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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深报人,著名时评政论家,厦门大学文学博士。先后出版十余本著作,包括《马来西亚华人政治思潮演变》、《巫统政治风暴》、《林苍佑评传》、《柬埔寨的悲剧》,《以巴千年恩怨》、《槟城华人两百年》及《伍连德医生评传》等著作。 目前担任马来西亚一带一路研究中心主席、马来西亚中国客家总商会会长及中天咨询有限公司董事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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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0.23

“打进国阵”与“两线制”的评议

回想起三四十年前的政治变化以比较当今的变局是十分有意义的,因为今天的变化几乎与那个年代所追求的是两码事。

我们先说第一件发生在1982年的政局。这一年,董总主席林晃升在“总结”华教斗争的经验后,推出一个不是很受欢迎的建议。他认为既然国阵是铜墙铁壁,且无法被取代,因而建议与执政党合作,以把华教的心声带进内阁和议会。但要与哪个政党合作?倒是一个大难题。

马华并不全然接受董总的条件,因为董总的建议具理想主义,也不容易落实。而马华作为一个大政党,是不可能跟着董总的要求走。就这样双方谈判破裂。

下来与林晃升接触的是民主行动党,但行动党是反对党而不是执政党,无法满足董总的要求。若是两者结合,等于是在执政党门外呐喊而起不到改革的作用。

最后是找民政党商讨,对于不大不小的民政党正可以迎合董总的需求,因为民政党已是国阵的成员党。当董总与林敬益商量时,也得到对方的同意,董总认为民政党可以把它们的诉求提出,由民政党带入内阁和议会。

在双方一拍即合下,民政党与董总达成合作。当时后者提出的口号和理念也被民政党一一接受,包括同意民政党提出“打进国阵,纠正国阵”的口号。这看起来是一厢情愿的事,巫统会否让民政党的口号来改变国阵的结构与性质,倒没有一个正面回应。

此外,董总还附加了两个条件,它要求其候选人以民政党的旗号参加国选,结果民政接受了郭洙镇、许子根及王添庆等人上阵,一时之间喧叫声响彻云霄。结果换来的是马华的不满,它认为董总投向民政等于是与马华“为敌”;而行动党更是指责林晃升背弃行动党。但为了弥补与行动党的裂痕,董总还提出了“三结合”的理论,即执政党、反对党与民间的合作,共同为华教而奋斗。

不过在政治议程中,所谓的“三结合”完全不符合逻辑,因为民政、马华和行动党不可能会合作,这“三结合”简直是妙想天开。

至于“打进国阵,纠正国阵”更是被嗤之以鼻,认为是自说自爽,因而出现了讽刺性的口号:“打进国阵,被国阵纠正”。

当政坛吵闹一阵子后,在1982年大选落幕时,只见民政的许子根当选,郭洙镇落选,当时的王添庆还不是重要人物,即便中选,也无喜可言。

当林晃升得知这不是喜讯后,董总仝人也就对在内部改变国阵的政策感到困难重重。后来的现实也让民政党“打进国阵,纠正国阵”的口号是行不通的。不但巫统不会出手扶一把,就连马华也不会给予支持。

当来到1986年大选时,民政党的许子根就栽倒在林吉祥的手上。那一年,林吉祥率大军攻打槟州,不但“杀掉”许子根,而且也瞄准槟州政权。

这一仗也让行动党十条大汉闯入槟州议会,意味着下一回的大选行动党会有更大的动作。这种变化意味着“打进国阵”的战略失败了。

第二件事是在1990年,不甘失败的林晃升又想出另一个绝招,在大选前,他率领一批华教份子进入行动党,向行动党鼓吹两线制。

这一年正好东姑拉沙里退出巫统另组46精神党,也就与行动党及伊党合作,三党结合挑战国阵。

在新形势下,林晃升看到改变时代的新形势可能已经到来。

岂知这又是一场春梦,东姑拉沙里组成的三角联盟不敌国阵,马哈迪依然高高在上,因此两线制又失败了。但出乎意料之外的是,林吉祥在阴差阳错下打败林苍祐后,竟迎来许子根出任首席部长。自此之后,林吉祥与首席部长职擦肩而过。

经过两次的打击后,林晃升才不得不收手,毕竟董总要改变路线让政党来匡正华教的艰辛路是极其不容易走的,这说明了政治与社团是两种不同的组合,前者是政党有本身的政纲和目的;后者则集中在华教。对政党而言,教育只是其中之一的目标,它还有其他更重要的事项要推展。

从上述的两大改革措施的失败,我们也看到时局的大变化,其一,执政的国阵是个政治组织。当年林晃升没有想到国阵会有下沉的一天,但在今天回顾当年的推动,也就被认为是不成熟和未看长远的,有哪个政党会屈就单为一个教育议程奋勇前进呢?不过今天的华教和董总依然存在着,且具有影响力,完全不因“打进国阵”和“两线制”的失败而消沉。

与此同时,当两线制不能在1990年落实后,曾有人以为在2008年出现了两线制—民联的82席对国阵的140席是一个雏形。其实不然,在后来出现的政局反而是种族牌主导整个政治走向。

以今日希盟加国阵的82+30席等于112席,刚过一半,与国盟拥有82席比较并不是两线制再现,因为在反对党议席尚以马来议员占绝大多数,反而是种族牌在发酵,离两线制也越来越远了,这是林晃升始料未及的。

发布于2023年10月5日东方online: https://www.orientaldaily.com.my/news/mingjia/2023/10/05/601303

25.8.23

不堪回首话民政

 六十年代中期,我认识了林苍祐。那时他给我的印象是找他采访新闻时,得花上半个小时或一个小时听他讲“三国”(政治故事)。他不但是个有故事的人,也是政坛的名人。因此他有讲不完的故事。但我们有时候听得很累,因为他对讲故事有浓厚的兴趣,而回答采访就比较长话短说。

直到1968年他的故事突然改变起来,原来他与一批政坛名人及学术界精英在324日在吉隆坡宣布成立“马来西亚民政运动”(Malaysian People's Movement Party),简称民政党(1969628日正式注册)。

这个政党有三位主要发起人,他们是林苍祐医生、陈志勤医生及王赓武教授。在草创时期,这个政党奉行温和社会主义政策,也与职工运动有密切的关系。

在建党之初,最有群众基础要数林苍祐,他原是马华第二任总会长,在1961年离开马华转与前马华党要陈世美及郭开东在芙蓉创立民主联合党(UDP),两年后因闹分裂,他把党搬回槟城,也派人参加了1964年的大选。在影响力有限下,只夺得14州议席。

六十年代中期,林苍祐希望能与劳工党合作,以壮大民主联合党,但未能如愿,因劳工党走的是激进的社会主义路线。与此同时,劳工党内陈志勤也被激进派排斥,就找到王赓武探讨成立新党的可行性。

王赓武第一件事就是促请陈志勤到槟城与林苍祐合作,因为王赓武知道林苍祐是位有群众基础的人,也有领导能力;更为重要的是,林苍祐曾在1958年至1959年出任马华总会长,被视为“民族旗帜”。就这样,陈志勤与林苍祐一拍即合。

1968415日民政党正式在吉隆坡成立,选出赛胡申阿拉达斯教授为党主席,林苍祐担任副主席,而秘书长是陈志勤。

不久林苍祐宣布解散民主联合党,并号召党员集体加入民政党。就这样,槟城成了民政党的大本营。

为迎接1969510日的大选,林苍祐决定率领民政党参加大选,结果有16名候选人中选,反对党只胜8席(巫统4席、行动党3席和人社党1席,马华归零)。换句话说,民政党旗开得胜,林苍祐也就出任槟州首席部长(第二任),马华的王保尼黯然退场。槟城也因此掀开历史性的一页。

不过林苍祐的从政也不是一帆风顺的,在跌宕起伏的生涯中,他面临多次的考验,也在九十年代被政敌击倒而退休。

我们可以从下列的大事件中看到林苍祐在大风大浪中如何奋勇前进:

1)在1971年,民政党内部闹分裂,以陈志勤和赛胡申阿拉达斯为首的党内反对派共有8人准备一举推翻林苍祐的首长职,用陈扑根取而代之。在此千钧一发之际,有议员向林苍祐告密,导致林苍祐先下手为强,通过槟州民政党联委会先开除召集王裕好,一场政变也就被林苍祐粉碎了。

2)接着民政党的内讧已发展成全国性,陈志勤及赛胡申在法庭不敌林苍祐派下,败下阵来。后来陈志勤及赛胡申离开民政党,而陈志勤的社会正义党就是由此而来,专门与民政打对台,可惜红不起来。

3)在1973年马华矛盾加剧,陈修信大开杀戒,开除林敬益派,而林敬益派也就加入了民政党,进一步加深马华与民政的恩怨。

41974年,在时机成熟下,林苍祐带领民政党加入国阵(由联盟演化而来),与马华更是形成水火不容的同床异梦者。

51978年的大选,民政面对马华组成的七人帮,全面向民政选区开战。虽然七人帮全军覆没,但却开始动摇了民政的根基。

6)最大的挑战发生在1982年的大选,马哈迪才接手首相职一年左右,却面对马华提出的挑战压力。在李三春的策划下,槟州马华也在林建寿的带领下取得马哈迪同意民政与马华在槟州各派8名候选人应战,哪个政党赢多一席则由哪个政党人出任首席部长。不过马哈迪的条件是,李三春身为马华总会长必须在华人区竞选。就这样李三春不得不在芙蓉参选,以面对行动党主席曾敏兴。

由于精心部署,这一仗李三春打赢了,但林建寿在槟州输了,林苍祐也当回首席部长。马华和民政的恩怨因之结得更深。

71990年的大选,行动党的林吉祥直接挑战林苍祐,结果前者以800多张票击败林苍祐。

林苍祐也因之退出政坛,改由许子根接棒。

8)其中最大的挑战发生在1999年。这一年民政原本胜了10席,但因有两名议员过档马华,形成马华有11席(9+2)对民政的8席。

此时,马华总会长林良实要求委马华议员出任首席部长,但未获马哈迪的首肯。就这样,首席部长依然是由民政党人担任。

9)在2008年时,由于党主席林敬益的退休,促成许子根不得不上京。也就在林敬益的同意下,推举丁福南成为首长接班人。

讵料因为当时首相的提议改由邓章耀接班,终于引发民政党内讧,最终被迫不宣布首长人选,而是等到开票后才选首长,形势也开始对民政党不利,结果整个槟州政权被行动党拿下了。最令人震惊的是,民政党在槟州输完所有的国州议席,只剩下在其它州有两个国席及4个州议席,而且也只有两人被委为上议员成为副部长。

当年林敬益说,民政党恐怕要经过两届或三届的大选才能再爬起来。后来事实证明林敬益失算了,民政党在接下来的选举中都找不回春天了。

10)在2013年的大选,改由马袖强出任党主席,民政只维持1个国席和3个州席,均在槟州以外。后来因补选,马袖强才在安顺争回1席。

11)在2018年的大选,民政更进一步沉沦,输掉所有参选的议席,成为零席位的政党。

12)在2018916日,马袖强宣布民政党退出国阵。在改选中刘华才当选党主席。

到了2020518日,民政党宣布加入慕尤丁领导的国盟,结果在2022年的全国大选及20236州选举,民政也依然输得清光,只剩下吉打州唯一的华人议员受委为行政议员。

有人纳闷为何民政直到今天还是爬不起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有指说民政的精英已全部走光了,剩下一些旧人加新人在苦撑门面,气势也大不如前。

再者,民政党最大的败笔是在退出国阵后,于2020年转身加入国盟,与伊党同一阵线。这一步棋又是个回不了头的大错误。当伊党势力不断扩大时,民政若没有新点子、新战略和新方向,它将无法从国盟的束缚中挣扎出来。

走到今天,民政已不再是精英份子的政党,而是在单薄的势力中挣扎求存。究竟民政能走多远?也没有人知道。它从一首赞歌变成一首哀歌,仅仅是过了55岁的生日,令人扼腕。

无论如何,还是希望它能找到一条生存的道路,不然前景黯淡!

发布于2023年8月24日东方online: https://www.orientaldaily.com.my/news/mingjia/2023/08/24/591085

14.4.23

马华及民政路在何方?

 现在已进入4月中旬,一般预料尚有6州议会任期届满,行将于今年6月或7月进行州选。这6个州是吉打、登嘉楼、吉兰丹、森美兰、雪兰莪和槟城。

3个州是马来选民占大多数,在华社掀不起浪潮。一般推算,伊斯兰党会比较占优势。换句话说,由土团党领导的国盟会以伊党的月亮标志在吉兰丹和登嘉楼提名(慕尤丁语)。至于森美兰、雪兰莪及槟城的国盟要以什么旗帜出战,尚不明朗。不过基本上它们会维持各党用本身的标志出战。

2018年大选时,在国阵旗帜下出征的政党有巫统、马华、民政党和国大党等。但在选后丢了政权就出现分裂的局面。最先退出国阵的有砂拉越的“国阵”,用最快的速度组成“政党联盟”(GPS)。不久之后,民政党也宣布退出国阵,但一时之间也不知何去何从。后来土团党坐大而成立国盟时,民政就与国盟有所接触。而沙巴也在2023年退出国阵,另成立沙巴联盟(GRS)。

民政党在此时加入国盟是最不恰当的时机。由于伊党在后期表现出宗教色彩和种族色彩,且是国盟一主要成员。民政党该怎么面对大选?还是一个大问题。比较有保险的是,民政党只用本身的党徽(三角稻穗)出征,不要改成归属某个政党集团的标志。

正因为这样,民政党在没有悬念下是否敢于独立上阵?虽是一种考验,但也不必担心失败的后遗症,反正在政治上民政已是一无所有,倒不如大胆一搏或许会有惊喜出现?

就现实而言,民政只有靠自己才能取得突破,依附在其他政党只能自我矮化,因为民政已没有筹码与其他政党谈合作了。

民政是在1968年起家的,也是没有与任何政党合作就拿下槟州江山。那么这次是不是可以独闯江湖?除非民政在来临的州选拿下3个州议席,就有翻身的机会,不然就成为孤家寡人了。

其实在今天,民政的情况会比马华好。虽然马华仍是国阵成员党,但它在中央没有官职,变成“人微言轻”。因此争取希盟让路予马华转运,那是有难度的。在政治上,没有所谓谦让这码事,所以马华希望行动党能在槟城、雪兰莪及森美兰这3个州让出一两席,那是难如登天的。行动党就是要靠这样的势力维持在希盟中的地位,一旦让位于马华,等于对“敌人的仁慈”,也就非行动党所能苟同的。

当马华在槟城、雪兰莪及森美兰输到连1席都没有时,它已经在谈判桌上输掉所有的筹码。因此要求希盟在槟城让出3席、雪兰莪2席及森美兰1席,对行动党来说是很难接受的,正如曹观友所说的,谈判的原则是原任议席归原任政党。

既然谈判已是有条件的,那么马华要求希盟让位是在没有本钱底下要求“厚待”国阵成员,这是前所未有的。或者对于巫统可以宽松一些,但并非门户大开。例如槟州行动党有19席,尚差1席才能达半数(总数是40席),如果行动党让出3席,那是削弱行动党的主导地位。如果巫统让出3个马来选区,马华也无法取胜。

至于在雪兰莪,总数有56席,公正党、行动党及诚信党合起来才有41 席,而行动党只占了16席,未达1/3席,也将不会让出两席。

而森美兰共有24个州议席,行动党只有11席,未达半数,巫统有15席,马华能否从两党中各取1席,倒是不容乐观。

既然行动党是从零议席打到到今天才有一定的势力。如果在谈判中要多做“牺牲”,那也是强人所难。

就此而言,马华既不能乞求其他成员党,也不能强要对方让路,也就必然会爆发一定的争执。

本来马华与行动党就是不咬弦的一对,从1964年起,它们的斗争就没有停息过,而在2008年之后,马华的议席和声望就一跌再跌。

如果马华留在国阵内看不到未来,它是否可以考虑与民政合作,通过大选来取得席位。只有在斗争下赢来的胜利,才是光荣和有尊严的。

到了这个时候,马华如果还依恋着马六甲及柔佛的行政议员,在各县市的市议员和地方议员,而认为这样的存在比参加选举拿下议席更为有效地为民服务,那魏家祥就需要检讨马华从创党到今天的得与失,为何参选44席到今天只剩下两个国席?这对一百万政党而言是完全不相称的。

如果马华认为它是有可为而存在,那么它就要检讨74年来马华一败再败的致命伤在哪里?无疑的,在教育上它是有大贡献的,但在政治上的,它更是被认为交白卷。

也许会有人说,离开了巫统,马华的生存空间就更小了,但如果放眼行动党和民政党初出道时,还不是凭一己之力登上政治舞台,在那时我们发现它们不是依靠某个大党起家的?

在今天说,政治已到了一个分水岭,如果安于现状,把各政党拢合一道玩团结,而下来不再有政党间的搏斗,那政党的功能与民主的意义又在哪里呢?

发布于2023年4月13日东方online: https://www.orientaldaily.com.my/news/mingjia/2023/04/13/559166

24.3.23

民政党路在何方?

 民主行动党秘书长陆兆福终于间接向民政党开炮了,虽未指名道姓,却明显地以讽喻的言语来批评民政党。除了提醒行动党人不要仿效另一个政党丧失了胜利的能力外,他也指出这个政党一度雄视槟州,成为执政党。但看看今天,它已不再有能力赢取胜利,它只能依赖别人给予礼貌上的尊重而成为国会的代表(这显然是指刘华才担任上议员的官位)。

陆兆福说这个政党已不再有任何尊严,如果是这样的话,倒不如解散。

不过他表示无意轻蔑这个政党,而是要给行动党人一个警戒。

民政党之所以走到今天,是有其前因后果的,与政党的转移阵地大有关系。有两个人是我们不得不提的,一个是林苍祐,另一个是陈志勤。这两位医生一前一后推动民政党的诞生;尤其是在槟州拔了头筹。

先讲在槟城出生的林苍祐(1919-2010)。在英伦考取医生后于1949年远赴中国重庆担任医官,1947年返槟,而在1951年被英殖民政府委为槟州立法  议员。也是在这一年他组织急进党,参加乔治市议会选举,首战告捷,有6人当选市议员。因国家还没独立,因此市议会的执政党归英殖民政府。

1954年在陈祯禄的劝说下,林苍祐参加马华公会。1955年领导联盟参选14席全扫完。吊诡的是,林苍祐既然已是槟州联盟主席,为何又不是槟州马华主席?原来依传统槟州马华主席是保留给中华总商会会长的,当时的会长是伍瑞琴,他也就出任槟州马华主席。

即便林苍祐在1958年击败陈祯禄而成为马华公会第二任总会长,但槟州马华的主席还是伍瑞琴(也因之马华一度被民间形容为“头家”的政党)。

1959年因议席分配之争,林苍祐与东姑起冲突愤而离开马华。这位堂堂华人领袖也因之暂时告别政坛,但在1961年卷土重来,他在芙蓉成立了民主联合党(UDP),与陈世英及郭开东(两人均是国会议员,也是芙蓉市议员)联手控制了芙蓉市议会。

1963年,林苍祐与陈世英等人闹分裂,民主联合党的大本营就搬来槟城。在林苍祐的带领下,民主联合党于1964年的大选赢得14州席。虽无法执政,但林苍祐已再探出头来。

1968年,另一位主角陈志勤(1919-1996)登场了。他原是社阵的国会议员,因在1968年被劳工党的激进派批判而找了王赓武教授给他出主意,两人一拍即合,同意组成温和派的社会主义政党,但前提是王赓武请陈志勤到槟城拉拢林苍祐共组政党。

这一高招果然非同凡响,林苍祐同意率整个民主联合党与陈志勤等人合组民政党。

1969年的大选,林苍祐歪打正着地带领他的阵容问鼎槟州政权。果然平地一声雷,把联盟(巫统、马华及国大党)打垮了,以16席(共24席)起而执政。槟城进入了改朝换代的新时代。

很少人会想到一个新政党可以打倒联盟而执政。林苍祐却以他的才智和人事脉络将国际公司招入槟城,只用短短10年的时间,槟城摆脱渔村的落后形象,走上工业化的征程。在不到20年的时间内,槟城成了“东方硅谷”(Oriental Valley),成了世界第三大电子城,以生产零件为主。

没想到在1971年,林苍祐与陈志勤闹分裂,林志勤脱离民政党另组社会正义党,结果还是斗不过林苍祐的威力。从1971年到1990年,林苍祐的光辉照亮整个槟城;陈志勤的社正党只得黯然消失。

不幸的,在1990年的大选,林吉祥击败林苍祐而结束了林苍祐的神话。

在这之后的1990年到2008年的18年间,民政党进入了许子根的年代。行动党也在这18年间韬光养晦,直到2008年林冠英才脱颖而出,带来了火箭冲天的年代。

这个时期,不甘失败的民政党力图在2013年的大选中翻身,结果事与愿违,民政党依然一蹶不振,更只剩1个国席和3个州议席(两席在沙巴,一席在柔佛)。这意味着民政党在槟州被连根拔起。

在这之后,许子根将棒子交给郑可扬;郑可扬则在同年将棒子交给马袖强(两人均是吡叻人),直到2018年刘华才接班至今。

老实说,在2008年后,民政党就显得后劲不继,虽然在这之后委任邓章耀掌权,但在2013年及2018年的大选中,更是进入了零的年代。

当老一辈的元老一个个退去后,从2008年到2022年的四届选举中(整整15年的历程)民政党都无法取得零的突破。直到今天,这个政党就值得检讨和研究如何持续下去?还会有作为吗?

为什么民政党在执政38年后会垮得那么快,而又一直爬不起来?这与它的妥协性和逆来顺受的心态有关。下列几个关键点是非常重要的:

11980年林苍祐卸下党主席职,原本是要扶梁祺祥上位的,结果林敬益取胜。这种改变意味着民政党的大本营已开始移动,这对在全国性根基不稳的民政党是个隐患。

2)民政党过快地让吡州成为新的核心,当时在吡叻真正有实力的政党是马华公会和行动党,也因之加速马华与民政的冲突。

3)民政党的政治意识较为薄弱,虽冠其名为走温和社会主义路线,但从未公开展示过它在槟州执政的左的形象,社会主义成了口头禅,也难怪在2004年当谢宽泰担任总秘书时,在修改党章上去掉了“社会主义”字眼(这与行动党的林冠英在2004年去掉“社会主义”的大衣是同一码事)。

总的来说,民政党只侧重强调它是多元种族政党,对华社问题的敏感度不高,而实际上它仍是华基政党。例如在1982年大选时为应付马华的挑战而派出清一色华人候选人的应阵(8席全胜。马华8席胜6席)。

4)民政党在林敬益的领导下,也进一步将党中心移向吉隆坡。除了有大厦外,一度还设有民政智库,与马华的策略研究中心不相上下,俨然是个全国性政党,这帽子戴得太大了。

2008年的大选在反风吹袭下,民政党不堪一击,输得不清不楚。

马华虽然也深受打击,但至少在2008年大选时仍稳住阵脚,而在2013年大选时才见根基地动山摇;到了2018年以后,马华就再也爬不起来,但至少还有两个国会议席。

5)当2008年后,民政党的头头们退隐政坛后,更有仍在壮年的领导人也不见了。民政党成为新将新兵的后花园。人们不禁问为何民政的名士不见了?

6)当2018年民政党再次输完所有参选议席(11个国席及31个州席)后,它就退出国阵。本来这也不是什么大事,问题是它靠向土团党后,又遇上伊斯兰党与土团党结盟,以国盟招牌推动党务。当伊党以突破性地胜出45个国席时,民政党则以零席与伊党合作,显得十分尴尬。

7)今天的民政党,在内是新人新将,知名度不高;在外找不到出路,它继续留在国盟还是另谋出路?已成为当下的大问题。

以我们浅见,民政党有几种选择:

其一,全体党理事集体辞职,让党员重新选出新的领导层。最后有旧人重新露脸,不要让人感到陌生。

其二,重新检讨与伊党的合作,独立上阵,即使面对与行动党及马华的三角战,也不是新鲜事。

其三,民政党应该集中攻打槟州,但也可以尝试在华人较集中的选区寻求突破。破零是当下民政党的第一任务。

其四,民政党可以选择与其他政党合作。当种族问题尚未得到解决及缓和时,民政党突出多元性已非当务之急,现在最重要的是在槟城州选中尝试拿下三席,作为民政的新生起点。

如果民政头头们不肯改变或不想改变,那么摆在它前头的是:黑暗中看不到曙光,除非它勇于改变,以证明民政党不是无用的政党,而是有根有底的政党,可在今年内再赌一次。若再不行,或可以考虑偃旗息鼓了。

发布于2023年3月23日东方online: https://www.orientaldaily.com.my/news/mingjia/2023/03/23/554746

18.2.21

民政记得把林苍祐带回家

马来西亚民政党回到国盟的怀抱。虽然国盟不同于国阵,但基本上都是融会贯通的,彼此之间也没有太大的差别。

民政党是在2018623日宣布退出国阵,以建立第三势力。当时舆论界并未感到哗然,而是以平常心看待遍体鳞伤的民政党。换句话说,民政是在不受挽留下离开国阵,但它又声称要走第三路线。

究竟什么是第三路线?而民政党又是立足在什么样的政治立场和层面?是资本主义还是社会主义?

当两者都不是的时候,创党人之一的陈志勤提出了走“温和社会主义路线”,以区别走激进社会主义路线的劳工党和人民党。

这是另一位发起人之一的王赓武教授的主张,但他劝请陈志勤医生到槟城找林苍祐医生,因为后者有一批群众力量,也具有“华人英雄”的形象;尤其是在槟州,足以弥补陈志勤这位“无兵司令”的缺陷。

他们一拍即合,在1968324日宣布成立“民政运动党”(Parti Gerakan Rakyat Malaysia)。

屈居副主席的林苍祐在衡量整个局势后,他决定将其领导的民主联合党(UDP)解散,用民政取而代之。这样一来,林苍祐成为民政党的实际掌权人。

林苍祐的阅历和经验远比陈志勤老练;尤其擅长战略斗争。这是他在中国重庆时,为国民党政府当军医时所累积的政治视野(1944-1947)。

当他在1947年返马后,便成为英殖民地官员笼络的对象,且在1951年被委出任槟州立法议员,也鼓励他在同年组织急进党(Radical Party),派候选人参加当年首开先河在乔治市举行的市议会选举。在9席开放竞选下,林苍祐的急进党赢了6席,但权力仍掌握在英人手里。因为还有另外6席是由殖民政府委任的,不在选举之列。

这样的选举自然不够刺激,也不被林苍祐所重视。因而在1954年应陈祯禄之邀加入了马华公会。我曾问他加入马华的理由,他说是陈祯禄要他深明大义,华人始终要团结才有未来。

在鼓吹华人大团结的口号下,林苍祐成功地唤起华人对马华的支持,例如在1955年的槟州立法议会选举中带领巫统、马华和国大党组成的联盟取得全胜(总共14席开放选举,另10席是委任的)。

林苍祐为了壮大马华力量,宣布解散急进党(1954年)。因此对林苍祐来说,他更换政党如同换衣裳,只要新的组织可以让他看到希望。

不幸的,在1957年不当首席部长的林苍祐竟在1959年的马华党争中败下阵来。在东姑施加压力下,他失掉马华总会长职。

不过林苍祐并没有放弃其民族主义思想,而是换了另一个策略,在1961年成立了民主联合党。但在多元政党理念下,走的还是华人的路线。直到1968年民政党出现,他才用民政标志换掉民联党标志。

结果在反风炙热下,在1969年的大选林苍祐登上槟州首席部长宝座(民政赢得16席、行动党3席、人社党1席及巫统4席)。

在因势利导下,林苍祐比较倾向巫统的敦拉萨,双方暗度陈仓。却因此引发以党主席赛胡申阿拉达斯教授及秘书长陈志勤的不满,他们连同其他反叛派向林苍祐发难。1971年林苍祐派反控制了全党,陈志勤黯然退党,另立社会正义党。1972年,民政党与巫统组成联合政府,再过两年(1974年)与巫统等政党组成“国民阵线”(国阵)。

我也曾问过林苍祐为何还要加入国阵?不是回到从前吗?

他回答说,许多发展计划没有中央的支持是走不动的。深水码头及槟城大桥没有中央的批准就不可能落实。

我又曾经问过他,您又如何看待马华公会?他说只能分给马华少数席位。高兴与否,则另当别论。结果在1978年及1982年的大选,民政与马华斗得天昏地暗。华人社会也见证了林苍祐与林建寿的博弈,一浪高过一浪。

1990年因竞选失利,林苍祐引退政坛,结束他半个世纪的政治长征(1944-1990)。继后,民政党进入了一个没有林苍祐的年代,党内外也渐渐地把这位“老佛爷”给忘了。

但是当一个政党失掉或不重视其精神领袖时,是危机讯号的开始。民政党就是将旗帜转向林敬益而让林苍祐心生不满。

其实林苍祐在1990年退休后,建议我找一批学者,从政治层面对他的思想进行分析和批评。我说,因为找不到赞助机构,我无法开展这个计划。我后来听他说,他的录音回忆录已被新加坡历史学会完成。也许会有人对此有兴趣。

依我看来,林苍祐基本上是民族主义者,他在后期不动声色和低调下做了两件大事。其一是用1块钱将土地分给马来商会及马来人公会(前者在移民厅对面,后者在安顺律与中路交界处)以安抚马来人。

其二,他决心改造峇六拜,一是乡村城市化(Urbanisation),另一个是工业化(Industrialisation)。经过打造后,外国工厂入驻,本地厂家也纷纷设立。同时廉价屋和较高档的房屋也如雨后春笋建立起来,成为一个新的卫星市,叫做峇央峇鲁。这个新国会选区也因华人投入成最大族群,候选人归华人政党选派。这个高瞻远瞩的策略奠定了华人在槟州的优势。就此而言,林苍祐的精神是不能丢弃的,他用心血打造一个多元化的槟城,但华人的特性没有改变,反而成为国家的典范。

今天也不是时候建立第三势力,民政更不能成为孤魂在旷野流荡。因此民政选择重回国盟,也不是坏事。但现在看来,也不是什么好事,关键在于民政怎样摆出一个新形象,认真地为林苍祐塑造一座丰碑和纪念馆,因为没有林苍祐就没有民政党;没有林苍祐也不会有今天的槟城州。

今天的民政要一手抓住历史,另一手抓住未来,才能看到曙光,否则它依然走不出困境。

 刊登于2021年2月18日《东方日报》

26.10.20

名人恩仇录七

许子根vs.吴清德 

这一期要讲的是两位学者一前一后踏进政坛的故事。有趣的是,他们进入同一个党,却从同志变成政敌,这是令人始料未及的。

吴清德

先说吴清德博士(1943-2019),终年76岁。他出生在北海,是个“二毛子”,也算是正统的峇峇。在圣芳济学校毕业后,他负笈美国的哈佛大学,后来转赴荷兰的利登大学考取博士学位。60年代,应聘在马来亚大学执教,担任讲师。他的专业是政治历史学。

吴清德给我留下的深刻印象是:90年代担任行政议员时,有次参加宴会用华语致词,但见他十分吃力,也在宴后私下问他华语是怎么学的?他即刻将“讲稿”递给我看,原来是用拼音读成的,难怪音调不同。后来再见到他时,华语也讲得较流利了。即使不用讲稿,还是能勉强应对,但不宜长篇大论。反之,如果用英语演讲,吴清德就如鱼得水了。

由于不时在英文报章(主要是《新海峡时报》)发表政治文章,引起林苍祐的关注。林苍祐是在1969年的大选中,以秋风扫落叶之强势,夺下槟州执政权。在此之后,林苍祐的新旧朋友又来了,有受英文教育的,也有受华文教育的。英语界的以吴清德最为突出,还有是原新加坡左翼学者布都遮里等;而华教方面较突出的是许岳金及林兴智等。当然也有不少前马华同志和民主联合党同志回来了。意气风发的林苍祐以高姿态再与刚出任首相(1970年)的敦拉萨重续前缘。

民政党是刚新鲜出炉的政党,自然引起知识分子的追逐。因此在一个特定的时期,民政收了很多学术与专业人士。吴清德与许岳金就是同一个时期(1972年)入党的。

为了“证明”民政党是新生和有前途的政党,林苍祐在1972年与联盟(巫统)在槟城组成联合政府,但只有4名州议员的巫统,不要求出任州行政议员。

19745月,敦拉萨率团访问北京,达成历史性的马中建交。而在同年8月举行的全国大选时,民政已是加入国阵(联盟扩大成国阵),与马华争夺政治地盘。其他被收编的政党还有伊斯兰党、人民进步党及砂人民联合党。

在大选良好气氛下,敦拉萨基本消除了人民对“513事件(“513”是因为1969年的大选后反对党大有斩获,导致执政的联盟黯然失色;尤其是雪兰莪及吡叻又组不成国阵政府,也就不幸爆发了种族冲突流血事件,全国进入紧急状态,实行半军管,直到1971年才恢复常态)。

也许是为了“冲喜”,敦拉萨亮出中国牌,把华人的心都拉了回来。因此在1974年的大选,国阵取得压倒性的胜利。在总数154个国席中,国阵赢得122席,超过2/3多数席,反对党只剩下19席,强弱十分明显。这之中,民政党除了保住槟州政权外(共有11席,是国阵中最多议席的),也在国会保住一定势力(从8席降至5席)。在州议会方面,有了许岳金这张新脸孔,他被委为首席部长政治秘书。而吴清德则被委为首相署政务次长。但梁棋祥却在不久后升任副部长,拉开了吴梁之间的距离。

到了1978年大选后,梁棋祥被委为原产业部长,而吴清德只分得副部长,心中不满之情流露出来,他认为林苍祐对他有成见。于是林吴之间的所谓政治父子关系也渐渐淡化了。

坦白地说,林苍祐是看好梁棋祥的,要梁做他的接班人(但从未说出口,因为林苍祐从来没在政治上挑选接班人)。因此林苍祐开始对吴清德有意见,有意将他疏远。

但令他意想不到的是,在1976年的党选,由林苍祐蝉联主席,署理主席是林敬益(1973年加入民政党)和王文松,秘书长是梁棋祥。许岳金及吴清德也是中委。但在1978年大选过后,吴清德悄悄地结合元老派,如陈锦华等人,也与林敬益有一定的沟通,主要是盘算一旦林苍祐不再担任党主席,林敬益就会上位,而吴清德则被安排出任总秘书。

一度是林苍祐身边的两位红人:郑耀林及许岳金

讵料,吴清德的部署面对了挑战。在1980年的党选中,林苍祐除了建议梁棋祥扶正任党主席外,也尽量说服林敬益屈居老二。但林敬益派不肯让步,最后达成梁林争夺宝座,胜者必须推举败者为署理主席。而秘书长一职,林苍祐拒绝给吴清德担任,反而建议由郑耀林(林的爱将)接任。

由于情势有转机,林敬益也只好牺牲吴清德以成为党魁。可怜的吴清德不能更上一层楼,他的部长梦也不能如愿了。

但是不甘失败的吴清德,也就通过对邱继圃的支持以打击许岳金的出头。因为吴清德想借此时机在林苍祐退位后,能接其班子成为首席部长。

因此第一步是在1982年后,吴清德组建了他的槟州团队,通过与老将的合作,准备将许岳金清除出去。

当陈锦华接过邱继圃的槟州联委会主席后,他就向许岳金开刀,派后者调打升旗山国席(这是个黑区)。与此同时,槟州民政党也部署吴清德转攻打州议席。

可惜这一算盘被林苍祐打乱了,他不同意吴清德调打州议席,又把他推回国席,让吴清德死了这条心。

但是吴清德不是省油的灯,他在对付许岳金后,又开始对80年代加入民政党的华教分子提高警惕。

在当时,林敬益有感觉到民政陷入一定的“危机”,有需要注入一股清流来壮大民政队伍。于是有了董教总与林敬益协商,用董教总之名,与民政打成一片来提高民政的威望。

对于林苍祐来说,他对华教运动另有看法,但也不阻止华教分子加入阵容,毕竟他们的注意力是在国会,不在州议会,对林苍祐的领导没有影响。

这个时候,另一个主角出场了。他就是当地著名殷商许平等的公子许子根(许平等当时是槟州华人大会堂主席)。

许子根

许子根(1949- ),比吴清德小6岁。他也是美国名校普林斯顿学院的教育博士,曾任理大教育学院副院长。他是被董教总一批人劝服加入民政党。其他入党的著名人物还有郭洙镇、王天庆及江真诚等人。

在谈好条件后,这批华教人士就扛上董教总的旗帜,浩浩荡荡地走进民政党大门,也提出了一度著名的口号:“打进国阵、纠正国阵”。而其战略是三结合—执政党、在野党及董教总,一举向国阵要求较大的权益和公平的施政。

因为这个计划影响到马华公会和民主行动党,也就分别被李三春和林吉祥唱衰,认为是错误的口号和不正当的战略,模糊了民众的视线。

虽然如此,许子根等人还是打进民政,但在党内先引起关注的是许岳金和吴清德,前者认为自己也是华教分子,为何把这个光环戴在许子根和郭洙镇的头上?因此正在分析林敬益这一招的动机和目的。

另一方面,吴清德作为另一方代表(以英文教育为主)也弄不清楚华教分子的意义,但他也很快地找到了合作对象,以陈锦华为首的元老派也对许子根等人的参政有所顾忌。

1986年吴清德及陈锦华几乎控制槟州民政权力后,也对许子根的下一个行动表示关注。但没想到的是,林吉祥在这一年亲自到槟城向许子根挑战。这无形中减轻了吴清德的压力。因为许子根的崛起比许岳金的威力更大,他有槟州的华社作后盾,是个更大的潜在对手。

1990年大选时,吴清德通过槟州民政向林敬益施压,同意吴清德竞选槟城的州议席。即便老头子林苍祐不同意,也无可奈何,因为这是党的决定(这一年许岳金代表马华攻打峇央峇鲁国席,但败北。

也是在这一年,被林吉祥夺走丹绒国席的许子根则被党派到丹绒武雅守土。这个选区是许岳金有份打出来的。

林吉祥在1990年大选提名后果然亲自单挑林苍祐,掀起了双林王者之战

当然吴清德费煞苦心才得以换跑道,自然不惜得罪老头子。也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在1990年的大选,林苍祐又遭林吉祥围攻成功,失去继任首席部长的筹码。这个时候,民政得在吴清德与许子根两位博士中挑一人担大梁。

许子根的优势是担任林苍祐政治秘书,有一定的行政经验。而且他也得到林苍祐的推荐,毕竟有望出线。

另一方面,较许子根占优势的吴清德曾在中央担任副部长多年,也曾著书立论出版过两本书,其一是用英文出版的《马来西亚华人融合于多元社会中》(Integration in a Plural Society - The Chinese of Malaysia)(1978年出版);其二是用中文出版《时与潮:马来西亚的政治与外交》(1984年出版)。

其实凭其才学和知识,担任部长是游刃有余的,可惜民政只分得一部长和一副部长,后来多至两位副部长,也就挡了吴清德的上位。

本来在1990年的大选,民政在槟州只赢得7席,巫统12席,马华归零,也就建议由巫统人担任首席部长,但马哈迪不同意,吩咐安华向民政发出通知,首席部长人选由民政推举。

在这紧要关头,许子根与吴清德是半斤八两,旗鼓相当,但坏就坏在吴清德心急,先拜会副首相嘉化峇峇,希望后者支持他当上首席部长。当此消息传进民政高层耳朵里,他们有的“暴跳如雷”,认为吴清德敲错门,怎可向巫统“求助”呢?

正因为吴清德急功近利,他在民政中委会上讨论首席部长人选时,只有两人被提名,结果是许子根胜了,吴清德败了。于是许子根的时代开始了。

1995年,行动党决心要夺取槟州执政权,再派林吉祥对垒许子根。在林吉祥看来,行动党既然在上届夺得14席,只差3席即起而执政,也就有机会破茧而出。

这一回是林吉祥失算,行动党不但只保住一个州议席,而且林吉祥也输得莫名其妙。

1996年,许子根出任槟州民政主席,取代退位的陈锦华。

1999年大选前,槟州民政举行改选,吴清德知道这是最后一搏,因为他三番四次要攀上高位,一直未能如愿以偿。也就借着党选年,与许子根角逐民政槟州主席一职(民政各州主席是票选的,不是委任的)。这个职位的重要性是胜出者将会有机会出任首席部长。在势均力敌下,又让许子根胜出了。他是在林敬益全力支持下取得胜利的。

吴清德的失败,意味着他的政途已走向终点。

但是在1999年的大选后,槟州议席又出现一个大变化,也几乎断送了民政的前途。事缘民政赢得10席,但有两名州议员蝉过别枝,倒向马华,使到马华由9席增至11席,民政剩8席。

本来情势对马华有利,但马哈迪不放心,促请马华实现多一位州议员,以达成12席,这样的变天才好交代。

这个人是时任州议员赖秋福,他与吴清德要好。因此吴向马华的林良实拍胸膛说没问题,可是他到处找不到赖秋福。让他意想不到的是赖秋福早已被林敬益安排在其家住,躲开吴清德。

3几天后仍无法交待下,马哈迪决定将首席部长职交回给民政党,因为马华增加的议席是从民政过档而来的。也是在这一年,吴清德患上帕金森症,曾有一度被双威大学聘为副教授,遗憾的是行动十分不方便。

终于在2019317日与世长辞,结束了他的精彩但又具争议性的一生。

他一生中碰到的尽是克星,例如在1974年当选国会议员后,只被委政务次长,梁棋祥较他幸运被委为副部长。

1978年,梁棋祥被扶正,他只是副部长。

1980年民政改选,林苍祐退位,党代表选出林敬益当主席,署理主席归梁棋祥,总秘书一职则落入郑耀林手里,原本的吴清德落空了。

1982年的大选,吴清德拟转攻州议席,但被林苍祐弹回国席。

1984年的党选,吴清德与曾永森联手攻打主席,吴攻打署理,结果败北。

1987年的党选,吴清德与许岳金合作,分别攻打主席及总秘书职,结果失手。

1990年的大选,被安排攻打州议席,准备接林苍祐的班。虽遭林苍祐反对,幸有林敬益撑腰,也就顺利当选州议员。可是落马的林苍祐其首席部长职归许子根,而不是吴清德。

1995年的大选,吴清德又回到国会参选。

1999年的州党选,吴清德挑战许子根,结果败下阵来,同时不被推举为国会候选人。在企图推翻民政政权不果后,也就退出政坛。

2008年的大选,卷起政治海啸,民政失掉槟州政权。

2018年的大选,中央变天。

2019年,吴清德因病逝世。

2020年,发生喜来登政变,既没有吴清德,也少了许子根。两人的斗争其实在1999年后已告落幕。

刊登于2020年10月17日及10月24日《新生活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