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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深报人,著名时评政论家,厦门大学文学博士。先后出版十余本著作,包括《马来西亚华人政治思潮演变》、《巫统政治风暴》、《林苍佑评传》、《柬埔寨的悲剧》,《以巴千年恩怨》、《槟城华人两百年》及《伍连德医生评传》等著作。 目前担任马来西亚一带一路研究中心主席、马来西亚中国客家总商会会长及中天咨询有限公司董事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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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6.23

中国的以巴和解方案仍未见曙光

 继沙地阿拉伯与伊朗在中国调停下,于今年5月恢复邦交(断交7年)后,又在6月份传出重大消息说,中国正积极谋求以色列与巴勒斯坦的和解。如果中国真能完成这项如啃硬骨头的任务,则整个世界将因此受到重大的鼓舞,因为一向以来,没有人可以拍胸膛说可以促成以巴和解,理由是它所涉及的问题过于复杂和存在不可调和的矛盾。正由于中国“知难而进”,几乎让阿拉伯国家额手称庆中国有此胆识,正所谓“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到底中国是凭什么实力,有此信心而又有勇气介入调停以巴冲突?

除了证明中国在国际的影响力扩大外,也集中表现在近10年来中国与中东国家已建立友好关系,足以劝服中东国家以和为贵,例如沙地阿拉伯与伊朗的断交是因为在2016年沙地处决了知名的什叶派宗教师而激怒了伊朗(伊朗是什叶派国家,沙地是逊尼派国家),导致伊朗民众冲向沙地大使馆并纵火,随后两国断交,直到今年才复交。

正当大家都松一口气时,又得知中东国家再有大事将要发生,但外界对这次中国的努力未抱以太大希望,毕竟以巴冲突的复杂性远远超过伊沙的宗教冲突。因此我们有必要回顾以巴的历史,才能知晓它们之间深仇大恨的来龙去脉。

从公元前2000年前开始(距今4000年),一支属于希伯来族的以色列人和犹太人陆续迁入巴勒斯坦,他们与早期居住在巴勒斯坦的迦南人发生过多次战争,结果希伯来人占上风。

大约在公元前13世纪,希伯来人因所住的巴勒斯坦发生饥荒,在首领摩西的率领下,进入西奈沙漠半岛。此时,这批希伯来人创立了犹太教,只信奉—神耶和华,并创立了“十诫”。后来他们又回到巴勒斯坦居住。

摩西在公元前12世纪逝世后,希伯来人在公元前10世纪在南方建立了犹太王国。在公元前970年,由所罗门继位,他最伟大的贡献就是用15年建立犹太第一圣殿,也称所罗门圣殿。

在公元前930年时,希伯来人又在北方建立以色列国,首都为撒玛利亚。在公元前722年被亚述帝国消灭;而南方的犹太国则在公元前586年被巴比伦帝国(今日的伊拉克)所灭。

在犹太国未被消灭前,由于第一圣殿在公元前656年被巴比伦军队摧毁,而后在波斯帝国厚待下,有4万人回到巴勒斯坦。在公元前536年,犹太人又建立了第二座圣殿,但在公元70年又被罗马帝国焚毁,仅留下一道残墙,在今日仍留在耶路撒冷,被犹太人称为“哭墙”(意为犹太人不忘耻辱)。

不论是以色列国或犹太国的希伯来人,他们在罗马帝国兴起后已是无家可归,连巴勒斯坦也回不去了,只得流浪于世界各国,成为真正的“亡国奴”。但希伯来人有一种不灭的精神。在公元650年,他们编撰出一套举世注目的《犹太法典》,作为四处流散的希伯来人团结的经典之作,因而也被形容为“犹太人手提的祖国”(Portable Father Land)。这部法典不但成了犹太教的标志,而且耶路撒冷也成为犹太教的发源地。

在犹太教继续存在的年代里,另一个宗教也在耶路撒冷诞生,创办人是耶稣(他也是犹太人)。当罗马帝国借助耶稣的力量时,它就将耶稣创立的宗教定为基督教。

所谓的基督教是一个统称,天主教及东正教也原属于基督教。后来罗马帝国将基督教的诞生称为公元1年,也因之在这之前的年代称为 BC Before Christ),而在公元1年之后,概称为AD Anno Domini,意为主的纪年Year of the Lord),但有人误称AD为基督死亡之后的称呼(After death)。无论如何耶稣的基督变成“古代”和“现代”的分水岭。

基督教之所以变成重要的宗教是因为在公元380年时,罗马帝国将基督教扶正,承认它是唯一合法的宗教。在基督教兴起后,成了犹太人恶梦的开始,耶稣反而变成世界的“救世主”。

基督教与犹太教的对立也在后来衍生出无数的悲剧,例如希特勒于第二次世界大战时大举杀害6百万名犹太人。

继基督教的兴起后,在公元7世纪,先知穆罕默德在麦地利创立了回教,后来又以麦加作为大本营。本来穆罕默德与耶路撒冷也扯不上关系,但因后来历史记载穆罕默德曾在耶路撒冷登上七重天向真主寻求启示,于是穆斯林在后来也将耶路撒冷列为它的第三个圣地。第一个胜地是麦地那,第二个圣地是麦加。这样一来,三大宗教的发源地也就挤在耶路撒冷。

更为重要的是,伊斯兰教后来的发展又不断将领土扩大;尤其是先知的第二继承人(哈里发)在公元636年,从拜占庭(东罗马帝国)手中夺得了耶路撒冷后,这块土地便成为阿拉伯人迁居的地方,因为犹太人已被赶出巴勒斯坦。

在阴差阳错下,巴勒斯坦成了阿拉伯人的土地。在哈佛大学学者吉布(Gibb H.A.R)看来,所有把穆罕默德传教的使命和阿拉伯王国的功绩看作是历史的中心,并把阿拉伯语言和文化看成是他们共同财产的人,可称为阿拉伯人。

但在公元1096年到1291年,东罗马的十字军不断侵袭耶路撒冷,直到埃及击败十字军为止,才结束这段血腥而又残酷的战争。随后在1453年,一个在土耳其崛起的奥斯曼帝国攻陷拜占庭帝国,东罗马帝国也就被消灭而让位于在土耳其兴起的回教王国了。

在历史上,土耳其属于突厥人(Turkey国名由此而来),东边的称为东突,因为后来对中国边境构成严重的威胁,因而一个时期东突被划为恐怖组织,后来被撤除。

虽然奥斯曼帝国信奉伊斯兰教,也统领巴勒斯坦,但它也收容大批犹太人,因西方的基督教会仍不容犹太人生活在欧洲国家,变成超过100万犹太人居住在奥斯曼帝国,其中有85千名犹太人是从俄国移向巴勒斯坦居住地。

1826年,出生于德国波昂的摩西海斯(Hess Moses)在1862年发表了《罗马与耶路撒冷》一文,直截了当指出,犹太人的解放不能靠与其他民族的同化而生存下来,而是要彻底摆脱“反犹主义”,唯一的途径就是“返乡复国”。犹太人必须回到巴勒斯坦,在世界上它是一个不能被消灭的民族。

海斯的疾呼在后来成为“犹太复国主义”,也被称为“锡安主义”(Zionism),从而鼓励犹太人前仆后继地返回巴勒斯坦进行抗争。

但真正推动犹太复国主义的人是后来被称为“以色列之父”的犹太思想行动家赫茨尔(Theodor Herz,1860-1904)。1896年,他正式鼓吹“犹太国”。

虽然赫茨尔英年早逝(终年44岁),但他的言行促成以色列的复国运动一浪高过一浪。在1800年时,犹太人只剩下4千人住在巴勒斯坦,但到1914年时,犹太人已增加到9万名,而阿拉伯人有50万名。

此时的奥斯曼帝国正忧心忡忡犹太人会排山倒海的到来,乃使尽方法阻止犹太人涌入巴勒斯坦,但后来也证明犹太人的回流是不能抵挡的,因为他们有英美在背后支持。

与此同时,继承赫茨尔的魏兹曼则从中崛起,主张靠向英国,以争取复国而不是靠向德国和奥斯曼帝国。结果在1918年第一次世界大战后,英国取得胜利,而德国及奥斯曼帝国战败;尤其是后者,在1920年被瓦解。这样一来,在奥斯曼帝国瓦解后,土耳其迎来了凯末尔革命的新年代(1923年)。在英国支持犹太人复国下,先是接管巴勒斯坦,继之允许更多犹太人回家。结果引发阿拉伯国家激烈反对,示威运动从未间断(反对英国提出,让犹太人复国的“贝尔福宣言”)。

来到第二次世界大战(1939-1945)期间,尽管希特勒大举屠杀6百万犹太人,但犹太复国运动从未停止。

在二战结束后的1946年,犹太复国主义在瑞士举行首次复国大会,此时已有2百万犹太人参加了复国组织。

1947年,联合国通过巴勒斯坦分治方案时,阿拉伯国家群起反对,而犹太人则迫不及待地复国。

分治方案是犹太国占地1.49万平方公里(占巴勒斯坦总面积54%,相当于25个新加坡),而由阿拉伯人组成的巴勒斯坦则拥有1.12万平方公里(占42.8%,相当于19个新加坡)。同时也规定耶路撒冷成为联合国托管区。

根据联合国大会议决,当巴勒斯坦分成两个国家时,其中以色列的人口计有50万名犹太人,49万阿拉伯人;而属于阿拉伯的巴勒斯坦国则有72万阿拉伯人,仅有1万犹太人。

在这一方案下,在1948514日由古里安率领犹太人,强行登陆巴勒斯坦土地,并宣布以色列诞生了。与此同时,阿拉伯国家在埃及主导下,向以色列发起战争。

1948年到1976年的五次中东战争中,阿拉伯人从未取得上风,只能在国际舆论下继续呐喊。

1948年到2023年的75年漫长岁月中,我们看到以色列不断地扩大领土;而阿拉伯人虽以巴勒斯坦名义“立国”,但总未能取得国家正式身份。更可悲的是,在以色列不断蚕食下,原属于阿拉伯的领土在今日已被以色列占有,只剩下约旦河西岸及加沙的土地属于巴勒斯坦,有2/3的土地已被以色列占有了。

当中国在2014年试图调解而提出四个坚持时,却未能产生效果,因为它只提及支持阿拉伯国家解决所有问题的,结果得不到以色列的正面回应。这样的斡旋算是无疾而终,可以归因于中国的影响力尚嫌不足。

时隔十年的2023年,中国主席习近平又再一次希望能促成以巴和解。对此,中国的立场是:①建立以1967年边界为基础,以东耶路撒冷为首都,享有完全主权独立的巴勒斯坦国;②巴勒斯坦经济民生需求应得到国际社会的加大援助及③推动召开更大规模、更具权威和更有影响力的国际和平会议,为重启和谈创造条件。

(所谓1967年的边界是指在第三次中东战争之前的领土划分,以色列不能全占有耶路撒冷,应将一半(也就是东边)的耶路撒冷交还给巴勒斯坦;同时以色列也要将占领约旦河西岸的5200余平方公里的土地交还给巴勒斯坦。但在1967年之后,以色列占有的土地就不断扩大。在这种情形下,以色列会同意让回土地寻求和解吗?)

今天的以色列已是中东强国之一,反之巴勒斯坦人民则生活在水深火热中。如果双方未能寻找方案和解,则以巴冲突会导致另一个致命战争。

比较遗憾的是,以色列外长科恩对中国外长的和解建议岔开话题,反而避重就轻地提出要中国制止伊朗核计划而不说以巴关系的课题,这避重就轻的态度显示了以色列尚没有兴趣进行和解。对此,如果巴勒斯坦的哈斯玛组织发起威来,黎巴嫩的真主党又采取暗袭行动,以色列也是防不胜防的。

虽然美国的斡旋一直未能见效,但它也不能阻止中国担任鲁仲连,只是在以色列强硬态度下,若要为巴勒斯坦讨回公道,只能说是难上加难。换句话说,我们对以巴和解仍未能抱持乐观的态度。

发布于2023年6月22日东方online: https://www.orientaldaily.com.my/news/mingjia/2023/06/22/574507

28.3.23

中国融入伊斯兰世界

 如果是在上世纪的五十年代,中国是没有能力调停两个大回教国家恢复邦交的;即使在八九十年代也不可能发生社会主义国家斡旋两个宗教大国重归于好,甚至在跨入千禧年后仍然发生断交事件,只有直到今年,我们才看见一个社会主义国家能为两个资本主义国家;更是宗教政治浓厚的国家充当调解人。

这个国家就是中国,它在近十年来成功争取与中东及回教国家发展友好关系,而不再若即若离。

为何中国有这个能力?尤其是“无神论”的国家怎么能够在宗教国家间穿梭往来?这种成功的外交实例也让中国提升了尊严和影响力。虽然伊沙两国在两个月内才重开大使馆,恢复贸易、投资和文化协定来修补7年的分歧,但好的开始,是中东迈向和平大门的重要一步。

我们相信,在没有附带条件下,伊沙两国重修友谊,不仅对两国大有裨益,也还会牵动中东国家寻求一个大和解,从而有效地约束以色列安分守己,不再咄咄逼巴勒斯坦人在加沙地带无安身立命之地,只能屈居在残垣断瓦的贫民窟中。这种非人道的残忍手段大部分应归咎于阿拉伯国家的不团结乃至分裂,从1948年到1982年的五次中东战争中阿拉伯尽是受屈的一方。抑有进者,一些中东国家还跟以色列建交,充分地暴露了阿拉伯国家的四分五裂,各怀鬼胎。因此当伊朗与沙地阿拉伯交恶时,中东国家都爱莫能助,美国也因为与伊朗过意不去,只得站在沙地一边表示支持,但因伊朗也是敌对方而无法充当鲁仲连。

在这种条件下,只有中国才拥有资格为伊沙化解仇恨与危机。

就我们所知,伊斯兰世界是分帮立派的。就拿伊朗和沙地阿拉伯来说,它们是系出先知穆罕默德。在公元622年在麦地利和麦加创立了伊斯兰教。公元656年,阿里(穆罕默德的女婿)继任哈里发(第四任)。从此之后,伊斯兰教分成两大教派,一派是逊尼派,以沙地阿拉伯为主;另一派是什叶派,以伊朗为核心。在公元817年,两大教派试图和解,但不成功。也因之回教国家继续分成逊尼派及什叶派两大教派。统计起来,前者占有85%;而后者占有15%。就全世界人口来说,共有超过10亿人信奉伊斯兰教,占世界人口的18.25%

在第二次世界大战(1931-1945)后,伊斯兰并未自限政治立场,它们可以亲美,成为资本主义国家;也可以亲苏,成为社会主义国家。这之中,沙地和伊朗都服膺于资本主义,虽然它们有很强烈的宗教意识。

但也有些国家亲向苏联,例如埃及,在1952年革命成功后,就由纳赛领导倾向苏联,以获取援助。还有阿富汗是最明显地成为苏联的卫星国。

1979年苏联不满阿明在阿富汗独断执政,蓄意换卡尔迈勒上台,以全面推行苏联的政策。结果在苏联派8万大军入侵阿富汗后而发生内战,前后10年。苏联最终在1991年撤兵,除了本身变天,从苏联缩成俄罗斯,体制也因之改变外,整个世界也因阿富汗变革而来个天翻地覆。

从六十年代到九十年代,整整30年才见伊斯兰国家改变对中国的态度,原因是中国也用40年的时间将国家打造成新兴的现代化国家,加上美国在1979年正式与中国建交,整个世界也就改变了对中国的政治印象。

在不输出革命下,中国广结许多新朋友,也不再重蹈六十年代的只往左的一条道路走。

另一方面,在八十年代伊朗的宗教领袖柯梅尼于1979年推翻了巴列维王朝,而成立一个政教治国的伊朗,也引起沙地阿拉伯深怕伊朗输出什叶派的革命思想。

由于伊朗宗教革命成功,导致美国怂恿伊拉克挑起两伊战争,以挫伊朗锐气。双方先后打了8年才告停战,但萨达姆(伊拉克总统)也无所得。

1987年,有275名伊朗人在沙地麦加朝圣时因发生冲突而丧命,伊朗民众冲向大使馆抗议。两国也因之在19884月断交。3年之后,即1991年,两国又恢复邦交,并对朝圣的争议达成协议。在化解仇恨下,伊朗总统哈塔米访问沙地阿拉伯。

可是在2016年时,又再发生沙地处死的囚犯中,其中有1人是什叶派知名人士,引发伊朗民众再次冲向沙地大使馆表示愤怒与抗议。

虽然5年后的2021年,两国官员在伊拉克首都巴格达曾进行对话,但没有达成协议。

这样的拉拉扯扯又过了两年,终于在中国的调和下,双方在北京发表联合声明,宣布恢复邦交。在联合国的祝福下,两个回教大国于2023310日认识到中国已经崛起,不但可以顶住任何压力,也可以随时面对来自各方的挑战,是最为适合的鲁仲连。

世界在中国翻转下,已开始变了样。我们相信在习近平的努力下,下一个和平大门将为俄罗斯和乌克兰打开,让我们期待这一天的到来。

刊登于2023年3月27日《南洋商报》https://www.enanyang.my/node/53377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