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我的照片
资深报人,著名时评政论家。 厦门大学文学博士。 2004年荣膺槟州元首封赐DSPN拿督勋衔 历任《星洲日报》记者;《星槟日报》总编辑兼总主笔;《联合报业集团》社长兼总编辑。 先后出版十余本著作,包括《马来西亚华人政治思潮演变》、《巫统政治风暴》、《林苍佑评传》、《柬埔寨的悲剧》,《以巴千年恩怨》、《槟城华人两百年》、《马中华人的思潮纽带:海上丝路》及《伍连德医生评传》等著作。 学术论文:《马来西亚槟城州华人主导政权的研究》、《“五四”以来中国新文学对马华新文学的影响》及《中国革命文学影响下的马华左翼文学》(1926-1976)。 现任中国吉林大学文学院客座教授、中国暨南大学东南亚研究所客座教授及安徽大学兼职教授。 目前担任华夏国际学校(槟城)副董事长;中天咨询有限公司董事长、马来西亚一带一路研究中心主席及马来西亚中国客家总商会会长。 2009年获得中华十大财智人物突出贡献奖。以经营中药保健品起家,成就一代著名儒商;在允文允商的熏陶下,不但带动马来西亚华教的发展,为海外华文教育建立完整体系。谢诗坚是财智双全的华商代表,是拓展华文教育、传承中华文化的时代典范。 同年,也获得由台湾行政院客委会遴选20名东南亚客家精英其中一人。马来西亚共有七人上榜。

29.10.20

慕尤丁误判国情

马来西亚的新冠病毒(Covid-19)在过去三周连续不断恶化,为防止疫情更大的扩散,中央政府在经过内阁会议后,决定向最高元首建议国家进入紧急状态,以便动员全民抗拒和扑灭疫情。尤其是在1024日,共有1228病例被确诊,是自从3月实施行动管制令(MCO)以来,最多人中招的一次,也就引发民间担心国家会进入紧急状态。

如果实施紧急状态,不论是短时间或长时间,政府将被授权暂时中止议会,而权力移交于一个由中央组成的委员会。在首相兼任主席下,这个国家等于进入一个非常时刻,委员会的权力将会凌驾国会的权力。

对此,反对党领袖安华发表文告表示极大的反对,他担心会导致国家走向独裁统治,也会发生假借疫情严重为由来避开国会的挑战。

在这方面,我们注意到前任总检察长汤米汤姆斯(马哈迪委任的)有发表文告指说,在这种情况下,实施紧急法令是违宪之举。

但在另一方面,也是前总检察长阿班迪(纳吉委任的)则认为此举并不违反宪法条文。

接下来有逾80名的学者也发文反对实施紧急状态。

究竟马来西亚的疫情是不是很严重?已到了非动用非常手段来制止和消灭病毒的地步?

如果我们依照官方所公布的数据来看,马来西亚截至1027日为止,总共有26千余人被确诊,死亡人数则是299名。其中最严重的是沙巴,总共累积1万余宗,死亡人数是105人。排名第二的是雪兰莪州,共有4千余例被确诊,而有25人死亡。排第三的是吉隆坡,近3千人被确诊,死亡人数是17人。其它州都是在几百例之内。

如果拿我国的数据与美国相比较,我们似乎过于夸大危机。单单美国截至1025日,有850万人被确诊,而已有超过22万人死亡。这是美国约翰霍金斯大学的研究报告所公布的数字。

若把全世界被确诊人数合起来,已经突破42百余万人,死亡人数也破百万。因此马来西亚还远远不如美国严重;但美国即使疫情越闹越大,其总统大选还是照常举行。

若在此时此刻,马来西亚又来一道紧急法令,则民间的疾苦将是雪上加霜。幸好最高元首与统治者在会议后,决定不同意国家进入紧急状态,确实让人松一口气。目前比较严重的州市只有三个(即沙巴、雪州和吉隆坡),我们不应惊慌失措,而是要尊重国家的民主体制,不能随意“冻结”或“冷藏”的。

其实我们应该了解紧急状态的实质是什么?就马来亚/马来西亚而言,有关的法令始于英殖民政府时代。

194821日马来亚联合邦成立后,就硬生生把新加坡切开。尽管新加坡与马六甲及槟城在1826年时已组成海峡殖民地,三州被绑在一起达122年之久,但已成为历史,主要的原因是新加坡华人太多,一旦马来亚独立,华人人口可能就与马来人的人口相接近。

在草拟马来亚联合邦协定时,英国就将紧急状态的法令写在协定中。当时英国的主要目的是要对付马新的共党活动,也借此来切断中国与马来亚华人的自由往来。果不其然,英殖民政府便在同年6月宣布马共为非法组织,更是实施了紧急法令长达12年。

在这项法令下:①英政府可以宣布马共及左翼工团为非法组织,得以进行逮捕或遣送回中国;②英国可以承认“中华人民共和国”(1950年),但也阻止马中华人交往。这种双面的伪善政策曾一时在国际舆论上迷惑惑混淆人们的视线,以为英国讲求民主和人权,尊重新中国的政治体制;③对住在乡区的华人不放心。在紧急状态下,动用权力将50万华人驱赶入“华人新村”(用铁刺网围起来,有军警站岗),阻止“救济”马共。④除了不让海外华人访问中国外,也时刻提防中共把势力引进马来亚。

因此,马来亚在1957年迈向独立时,英国就同意华人需要申请才能成为公民(只有槟城和马六甲的华人自动成为公民)。

在独立后,马来亚政府于1960年宣布结束紧急法令统治,却用另一套法令—内部安全法令取代。而紧急法法令的条文依然存在,在必要时可以动用。

1959年大选过后的第四年,马来西亚宣告成立(1963916日),但遭致印尼的对抗而发生伞兵降马事件。

翌年,马来西亚宣布进入紧急状态,且赋予政府巨大的权力进行逮捕和将左倾分子驱逐出境,直到1966年对抗结束。

也正是在这一年,砂拉越因首席部长加隆宁干与首相失和,导致中央援引紧急法令条文授权州元首召开州议会而无需通过首席部长的首肯。就这样宁甘被投不信任票而下台了。

1969年大选后所发生的“513”悲剧是令人意想不到的。在种族冲突和流血底下,国家进入紧急状态,国会中止,政府另立半军管理事会,由敦拉萨当主任。大权在握,东姑首相大权旁落。

也因为紧急法令的实施,国会民主被终止。在议会冬眠之下,1970年出台的“新经济政策”就无需通过国会而被执行。直到1971220日才恢复民主和正常政治活动。

正由于中央被赋予巨大权力,当1977年,伊斯兰党与巫统关系闹僵时,又发生伊党两派人马大打出手,才有了紧急法令在吉兰丹实施。

在中央执掌丹州政权后,它便成功部署一个闪电大选。因而在1978年的州选,伊党一败涂地,失去政权(也在较早前被开除出国阵)。

在这之后,国家基本进入了稳定状态,未想在42年后又再发生实施紧急法令的争议。慕尤丁被指用意欠正当性,企图不开国会通过预算案;同时得以逃过被投不信任票的危机。

虽然元首苦口婆心促请大家冷静,不要节外生枝,但慕尤丁已经带领国盟走入狭窄的羊肠小道,要如何脱身和再U转也是颇费心思的大事。

 刊登于2020年10月29日《东方日报》

26.10.20

巫统U转,安华再失落

正当马来西亚面对疫情冲击一波又一波时,竟然让政坛的叫骂声沉静下来;尤其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已成为“造王者”的巫统,原可以在这一次的争夺战扶起安华或至少促成提前大选。

结果巫统决定继续挺慕尤丁领导的国盟政府。这就是说,阿末查希在9月份的时候,曾公开支持安华夺权,但因为节外生枝的事情太多,也就影响及阻止巫统孤注一掷。

按照安华的心意,他不是要举行闪电大选,而是在他共取得国会议员120人支持下,可顺理成章“改朝换代”,不必再通过大选。问题是安华过于乐观而看不到前路布满荆棘。

其一,巫统显得举棋不定。明明在923日之时,阿末查希已表明支持安华变更政府,但在后来又传出巫统要在土团党和公正党之间做出选择。主要巫统嫌土团党关照不周,才想从安华这边取得更多的好处。双方进入了拉锯战。

其二,巫统虽拥有39名国会议员,但内中分帮立派是显而易见的。纳吉和阿末查希可归为最强大的一派,但因为这两位领袖案件在身,也就暂时无阁员可以扮演;甚至在政府中的影响力也有限。

第二派是指署理主席哈山,他近日与老大政见相左,反映出两人之间的矛盾正在扩大。东姑拉沙里又自成一派,希望有机会代表巫统出击以打倒慕尤丁,而为巫统扳回面子。他与马哈迪的合作呼之欲出。此外希山慕丁、凯里、纳斯里及一些游离份子也正在审时度势。

其三,巫统还有一个尾大不掉的好兄弟—伊斯兰党,在较早时这两党已组成“全民共识”(Muafakat Nasional)。如果巫统因亲安华放弃与伊党的合作,后果将很麻烦。如今又传出土团党已被接纳成为“全民共识”一员。如三党同意进行注册,这就意味着下一届大选,这三党必然会有共同的旗帜。

从这样来看,阿末查希的U转,已再一次让安华大失所望,因为没人知道疫情何时可缓和?

抑有进者,安华除了面对巫统的“变卦”外,也面对马哈迪的斗士党的挑战。如果东姑拉沙里也插上一脚争夺相位,对安华而言,是另一个“程咬金”。他的背后自然把马哈迪派计算在内。

按照一般的分析,慕尤丁在觐见最高元首后,已大致上稳住政局,至少在可预见的半年内,国内的政局不会有太大的变化。

尽管有较强的意见主张此刻不适宜举行选举,但如果让政局僵住而无所突破和创新的话,这个国家很快就迷失了方向。

例如最近中国外长王毅访马,理应有一些重大课题要协商,包括南中国海的岛礁(马来西亚在南沙群岛占有8个到10个),而且马来西亚也向联合国提呈“抗议书”,反对中国将南海的岛礁纳入九条线内。从报章上除了知悉中方会优先提供疫苗给马方外,并未提及这个重要课题,这是牵涉东盟国家的具体立场。

与此同时,一带一路下的东铁计划是否如期进行?有改变吗?

再进一步,马来西亚的外交政策对世界局势的评估也是很重要的。

在国外,我们要有明确和改革的大方向,对中苏要有态度;在国内,我们更要处理疫情的冲击,及对经济打击有多深?单只提供援助金,只是权宜之计,我们似乎还在探索中寻找出路。这就是政局转变的必然结果。

比较让人忧心忡忡的是,巫统、土团党及伊斯兰党所组成的“全民共识”。这样的种族性组合是符合国情的吗?如果按慕尤丁所说,土团党也要招收非马来人为党员,若是这样,巫统和伊党同意吗?

虽然在名义上,马来政党领袖认为马来人的政治地位已削弱,不再强有力的维护马来主权的中心地位。因此也在近年接二连三出现种族性政党,如土团党、斗士党和诚信党。正因为在一方面指说马来人的政治地位已下降,在另一方面,又要促成马来人大团结和举行土著大会,反映出马来人时至今日似乎有了危机感。但事实没有这么一回事,比如行动党在2018年大选赢得42席,算是赢得最多议席的单一政党,比巫统(39席)和公正党(38席)还多。可是因为合起来议席抵不过其他政党的结合,也就只能在野而不能在朝。如果说连行动党赢到接近“完美”也不能成为“造王者”,那说明马来人政治地位的被削弱是不正确的分析和结论。

因此提出所谓种族危机是一种转移视线的做法,目的是强化马来政党的政治地位。即使在马哈迪退位后仍有表明对南中国海的立场,慕尤丁在这半年来没在外交上印证马来西亚是东盟的老大,足以成为促进中美的重要桥梁,结果变成“沉默是金”。

 刊登于2020年10月26日《南洋商报》

22.10.20

改朝换代的倒行逆施

马来西亚的新冠病毒(Covid-19)自从沙巴在9月进入选举期之后,疫情不断严重。截至1019日,沙巴已有7439被确诊,而有61人死亡,是马来西亚最高数目的州。总数合起来,在马来西亚被确诊的病例已超过两万例,且有187人死亡。这是因为进入十月份以来,沙巴的病例一直名列榜首,数目字的跳动让人惊心胆战。

有人说马来西亚是进入第三波的疫情,但也有人说才进入第二波的疫情。但无论如何,舆论已把矛头对向沙巴。原本执政的民兴党怪责沙巴国阵(巫统)在慕沙阿曼带领下发动“变天”才有今日的苦果。

反之,沙巴巫统的慕沙阿曼则指责是沙菲宜搞起州选,才导致今日难以收拾的局面。

由于沙巴的疫情不断恶化,我们也不知道何时能将疫情控制。但按常理而言,当两个敌对集团僵持不下时,最干脆利落的方法就是通过选举决输赢。

在选前,民兴党一直被看好可以再次蝉联执政,无奈与其结盟的阵容各有想法,再加上民兴党被认为对苏禄人的宽容,造成许多苏禄人成了沙巴的其中一个重要的种族。

因此在国阵攻击下,又加上国盟成员党的万箭穿心,沙菲宜最终败下阵来。

但即使马哈迪在选后安抚沙菲宜不要气馁,他还是有机会争夺首相职位的。

为什么这位沙巴首席部长才做了两年,就被马哈迪“钦定”为未来首相?这之中到底出了什么问题?又有什么玄机?

问题就出在马来西亚在2018年大选后变成没有一个政党拥有压倒性的议席,而是在各党之中相互讨价还价才组成了政府。这样的组合是大选后出现的怪现象,也导致政府及政党间的相互倾轧和骂战,埋下不可测知的后果。

在过去,马来亚/马来西亚的政治是很简单的。在执政党这边有组成“联盟”(1954年),而后扩大成“国阵”(1974年)。不论是联盟或国阵,巫统正扮演决策性的角色,其在国阵内的席位分配也占了222席的一半有余或最少半数。因此没有巫统的点头,国阵的成员党是逆来顺受的,就算成员党输了大部分的议席。在巫统执政下,也有机会分一杯羹。

如果有成员党要脱离国阵,那就请便,因为巫统操控一切。在相位最久的马哈迪(22年),就是一个塑造巫统成为一党独大的人。

由马哈迪亲手维护的巫统竟在2015年后成为被鞭策和被讨伐的对象。因为马哈迪认为纳吉(在2009年拜相)掌政以来,挥霍无度,贪腐事件时有所闻;尤其是2015年爆开“一马发展公司”(1MDB)的丑闻后,纳吉及巫统更是成为马哈迪穷追猛打的目标。

因此马哈迪在2016年另组新党(土著团结党)与巫统对抗。当时马哈迪的目的很单纯,就是要用土团党取代巫统和使纳吉失掉权位。

2018年的大选,民众的情绪都跟着反对党跳跃,巫统终于断送政权,被反对党阵营组成的希盟取而代之,人人欢呼改朝换代。

无疑的,正当轮替执政为马来西亚的政治掀开新的一页时,这个国家的政治宿命又陷入另一个危机。由土团党(原本有13名国会议员,后从巫统拉拢过来成为31名)、公正党(本来50名,后被阿兹敏拉走,剩下38名)、行动党(42名)及诚信党(11名)组成的希盟不到两年就出现裂痕和分化。

在希盟执政期间,马哈迪的土团党虽不是议席最多的成员党,但以马哈迪的权威,他又回到以前的一人独断的局面。

这是不健康和不正常的组合,既然少数议席的政党可以发挥呼风唤雨的角色,让人感觉到又回到巫统时代,而不是新常态的时代。

没料到马哈迪的如意算盘打不响而开罪了巫统和民兴党,同时土团党强势争取巫统议员跳槽及东渡沙巴下,土团党已成为希盟的一大累赘,改朝换代成为倒行逆施的笑柄。

问题出在希盟内讧,土团党先是自我分裂,把马哈迪排斥在外,顺推出慕尤丁取而代之。与此同时,阿兹敏又率公正党至少10名议员过档土团党,整个希盟政府在一夜之间“群龙无首”(马哈迪在223日宣布辞首相职及土团党主席职)。

在巫统里应外合下,慕尤丁率领土团党(除掉5名包括马哈迪在内的议员不算外)的议员,与国阵(巫统)、伊斯兰党及砂拉越的政党联盟合组成联合政府,称之为国盟,达到113席(刚好超过国会222席的一半多一点)。

这种临时凑成的组合比希盟更加复杂,形成一个大杂烩的政治联盟。不但是世界上罕见的(共有近10个政党凑在一起),也是马来西亚不曾有的政治怪胎。

抑有进者,现在卡在新冠病毒的扩散时期,又有反对声音指不适合大选,但不一次过解决矛盾,肯定加剧彼此的矛盾。

当一边厢在阻止对方提呈不信任动议时,另一边厢则坚持要投下不信任票。

其实,在今天也是马哈迪的不让步,才有安华上位受阻的政治博弈,他也只好靠自己的智慧作最后一搏,能否奏效,我们不得而知。

不过我们倒看到与安华争取相位的还有马哈迪、沙菲宜及东姑拉沙里等人。

最终谁能把这十多个政党拢在一起,倒是一个大问题(巫统、土团党、斗士党、伊斯兰党、马华、国大党、砂政党联盟、沙团结党、沙革新党、沙人民团结党及沙统),但看来是不乐观的。

比较民主和公正的安排是让这个国家存在两党制,简化或消除不必要和多余的政党。最主要的是打破或消除目前的政党乱局,这个国家是不容政客浑水摸鱼的。

 刊登于2020年10月22日《东方日报》

19.10.20

巫统要成为造王者?

1946年成立的巫统(马来民族统一机构,UMNO),从一开始就标榜着代表马来人的民族利益向英殖民政府讨价还价。结果得以建立一个维护马来主权的政党。当年的领导人就是拿督翁惹化(也就是第三任首相胡先翁的父亲)。他被英国重视,也刻意培养他成为马来亚的国家领导人。

1955年的普选,是英国让马来亚朝向自治邦的第一次普选。以巫统为首的“联盟”(帆船)组合(包括马华和国大党)在1954年成立,而在选举中大捷。它竞逐52席,赢得51席,1席归伊党,退出巫统的拿督翁的政党(国家党)全军覆没。于是马来亚开启一个由巫统领导的自治邦,东姑阿都拉曼也出任马来亚联合邦首席部长。

1957年马来亚取得独立,首席部长变成国家首相。马来人政治主权地位开始明朗化。

即便在1963年马来亚扩大成马来西亚联邦,也没有改变巫统的政治地位,它依然是政治的核心。

虽然在1969年的大选,执政的联盟面对国内的反对党的巨大挑战,也爆发“513”种族冲突流血事件,但很快的再重新整合后,巫统的威权被进一步确定下来。那些被收编的反对党,如伊斯兰党、民政党、人民进步党及砂人民联合党加入执政阵营,并从联盟扩大成国阵(1974年)。也只更突显巫统的重要性,因为已没有其他成员党足以威胁其领导地位。渐渐地,一党独大和巫统说了算已形成国家的指导思想。

正因为巫统的过于自大的把党和政府联在一起,形成了“以党治国”的理念(第二任首相敦拉萨于1970922日拜相时就坦率表明这个政府是基于巫统组成的)。

在“513”后的长达34年的8届选举中,巫统战无不胜,也自然流露其“霸气”心态。

讵料2008年的大选,国阵丢失了5个州政权及国会议席锐减(140-82),才猛然发觉“大水几乎冲倒龙王庙”,原来巫统不等于政府。

一年后,阿都拉被马哈迪逼下台,换上纳吉拜相,直到2015年爆出一马公司(1MDB)大丑闻后,纳吉的地位又开始动摇。

这一回是马哈迪反过来领导反对党阵线—希望联盟一举打败国阵,让巫统第一次失掉中央政权之痛。

当政党轮替执政首次发生后,马来西亚又进入一个“新政治常态”。青蛙不再是令人生厌的动物,而是可起关键作用。例如1994年沙巴州选,青蛙扳倒团结党政府;2020年慕尤丁发动政变,也是青蛙政治起了作用。如今安华的“变天论”,也是靠青蛙政治试图作出改变。既然青蛙的政治(议员跳槽)的作用很难否定,则国会成立以纳兹里为首的国会“反青蛙法令”的研究和探讨是多余和不必要的。

就在人们以为慕尤丁2月夺权后,其政权较为稳固时,又在923日爆出政治响雷,这一回安华宣称他已获得多数国会议员的支持,希望在觐见元首后,能有新局面的出现。

可是变数依然存在,安华觐见后一切如常,而东姑拉沙里翌日也觐见元首,但却爆出他早两天已致函议长,要求辩论对慕尤丁政府投不信任票。

有人预测不是姑里要与安华合作,而是想在此时探讨能否得到各方支持,以取代慕尤丁。这样也就象征着至高无上的权力又回到巫统。但姑里能否翻转运程,我们不表乐观。不过我们肯定的是今天的巫统虽已不是“王者”,但成为“造王者”是明显摆着的。如果安华能满足阿末查希的条件,与巫统合作的可能性就存在。反之,慕尤丁若肯再让步,让巫统回到正位,至少与土团党平起平坐,有较大的发言权,也可能不必倒台。

总而言之,巫统已变成举足轻重的政党了,它不但“死而不僵”,而且也已经复活过来,正朝向“巫统千年不倒”(纳吉语)的愿景迈进。

就此而言,大马政局变与不变,就看巫统这一步险棋如何下了!毕竟它也需要考虑与伊党共组国家共识的组合将如何作出折衷和改变,不能巫统一党说了就算,否则后患难测。

 刊登于2020年10月19日《南洋商报》

15.10.20

病毒在肆虐,政治在狂舞

新冠病毒(Covid-19)在目前看来已经不再让人类感到惊慌失措,也没有像初期时的不知所措,反而在这段时间内不同的国家开启另类更为激烈和更为刺激的“政治战争”。

当中国在去年爆开新冠病毒肆虐时,整个武汉陷入封城之困,给予施援的外来国家和组织不多,几乎是靠中国的医务人员奋不顾身,最终才将疫情控制下来。

在这个抗议过程,中国的其它省市也受到牵连,封城的封城;限行的限行,以致在今年的春节不但失去光彩,整个市场更显得冷冷清清。

这不禁让我们想起在1910年时,马来西亚出了一位“神医”伍连德。在那年,他在中国东北的哈尔滨渡过圣诞节、元旦和春节。鉴于人命关天,已有6万人死于病毒感染,应找到哈尔滨的伍连德,先后用了4个月的时间控制疫情。

2002-2003年之间,在广州及香港发生的萨斯(SARS,非典型肺炎)病毒事件,也在7个月内造成8千人中招,而有近8百人丧命。所幸这场疫情来得快去得快,才不至于死更多人。

未想在2019年杪,突又爆发新的流感病毒,比萨斯更是来势汹汹,直到今年7月才控制了疫情,但先后已有9万余人被感染,而有47百余人死亡。这也许是中国有流感病毒传播以来最严重的其中一次。

后经世界卫生组织定调,统称为Covid-192019新冠状病毒肺炎)。初步调查病毒来自蝙蝠,经跳蚤传染给人,接着人又传人,使疫情一发不可收拾。除了用抗病毒药物治疗外,也采取隔离措施,戴口罩和勤洗手,保持住家卫生等。

意想不到的是,这次的新冠病毒不但在中国各省市传播,而且也在世界各地爆发。截至今天,全世界已有超过37百万人被确诊,也酿成逾1百零6万人死亡。其中情况最糟的是美国,有8百万人被确诊,而有22万人死亡。排第二的是印度,共有7百余万人被确诊,而有超过10万人死亡。

因此世界卫生组织发出警告,在过去3天(从108日到10日)增加的新病例如下:

108日—新增34万宗病例;

109日—新增35万宗病例;

1010日—新增38万宗病例

这是疫情爆发以来单日确诊病例最多的人数。

尽管疫情恶化,但竟有些国家的政治领袖反其道而行,例如特朗普被确诊后的第三天又上街呐喊,大声疾呼:美国人不怕病毒来袭,而是勇敢地面对它。

事实上,特朗普是借疫情的恶化,动用各种不同的手段辱骂中国,也不惜动用一切力量来包围和封锁中国。他要成为第一个打倒社会主义或共产主义的西方领袖。所以他被《时代周刊》“表扬”为改变中国的第一人。

许多人都不明白,特朗普为何对新冠病毒无动于衷?过去记录除了人类用200年的时间通过种“牛痘”扑灭天花外,并没有办法消除其他疾病,如鼠疫、霍乱及艾滋病等都尚未有特效药。

如今人类是用什么药物将病毒控制,依然找不到答案。因为有的病毒已与人类“共存”而不再发病。换句话说,人类的自身免疫功能也可克制病毒的发作。

由于每个时期出现的病毒各有不同,也会出现变种,例如这次的新冠病毒就还没有特效药面市,民间也只有寄望大国快快生产出来惠泽人民。

有人推测最快可能在年底才完成试测,但要达到安全水平就可能如比尔盖茨所说,大概要1年半到两年的时间。

当然美国也希望疫情拉越久越好,因为他们已明目张胆要通过外力来打倒中国的社会主义/共产主义。

特朗普几乎怀疑所有的中国人;尤其是来求学和留学的学生是中国的间谍。因此我们并不奇怪美国在近年发现有这么多的“中国间谍”。反过来,中国也不让步,也对西方国家及外来的人员进行监控和逮捕,也指他们从事间谍活动。

因此“间谍”已成为美国用来对付中国的武器,所持的理由如下:如果中国没有这么多间谍在美国活动,中国哪有这么多新科技?

较严重的是,美国也视中国在西方国家开办的孔子学院是“间谍机构”,正通过教育局迫其关闭。

美国如今要一个一个清理中国在美国的公司、组织和人员。如果是企图改变中国政制,还是轮不到美国指手划脚的。

就在特朗普忙于竞选活动不忘反华时,习近平也开始南巡活动,又在著名大学开办习近平思想课程,用意在于坚持毛泽东打下的江山不容变色。

无独有偶,马来西亚这些日子也是因疫情与政治“挂钩”变得政治比疫情更加突出,原本从319日实施行管令以来,疫情已有所好转。岂料自从2月杪发生喜来登政变后,大家都忙于争权夺利和分配官职。4个月后的7月份来一个沙巴政治复辟,结果又以州选见真章。

这场9月的州选竟是“证明”政治权力大过天。

现在州政权是改变了,人事也更换了,青蛙也得偿所愿,大家排排坐,谁知引发而来的又是新冠病毒大举向沙巴人民“宣战”,连带病毒又传回西马,弄得吉打与雪州成为第二/三波的中招者(病例在5天内从12千宗增至16千宗),

疫情恶化时,又是安华掀政治浪潮,说明了政治斗争是不以时间和地点为转移的,马来西亚也不例外,因为安华这次的行动是他最后一击了。

不管安华这次有没有收获,是与疫情恶化没有直接的关系,但如果引来大选就是另外一码事了。

 刊登于2020年10月15日《东方日报》

12.10.20

特朗普反华再升级

美国驻中国大使布兰斯塔德已于104日离任返美,他是在914日被传出与美国总统特朗普通话后,决定在1个月内结束其三年的驻华大使职务。用意扑朔迷离。

本来特朗普委任新大使常驻中国不是要制造问题和麻烦的,而是希望在原有的基础上,布兰斯塔德与老朋友习近平强化两国各方面的关系,确保中美近半个世纪恢复关系以来,得以再向前迈进。因此在2017年就任后,特朗普就先访问北京,获得习近平以高格调在北京故宫接待总统一行人。

但是一年之后,特朗普立场来一个大翻转,事事针对中国,非置之于死地不可。招术之多,简直不可思议。

其一,特朗普明确告诉中方,可以暂时没有驻华大使,但不能够放弃在2018年掀起的中美贸易战,特朗普先是不满两国的贸易额有越来越大的差距,从1985年开始,中国每年都处于盈余(入超)优势,到了2017年更是达到3452亿美元的贸易顺差。特朗普也就在2018年针对贸易差距向中国发起贸易战,要中国在两年内减少2千亿美元的赤字。也对中国入口美国的货物课以重税。

当贸易战进入白热化后,中美关系不仅没有缓和,反而也引发了“间谍战”。特朗普甚至在2019年时指责在美的中国留学生(约33万人)是有间谍嫌疑的。美国有不少高端的军事和科技密件都被“窃走”;孔子学院也面对被封闭的厄运。

转入2020年,中美关系更陷紧张。有人因此担心美国是否必与中国开战?若打起战来,会动用核武器吗?这个疑问让它悬挂在世人的头上久久不散,正符合美国发起的心理战略。

美国高层认为,如果不在此时对中国拳脚交加,伤其软肋,恐怕再过10年,美国将无能力对中国进行新的包围和封锁了。

因此在今年内,美国的“敌意”动作更加的单刀直入毫不遮掩。例如①对认为有军方背景来到美国学习者进行调查乃至扣押和提审。

②公开宣布不允许共产党员(主要针对中国)申请美国的长期签证和绿卡,企图将“中国人民”与“中国共产党”切开。这个逻辑也变得乖离常理。在中国,执政的是共产党,其官员或高职称的人成为党员是极其正常的事。只要他们不在美国搞政治活动,就不能阻止一个合法的政党党员出国访问和做研究,正如中国也不能对任何国家的公民发出特殊禁令。

③从国务卿蓬佩奥在7月发表“讨共檄文”来看,他似乎已成反共的大旗手。在反共之余,又强烈反华。比起五、六十年代美国的“和平演变”战略更加露骨和霸道。即便美国再强也不能够自我审查个别国家的公民资料。

④今天,美国表面上看来已因新冠病毒的恶化,使到一些国家也起而反华,正在组成一个反华反共的大小合唱团。目的是堵死中国而不是解决疫情。

当下除了有一个大北约(北大西洋公约)外,它也试图调动日本、印度和澳洲组成“亚洲小北约”充当探路先锋。由此可见,美国当下是剑指南中国海中挑起事端,企图使中国穷于应对。

不过我们还是认为特朗普目前主要是要赢得总统大选,不是真的要开仗。如果他获得蝉联就有另外4年与中国进行一场持久的心理和意识形态之战。

虽然美国局部成功地影响一些西方国家把新冠病毒的源头指向中国,但在疫情严重下,美国当下非但不遏止病毒祸害人民,反而任其每天死人无数(美国已有75万被确诊的病例,肇21万人死亡)。这种本末倒置的转移视线下,不但不能证明疫情已告缓和,反而是《时代周刊》列特朗普是今年改变世界的新闻人物也不恰当。他确实徒只使世人揣揣不安,一个强国霸到不可理喻。

 刊登于2020年10月12日《南洋商报》

8.10.20

新冠病毒与政治选举

马来西亚在930日时共有11211人被确诊患上新冠病毒。到了105日,只短短的5天,中招的病号已飙升至12813宗,增加了1602宗;尤其是在105日,记录显示新病例有432宗,以吉打和沙巴为最多。不过截至目前为止,我国仅有137人因患新冠病毒而死亡,算是少数的幸运国。

有人“怪罪”马来西亚的病例突然激增是因为在沙巴举行州闪电选举,造成多人染疫而必须自我隔离14天。

再推前又认为祸起于今年2月杪的喜来登政变事件,在一夜间希盟政权旁落,但延至一周后的31日才举行新首相宣誓礼。

这位新首相慕尤丁挤倒马哈迪之后,取得超过半数的国会议员支持,也被最高元首委为新首相。

在当时,新冠病毒已在马来西亚传开,但还没有进入紧急状态。当天参与政变者有数百人,在喜来登酒店久久未散,也庆贺迫使马哈迪在223日辞职成功。无形中,这空缺成了慕尤丁的隙缝顺势而上。支持他的人有巫统集团的议员、土团党的议员(它原有13名议员,后来收了巫统13名议员,成为26名议员。这之中有5名议员归马哈迪的团队,另外21人尾随慕尤丁),再加上阿兹敏从公正党拉走10名国会议员。连同砂政党联盟(共19席)支持下,再和伊斯兰党通过与巫统合作的国民共识组织而成为政府一员。

就在慕尤丁忙于组阁和忙于分配官职、安抚各成员党之际,新冠病毒已晋入红色讯号,政府乃在318日起实行行动管制令,诸多商店停业,肆食店及咖啡店只可打包,不可堂食,所有大小城市都处于静止状态。国家经济在衰退中。虽然政府的援助有起了一些作用,但民间要的是及快控制疫情,让各行各业恢复常态。与此同时,新组成的政府除了被指是后门政府外,也忙于坐地分利,诸多的公共机构和官联公司都成了政党争逐的对象。所幸卫生部门由行政总监主持,使到一切“乱局”慢慢走向正轨。在5月份的时候疫情已有了些许的改善,政府也逐步开放一些行业营业。但整体而言,作用还是不大。

正当民间希望政局尽快得到控制时,却在今年7月份时突然发生国阵人马纠集33名州议员在沙巴“起事”(超过议席的半数),这种政变却没有顺利过关,而是被民兴党主席沙菲宜捷足先登,由州元首宣布解散州议会。

当选举期落在9月的时候,整个沙巴又沸腾起来,各党各派及候选人都忙上忙下,自然把病毒传来传去。待到投票成绩出炉(926日)后,除了“改朝换代”外,也给沙巴人带来了新冠病毒的传播。直到最近,中招的人都超过3位数。再者,不知为何吉打监狱爆出疫情恶化,也是每天以3位数跳跃,弄得人心惶惶,不知还会再实施行管令吗?如果政府恢复严厉的管制,马来西亚的经济就会进一步陷入萎靡不振的惨况。这种因病疫造成的家庭破裂,因经济拮据所带来的悲剧,也是难以控制和想象的。

其实,马来西亚与缅甸正被列入疫情恶化的国家。当下马来西亚新患者431名,确诊总数为12813名,而有137人死亡。缅甸新确诊者有987名,总数有18781宗,死亡人数444人。

菲律宾更加严重,新增病例有2291宗,总数是324,762宗,且有5840人死亡。

因此使到原本有条件促进旅游业的马来西亚、缅甸和菲律宾已因疫情难以控制而未能像越南、韩国、新加坡、泰国有限度的开展旅游业。较为幸运的是纽西兰和澳洲,已有效地控制疫情。

根据《南华早报》的报导,外出旅游和购物(今年8月中旬后,中国的疫情已全面被控制),旅游潮也就在国庆假日(共8天)被推向高潮。按中国文化旅游部门的统计,共有4亿25百万人出游。在这方面,与旅游业有关的行业的收入将达到460亿美元,也提升了中国的经济成长。

反观马来西亚又何其不幸,竟让2020年成为政变年。现在人们正在观看今年内会不会发生第三次的“政变”,因为安华在9月份时宣布已取得超过半数国会议员的支持,准备觐见最高元首。

不论结果如何,一般强烈的反应是在今年内举行大选是不恰当的,只会让疫情进一步恶化。

连带这样的呼吁也有砂州向政府发出呼吁,不要在今年举行砂州选举。

依照宪法规定,在2016年举行州选后的砂拉越,可延至2021年才举行,不必赶在今年内举行。换句话说,即便有任何变化,应该避开在2020年举行大选。

当然没有人可以预测新冠病毒何时会被全面控制,疫苗何时才能进入医院和市场?在没有人有把握下,新冠病毒究竟会塑造成什么样的世界,我们不知道。

如果我们按照联合国卫生机构的报告,并没有乐观可言。世界卫生机构(WHO)做出较公允的评估是世界上人口中,几乎每10人中已有1人被感染,比现在所公布的数字还要增加20倍。

作为世界卫生机构总干事谭德塞的代言人麦克莱恩医生(Dr. Michael Ryan)说,东南亚有的国家面对疫情恶化的冲击,欧洲和地中海国家也正发生死亡人数的增加,只在非洲及西太平洋尚处于较好的状态。

由此推算,目前世界人口共有76亿,其中有7亿6千万人感染新冠病毒。

他在向世界卫生机构的34个国家的代表讨论新冠病毒时也提出警告说:“世界目前正走向困难的时期,病毒会继续传播,在世界各个角落不断地传开”。

自从去年底传开新冠病毒以来,世卫的官方数字显示,已有35百多万人被确诊,其中有超过1百万人死亡。最多感染者的国家是美国,病例逾740万宗,死亡人数超过20万人。

印度排第二,确诊者有660万人,死亡人数逾10万。法国有66万人中招,死亡人数3万余人。英国有超过50万人被确诊,死亡人数4万余人。印尼则有30万人被感染,其中1万余人死亡。

从这些数目来看,新冠病毒不仅尚未过去,而且有些国家已发生第二波,甚至是第三波的冲击。

就马来西亚来说,2020年不是祥兆年,而是黑色的一年。因此有必要预防政治变化带来疫情的严重化。林吉祥就形容“喜来登的后遗症”就是病毒已被政治化了。

 刊登于2020年10月8日《东方日报》

5.10.20

马哈迪是安华的克星?

马哈迪与安华之间的心病不但十分严重,而且在彼此都已下野的今天,还在相互攻击。但如果他们之间的斗争将改变不了既成的政治现实,他们也只能斗争到生命的尽头。

可是让人无法理解的是:为什么会在今年2月间发生喜来登政变?竟在一夜之间又换了政权?

有人曾这样想,这是马哈迪的高招战略,先堵死安华的接班,再来借希盟的行动党和诚信党之口,宣布支持沙菲宜任相(如果下届大选希盟胜出)。

对于行动党与诚信党来说,过于得罪马哈迪非它们所愿,但也不愿直接使安华难堪,也就表示在安华和沙菲宜之间谁掌握较多国会议席者出任首相。

表面上看来是两全其美的方法,也没否定安华任相的机会。但实质上是改变了从一开始就拥护安华拜相的决策,引发了安华之女努鲁依莎的不满。她认为不能“中途换马”,应尊重原来的“口头协议”。

巧合的是,就在希盟倒台半年之后,安华在9月份时宣布已取得超过一半的国会议员的支持,很快就要“再变天”了。最新的数字是掌握了112席(国会总数222席,刚过一半就要112席)。因此他认为改变的时机已经到来。

但在过了一周之后,安华仍然在等待契机。此时沙巴的州选也在926日投票,结果是希盟“折翼”(因情况有变,乃改用Wasisan + 的旗帜出征,成员党有民兴党、沙民统、行动党、公正党及诚信党)。

预想不到的是,民兴党的沙菲宜断送了州政权后,马哈迪也不改口,坚持认定沙菲宜还有机会拜相的。不论是出自行动党或诚信党之口,马哈迪的用意已昭然若揭,绝对不让安华上位,连带也对安华9月的夺权大计表示质疑。他重提2008年的916日安华所谓的“916变天”消息如同废纸来讽刺安华是一厢情愿。马安两人之间在喜来登事件后已变得更加水火不容,前者讽刺后者“疯得想任相”,后者则指责前者是权力狂。

再者,近日马哈迪又再提起在509后,安华获释和被赦免的程序都是他一手包办的。我们不质疑马哈迪所言是真实的,但我们不明究里的是,在大选前,希盟已有共识,一旦上台执政,首先赦免安华,让他恢复自由人身份,得以参政。

既然早有共识,马哈迪为何揶揄安华只懂迎逢上层,没有知恩图报。他说,自从安华在1993年担任副首相后,便试图拉垮他的政权。

在当年(1993年),安华在党选中组成“宏愿队伍”,以安华为首(署理主席)。另外的成员有纳吉(副主席)、莫哈末泰益(副主席)及慕尤丁(副主席)。但安华的地位不再是固若金汤,而是开始露出败相。此时马哈迪也接到党内外的告密函,指安华涉及不道德行为。结果在1998年马哈迪扳起大刀,让安华“人头落地”,一夜之间从第二号人物变回平民。在卷起“烈火莫熄”后,安华失去自由,直到马哈迪下台(2003年)后的2004年,在阿都拉当政下,安华才获得释放。

尽管受尽苦难,安华永不认输的顽强斗志是鲜有人望其项背的。其实,从1998年起,安华就与马哈迪打一场持久战,前前后后共耗时20年。讵料在20年后(2016年),他们俩人又在法院重逢,“一笑泯恩怨”为的是要扬眉吐气,打倒纳吉其巫统政权。

结果巫统和纳吉被打倒了,但胜利者不是马哈迪,不是安华,而是在人们不经意下突然冒起的慕尤丁。慕尤丁要感谢的人是在2015年开除他出巫统的纳吉;在2016年拉拢他组建土团党的马哈迪;2020年协助慕尤丁组织新政府的巫统主席阿末查希及伊党主席哈迪阿旺。

连慕尤丁都能幻梦成真,因此不要怪安华想拜相是非分之想,谁人不想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难道安华这一次又再与相位擦肩而过?

 刊登于2020年10月5日《南洋商报》

1.10.20

马哈迪为沙菲宜帮倒忙?

沙巴州选表面上尘埃落定,由临时组成的沙巴人民联盟(GRS)以38席(超过半数)夺得执政权。在争议和妥协下,沙巴土团党主席哈芝芝诺(Hajiji Noor)终于脱颖而出,成为沙巴第十六届首席部长。

29日新首席部长宣誓就任后,新崛起的国盟(土团党、沙立新党、沙进步党)暂占优势。但沙巴既存的政治漩涡仍然暗流汹涌;而另一边是隶属于同一阵线(沙巴人民联盟)的沙巴国阵(巫统)主席邦莫达(Bung Moktar Radin)在争斗中敌不过哈芝芝诺,也就只好让位,但不等于他将放弃争夺权力。国阵的其他成员党除巫统外,尚有马华和国大党。再有一个是自成一格,但归属沙巴人民联盟的有老派政党团结党。

敌对阵营的另一位是原任首席部长沙菲宜也希望能出现奇迹,扭转乾坤,但看来不容乐观。他是民兴党的龙头老大,结盟的有公正党及行动党。

在提名时,首相慕尤丁直接宣布一旦GRS取得执政权,将由沙土团党主席哈芝芝诺出任首席部长。这一宣布也引发巫统的不满。如今在取得政权后,慕尤丁也如愿以偿。

这位在顷刻间爆红的政治人物其实是政坛老将,从1990年起将就担任州议员,当时是属于沙统(60年代由慕斯扎法创立和领导,且在1994年献给巫统,开始了巫统东渡的计划)。沙统消失后,他转成巫统州议员,直到2018年退出巫统,担任土团党的沙巴主席。

这位于1955年出生,现年65岁的哈芝芝诺一连7届当选州议员,从未输过,被形容为政坛常胜军。

当前首相马哈迪于201946日为土团党沙巴分部主持开幕时,也当众宣布哈芝芝诺领导沙巴的土团党。

初时民兴党主席沙菲宜颇有怨言,不满马哈迪食言东渡,但在马哈迪“保证”不夺权下,沙菲宜也沉默了。毕竟在那个时候(20185月到20203月)民兴党是支持马哈迪的,因此不宜把关系闹僵。

哈芝芝诺在2018509之前是沙巴的地方政府及房屋部长。但在此之后,他失掉官职,转而成为土团党领导人,也未加入沙菲宜的民兴党。

GRS集团中,初次参选的土团党赢得11席,包括哈芝芝诺在内。而其结盟的立新党(由杰菲里吉丁岸领导,他是拜林之弟)胜出6席。巫统占有14席,再加上东山再起的团结党夺得7席(这个党在1985年由拜林组成,旋即在州选中执政沙巴,目前党主席是翁基里),结果GRS一夜之间击败民兴党起而执政。

马华参加4席全落选。国大党没有参加及伊斯兰党也没派出候选人。因此这场选举主要是以沙巴各民族为主。

一个可能令华裔失落的现象是从60年代起,沙巴就有华人政党和华人议员,而且曾出现三位华裔首席部长,他们是沙华公会的罗思仁、沙进步党的杨德利和自民党的章家杰。

另一方面,从70年代起,华人也加入多元政党,不再迷恋沙华公会。例如70年代执政的人民党,有华人部长在内。80年代执政的团结党也有华人部长。90年代后,沙进步党及自民党也被标签为华人政党。虽然马华随巫统之后,在千禧年东渡沙巴,先后收容从人民党、团结党过档而来的州议员,但一直未能纳入主流。即使后来,民政有收容其他党议员以担任副首席部长,但2018年后全部销声匿迹。马华也因政局转变而停滞不前,正如其总秘书张盛闻所说,要改变战略,不能再死守种族路线。

但在2004年之后,沙州首席部长概由巫统人担任,不再由华人及卡达山人轮任了。

2018年,沙菲宜在大选后夺权成功,而成为造王者。同时民兴党掌握了10个国会议席,对由马哈迪领导的希盟执政中央起了关键性的作用。

这段变化是这样的:在1999年,反对党在安华领导下再一次合作,因华裔缺乏了解,行动党在选举中失利,连林吉祥和卡巴星也败选,只有伊斯兰党一枝独秀,夺下吉兰丹和登嘉楼州政权,并在国会首次拥有27席。

由于选后伊党走宗教路线,致使行动党在2001年退出“替代阵线”。这意味着反对党的合作告吹。

直到2008年,已恢复自由身的安华(在2004年大选后的9月份获得释放),努力促成行动党和伊斯兰党在不结盟下进行不对抗选区的合作。

基于这两党的参选对象各有不同,也就出现了一个临时组合。讵料这一次的选举真是平地一声雷,安华的公正党与林冠英领导的行动党分别创下佳绩,伊党也不遑多让,共同夺下吉打、槟城、吡叻、雪兰莪及吉兰丹州政权。同时也拥有82个国会议席(总数是222席)。反对党第一次让人刮目相看。

为防止生变,安华即刻组成“人民联盟”(民联)(由公正党、行动党和伊斯兰党以平等地位合作)。

不幸的,来到2015年时,伊斯兰党对这样的合作持有异议,因为排来排去都是公正党、行动党议席多过伊党,对伊党的未来是个束缚,也就宣布脱离民联。与此同时,同一年的伊党党选也发生保守派排斥所谓的开明派,后者离开伊党另组诚信党。这个党也在2015年和公正党及行动党结盟成“希盟联盟”(希盟)。

希盟在2018年的大选前起了变化,连马哈迪也加入领导,变成四党联盟,即多了马哈迪的土团党。

当希盟接纳马哈迪领导,且同意一旦执政中央,先由马哈迪再作冯妇两年,过后将政权移交给安华。

可惜的是,马哈迪与安华的死结一直打不开,他不同意安华拜相。在阻力重重下,慕尤丁找到隙缝,一举拉拢土团党人与巫统和伊党合作,结果又再变天。

其后不管是谁提出由沙菲宜拜相(一旦再次执政中央),只要是出自马哈迪之口表示同意,自然使沙菲宜陷入两难之中。

有人认为希盟已是名存实亡,再也不是以前的精神抖擞、冲劲十足的盟党,这对安华的新夺权计划也同样蒙上阴影。

 刊登于2020年10月1日《东方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