兼巫统署理主席职。当视线被转移时,就变成马哈迪与安华之争了。慕尤丁则在党内韬光养晦。不论是马哈迪、阿都拉及纳吉,都没有把他列为自己人。持平而言,他是靠自身的努力上位的。例如他是靠选举中胜出署理主席,才在2009年受委为副首相。未想在2015年时,慕尤丁因揭开一马丑闻案,被纳吉开除出党。

在此关键时刻,也不知道为何马哈迪会拉他一把(他们的关系一向以来不甚融洽),共同成立土著团结党。当时在马哈迪看来,只要能加入他的团队,足以拉倒纳吉政府就可以了,完全不理会党的结构和组织的脆弱性,只把注意力盯在安华身上,不让他成为首相,却未注意到慕尤丁在党内的势力已开始坐大,联合了公正党的阿兹敏、巫统的希山慕丁及伊党的哈迪阿旺,在2020年来一个喜来登政变,不但推翻了马哈迪(这也是为什么马哈迪后来痛恨慕尤丁的背叛),也让安华迷失在政海中。

与此同时,在慕尤丁春风得意的时候,因大权在握的他也因而被指触犯了法律,在今日成为被提控的主角。

除开官司案属司法事项我们不谈外,我们关心的是慕尤丁事件在未来的六个州选有何影响?这就涉及国盟和希盟/国阵之间的激烈斗争了。

如果慕尤丁能成功地激起选民的情绪而投国盟一票,这个阵线就可能再上一层楼;但如果安华领导的希盟/国阵能击退绿色浪潮而保住优势,就会稳住阵脚,否则希盟/国阵就存在一定程度的风险。

因此我们不能期望慕尤丁事件会促成巫统的团结;反之马来政治会继续因派系与利益之争而出现了马来人的多党制。这就是我们今日看到了所谓“团结政府”(一个被临时凑合起来的阵线)的出现。这在过去是没有的。过去除了巫统还是巫统,现在除了巫统还有希盟和国盟。

时代在转变,政治也因人事斗争而改变,只是斗来斗去,一个新生的马来西亚还未出现。

刊登于2023年3月13日《南洋商报》https://www.enanyang.my/node/531368

17.2.23

国盟的未来在中庸

 目前处在反对党的国盟(包括伊斯兰党)正集中精力要在未来半年内守卫三个州政权(吉打、吉兰丹和登嘉楼),且瞄向另外两个州政权(雪兰莪和森美兰),但未把槟州列为前线州之一,因为国盟知道胜算不大。

根据伊斯兰党副主席兼吉兰丹州务大臣阿玛阿都拉说,州选应在今年下半年,这是因为吉兰丹、吉打及登嘉楼的州选可同步举行,日期应在开斋节(3月)过后。

如果森美兰、雪兰莪与槟城也同步举行州选,则订在6月份是比较合适的日子。

目前在森美兰州的希盟拥有20席,而巫统及国大党合起来只有16席,马华归零。因此局面对团结政府有利。

在这种情形下,国盟和伊党要夺得执政权可要奇招制胜,不然是成不了大器;至于雪兰莪州共有56个州席,目前希盟占有51席,巫统只有4席及伊党只1席。因此国盟扬言要拿下雪州,可能只是纸上谈兵。

此外,槟州的40个州席,目前希盟有33席,巫统2席,而国盟的土团党及伊党有5席,因此反对党要扳倒希盟州政权,也只能视为梦想。

从这样看来,未来的6个州的州选,国盟/伊党与团结阵线(希盟的扩大)将平分天下,各守住原有的执政权。

若再向前推算,目前柔佛、马六甲、霹雳、彭亨的州政权仍由团结政府所控制。在没有州选下,国盟及伊党也只有等待时机。如果当下的团结政府在中央有表现的话,则国盟/伊党要扩大州地盘也非易事。因此问题的关键在于中央政府的政绩而定。

还有,目前在东马的两个州,国盟/伊党似乎失去力量。在沙巴原属国盟控制的州政府,现在已经变天了。其变化的过程是这样的:在2020年州选时,国盟(土团党在内)夺得17席、国阵14席、民兴党33席、沙团结党7席及独立人士3席,合共74席,加上5席委任(其中一人属伊党成员),共有79名州议员。在当时因国盟与国阵合作,共推出哈芝芝诺(土团党)为首席部长。

但在202211月安华以希盟盟主姿态在中央与国阵(巫统)合作后,安华成为第十任首相。身在沙巴哈芝芝诺感到孤立无助,乃倒戈退出土团党,另组沙巴民意党,不再与慕尤丁的土团党有所关系,但仍与国阵合作,只撤换逼宫的邦莫达的官职(副首长),另委巫统人沙赫米出任副首相(第三),既平息了风波,也加强了安华的政治地位。

在砂拉越方面,于2021年州选时,由土保党领导的政党联盟(GPS)共赢得76席(总数82席)。虽然没有国阵参与,但公正党归零,行动党则剩2席。

换句话说,砂拉越一向以来不让西马政党东渡的传统依然保留,只是未能阻止行动党及公正党的闯入。

整体来说,在东马的沙巴和砂拉越已没有国盟/伊党立足之地,因此国盟/伊党要成为全面性有代表性的政党也真不容易。根据马来西亚选举结构的安排,东马的国会议席加起来不过56席,只占国会222席的1/3席,因此未能左右大局。而在西马,共有166席,只要其中一个或多个政党联合夺下西马的112席,就可成为中央政府,顺此控制了沙巴和砂拉越。

由于席位的分配,安华的希盟在与国阵及沙巴的人民联盟(GRS)和砂拉越的政党联盟(GPS)合作下,已经控制了国会的144席(即西马82+30,东马6+3+23)。

反观居于反对党的国盟在争夺执政权失败后,已在近日组成影子内阁向安华开炮。这个反对党组成的国盟和谐阵线共有73名国会议员,它们挑选29名国会议员站在前线,其中以慕尤丁及哈迪阿旺分别出任国会正副领袖,相等于正副首相,整个阵容算是比较完整,只可惜没有华人的阁员。这种比较明显和严重的缺陷是国盟需要注意和纠正的。

还有它需要注意的是,过于强调宗教的作用会在无形中失去选票,毕竟马来西亚不是回教国,即使回教徒占90%以上的印尼也没有走明显的种族和宗教路线,因此马来西亚的伊斯兰党向需印尼看齐。除非伊党能以多元为重,否则它要在马来西亚这个多元国家成为政府也是阻力重重的,至少东马人就不接受伊党的政治主张和治国之道。

无可否认的,没有人会挑战马来民族领导这个国家,但马来西亚人不能接受种族歧视和宗教极端,这两大祸害将使到马来西亚人迷失在其中。

如果沙地阿拉伯、伊朗及土耳其已能向世界潮流看齐,没有理由马来西亚的政党不能朝向光明大道。

既然伊党奉行民主选举,扬言要通过选举取得政权,那么尊重各方选民的要求与愿望也是必要的。在这方面,巫统和公正党有必要起引导作用,让穆斯林走向大同世界,正如中国习近平所强调的“人类命运是一个共同体”。既然这样,人类一旦认识到每个人的命运是休戚相关的,他们就不会为了私利而采取偏激和压迫的手段。

姑不论反对党的思维和意识形态,它们无可逃避的是,这是一个切切实实、多元种族、多元文化、多元宗教和多元社会的国家,任何偏激行为都是不可取和应被制止的。所说的回教刑法、355条文及回教国的条规都是不符合全民的。既然马来西亚的国盟也曾担任过中央政府,他们应该知道什么是公正和正义?什么是公平和平等?一句话,国盟的未来在中庸,它们能做到吗?

发布于2023年2月16日东方online: https://www.orientaldaily.com.my/news/mingjia/2023/02/16/54676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