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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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深报人,著名时评政论家。 厦门大学文学博士。 2004年荣膺槟州元首封赐DSPN拿督勋衔 历任《星洲日报》记者;《星槟日报》总编辑兼总主笔;《联合报业集团》社长兼总编辑。 先后出版十余本著作,包括《马来西亚华人政治思潮演变》、《巫统政治风暴》、《林苍佑评传》、《柬埔寨的悲剧》,《以巴千年恩怨》、《槟城华人两百年》、《马中华人的思潮纽带:海上丝路》及《伍连德医生评传》等著作。 学术论文:《马来西亚槟城州华人主导政权的研究》、《“五四”以来中国新文学对马华新文学的影响》及《中国革命文学影响下的马华左翼文学》(1926-1976)。 现任中国吉林大学文学院客座教授、中国暨南大学东南亚研究所客座教授及安徽大学兼职教授。 目前担任华夏国际学校(槟城)副董事长;中天咨询有限公司董事长、马来西亚一带一路研究中心主席及马来西亚中国客家总商会会长。 2009年获得中华十大财智人物突出贡献奖。以经营中药保健品起家,成就一代著名儒商;在允文允商的熏陶下,不但带动马来西亚华教的发展,为海外华文教育建立完整体系。谢诗坚是财智双全的华商代表,是拓展华文教育、传承中华文化的时代典范。 同年,也获得由台湾行政院客委会遴选20名东南亚客家精英其中一人。马来西亚共有七人上榜。

31.12.20

岁末感言:别了特朗普

第二次世界大战后出生的人,若能活到今天而且还健在的,将会庆幸自己能跨越两个世纪(20世纪和21世纪),看到世界的千变万化。其中最明显的是在50年代,我们生活在简朴的社会,只会放风筝、转陀螺、跳绳等,而知识只能从学校的课本和老师的讲解中吸收,一切都在随遇而安的生活中度过。

转入60年代,庆幸自己有机会进入大学又长了知识,但更多的时间是花在参加各种课外活动的斗争中,示威和游行成了我们那个年代的新常态。

进入70年代在社会工作;尤其是进入报界服务,又大涨知识,甚至也学会写评论,而且对世界东评西骂好像是超人的精英,什么都懂,不是有一句话说“秀才不出门,能知天下事”吗?也正是这个心态培养了我们这群“无冕皇帝”,有些飘飘然,甚至还自以为是。这个时候,读书人的傲气也就暴露无遗。

与此同时,我们也见证了高科技的诞生。令我们惊讶的是,槟城和新加坡之间,与香港和世界各地,不必浪费金钱通电话报新闻,只要一按“传真机”,整篇稿就传过去了。原来时代在转变了,以前只知道要拿到外国电讯必要安装收印机,把收取的稿件进行筛选后,才能拿去进行翻译。现在反过来,我们写的稿,一下子就可“飞跃”世界各地。

家里也开始有了黑白电视机。突然回想,在50年代安装的“丽的呼声”,听李大傻讲故事和陈同同弹螂叮当的音调已不管用了,因为丽的呼声只听声音看不到人,哪有电视的“黑白分明”的活动照片?再进一步,80年代的彩色电视机大流行。科技让我们开始认识另外的世界。

更让我们惊讶不已的是一向以来只知道电话是在公司用的,家里鲜少安装电话。有一天买了一辆老爷车,车上有一台“手提电话”,十分沉重,可在开车时打电话和接电话。即使下车也可提着随身带。在少有人有这玩意儿的当时,自然觉得自己又高人一等。

 不久又觉得老是提着笨手机不但有失身份,也就学时髦花了近两万元买了一架“大哥大”。“大哥大”就是手机一架,虽不轻便,却多了一份威风。因为从来没有见过电话可以随身带的,不需要再向人借电话使用,这就成了“稀有之物”,称之为“大哥大”也不为过。

日子这么一晃,我们又碰上千禧年。这是个跨世纪的年代,许多产品都在高科技下生产出来,而我们少见多怪,张大嘴巴看“怪物”。不久,我们才发觉原来我们很落后了。

未想在2020年碰上新冠肺炎的袭击,这一下子世界开始进入前所未有的变化期。

最直接反映出来的就是教育方式被改变。因为疫情严重,学校关闭,老师得用视频教学。如今半年已过去了,孩子也习惯在家里上课,可是家长不是先见其利,而是先见其弊。原来电脑/手机除了上课用外,另外更大的用处是玩游戏。这一来二往的,孩子就上瘾乃至沉迷其中。忙碌的家长还以为孩子用新科技学习新知识,暗中窃喜,可惜无暇顾及孩子是在学什么。

不宁唯是,孩子通过手机打游戏更是花样百出。这些我们在千禧年后想都不敢想的玩意儿,在今天倒让下一代捷足先登。原来手机还有很多很多的用途,但我们已跟不上,只懂得几种用法就足够了。我们是与时代脱节了。

本来科技的发达对孩子的教育是好事,也是最容易培养“天才”学生的时代,但到底有没有因为手机制造出无数个天才我们不知道,只知道父母若不是整天唠叨和限制孩子玩手机,恐怕会变成“手机迷”,甚至一头栽进去,不是成为犯罪者的工具,就是沦为犯罪分子。

此外,在二战后,我们还透视一种难以想象的“真相”。美国不但是世界霸主,也是世界“宪兵”,不能开罪,否则就会像对付日本那样投下原子弹,让万千子民丧命其中。因此我们对美国的崇拜也不是没有理由的。但较确切的是,我们对美国是“敬畏”有加的。在往后的年代我们学会了样样是美国第一的心态。

另一方面,经过30年的改革开放,中国变成一个挤入太空研究的强国,也让胡锦涛主席在2003年提出“中国和平崛起”的宏愿。配合这一成就,习近平在2013年提出了更加宏伟的“一带一路”愿景,以协助周边国家一起分享高科技带来的进步。

未想来到2017年,特朗普的上台竟一反常态,把中国当成首号敌人(在他看来,苏联已是无牙老虎,只要拿下中国,美国就永远“君临天下”了)。

于是有了2018年的中美贸易战,以堵死中国经济;更怂恿印度、澳洲与中国交恶,扯其后腿。

正当特朗普在洋洋得意穷追猛打中国时,却意料之外的在20202月,美国开始有人患上新冠肺炎。在情势越来越严峻下,特朗普在6月份的时候开始形容为“中国病毒”或“武汉病毒”,指责中国不负责任将病毒传入世界各地,应作赔偿。中国也一口否定是在武汉发现“零号病人”的。

为息争,中国与世卫达成协议,让世卫组成1213人组成的专家团到武汉深入调查。日期订在2021年正月份的第一周。

虽然世卫较早(20206月)有在武汉作过调查,但内容未公布,将会一并交给新的专家来分析和讨论。

另一方面,由于情势危急,目前有三家(美国、德国及中国)生产疫苗供市,成效如何?尚未得知。不过把重心移在病疫是合情合理的。

毕竟截至1228日,已有8千万人中招,而已有176万人死亡。其中美国有近2千万人中招,而有33万人死亡。若这不是世界头等大事,那么什么才是大事呢?

特朗普不能再本末倒置了,只顾一心要压死中国,结果酿成选民的厌倦,在今年11月投票推翻了他。

这是美国人民做出的正确选择,因为美国已不能再让这样无止境地沉沦下去了。

特朗普这一走,在很大程度上让我们又能缅怀战后科技成就的同时,也能守护得来不易的科技成果。如果没有特朗普,世界将会更美好!

 刊登于2020年12月31日《东方日报》

28.12.20

国盟与国阵的角力

马来西亚政局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的混淆与脆弱,而其变化几乎叫人难以理解,到底是哪个政党在掌控大局?表面上看来是慕尤丁领导的土团党,但实际上是巫统在背后操盘。不宁于此,今天执政的“国民联盟”又是一个什么样的组合?

严格说来,这个“怪胎”是经过一番精心策划的“早产儿”,以顺应时局所需。时间是2020223日。因为在这一天正好是各政党领袖及国会议员应邀在喜来登酒店聚会。而当天土团党会议也在同一个地点举行。会议通过退出希盟后,马上惹怒总裁马哈迪离席,在隔天辞首相职及土团党总裁职。由于事发突然,也就由土团党主席慕尤丁主持会议,后来又扩大成各党各派的“联席”会议。

在不受希盟约束下,慕尤丁选择了另起炉灶,在同一天即与巫统(国阵)、伊斯兰党等政党共同组成“国民联盟”(National Alliance)(简称国盟)。在凑足113名国会议员支持下(勉强超半数),慕尤丁成了这个国盟的盟主。不论是否是权宜之计,慕尤丁倒是兴致勃勃地用最快的时间产生内阁,结果也获得砂拉越的政党联盟的支持;再加上阿兹敏的叛变公正党,且率10名议员过档土团党,使到慕尤丁如虎添翼。

在新组合下,国盟是“党中有党”,而且是交叉性的组织,席位分配如下:

(一)土团党原本有13席,加上巫统议员过档及阿兹敏团队加盟。于扣除马哈迪等5人后,仍有31席。

这种靠间接壮大的政党,还不是成员党中最大的政党,慕尤丁的掌控全局也就成了疑点。

(二)巫统原本有54席,因有议员退党剩下39席,但还是最大的成员党。

这之中巫统使用“国阵”的名义入盟,也就变成两个组合在角力。其中巫统的国阵共有12个成员党,马华及国大党各有2席及1席,再加上东马的成员党,基本上已把国盟切割成两半。

(三)伊斯兰党共有18席,它最主要的目的是要入阁分享权力。因此不在意是谁在当领导。

(四)至于东马的砂拉越,执政的“政党联盟”(GPS)有18席,而在沙巴的“团结联盟”(GBS)则有3席及立新党有1席,立场比较倾向土团党。

从国会通过的明年度财政预算案来看,国盟还算团结迎“敌手”,但这个寿命不及一年的两大组合,已开始在暗流汹涌了。

首先巫统开出条件是要多分配官联公司的主席职务、内阁及各州的行政议员要有巫统的人。结果除了中央“变天”外,也有4州更换领导权,它们是柔佛,巫统取代土团党;马六甲,巫统取代诚信党;吡叻,巫统取代土团党及吉打,伊党取代土团党。这说明了政治斗争有时是在台底下进行的。

例如沙巴州选后,原本巫统有机会取下首席部长职,但也让位给土团党的哈芝芝诺(他是在2018年大选后从巫统跳槽到土团党的),以维持和谐的局面。

不过巫统就不在吡叻让路了,而是以吡叻州作为样板,一是教训土团党,在州议会内将其州务大臣阿末费沙拉下马,改成巫统的沙拉尼取而代之。

二是巫统也放出风声要与行动党/希盟合作组新政府,其目的是敲山震虎,警告土团党不要过于自以为是。

如今既已是破局,说明巫统留有一手,以便无时无刻给土团党施加压力。

但在另一方面,慕尤丁也不是省油的灯,在不久前的党代表大会上(1128日)重申在来届大选各成员党将采用国盟标志参加竞选,以消除巫统/国阵的影响力。但巫统及伊党会答应吗?它们之间还在去年成立“国民共识”组合,以维护马来人主权,如今进一步邀土团党参加,正说明伊党和土团党不希望巫统再一党独大。

与此同时,慕尤丁也不得不同意副首相职让给巫统人担任。但党主席阿末查希官司在身,不便任此高职,只得悬挂,等待下届大选后再定夺。若不支持巫统回到政治老大的地位,它可能转向与希盟合作。但这又不是土团党所要的。

基于执政党组合奇奇怪怪,除非第15届大选再一次政治大洗牌,重新组合种族的代表性,否则像当下的巫统及伊斯兰党一味拒绝安华与行动党,它们又能给人民带来什么样的希望呢?国家又如何成为先进国呢?

当国盟与国阵的矛盾不断扩大时,就是新一轮斗争的开始;尤其是国会议席的分配。除非国盟保持现状,在貌合神离下各做各的,否则迟早是以分裂收场,必须好自为之。

 刊登于2020年12月28日《南洋商报》

25.12.20

林吉祥对安华的雪中送炭

正当政坛出现倒安华的杂音之际,民主行动党元老林吉祥于1220日公开宣布行动党无意更换反对党领袖。这一定心丸是林吉祥在18日会晤安华时作出的保证。但建议希盟应提出新论述和新方向,可以透过新的“国民共识”(按巫统与伊斯兰党在2019年成立国民共识组合或称国民和谐。不久前,还邀土团党也参加,这意味着三个马来政党将在维护“马来主权”的大原则下吸收更多成员党,结成一个政治主流力量),来巩固和壮大在野党的政治力量。

林吉祥进一步说,如果马来西亚不要继续沦落,就必须采取行动向全民灌输新的全民共识,以摆脱困境。

很显然的,在最近期间,除了沙巴民兴党主席沙菲益公开建议更换反对党领袖外,民主行动党和诚信党的党领袖林冠英及末沙布也发表联合声明,间接批评安华不要再浪费时间等待巫统国会议员变成青蛙。因此他们建议反对党阵营进行政治重置,可以吸纳更多的反对党参加“希盟十”的斗争。

因为在文告中未有明确表达对安华的支持与否,包括对政治重置的字眼也没做过多的解释,难免引起各种揣测。

其实,希盟从执政党变成反对党也不过是一夜之间的事,最主要的是在223日在喜来登酒店的政变后(土团党退出希盟),导致马哈迪在24日向最高元首提呈辞函,也宣布辞掉土团党总裁职。

由于事发突然,为防止在群龙无首下,政局陷入不安,因而最高元首也随即发出新的委任状给马哈迪,委他出任临时首相。

226日,马哈迪以临时首相身份在电视台公开宣称,如果得到足够的支持,他愿意重新担任首相,并将致力组建一个超越党派,以国家利益为重的政府。

正当民间还在对马哈迪的建议难以消化时,公正党已一口拒绝马哈迪的献议;同时通过希盟作出宣布,且提名安华出任新首相。与此同时,巫统和伊斯兰党也反对这样的组合,建议提早大选。

就在马哈迪的建议得不到热烈反应时,已伺机上位的慕尤丁在阿兹敏暗度陈仓下,直赴王宫提呈支持慕尤丁上位的名单已超过半数。

在确定人数下,最高元首正式宣布委任慕尤丁为新首相,在31日就职。这意味着希盟大势已去。

我们不明白为什么马哈迪要提出这样的“怪论”。所谓超越党派的政府,就是指担任首相者大权在握,他可以委任适当的人选当部长,也可以安置他喜欢的人在内阁中。当政党失去效用时(首相是以其个人权力委任当选议员和上议员成为部长,与政党无关),那些当选的议员可以不必再听命于党组织和党领袖(已经失去权力推荐人选)。结果造成当官者只“效忠”首相一人。当内阁失去代表性时,民主政治已成为笑柄。这形同支持寡头政治,怂恿独裁治国。因此马哈迪的建议是对民主的“背叛”,也否定了政党的作用。

除了统揽政治大权,不必听命于成员党外,还有一个更大的因素是马哈迪要堵死安华拜相之路。与其让安华“坐享其成”,不如让慕尤丁成为替代者。也许在马哈迪眼里,除了安华外,其他人都可以任相。

不论我们怎么想和怎么猜,就是猜不透马哈迪和安华之间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在过去是说安华触犯道德底线,不适合当相。后来也把安华送上法庭。在被判有罪服刑后安华基本上已不欠政府任何恩情,而是在2008年才得以重新参政,不是靠特赦,他是依法东山再起。

在这之后的十年过程中(2008-2018),又有一场戏剧性的变化。先是马哈迪降尊纡贵在法庭约见安华(2015年),及后又成立土团党被接纳加入希望联盟(2018年),甚至还让马哈迪当上盟主,交换条件是一旦希盟上台执政两年后,安华被扶正。

这是安华从1999年就当反对党共主以来的第一次把盟主的地位让给马哈迪。安华也相信马哈迪会让他接棒。在强强合作下,希盟终于压倒国阵成为执政党,马哈迪也依承诺对安华的第二次服刑给予特赦。

可是不知道马哈迪的真正想法,为何在安华当选波德申国会议员(2018年)后,马哈迪还是不委他当副相,而是宁可让他在权力圈外东奔西跑。

也不知道为什么马哈迪咬紧安华不放。在失掉相位后,他也一度提及沙巴的沙菲益取代安华上位,沙菲益也就兴致勃勃。未想在今年9月失掉沙洲政权后,仍然不死心向安华挑战,要后者放弃领导反对党的重任,不妨改用东马人任相,因为东马人思想开明,少有种族和宗教情绪,可以较公平施政。这道理只说对了一半,另一半是马来主权和地位是不可动摇的。

还有,目前的国会只有222席,其中沙巴25席、砂州31席及纳闽1席,共有57席;而西马拥有165席,几乎掌控了国会。如果首相人选来自东马,西马选民可以接受吗?

因此反对党在当下如果能保持活力与合作,就不必担心国盟的挑战,它也不急于要求越来越多党参与其中。

如果公正党和行动党不改变人选的话,其他政党就无能为力了。

虽然安华也有其缺点,为急于上位并不惜与巫统密谈,但这也是马哈迪迫出来的。民兴党可以因为在沙巴州选而对安华采取消极的态度表示不满,可是对行动党和诚信党来说,安华又出卖和背叛了谁?

如果说阿都拉、纳吉及慕尤丁都可拜相,那么安华就更具备条件了。按照马哈迪的逻辑,安华是学识渊博的人,他的学问造就了他成为一流的辩才。可惜这样的人才在马哈迪眼里是不入流的,只因安华曾触犯过道德底线?

也许行动党和诚信党是对的,安华不要再迷恋巫统的议员会伸出援手,过去几次不是已被巫统耍了?

无可否认的,当下有谁比安华更适合当领袖?不论喜欢与否,马哈迪有责任兑现其两年前的诺言。

 刊登于2020年12月25日《东方日报》

21.12.20

再论行动党的未来

民主行动党与巫统原拟在吡叻商议成立联合政府事结果破局。对此我们倒是可以较为深入的探讨民主行动党的未来:(一)继续做永远的反对党;(二)抑或是与其他政党合作参与执政而成为执政集团之一?

先从历史评析民主行动党的前身。1963年新加坡加入马来西亚成为联邦一员。但拥有教育、劳工自主及移民等权利。

在协商下,新加坡拥有15名国会议员,其中3席保留给新加坡的社阵,行动党则占有12席。东马的沙巴拥有13个国席;而在砂拉越分得24个国席,加上西马的104席,整个马来西亚国会下议院共有154名国会议员。

在初时东姑巧妙地将行动党5名州部长放在执政党一边,另外的8名议员则安排在反对党座位上。这意味着东姑把行动党分成半执政半反对的政党,李光耀对此有所不满,彼此之间也形成亦敌亦友。

李光耀认为既然联盟有在1963年的新加坡选举中插上一脚,也就在19644月派出11人参加国会选举,其中两人因面对巫统候选人而宣布退出,剩下9人角逐。虽然行动党只派9人参选,不可能影响大局,但东姑担心李光耀是为投石问路而来的。因为行动党提出的宣言中有一条表明:“打击社阵,取代马华”。东姑一口拒绝,因为巫统要的是一个顺从的城市政党,而非具有挑战性的行动党。

在那一年,敦拉萨更提出警告说,选民正面临着一场独立还是被统治的抉择。投联盟的票即是支持马来西亚;投反对党的票无疑是投给苏卡诺(印尼总统)。基于华人对印尼的占有马来亚比起支持马来西亚更加的恐惧,也就把票投给联盟,连带马华公会也脸上有光。在大选后的一个重大变化是行动党的座位全被移入反对党席位。

马来社会基本上认定马来亚乃至后来的马来西亚都以“马来主权”为主导地位。这是不容被改变的。李光耀的政治斗争手段成了马来人的心病。于是在196589日促成新加坡退出马来西亚成为独立国家。

在新加坡退出马来西亚后,一个取代人民行动党的新政党诞生了,即民主行动党(1966年注册)。

我们可以从几个方面看到林吉祥的作风较为接近李光耀。例如,林吉祥继承了李光耀的政治遗产,不断喊出“马来西亚人的马来西亚”;但对党内的异议,他像李光耀一样,敢于斩草除根,以除后患。

我记得在1986年林吉祥率大军开展他的“丹绒一役”时,他成功地将十条大汉闯入槟州议会;更在1990年向林苍祐叫阵而胜出。我曾问他(1986年),如果国阵邀行动党加盟,您愿意吗?他回答说,可以商谈。不过直到今天,国阵尚没有伸出橄榄枝。

可惜那一年他只取得14席,尚差3席才能起而执政。结果造就了许子根探出头来,当了18年的首席部长。

林吉祥也是靠骂起家的,对于政敌;尤其是马华公会绝不软手。也对于其他华基的反对党,一概拒于门外,如陈志勤的社会正义党,叶锦源及范俊登的社民党。在林吉祥的字典里,不存在与其它华基反对党合作的必要。

林吉祥当然不能与李光耀相提并论,因为他不曾当过官,也未看到他的治国才华。反而是他的儿子林冠英代父拿下了槟州政权(2008年)。未想在2018年的509后,行动党竟跃居成中央执政党之一,林冠英更代林吉祥出任财政部长。

这种从反对党转身成为执政党是李光耀在60年代梦寐以求的,可惜他与马来西亚擦肩而过。

今天行动党只掌权中央两年就失去政权,只能怪行动党看走了眼,而敦马的靠向巫统,也说明行动党执政的根基很薄弱,随时都会失去一切。

因此未来的日子,行动党想要再华丽转身,除了要牢记李光耀的斗争与教训外,不要再执著不与“盗贼为伍”的论调,而是要审时度势,适时做出调整,以迎合大多数人的利益。

如果安华成功与巫统合作,行动党要不要参与执政呢?

不要再迷信“原则”和“出卖”问题,而是要实事求是地掌握国家的权力,一个多元民族的社会,如果其中一族没人在朝的话,将会沉沦下去。永远的反对党是自我膨胀的,对华人的未来没有好处。

 刊登于2020年12月21日《南洋商报》

17.12.20

沙菲宜欲速则不达

沙巴的民兴党在9月份的州选中吃败仗后,党主席沙菲宜依然兴致勃勃在1212日的党代表大会上宣布民兴党要进军马来半岛,同时公布其目的是要与反对党合作,以成为新的领导人。

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显然是将矛头指向安华,且有意要替代安华的反对党领袖的地位。

姑且不论他是否能如愿以偿,先看看沙菲宜的出身。他今年64岁(1956年出生),是道地的沙巴人,属于巴瑶族的回教徒,家乡在仙本那,毕业自英国北史丹福郡理工学院的经济系。

1984年,他加入了由慕斯扎化领导的沙巴民族统一机构(USNO),简称沙统。慕斯扎化是从1967年到1976年担任首席部长,他的死对头是唐纳史蒂芬(后皈依回教改名为福尔)。后者领导的政党是卡达山民族统一机构(UNKO)。

卡达山民族统一机构在1963年马来西亚成立时属于执政党,也就由唐纳史蒂芬担任首席部长,但1964年被调任中央部长(名义上掌管沙巴事务)。

唐纳史蒂芬也不是省油的灯。在1975年秘密成立人民党,表面上是由哈里斯掌舵,不过在1976年取得胜利后,唐纳史蒂芬再任首席部长。未想上任不到三个月就因飞机失事而丧命,改由哈里斯担任首席部长。

另一方面,失势的慕斯扎化也不甘失败,想方设法在1994年将沙统拱手送给马哈迪转为巫统在沙巴的分部,而他得以被委为主席。

与此同时,也是在1995年,沙统转成巫统后,沙菲宜加入巫统。在时来运转下,在1999年被任命为副部长,直到2004年被转正成为国内贸易及消费人事务部长,且已挤入巫统最高理事。

反之慕斯扎化不论如何努力,到头来一无所有。在1995年郁郁寡欢而离开人世间。

由于这层微妙关系,沙巴便成为巫统东渡成功的一个例子。这要拜沙统之赐,不然外来的政党是不易扎根和成功的。

 沙菲宜则在巫统得势,也在2009年当选巫统副主席。但在2016年巫统最高理事会议上除了议决开除慕尤丁及慕克力外,也冻结沙菲宜党籍3个月。他们被指介入指责纳吉卷入一马案。

这样一来,巫统的内部起了很大的变化。在马哈迪插手下,很快组成土著团结党(2016年),把慕尤丁及其儿子慕克力当为发起人。

这个党是种族性政党,旨在收拾巫统,而后用土团党取而代之。

在反对党急切寻求改变下,马哈迪一马当先成为反对党希望联盟阵线的共同领袖,一旦上台执政,马哈迪再次任相,两年后才交棒给安华。

讵料在希盟取得执政权后,一切的变化又来得太快。马哈迪除了公然招收巫统议员外,也由他决定内阁人选。即使安华被赦免出狱后,且再当选国会议员,马哈迪就是不让他入阁。

这微妙的阻力也使到安华无路可走,堂堂一个执政党的主席竟不能在内阁中发挥作用。他开始感到不安,必须寻求突破。

另一方面,退出巫统的精英则兵分两路,一路由马哈迪领军,用土团党的名义号召反对党起事,向纳吉开炮。

另一路是沙菲宜自立门户,只是成立属于沙巴的民兴党,集中火力攻打巫统控制下的沙巴。

果然不出所料,在2018年的大选,不但马哈迪二度拜相,而且沙菲宜也成功拉拢沙民统的议员转入民兴党旗下。这样一来,5名民统州议员退出国阵加入沙菲宜阵营,也就超过32席,再加上巫统有6名议员变节,民兴党彻底取代巫统。

民统党(UNKO)是后期才成立的卡达山杜顺族的政党。原归顺国阵,在2018年大选后,过枝民兴党而退出国阵,成为希盟一员。

可是不知为何,在今年初,马哈迪突然心血来潮,指明沙菲宜是首相的人选,绝口不提安华。

这引发沙菲宜也想跃跃一试,没有拒绝马哈迪的献议,似乎认为这样的安排也不错;也是时候让东马人当回老大。

当沙菲宜表现出其野心后,安华也急得不知如何是好。除了在沙巴州选上安华不同意公正党候选人用民兴党标志参选外,安华也没有过分的造势。这是沙菲宜心知肚明的内情。

就在州选举前,安华突然宣布已凑足过半的议员,要求最高元首改变首相人选。但元首进一步要求安华出示名单。这个时候,巫统的议员表现出他们的真真假假,也让安华摸不着头脑。不过,当沙菲宜在州选失败后,安华也落下心头一块大石,因为这样或可挫沙菲宜的锐气。可是沙菲宜反而更明显建议换领袖,而且由沙巴人拜相更合适,毕竟沙巴是多元种族的地方,也不推行单一宗族,不突显种族问题,正好在西马适用。

这当然只是沙菲宜的一厢情愿,但也可能适合马哈迪的想法。只是我们要特别提醒沙菲宜,他任相的时机还未成熟;同时东马政党西渡是极其困难的事。直到今天,有哪一个东马政党西渡成功?

沙菲宜也要吸取一个教训:在1995年马来西亚大选时,团结党的拜林投石问路,同意许岳金带队用团结党的旗帜参选,有6人上阵。在当时拜林声望如日中天,即使已失去沙首席部长,但民众认为他是受害者之一,选举胜了却要失去政权,因为东马的政治青蛙太多了。

在那一年,也未见拜林大事造势,不仅民众对他认识不深,而且团结党的党徽也不成气候。结果全部铩羽而归。这之后,就未见东马人强行西渡。

至于西马东渡倒有行动党及公正党突破局面,就是不能“改朝换代”。

试想想西马政党东渡已是困难重重,而东马政党西渡更是辛苦10倍以上,这样的尝试有必要吗?

 刊登于2020年12月17日《东方日报》

14.12.20

钻牛角尖非正道

自从今年2月“喜来登政变”后,除了中央政府被改变外,至少5个州政府也跟着易帜。最先被改变的是柔佛州。在今年2月底之前,本来是希盟执政的,共有39席,即土团党12席、行动党14席、诚信党9席及公正党4席,由土团党人担任州务大臣。但在2月底之后,政权由希盟转成国盟。所谓国盟是慕尤丁在2月夺权后成立的新组合,主要概括了土团党与巫统及伊斯兰党合作。在席位变动下,本来只拥有16席的国阵,在伊斯兰党、国大党及土团党的联合下,跃居29席而执政,州务大臣也转成由巫统人担任,他是哈斯尼莫哈末。原来的两名州务大臣为土团党的奥斯曼沙比案及萨鲁丁嘉玛已下野。

第二个被改变的是马六甲州。在3月份时,因有两名土团党议员加入国盟,再加上行动党及公正党各1名议员变节,连同巫统的13席,,也就变成国盟已控17席夺得执政权,比希盟的11席位为多,其中7席为行动党所有。

第三个变天的是吉打州。原本是希盟以18席执政的,但因土团党转与国盟合作,也就以6席,加上伊斯兰党的15席和巫统的2席起而执政(总数36席)。州务大臣也就由土团党的慕克力(马哈迪之子)改成伊党的沙努西出任。

第四个变天的是吡叻州,主要是希盟内讧所致。先是在今年8月时有行动党及公正党人跳槽,再加上土团党的集体变节,整个局面也跟着改变。

59个席位中,原本希盟合共29席执政,即行动党16席、公正党3席及诚信党的5席和土团党的5席。但在新形势下,改成巫统25席、土团党5席、民政及独立人士各1席和伊斯兰党3席,合共34席改变州政权。

这意味着土团党的阿末费沙在不信任票通过(40-10)后,只得下台,改由巫统的沙拉尼出任州务大臣。

至于东马的沙巴,因9月大选带来的震撼,转由国盟执政,民兴党反而大权旁落,目前由土团党的哈芝芝诺担任首席部长。他原本是巫统的人,在2018509后跳进土团党。

在砂拉越,政局根本容不下西马插手。有先见之明的砂州政坛,原是由国阵执政,但在509后的第二天,全改头换面组成政党联盟(GPS)抛弃国阵,仍与中央保持友好关系。

从以上看来,因为喜来登事件,导致政局几乎变得面目全非,而不变的是,巫统回到了主导地位,与势力强大的行动党形成明显的朝野对比。

如果在柔佛、马六甲和吡叻因为政治利害关系而切断巫统与行动党的合作机会,双方都不可能取得绝对优势,反而随时有变化的可能。

无可否认的,在509后意外上台的行动党也首次实现通过与“新巫统”的人合作分享了执政权。这也是行动党奋斗50年来初尝执政的果实。

可惜很机械性的,行动党内有人竟一分为二把马哈迪和安华当成与巫统势不两立的个体。在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我的朋友”的歪理下,也就把马哈迪和安华从巫统分割开来,似乎他们是与行动党一起反巫统和“埋葬”巫统的人,有意或无意地制造马哈迪与安华是反巫统的。

事实是这样的吗?这全然只是行动党一厢情愿的想法,而忘却了历史告诉我们,马哈迪与巫统有70年的情谊(1946-2015),更有22年是在位独领风骚的巫统最强的人。如果具有这样强烈背景的人不是巫统的人,那他又是什么人?

同样的,安华加入巫统也有17年的历史(1981-1998),从学运领袖到国家第二号人物,也是巫统的第二号人物(1993-1998),又怎能说安华与巫统无关呢?

从这样看来,行动党与巫统早有合作的基础,今天如果双方坚持“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斗争,老死不相往来,那么只有下列的结果:①马来政党会不惜代价捍卫马来主权,无法得到华裔的支持;②伊斯兰党会加速回教化进程;③华人即便参政也不能拥有实权,最好是当“永远的反对党”。到时华人社会又会问行动党我们的权利去了哪里?为什么不保护它?行动党人会说,因为我们在野没有权力。这对巫统有什么好处?徒只加速国家的分裂与种族关系紧张。

行动党为何又不成为执政党?有人说绝不可与巫统合作,这是原则问题。那我们应该跟谁合作才是正道和不乖离原则?行动党已来到十字路口。同样的,也是巫统做出改变的时刻。该退的人要退,该上的人要上,不要故步自封。

 刊登于2020年12月14日《南洋商报》

10.12.20

骨牌效应从吡州开始?

 吡叻州议会以48票对10票投下对州务大臣阿末费沙不信任票。这意味着阿末费沙必须下台,因为他只得到本身政党土团党5票、伊斯兰党3票、民政党1票和独立人士1票,相差悬殊。

根据前首相纳吉揭露,阿末费沙涉及一宗棕油园的售卖。在2018509后,他被希盟政府推举为州务大臣,而他是来自土团党的。在今年2月政变后,他被土团党主席慕尤丁推举为党署理主席,以衬托出他担任州务大臣的相等地位。阿末费沙同时也担任官联公司的主席。

虽然发生喜来登政变,州政权由希盟转成国盟,照样由阿末费沙为州务大臣。

纳吉说,在今年4月的时候,吡叻国盟政府公布脱售面积达15千公顷的棕油园,以3亿4200万令吉的价格卖给新加坡公司。根据前主席古赛里(巫统)估计,棕油园的价格应在10亿3千万令吉的水平。

我们暂且将棕油园买卖事件搁置一旁,单看吡州的变天就包含很多层次的意义。

其一是这一次巫统的提议得到在野党希盟(公正党、行动党及诚信党)的支持,意味着一向与巫统不咬弦的行动党的立场也有了转向,不再一口否定与巫统的合作。从倪可敏及丘光耀的谈话中,让人感觉到变化已经到来。虽然巫统内部必有人反对与行动党合作,只出现与国盟(成员党包括土团党在内)合作执政。如果是这样,巫统所组成的州政府同样不稳定。巫统有25席,土团党及伊党会否支持巫统组政府(5+3席)(共33席),依然存在变化的风险。如果土团党被打脸了,还厚着脸皮与巫统合作,真是屈辱到家了。

其二,如果巫统选择与行动党合作,将是破天荒的大事。有人形容若成事,将引发骨牌效应。因为随着行动党失去中央联合执政权后,它只剩下槟州的大本营,加上雪州及森州虽仍是希盟执政成员,但前者是公正党在主导(州务大臣由公正党人出任),后者也是公正党人阿敏努丁担任州务大臣。严格说起来,当下行动党的影响力应是在吡叻州。

其三,巫统若与行动党合作,它要考虑到下一个步骤是在中央层次上的合作。如果巫统要保住首相的话,它需要改变抗拒行动党的强烈心态。但马华又将被置于何地位?也是巫统需要考虑的问题。

其四,行动党继续与公正党合作,是无需置疑的。只是自509以来,行动党与公正党也有了距离,主要是行动党较偏向马哈迪主政;而马哈迪又倾向民兴党的沙菲宜主政,造成安华处于尴尬的地位。

因此我们看到的不是行动党能否与巫统合作,而是在政局变化中将如何合作?

马哈迪不是巫统老大吗?安华不是巫统老二吗?东姑拉沙里不是巫统老三吗?行动党不是曾与伊党合作吗?它可曾拒绝与马来精英合作?

如果慕尤丁能选择与巫统的头头合作,而不计较人事的恩恩怨怨,那么安华选择与巫统合作或回归巫统,也是可能发生的事。

既然我们看到一个大方向是朝向复辟的道路回到过去,行动党也就剩下两个选择:要么一起回到过去,让种族思维来统治国家;要么自我独树一帜,不参与执政,做永远的反对党。这也变成组党和参党已失去意义,连伊斯兰党都知道权力的重要性,难道行动党不懂吗?当马哈迪把它们摔在政治门外而失落时,他们在心痛之余,又何曾指责敦马“背叛和出卖”希盟?这就是政治的利害关系。

总而言之,也许时机已告成熟,是行动党自我调整的时候;也是巫统自我改变的时候。倘若彼此还是相互排斥与拒绝,否定和再否定,那么马来西亚的政治将永远陷入分裂与斗争的泥潭中。种族主义将困住马来西亚。2020年宏愿不能达致,印证了这个国家正在退步而没有进步,种族幽灵阴魂不散。因此骨牌效应是未来的大方向。

刊登于2020年12月10日《东方日报》

7.12.20

解读邓章钦的“退师表”

民主行动党“不倒翁”之一的邓章钦突然于123日在其脸书发表“退师表”(仿效诸葛亮的“出师表”),宣布将不参加来届大选,全身引退。

到底是什么事触使邓章钦在这个时候作出这样的宣布?虽然我们不全然明白其内情,但可以从民主行动党党内外斗争和人事恩怨的转化中看到端倪。

我个人对邓章钦认识不深,反倒与其弟弟邓章耀(民政党)比较熟络。由于两兄弟都不在同一个政党,我们也从来不论及“东家长,西家短”的话题,因为道不同不相为谋是政治上的大道理,千年不变。

虽然如此,我还是认为邓章钦是“外热内冷”的人。在党外他的古道热肠吸引了无数选民,凡选必胜(从1995年到2018年的六次选举中,他是常胜将军);但在党内,他却是一位内冷的人。无论怎样努力他都坐不上雪州第一把交椅。

1969年的“513”后,林吉祥被捕,吴福源较后辞秘书长职,改由林吉祥上位(1970年)。

行动党在林吉祥领导下,有4名国会议员及11名州议员跳槽,前者包括吴福源、苏里安、何文翰(他的政运最好,进入马华后有机会担任部长,且曾担任马华第二号人物署理会长)及罗宝根。

虽然在1974年的大选,行动党面对激烈的挑战(因伊党、民政党、进步党及砂人联党也加入执政集团,从联盟扩大成国阵的组合),但还是勉强保住9个国席和23个州席。此时,一颗彗星也在党内冒出头来,他就是后来成为林吉祥左右手和党的活招牌的李霖泰,也多少弥补了跳槽带来的损失。

不知怎的,在1990年的大选前夕,李霖泰突宣布息影政坛,对声望如日中天的林吉祥无疑是个措手不及的大打击。但在双方沉默下,未对行动党造成伤害。再加上这一年董教总的林晃升倡议两线制,且带一批人加入行动党,有李万千及柯嘉逊等人。还有一位不是林晃升团队的人,但在后来成为党内知名的“反对派”的邓章钦。

他是一个平凡的人,1963年出生。大学先修班毕业后任临教,后担任法庭翻译员,兼修法律。在1990年的大选后,他毅然加入民主行动党而成为林吉祥的政治秘书。1995年被派上场参加州议会选举,旗开得胜。随后他从未中断参加历届大选。虽只被派参加州选,但从未失手。

2008年大选民联执政雪州后,邓章钦被委为议长而不是行政议员,显示他在党内得不到上层的祝福,勉强同意担任不具实权的议长。在2013年大选后,出于他的声望,被委为州行政议员,担任州地方政府及研究事务委员会主席一职。

可是在2018年大选胜利后,邓章钦却不被推荐为州行政议员,而是被雪苏丹直接委任为州行政议员,负责工商、贸易及中小企业事务。

这意味着如果不是得到背后的大力支持,邓章钦将不再是行政议员,只能成为普通议员(因此他形容在2018年大选侥幸继任行政议员,已是个人最大造化,对未来已不敢奢望)。在自知之明下,他选择退休。

我们也注意到这位反对派议员在今年6月份,当马哈迪有宣布的“沙安慕配”时,他作出批评(所谓沙安慕配是指由沙巴的沙菲宜担任首相,安华任第一副首相及慕克力任第二副首相)。他说,不要逼我支持一个含着银汤匙出生的平庸之辈当国家领导。虽没指名道姓,但已是表露其不满(希盟原是同意马哈迪任相两年后交棒给安华接班)。近日他也因预算案投票时没有明确表明立场而在面书表明反对被邓章钦形容为“真丢脸”。

如果没有揣测错误,邓章钦对党的风向转向马哈迪而未表明挺安华的态度颇有意见。

不论是希盟或国盟间有任何变化,也许邓章钦已看在眼里,将来的政治已非他所能参与和控制的。虽只是57岁,但看来他的政治路已走到尽头。这与马来西亚的政局摇摆不定和一变再变大有关系。从政的人似乎发现无路可走,除了投机取巧外。

邓章钦就这样成为一个“悲剧人物”。或者在这个时代,我们不需要太多“聪明的人”。

 刊登于2020年12月7日《南洋商报》

3.12.20

改革与复辟的目的:铲除安华?

本来我们对马哈迪在今年224日突然呈辞首相职感到震惊和疑惑,也不知发生什么事,竟然搞到马哈迪以辞职作为“政治筹码”赌上一局?

根据马哈迪后来的解释,他是不苟同土团党内的慕尤丁有意拉拢巫统与伊斯兰党合组联合政府,也不同意土团党与“贪腐”的人合作才决定也辞掉土团党总裁。

在这之前的23日晚,发生了“喜来登政变”大事。当时除了土团党决议退出希盟外,也及快地与巫统及伊党接上头,准备搞一场复辟政变。

之后,马哈迪除了指责慕尤丁背叛了他。不仅拉党退出希盟,而且摆明要夺权。但我们不明白马哈迪在辞职后又如何马上被最高元首委为临时首相,让他组成新政府和新内阁。后来又为何功败垂成呢?

这可以从阿兹敏于1129日接受《星报》专访中看到端倪。

阿兹敏(国际贸工部长)说,在223日(星期日)马哈迪未辞职前,他们已收集到131名国会议员的宣誓书送进皇宫,全力支持马哈迪(继)任相。也是在当天的下午4时,共有6个政党领袖齐聚马哈迪的私邸商议大事,出席者有慕尤丁、巫统主席阿末查希、沙巴民兴党主席沙菲宜、伊斯兰党主席哈迪阿旺及砂拉越政党联盟领袖阿邦佐哈里(砂首席部长)及阿兹敏,没有安华、林冠英及阿末沙布。

不知怎的,阿兹敏说,马哈迪突于隔日(24日)宣布辞职。“这一下子我们面对政治危机。如果慕尤丁不在此时从一个小窗口跳进来,别人就会直抵王宫以成为首相(这是影射安华将抢先出位)。我个人不允许这事发生。当时我们只剩下一个途径,那就是慕尤丁将土团党拉出希盟,而我本身则拉走另外9名的公正党议员。”

虽然如此,阿兹敏说,他们在24日时仍与马哈迪见面,问他出了什么事?(阿兹敏也未说出因由)

紧接着,他们再回到王宫,结果就由王宫宣布委任马哈迪为临时首相。

但是阿兹敏说:“从224日至28日,我们日夜努力争取更多人支持马哈迪。不幸的,马哈迪未获得足够的支持票数”。他也将此事告知马哈迪,若未凑足人数,就由元首委任首相。最终慕尤丁获得超过半数的支持而被委为国家新首相(229日元首宣布)。吊诡的是,阿兹敏较前已说得到131人支持马哈迪任相,为何又要再一次甄定支持者人数?这之中难道不是一码事?

在慕尤丁于31日出任首相和组成内阁后,喜来登的政变也就完成了。但后遗症是十分严重的。

未想到阿兹敏在访谈中节外生枝,直指国盟的出现是马哈迪的“产物”。对此,马哈迪严正驳斥阿兹敏,他否认国盟产物与他有关。他说阿兹敏才是真正的幕后推手,其目的就是为了阻止安华任相(马哈迪也是千方百计阻止安华上位,他们两人是殊途同归)。

在部落格内,马哈迪说在喜来登政变前,阿兹敏在公正党及希盟的地位都备受威胁。因此阿兹敏必须出谋策划,以作出改变。

马哈迪这样说:①我曾多次表明不会与巫统整个党合作以成立国盟,这形同国盟是由盗贼所领导。如果是我策划,则国盟组成过后,我仍是首相,但我拒绝了。

②显然主导成立国盟政府和拉拢土团党退出希盟是阿兹敏与慕尤丁的计谋。如今他们已享受丰厚的成果。

我们相信国盟不是马哈迪的“产物”,但我们相信在马哈迪被委为临时首相后,有通过电视宣布要成立一个超越政党的内阁和政府,选贤与能者入阁,不是由党来推荐人选(可称之为跨党大联盟)。

当他的计划未详细阐述时,马哈迪已失去临时首相的地位,这也许可以“怪责”他本身未及时成立内阁执行职务,以致时局有了大扭转。

其实,不论马哈迪怎样想,他的超政党的组阁思维都是不实际的,也是欠缺民主的。但他是要堵住安华上位。

如果政府的组成不是靠政党的竞争取得政权,那组党来干什么?没有政党之下,这个国家将很危险,随时会陷入个人独裁统治,因为只有首相说了算,其他人只得唯唯诺诺,选举变得毫无意义。因此说国盟的概念源自马哈迪是过于牵强与不实的。

也因为马哈迪之议行不通,才制造让慕尤丁有机会探出头来。结果还是以政党的组合定大局。但慕尤丁还是希望有更多政党加入,这显然又是回到国阵的年代。但国阵的年代只有一党独大,这个党就是巫统,其他成员党也只能依附巫统而生存。

也因为政权操控在少数人手里,其他成员党或公务人员也就会想方设法赚不义之财。马来西亚之所以成为世界最贪污的国家之一,就是组织形形色色,架床叠屋,造成有机可趁的漏洞。

退一步说,如果不以政党作为组织政府的基础,则个人靠才智上位掌权更加不受约束,这与独裁有什么差别呢?

由此检视,当今的国盟和希盟都应该检讨政党合作的基本底线,如果只为短暂的利益而合作,难保不会中途变质。例如希盟在两年后倒台,印证了内讧足以造成政治组合分崩离析。很显然的,因为马哈迪不喜欢安华,阿兹敏也排斥安华,政治就由简单方程式进入复杂的交差局面。原本只有4党联盟的希盟在失掉土团党后,只剩三党合作。这三党再加上民兴党的合作,又是处于不稳定的地位。若不及时纠正,下届大选将会面对内外的挑战和考验。

同样的,国盟的未来领导者如果不是土团党,就是巫统。但看来巫统较为根深蒂固,随时都可取代土团党,再回到一党独大的年代。

马来西亚人民等了60年才第一次看到政党轮替的出现,表面上改朝换代,实则是旧势力在失败后通过后门走向前台。结果当“旧势力卷土重来”时,新势力已暴露出“后劲乏力”。当政治成为投机的工具时,公正与清廉和公平已成为这个时代的笑柄。这20年来,政治斗争焦点已被转移和本末倒置,似乎围绕在安华这个人,欲除之而后快。难道这是为了国家的美好?

 刊登于2020年12月3日《东方日报》

30.11.20

财案二读通过的政治意义

马来西亚国会从来没有出现过财政预算案面对不能通过的风险,但这一次却遇上了。主要是因为执政的国盟只掌控国会的112席(总数是222席),刚好过半;而反对党阵营则有108人,只差4席才过半。

未想在1126日国会以声调之大小来决定成败通过财案二读时,因反对党“四分五裂”,导致在不记名下,财案二读顺利过关。即使来到周一进入委员会讨论阶段,可以针对每个部门的预算案付诸三读表决,但不意味着希盟能有机会否定其中一项预算案。

身为反对党领袖的安华,有其复杂的因素需要考虑。如果他未放弃争取与巫统结盟,那他不希望在二读时闹僵也是有其难度。但问题是,对预算案不能左右逢源,或一半支持,另一半反对,不能模棱两可。而是一开始就要表明立场,只有反对或赞成,没有优柔寡断的。

如今希盟也在分裂中“败下阵来”,反而给予执政的国盟更具信心会取得三读全面通过的机会。

就客观而言,国盟已对巫统的要求作出让步,同意让个人从公积金局提取最高1万令吉应急;也同意延长还贷的时间。这样一来,巫统就没有反对的理由。

其实,马来西亚今日的乱局是政客及政党立场的转变所造成的。本来在2008年的509后,希盟上台执政,由马哈迪重作冯妇,基本上政权是相对稳定的。遗憾的是,希盟在内讧下,马哈迪挂冠而去是第一个十分严重的错误。第二个错误是任随土团党退出希盟,让它在预谋的同时抓住巫统、伊斯兰党和砂拉越政党联盟组成的“国盟”上台执政。

在马哈迪缺席下,慕尤丁越级而上,再加上公正党阿兹敏拉大队出走及巫统的希山慕丁的联手,也终于拉住伊斯兰党从后门上位。对此,马哈迪要负很大的责任。如果他不辞职,慕尤丁等人只能在国会发难拉下马哈迪,但这又是很困难的过程,绝不能一蹴即成的。

因此当马哈迪一走,整个性质就变了。人们也留下一个疑问:马哈迪理应召集希盟开紧急会议,以稳住阵脚,即使慕尤丁及阿兹敏发难也无法动摇希盟地位。坏在马哈迪要整死安华,也就宁可让希盟失去政权。随后才来指责慕尤丁“大逆不道”夺权。

当尘埃落定后,安华回头再望,政权已离他越来越远。在对马哈迪彻底失望下,安华只得靠自己打翻身仗。原本他已拉拢巫统议员超过半数足以组成新政府。讵料在这个过程中,安华再一次面对阻力和打击,因为巫统的支持力度不但不够稳固,而且也有人动摇,左右逢源,终于导致安华的变天再次落空。

不论是国盟或希盟,它们的临时组合都是不健康和反常的,也不是人民想要看到的政治组合,哪有说变就变的?

虽然表面上因新冠肺炎(Covid-19)的恶化和扩散对国盟政府是一大不利的冲击;实则相反,因为疫情的恶化及严重,已导致超过6万人被确诊,而有3百余人死亡。在这非常时期,民间不希望即刻大选(沙巴因州选带来疫情的肆虐,让人心有余悸),也不希望政局陷入僵局,正好给国盟政府提供一个较为慷慨的财政预算案。虽然明年的财案开支高达3225亿令吉,较2020年的近3千亿令吉,增加了8.6%(增加255亿令吉)。

在税收方面,政府的收入约计2360亿令吉。相比之下,收入比支出少了865亿令吉。因此本来希望在2020年将赤字降至GDP3.2%,但因新冠肺炎袭击达到了6%,因而政府是希望在2021年的赤字可控制在5.4%

与此同时,同样的挑战会继续在2021年发生。政府将在2021年增加贷款26.5%(相等于854亿令吉)来应对市场的需求。

根据财长东姑扎夫鲁宣布,截至今年9月,联邦政府总债务和担保债务预计达到12569亿令吉,占国内生产总值的87.3%,比2019年增加7.5%

另外,财长也透露明年要偿还一马发展有限公司(1MDB)的到期债务,共17亿500万令吉。目前的债务高达408亿7千万令吉。

由此来看,马来西亚只能顾及政权安稳,而顾不了经济的好转。但对政府而言,是疫情恶化带来的“新常态”。

 刊登于2020年11月30日《南洋商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