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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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深报人,著名时评政论家,厦门大学文学博士。先后出版十余本著作,包括《马来西亚华人政治思潮演变》、《巫统政治风暴》、《林苍佑评传》、《柬埔寨的悲剧》,《以巴千年恩怨》、《槟城华人两百年》及《伍连德医生评传》等著作。 目前担任马来西亚一带一路研究中心主席、马来西亚中国客家总商会会长及中天咨询有限公司董事长

19.11.18

一战百年祭


今年是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百年之祭,法国特地在1111日邀请各相关国家的领袖参加在巴黎举行的和平论坛。
虽然美国总统特朗普有赴巴黎参加纪念一战百年的活动,但他没有参加论坛就离开了,而冒雨前往巴黎西部的叙雷纳的美军阵亡公墓悼念。在这里埋有1500名阵亡的美军,特朗普也针对一战的最后一场战役使美国牺牲了2.6万美军感到哀伤。他形容和平是用“可怕的代价”换来的。另一方面,法国总统马克龙及德国总理默尔克先后在论坛上提醒各国应宣扬多边主义,而不要采纳单边主义,不能让一战的悲剧重演;同时人民也要提防欧洲兴起狭隘的民族主义,这些人的自私行为将危及二战以来所维持的和平关系。
遗憾的是,自从有了第一次世界大战(1914728-19181111日)后,相关的列强并未在事件中吸取教训,反而在21年后又再爆发第二次世界大战(193991日—194592日),而且规模和时间远比一战更持久和更残酷。
为了“前事不忘,后事之师”,我们有必要阐述一战的前因后果。
整个历史得从一个人说起,他就是德国有名的“铁血宰相”俾斯麦(Cotto von Bismarck)(1815-1898)。他在1862年被普鲁士国王威廉一世委为首相兼外交部长,以完成德意志民族的统一大业。当俾斯麦在1864年及1866年拿下丹麦和奥地利后,法国的拿破仑三世开始坐立不安。于是在1870年在萨尔布里肯地区向普鲁士发动进攻,结果是法国大败,并且在92日向普鲁士投降。及后俾斯麦因威廉二世的登位而在1890年卸职,但后者的扩张政策没有改变,只是改变了战略。
19146月,奥匈帝国(由奥地利帝国及匈牙利王国组成)皇太子弗兰茨、斐迪南大公携带其夫人前往塞尔维亚的萨拉热窝进行观察,也顺便观看正在该地举行的奥军的军事演习。讵料塞尔维亚的“黑手会”决定干掉斐迪南大公,以阻止奥匈帝国对塞尔维亚的侵略。后来被捕的波斯尼亚青年加夫里洛·普林西波(Gavrilo Princip)被判坐牢20年,不久死于狱中。
因为这宗命案,奥匈帝国于1914728日向塞尔维亚宣战,即使俄国援助后者,也触动德国向俄国宣战,第一次世界大战由此拉开帷幕。它分成两个阵营,一个是以德国(普鲁士)为首的同盟国,其他成员有奥匈帝国、保加利亚及土耳其;另一个是协约国,以法英为主,成员也包括比利时、希腊、意大利、中国、日本、黑山,罗马尼亚、俄罗斯帝国、塞尔维亚及美国。
在这场历时4年的战争中,同盟国阵亡兵士计有338万人;协约国阵亡兵士有549万人,而平民死亡人数有249万人。
史料显示,有38个国家卷入其中,但主要战场在欧洲。除了有1000万人丧命外,也有2000万人受伤,它成了人类历史上的大灾难。
从一战中,我们发现战争而改变了世局,也改变了一些国家的命运。例如:(一)挑起战争的表面上虽然是当时的奥匈帝国,但实际上是德国要达成对欧洲的控制,由俾斯麦奠基石,而由威廉二世国王盲动进攻遭致失败。
正由于德国为战败国,除了作出巨额赔偿外,也因是战败国受到诸多限制,这又刺激德国人民心中的不满与怒火。20年后,在希特勒煽动和煽情下,德国又成为发动第二次世界大战的元凶,与日本帝国主义同样恶名昭彰。
这种因果报应并没有打倒德国,反而在后来促成德国统一,又再崛起成为备受瞩目的强国。
(二)一战也意外地衍生出世界第一个社会主义国家,布尔什维克党的列宁创造了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联盟(1917年),简称苏联。从此这个世界分成资本主义和社会主义的阵营。
(三)本来美国是采取置身度外不介入一战的,但因时局的恶化,德国使用潜艇战迫使美国对德宣战,并带动其他国家也加入协约国。
(四)刺杀斐迪南夫妇的凶手加夫里洛·普林西波过后成为塞尔维亚的民族英雄。当日(1914年)他行凶前站着的那座桥已用他的名字命名。他的足迹也被嵌在他所站立的人行道上。虽然奥匈帝国为了纪念斐迪南夫妇,也在他被杀的现场竖立了一块纪念碑,但现在这块纪念碑被炸毁了。反之加夫里洛却有一块黑色大理石铺在建筑物上,用金字写道:“在这个具有历史意义的地方,加夫里洛·普林西波于1914628日圣维图节日创始了自由”。
不幸的,有些书本将这样的刺杀正义行动也形容为“恐怖主义”的开端,这是对历史的扭曲。他杀了一位侵略者,也因之高风亮节。
一战即使给我们带来难以想象的意外变化,但证明“战争不能阻止战争;反而导致生灵涂炭。
刊登于2018年11月19日《南洋商报》

15.11.18

安华陷入内外交困?


人民公正党的选举我们已看到端倪,如无意外,阿兹敏将蝉联党署理主席。截至1111日为止,阿兹敏已获得67449张票,比其强劲对手拉菲兹多出4733张票,后者得票62716张。
虽然安华不同意单方面宣布胜利,应由党选委会公布才对。但这种得票率51.82%48.18%,已意味着阿兹敏已胜利在望。不仅于此,在4名党副主席中,除了奴鲁依莎一马当先肯定排名第一外(67050票),得票第二高的祖莱达(52226票)原是妇女组主席,归属阿兹敏人马;排名第三的西维尔(47566票)较倾向阿兹敏及排名第四的蔡添强(42608票)已归属阿兹敏人马。
至于当选青年团团长的阿力夫(14000票)是靠向阿兹敏的;而妇女组主席祖莱妮(24179票)也是阿兹敏的人马。
20名中委中,阿兹敏人马共有15名已领先,而剩下5名则属于当权派的人马。
从整局来看,这一场党选已展示了阿兹敏的势力后来追上,主要是因为安华从一开始就面对官司纠缠而未曾担任过党主席,一向来是其夫人旺阿兹莎代夫把关,直到今年10月党选其夫人才正式把棒子交回给安华。
安华一出马,也肯定没有对手,紧接着他又在波德申的国席漂亮胜出,已完全具备条件成为首相的接班人。
虽然安华及其夫人旺阿兹莎未曾表明支持拉菲兹,但从后者的排阵看来他已组成了当权派人马。为什么拉菲兹会在这个时候跳出来与阿兹敏硬碰?这肯定牵涉到人事与派系问题,不然以拉菲兹的阵营和力量是不可能越过阿兹敏的。
据说在希盟胜利后,由马哈迪主持的最高代表会议讨论第一圈入阁人选时,有针对财政部长一职发生不同的意见,后来又多了一个经济事务部长,人们也就很难猜测马哈迪的布阵用意。
不过拉菲兹原也希望有机会在政府内扮演一个角色,但碍于不是国会议员,只能希望出任上议员而成为内阁成员。拉菲兹在失意下曾有一度表示要从商,但不久后又在党内活跃起来。
由于阿兹敏与拉菲兹的斗争越演越烈,导致不规则的投票出现。例如砂拉越的如楼区在一夜之间多出13千名党员;还有在沙巴的斗湖投票也出问题,造成这两个区的成绩尚未确定。
前净选盟主席安美嘉对于公正党的党选起了非常不好的示范感到遗憾,她认为这对一个号称“改革”的政党来说是情以何堪,也让人民对这样的党选有所失望。
其实公正党本届党选采取党员公开投票的机制是者得赞赏的,可是突然间多出这么多的党员也让人感到不可思议。这主要是阿兹敏与拉菲兹在争夺党的领导权有以致之,。本来安华对阿兹敏是倚重和信任的,因为当所有的左右手都走掉后还剩下一个阿兹敏与安华并肩一起,两人之间所建立起来的“政治情意结”已是经得起考验的。未料自从2014年的加影补选安华有意染指以便出任雪州州务大臣不遂后(因法庭判决鸡奸案成立,虽可上诉,但不能参加补选),不得不派其夫人出征。
在胜出后,安华也满怀信心其夫人将成为第一位女州务大臣,可惜最终是阿兹敏被挑中出任大臣,旺阿兹莎也就白忙一场了。在当时为安华夫妇奔波的是拉菲兹,结果是阿兹敏得偿所愿。
在当时,安华夫妇也没有表示太大的意见,因为安华在落难时他知道无法扭转局面,也就让阿兹敏的地位越加巩固,不但挤掉原州务大臣卡立,而且也击败依布拉欣沙益保住署理主席。
2018509后,阿兹敏更上一层楼,走进布城成为经济事务部长,即控制雪州政府,也在中央具有影响力,被马哈迪委以重任,真是锦上添花。
由此来看,即使阿兹敏在官衔上比不上副首相,但他扮演的角色几乎已是马哈迪的左右手。与此同时,安华虽适时地踏上列车成为国会议员,但在没有官职下,安华这个党主席又如何驾驭阿兹民也是个问题,除非阿兹敏愿意请教安华,不然安华也只能管党务,政务只相等于“外交部长”。这当然不是安华所希望看到的尴尬局面,但在此时他不能忍受也无可奈何,也要看马哈迪何时让位予他。这也在另一方面可能形成“功高盖主”的局面。
我们相信阿马哈迪会承诺在两年后将相位传给安华,但安华面对的不是马哈迪一人,而是马哈迪要重建巫统第二,名称可以改,但党的宗旨与立场的变化不会太大。也只有把巫统搞得半生不死后,巫统的议员及党员就会追随新的组合,反正新与旧的变化不大,都是同一批人。
如果马哈迪能够将巫统的议员人马有选择性地加入土团党,相信响应的人会跟着来。因为在巫统的党员中(有300余万名),还有相当多人是抱着巫统共浮沉的,只是今日已落难的巫统他们会靠向谁呢?马哈迪已说过他和安华都是来自巫统的人,言下之意是今天如能将巫统改头换面,何尝不是一件好事?
如果土团党能促成希盟洗牌,那么安华的第二个挑战就是离相位还有多远?也唯有在安华拜相后,阿兹敏与拉菲兹的问题才可迎刃而解,不然公正党内将因党选而分裂,也不易拉到巫统的议员过档。
刊登于2018年11月15日《东方日报》

13.11.18

加快修宪限制任期


509大选前,林冠英于201836日的记者会上代表希望联盟宣布,他们已在今日的会议中通过首相、首席部长及州务大臣只能担任两届。换句话说,上述的最高层官职的任期只能在两届选举内任职,如果是每5年大选一次,则可以任职10年;如果是每4年大选,则可以任期8年。
因此所谓的不能超过两届一旦通过国会进行修宪后就会生效,也为马来西亚的政治发展开创一个新纪元。
另一方面,希盟统帅马哈迪首相于今年1118日在国会提呈第11个大马计划中期检讨报告时也指出:希盟政府也将会对首相、州务大臣和首席部长的任期作出限制,即只限两届。
他说政府这样做是为了遏制可能出现的滥权和贪污,但政府需要修改联邦宪法和相关的州宪法以落实这项限制。因此这需要获得国会2/3的议员支持通过才能生效。对马哈迪来说,他有信心会通过修宪,毕竟这对反对党也有利。
其实在实行总统制的国家一般上都对总统的任期有所限制。最明显的是美国,总统任期不能超过两届,也就是8年,而总统选举是每4年选一次。
至于参选参议员或众议员的则没有任期限制,他(她)们可以担任议员直至逝世,前提是在选举时获得选民支持而不断地蝉联。
马来西亚则是英国留下的政体,即实行内阁制。既然英国一早就实施“君主立宪制”,马来西亚也不例外实行“君主立宪制”。可是基于马来西亚的独特情况,国内有九个州是有苏丹(小国王)的,总不能让其中一州的苏丹世袭的担任国家元首(国王)。于是马来西亚又制定独一无二的规章,限定最高元首每5年轮任,也就有了所谓推举元首的制度。
当元首的制度安排妥当后,就依照英国的国会,以下议院为权力机构。凡是在下议院控制多数议席的领导人将会被最高元首委为首相,由首相组织内阁。这意味着,首相的权力是最大的,所有的部长及高级官员都是由他推荐的,也可以随时被撤职。首相也是没有限制任期的。
以马来西亚的选举制度观察,大致上与英国的相同,即每5年就要举行大选,执政者可以在5年内的任何时候提早大选或举行闪电大选,但不能超过5年而不举行选举,除非国家陷入紧急状态或动乱,不然就得依宪行事。
先是在1957831日独立的“马来亚联合邦”一共由11个州组成,各州有本身的州政府,但只有一个民选的国会,共有104席。只要有一个政党或一个组合赢得53席即起而执政;同样的,各州也有本身的州议席,视面积和人口定出议席的数目。
因为从一开始,就是以巫统、马华及国大党组成的“联盟”取得绝大多数席位,也自然归联盟主政。而在联盟中,又是以巫统为主导。逐渐的巫统成了一党独大,地位稳如磐石。
也因为政治稳定,英国决定让马来亚扩大成马来西亚而取得独立(1963916日)。
可是在1969年的大选联盟跌了一跤,虽尚不致于丢了中央政权,但槟城州政权易手,民政取代了联盟。
 与此同时,在1969年大选后不幸发生“513”事件,不但对联盟是一个教训,而且也改变了政府结构。在巫统的控制下,它将伊斯兰党、民政党、人民进步党及人联党收编,让联盟消失,改用“国阵”旗号,成员党也就从3个变成9个。正因为成员党多了,争执与矛盾也多,又给了巫统一个机会变得更加强大和独断。即使国阵是联合政府的组合,但一切由巫统说了算。
只有到了2008年人民通过大选才改变了政治版图,有5个州落入反对党的控制中,它们是吉打、槟城、吡叻、雪兰莪及吉兰丹。而在国会下议院,反对党跃增至82席组成“民联”,与国阵的140席形成对峙局面。虽然国阵根基有所动摇,但屹立不倒的巫统仍然是中央的执政核心,其他失利的政党如马华、民政及人联党已对巫统构不成威胁,也处处以巫统马首是瞻。
正因为在2013年大选时,即使国阵的议席有所减少(13389席),但巫统的议席却增加了(从79席增加到88席,多了9席)。此时人们也很难想象巫统会有倒下的一天。
也是由于巫统的独断和首相的权力过大,终于在2018年的大选前夕,希望联盟不得不作出一项重要的决定,在竞选宣言中提出对首相、首长及大臣任期的限制,以避免或减少滥权和贪污。这样的宣言自然打动民心。
如今希盟执政已近半年,它何时可以提出修宪仍不得而知,但如果巫统议员有意靠向希盟;尤其是土团党,就很容易达到2/3议席进行修宪。
如果国会迟迟不改条文或拖延修改条文,就意味着从首相到大臣的任期还是无限制的,例如马哈迪当了22年的首相(1981-2003),权力也达到顶峰。今天又重返相位,算是二度拜相,他应该借此机会及早修宪,以兑现希盟承诺,以免夜长梦多,毕竟世事难料。
也只有国会先通过修宪后,各州的修宪才得以生效。如果中央不修宪,则修改州宪也于事无补,因为任何州条文抵触中央宪法一概无效。
为了国家的民主和公平,希盟需要一鼓作气把修宪工作做好。不要如同槟州通过恢复市议会选举但得不到国会的同意,也就白做一场。
 以此推论,已成为反对党的昔日执政党若还希望通过市议会选举翻身,也只好天真地慢慢等。因为我们未听闻希盟有承诺恢复地方议会选举,这仅是行动党竞选宣言,不容易推动和落实。今天首次沦为反对党的国阵才知道失去权力的痛苦与落魄,政治的现实莫过如此。
这也是为什么我们主张修宪行动要快快开展,任何的拖延只能导致节外生枝,不得掉以轻心!


刊登于2018年11月12日《光华日报》

中期选举与贸易战


美国的中期选举已在116日完成投票,结果正如民调所预测的:民主党重新控制众议院;而参议院仍由共和党控制。这意味着美国选民终于支持民主党重新控制众议院,以钳制总统的权力过于膨胀。
根据美国的宪法,总统拥有巨大的权力,也不一定受国会的牵制而成为跛脚鸭总统,除非参与众议院联手对付总统,不然是难以成事的。
未料在两年前总统选举中最后是特朗普压倒民主党总统候选人希拉里脱颖而出。就这样,美国进入了一个“狂人总统”的年代。特朗普的第一个怪异行动是接听台湾总统蔡英文打来的电话,即使双方谈话内容不得而知,但特朗普的“冒犯”行为也让人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理由是美国本身同意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取代台湾的“中华民国”,且视台湾为中国领土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但打破规矩的是美国本身。
在此事之后,美国也作了些修补,邀请习近平主席访美,而后又接受中国的邀请访华。一时之间,让人以为中美关系又有新的好转。可是言犹在耳,特朗普也不断提醒朝鲜与伊朗是“邪恶轴心”,必须受到束缚与惩罚;更把朝鲜的强硬态度归咎于中国的撑腰所致。
就因为这样,中国也促成朝鲜放弃制造核武器,并有了特朗普与金正恩在新加坡的会谈。
不论期间达成何种成果,特朗普总统总算满意习近平是有诚意促成朝鲜放弃核武,朝鲜半岛的紧张时局也因之缓和了。
与此同时,特朗普也怪责中国私下支持伊朗,造成后者不愿受到美国的控制。
正在此关键的时刻,特朗普终于亮出他的第一把剑,直插中国的要害。虽然自从20009月美国在克林顿领导下通过国会给予中国永久正常贸易(关系法案)地位(也即是最惠国待遇)才促成中国在2001年以发展中国家的身份加入世界贸易组织(WTO)。但特朗普在上台前后就已放话要严厉地迫使中美间的贸易趋向平衡。因为在一年的5千多亿美元的交易中,美国不断地扩大贸易逆差,中国则年年贸易顺差。例如在2017年,中国的顺差额已高达3700亿美元,特朗普认为这对美国不公平,因而要求中国在两年内至少减少顺差额2000亿美元。
但这又是中国无法在短期内扭转过来的,毕竟它向美购买大大小小的尖端产品处处受到限制,也被认为偷窃美国的高科技,冒犯美国的知识产权。
因此特朗普在今年上半年启动贸易战,对中国输美的600亿美元的产品课以25%的入口税后,中国也采取相应措施反击。结果在今年9月贸易战又扩大到对来自中国的2000亿美元的产品课税15%,而在2019年正月起,将再增10%,达到25%的课税。
对此中国也向世界贸易组织申诉美国启用“301条文”的征税不合理,但仍未能解决争议。
就这样,美国官方认为中国希望美国的中期选举能挫特朗普的锐气。这场选举是众议员435席全面改选,而参议院只1/3席改选,即35席;同时有36个州的州长改选。有关选举对2020年的总统选举有深远的影响是不假。可是不论怎么算,中国干预美国选举的可能性不大,即使有机会“干预”,也影响不了什么,理由很简单:
1)美国的政治权力是交叉与制衡的,即使众议院由民主党重新控制,也不会有太大的改变(结果是民主党以218席压下共和党193席)。但民主党与共和党对美国的外交政策没太大的差别;尤其是针对中国,贸易战还是会发生的。
如今众议院不可能停止贸易战。如果中国暗中介入美国选举是不明智也是没意义的,偏偏就是副总统彭斯有此说法。
2)这次的参议院只改选35(总共100席),它是采用一届只选1/3的议员,不是全数改变。
35席中,共和党议员只占9名,剩余的26席是民主党议员所拥有。因此民主党要夺下参议院控制权,几乎是不可能的,因为共和党的9席是稳操胜券的。结果共和党以54席牢控参议院。
3)虽然州长有36州改选,但变化基本不大,也对国策没多大的影响,中国也犯不着对州长之选感到兴趣。
就此而言,我们只能推测美国指责中国干预中期选举是共和党的一个策略,以保住其优势。
以目前的情况来说,贸易战将可能会再升级,除了意图挫折中国第一次举办的“进博会”外,也会对中国输美产品增加课税。


刊登于2018年11月12日《南洋商报》

8.11.18

走出国阵,马华才能重生


马华公会今年的党选是最没有看头的,因为不论谁当选一时之间都不能为马华的未来把脉。换句话说,马华何去何从,还是一个看不透的实体。
虽然如此,本届的马华党选还是有竞争的,除了妇女组仍由王赛芝领导外,马青总团长首次出现女团长王晓庭,她在新的投票制下,以136张区会选举人票压倒获得82张选举人票的吴健南,即前者以54张多数票取胜。
在新选举制下,共有149个区团内的8337名合格代表可以投票,但因投票率偏低,只有3221名党员投票,仅占合格团员的38.64%。而有61.36%的合格团员(5116名)没有投票。根据了解,凡是在区团内获得多数票,选举人就归胜利一方。正如美国的选举人是根据这个州的得票率来投选总统。例如加利福尼亚州的选民如果多数投民主党,则这个州的选举人票就归胜利者。
这意味着,年青的党员对于团选已提不起兴趣,所以选出来的胜利者也只得到少过半数的支持率。
即便王晓庭的团队取得胜利,仅有吴健南团队的蔡福光挤入副团长之列,但王晓庭团队还是面对极其严重的挑战。
她的当选成为第一位女团长,可算是打破了传统,因为自1955年成立青年团以来都是男性当团长,而且有机会成为党的接班人。如今王晓庭在2013年破天荒成为副团长之一(保留给女性的)后,如今再上一层楼,对马华来说,则是一个突破,也有助马华争取更多的粉丝加入其中。
这对下来也当选马华总会长的魏家祥无疑是打下一支强心剂(原本她也是被列为当权派的),但也只有总会长有所作为,才有总团长出格的机会。
不过在未投票前魏家祥还是战战兢兢的,因为对手不是省油的灯;尤其是颜炳寿得到前总会长蔡细历的支持后,似乎如虎添翼。因为蔡细历能在2010年的党选中爆冷,击败黄家定和翁诗杰而当选总会长,可见其势力是存在的。
蔡细历是在2008年大选前被爆出性爱光碟事件,而不得不辞掉党官职。但他依然有话必说。当他宣布全力支持颜炳寿时,人们都认为时局有变,也许对颜队有利。因为蔡细历的理由是魏家祥身体有病,不适合领导党;同时所有当权派的领袖应为大选失利而“谢罪”,不应再提名参加党选。所以蔡细历认为魏家祥既是马华第二号人物,也是部长,应对一马丑闻(1MDB)负上责任等等。
不甘示弱的魏家祥也进行反击,表面上看是当权派的人和支持魏团队的人都没有出来替魏“漂白”,让人误会他成了孤家寡人。
其实不然,在114日晚上的成绩揭晓时,魏马团队大胜,前者以447张选举人票压倒只得182张选举人票的颜炳寿;后者马汉顺则以428张选举人票打败只获201张选举人票的郑修强,荣任署理总会长。
至于4名副总会长也全是魏马团队当选,他们是陈德钦、郑联科、姚长禄及林万铎。
本届马华党选出来投票的合格代表比马青为多,在189个区会中,合格的投票代表有32397名,而投票的人数高达21468人,占66.27%,投票制度与马青一样。
其他当选的中委,也归魏家祥控制。因此他将有机会重整和改革马华。但要怎样走第一步?也可能会考倒魏家祥。因为直到今天为止,马华尚未决定要不要退出国阵?还要留待代表大会来决定。
这样的想法也好生奇怪,当年陈祯禄领导的马华与巫统及国大党合组“联盟”(1954年)时,可有通过代表大会?
还有在1974年巫统将联盟扩大成国阵时,马华是最后一个签名支持的,也是没有经过代表大会来决定。
既然马华从“联盟”到“国阵”都无需代表大会通过,一向由中委决定,为何这次要通过代表大会来表决呢?这样的表决大会也是多余和不恰当的。究竟有没有人知道“国阵”还真的存在吗(法律上是存在的)?
比如说,巫统主席阿末扎希宣布来届大选民政在槟州的6席将归国阵巫统派候选人,这样的决定可有通过马华赞同?
既然国阵已没再开会,即使开会也只剩下三党(巫统、马华及国大党),能开得成吗?信念一样吗?其他的成员党如人民进步党已进入冬眠,民政党已退出国阵,人联党及砂州的国阵成员党都已退出国阵,甚至沙巴也不知道国阵还存在吗?说句真心话,巫统的未来是被“希盟”消化掉还是有机会存在,也没有人知道。大家都知道巫统正在风雨飘摇中,此刻不知下刻命运。为此马华还得管好自己,不要再为国阵或巫统烦心和操心。既然从一开始,马华就不赞同组“国阵”,现在机会来了,还未摆明态度,也真是有些“优柔寡断”了。
其实马华也没有第二条路可走,它唯一的道路是重塑“民族主义”的指导思想,这是马华一向以来欠缺的形象。从组党起(1949年)似乎主要是在经济上协助新村华人,直到1953年被禁止售卖福利彩票后,才从福利转向政治,有嫌起步太晚一些。
即使从那个时候开始,马华希望通过华团组织来展示它的民族主义力量,但领导人的峇峇心态却另有想法。直到1955年林连玉以教总主席身份,感到华社及华教的危机,直接上门造访陈祯禄,当日东姑也在场,才达成交换条件的“协议”,但前提是华人必须支持联盟执政,而后联盟会提出新的教育政策。在无从选择下,林连玉承诺了。所以1955年的普选联盟大胜,是华社催生了马华的民族主义使命,才有了1956年的拉萨教育报告书的出炉,暂时稳定华教的地位。这也注定了华教与政治捆绑在一起的命运。
可是当林苍祐在马华党内进行“革命”时,扬起民族主义的的大旗(1959年),他被“腰斩”了。马华提出要1/3国席参加大选(即35席到40席),被巫统否决。同时马华也起内讧,排斥林苍祐派,保守派又卷土重来。
从那个时候开始,马华的民族精神直不起来,对巫统的屈从和逆来顺受成了党的党格,一步一步的自我退让和妥协,并要求华社“稍安勿躁”,自然会“柳暗花明又一村”的。
现实恰恰相反,当马华在2013年通过若当选席位不如2008年的议席就不进内阁,结果也真的没有马华代表在内。直到2014年马华自我撤销议决案,才再加入内阁。因为马华还是相信除马华之外,已没有任何政党有资格代表华人进入内阁,结果是自食其果。华社似乎已不要马华扮演“应声”的角色而走向“荷兰”。因此魏家祥第一件事要告诉华社:马华将再站起来(一如新中国在1949年再站起来),为民族的权益和尊严而斗争。只要坚定这一信念,马华的道路就会越走越宽。如果仍然畏手畏脚,怕东怕西,就不要再搞政治了!


刊登于2018年11月8日《东方日报》

7.11.18

悼我的老战友饶南雍

我在111日晚上接到饶子彬的短讯告知他的父亲饶南雍过世了,订在周日举殡。
饶南雍是我在《星槟日报》时的同事,他比我早进入《星槟》工作。除了从事翻译外,他也编新闻版面。
他的父亲饶百迎原是钟灵中学的老师。19424月的大肃清检举中,被日本蝗军逮捕,连同9名老师共10人入狱,其中只有王世毅及黄峇福幸存,其他8人则死于非命。
饶南雍也是钟中毕业。因为他的父亲被日军指责为左翼份子而遭遇不幸,以致饶南雍在报社工作后也受到不必要的“干扰”。
据我所知,饶南雍一生忠于职守,工作战战兢兢,编版认真。他的专长是把标题打得十分出色。在那个年代,读者讲求的是醒目标题,一目了然。因此编者需要用心思将大小标题突出新闻的重要内容。饶南雍就是这方面的高手,他突出的标题与排版为《星槟》的报份增值,是报馆的功臣之一。
我欣赏他打的标题,在今天看来是过于详细而且字数也多,但在七八十年代则是让人“眼前一亮”的,自然会买下一份报纸详读。
本来饶南雍是负责编全国新闻版的,但据称当年有关部门有意见,因为他的父亲关系不适合负责全国版。就这样馆方就安排他去编国际版。那个时候,我们的封面版几乎是外国的重要新闻,鲜少用本地新闻当封面头条。
饶南雍在七十年代让《星槟》独家报导而自豪,例如在1975年逝世的蒋介石,经过漏夜换版,《星槟》翌日的封面头条是蒋介石逝世,国内其它报纸未见刊出,因新闻传来已近凌晨2时。
还有一件大新闻是发生在1976年。当夜凌晨电讯传出中国发生大件事,“四人帮”一网成擒,他们是江青、王洪文、张春桥及姚文元。隔天只见《星槟》报纸刊出头条,其它报纸未见改版登出。这就是饶南雍给《星槟》增光的大事。
在七十年代中期报社改组,我出任总编辑,报社请饶南雍出任副总编辑。他对责任的承担有些不自在,因为他曾被认为有“左倾”的思想。后来经过董事经理胡榆芳的解释,他终于接受该职。我们两人搭档到1985年,因鉴于《星槟》的变化太大,双双辞职去搞本身的小报和印刷业。
饶南雍工作几年后便被他的孩子接去吉隆坡居住。我曾在5年前到他吉隆坡住家与他见面,那时他精神奕奕,只是行动缓慢。没有想到我上个月在一个研讨会上碰见其次子饶子彬时,才知道他的父亲近况欠佳。

也没想到我的同事兼挚友在安享晚年之际就撒手尘寰。惟令我告慰的是,他的孩子们都事业有成。安息吧!我的老战友。

刊登于2018年11月7日《光华日报》

5.11.18

神侠金庸遗爱人间


报人、时评家及武侠小说泰斗的金庸终于走完他94载的人生,留下神话般的故事,因而在20181030日逝世后,几乎世界各地的华文报刊都以头版刊登了他跌宕起伏的生涯。
虽然他有多重身份,也曾在学术界闪亮一时,但最终载入历史的是现代武侠小说奠基人和开拓者的成就,似乎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即使他已离开人间,媒体还是形容他为武侠小说至尊,永远是武侠世界的第一人。
金庸本名查良镛,1924310日生于浙江省海宁县袁花镇。海宁县的出名是因为有一个远近驰名的“钱塘江”,每年的118日前后总有成千上万的人赶来观海潮盛景(我曾在5年前路过钱塘江,停下观海潮,其卷起的雪花浪涛壮观无比,但也惊险万分,因我们站的较近,大浪不断冲来,不得马上逃避,否则卷入其中,必然消失得无影无踪)。钱塘江也对金庸的成长很有启发性。
他的父亲查枢卿因是大地主,在五十年代被镇压了。但出身书香世家的金庸说他幼年虽看不懂,但找书却方便。他在8岁时候读的第一本书是《荒江女侠》,从此成了武侠迷。在15岁时,他出版了自己的第一本书《给投考初中者》(这是指导学生考试的工具书),开始赚钱了。但在四十年代,因发表讽刺学校领导的文章而被中学开除;后来又因对校方不满而被大学开除。结果在大学兼职的堂兄协助下,他得以插班入读东吴大学的法学系,而在1948年毕业。
194910月之前正是中国解放前夕,《大公报》香港版也在同年315日复刊,金庸被派驻香港。这一年他24岁。
换句话说,金庸成为香港《大公报》的职员。他从上海来到香港时身无分文,乃向《国民日报》的老板潘公弼借了10元港币,渡过难关来到《大公报》报到(没有人想到这10元竟在后来造就一位亿万富翁的报人)。
1949101日中国解放后,金庸兴致勃勃北上北京以出任国民政府时期首席大法官梅汝璈的助手。但政权易手后,梅已不具权力,金庸只得找其朋友乔冠华(时任周恩来的秘书,后来的外交部长)帮忙。由于金庸出身地主家庭,无法被安排在新中国任职。最后只好失望地回到香港。
金庸的第一次婚姻也因他的来回辗转致使其夫人与他脱离关系(第一任妻子杜浩芬,两人在1948年结婚,1950年离婚)。
回到《大公报》后,这份报纸已向左转,也不欢迎金庸回来。
在不顺心顺意下,他在1952年转到《新晚报》担任副刊编辑(这也是一份左派的报纸)。1954年,《新晚报》起用两名新职员,一位是后来知名的梁羽生(陈文统)及金庸分别以“龙虎斗京华”及“书剑恩仇录”为专栏的题目,将在澳门举行的两名拳师的决斗,通过生花妙笔描绘出“武打”的场面,《新晚报》的销量也急上升。
之后金庸又在《商报》连载“碧血剑”和“射雕英雄传”,他的名气更成为现代武侠小说的“座标”。
因为在《新晚报》工作,金庸也开始写起影评,更参与编剧,如《绝代佳人》被拍成电影,由夏梦主演。结果在1957年获得中国文化部的优秀影片奖,金庸也因之获得金盾奖状。
也因为这样,他暗恋上夏梦,但两人“有缘无份”。
1958年,时来运转的金庸发表的《射雕英雄传》引起了轰动,作家倪匡更是形容为“惊天动地”之作,从而敲定他的武林盟主的地位。
但真正使金庸脱胎换骨的是在1959520日创办了《明报》,只能集资10万港元(金庸8万,沈宝新2万),出版一份小报。这份报纸开始时只有四版,他主张以独立的精神办报。
《明报》创刊后,被人贬斥为无法生存的小报。讵料金庸竟通过他的武侠小说《射雕侠侣》作为号召,成了《明报》的王牌,这份报纸也站稳了脚跟。
除了武侠小说外,金庸也在六十年代报导大陆逃向香港的难民潮,成为敢于报导中国政局的华文报,一时洛阳纸贵。
1964年金庸人气急升,他的《明报》也与《大公报》展开笔战,涉及意识形态之不同,与个人恩怨无关。在一年的笔战中,《明报》销量飙升至10万份,成了大报之一。
1967年,因受中国文革的影响,香港也发生暴动,金庸表示支持政府的镇压行动,这也使到金庸成为被暗杀的目标之一。
1955年到1972年,金庸共出版了15部武侠小说,他也因之将其中14部的书名化成有趣的对联:
飞—《飞狐外传》
雪—《雪山飞狐》
连—《连城诀》
天—《天龙八部》
射—《射雕英雄传》
白—《白马啸西风》
鹿—《鹿鼎记》

笑—《笑傲江湖》
书—《书剑恩仇录》
神—《神雕侠侣》
侠—《侠客行》
倚—《倚天屠龙记》
碧—《碧血剑》
鸳—《鸳鸯刀》
未录在其中的是最后一个短篇是《越女剑》。
在封笔之后,他不再写武侠小说,但仍然勤于笔政,以写社论而称著。
后来他又出版《明报晚报》、《明报月刊》、《明报周刊》及马新版的《新明日报》,一度被读者戏称为师奶的“菜篮报纸”,因为在菜市内可见妇女篮子放着一份《新明日报》(形容为通俗化的报纸)。
八十年代,金庸的武侠小说也在大陆和台湾解禁,而成为热门读物之一。有人估计金庸小说共销出3亿本。即使他在1991年将《明报》上市,且在1993年辞卸董事主席职,他仍然关心这个社会,也成了香港基本法的委员之一。
他的一生也可总结如下:“飞雪连天成绝响,笑书神侠留人间”。


刊登于2018年11月5日《光华日报》

希盟成也巫统,败也巫统


2016当土团党成立并保持其种族性的特征时,我就形容这将可能形成“巫统第二”。
我之所以未即下定论是因为土团党能不能长大是一个问题,也无从想象它能取代巫统的可能性。因为很多人都相信在1946年成立的巫统是政坛的不倒翁,也没有任何一个政党可以击败它。
例如在1951年脱离巫统的创党人拿督翁自组“马来亚独立党”,准备和巫统打对台而败下阵来(1952年隆市选举)。即使马来亚独立党后来易名为“国家党”(1954年),也在1955年的普选中被打得落花流水,全军覆没。
这就意味着巫统才是马来人的核心组织,而不是拿督翁;尤其是马来亚于1957年取得独立后,巫统的声望更是如日中天。
虽然在1969年大选后虽不幸发生“513”种族冲突流血事件,但局面很快受到控制,而且在七十年代巫统拉拢了伊斯兰党、民政党、人民进步党及人联党在不同的州属组成联合政府;更在1974年达成马中建交,而在大选年时组成“国阵”。收编了主要反对党,进一步巩固了巫统的势力。
这也是为什么马哈迪在1969年被东姑开除出巫统后没有加入伊斯兰党,因为他正等待重返巫统。
1972年时机成熟时,他写信给敦拉萨(1970年拜相,也成为巫统主席),有解释为什么要重入巫统,因为他仍然相信党的政策和斗争。
与马哈迪有同样思维的是安华。他原本在七十年代初期成立“回教青年复兴运动”(ABIM),立场较偏向伊斯兰党,但他始终未承诺加入伊党成为领导人,而是以加入巫统作为目标。当马哈迪在1981年成为首相兼巫统主席时,安华与他见面表达加入巫统的期望。
马哈迪在回忆录中说:“安华加入巫统对他本身是有利的,因为在巫统党外他根本不可能在政治上取得更大的成就,他极可能会永远困作反对党中而郁郁不得志。这并不是安华想要的”。
因此从马哈迪到安华也证诸了有意从政的马来人,加入巫统才有机会在官场上大展身手。毕竟巫统已被塑造成马来人心中不落的“圣殿”,只有它可以排斥人,而人是不能排斥巫统的。
正因为这样,巫统在招收党员时十分容易,党员人数也已经超过3百万名,人数之多使到党员争相建立地盘。
在拿督翁之后,又有东姑拉沙里的失败(1990年组成46精神党结合反对党硬撼国阵),使到要推翻巫统的政党和人士都心灰意冷。
就拿安华在1998年被马哈迪革职后卷起的“烈火莫熄”运动来说,他只能在1999年的大选扶起伊斯兰党而不是他自己创办的国民公正党。伊斯兰党借安华效应,拿下两个州(吉兰丹和登嘉楼)的执政权,又首次在国会拥有27个国席。马哈迪说,那一年的大选,巫统失掉30%的马来人票,但因华人支持国阵,马哈迪领导下的巫统又稳如泰山。
不过与马哈迪一样倔强的安华也是不认输的。他在2008年的大选又策划新的战略,矢言要拿下5个州政权,也决心要给国阵迎头痛击。
虽然马哈迪已退休,暂不问国事,但他依然关注安华卷起的政治海浪。
结果是马哈迪看傻了眼,安华也在那一年成为“民联”的共主。在这种情形下,马哈迪促请阿都拉辞职,认为他领导无方,才使到国阵根基动摇。由此可见,爱巫统之心是存在的。
在多方压力下,阿都拉下台(2009年),换上纳吉拜相。此时的马哈迪又重回巫统。讵料在2015年时,纳吉革除慕尤丁、幕克力和沙菲宜的党官职后,刺痛了马哈迪的内心深处;再加上爆发一马公司(1MDB)丑闻,加速了马哈迪对纳吉政权十分反感,总是想尽方法要把“皇帝”拉下马。他说过不是憎恨巫统,而是反对纳吉的贪污政府。结果发生了巫统兵败的悲剧。
既然马哈迪与安华(安华也曾希望重返巫统,但阿都拉及纳吉对他关上了大门)不是要打死巫统,而是要打倒纳吉。也就发生了马安破天荒再次合作。讵料也把巫统带去“荷兰”,确是始料未及。
虽然我们知悉巫统与土团党近期有互动,但断定不会有40人加入土团党,但20人的可能性是存在的。这对千疮百孔的巫统可谓是雪上加霜,要重整也似乎又失去了斗志与方向。
若巫统议员被土团党一个个收复,那土团党也就成为巫统第二了。难怪土团党吉隆坡斯蒂亚旺沙区会在这个时候通过提案,建议敦马任满5年任期,这无形中是往安华脸上刮了一巴掌。安华这边也是要抓住巫统议员的心。就不知新一轮的斗争又悄然起事了?
政治的变幻无穷,正好说明了:当巫统不败时,反对党闹分裂(2015年伊党与行动党断交,民联解散);当巫统失败时,反对党又有新危机(巫统议员过档土团党,引起热议)。也许希盟成也巫统,败也巫统。


刊登于2018年11月5日《南洋商报》

1.11.18

马来政治陷入“此消彼长”?


根据土团党最高理事卡迪嘉欣(前报人)透露,最近有40名巫统国会议员面见土团党总裁马哈迪及主席慕尤丁,讨论巫统议员加盟土团党的事宜。这个消息也被巫统主席阿末扎希证实。他进一步说,马哈迪要巫统解散,然后巫统议员跳槽土团党。不过他没有透露巫统的动向。但这个消息也被巫统宣传主任三苏安努亚驳斥,指责对方是无中生有,目的在壮大土团党的势力,以抗衡安华领导的公正党。
正因为安华在最近赢得波德申国会议席,随时可以取代马哈迪成为下一任首相。
为此,三苏安努亚说,这些谣言被热议,主要是安华已告复出,再也没有任何障碍阻止得了安华拜相。
我们与其对这样的传闻半信半疑,不如依据509大选后的政局变化作出分析,或许能从中看到巫统还有没有未来。
509大选前,没有人相信巫统会被击败,虽然马哈迪口口声声高调认为国阵会一败涂地,但他也没有把握会把纳吉拉下马。这也是为什么在当家作主后,马哈迪对希盟的竞选宣言有所改变。他这样说:“在选前,我们没有想到会当上政府”。这说明了在他心中也认为巫统不会被击败。毕竟一向以来,巫统的参选都超过一半以上的议席,而且也是胜出最多议席的政党。例如在今年(2018年)的大选,总数222个国席中,巫统共派出120名候选人,占了54%,却首次出现败象,只赢得54席,仅比公正党的50席还要多一些。
由于巫统的友党兵败如山倒,巫统也就沦为反对党。就在惊魂未定之时,巫统又惊见政局有变。本来国阵(连同巫统)还有79席,未想沙巴的团结党首先发难,脱离国阵另组“大团结联盟”,也推举沙巴巫统主席慕沙亚曼出任统领。就在巫统尚未有决定之时,慕沙亚曼人已出国,回国后也未有进一步行动,也不知沙巴的巫统剩下7名议员何去何从。不幸的,前不久阿尼法(前外长,即慕沙亚曼的胞弟)已退出巫统,也就失掉1个国席剩6席。
正当沙巴的“大团结联盟”宣布国阵不复存在后,砂拉越也步其后尘,原全属国阵的政党也宣布另组“政党联盟”,让国阵自我消失。这样一来,国阵一下子也减少了19名国会议员,剩下60名。
再下来国阵其他成员党已没有退的本钱(因议员寥寥无几),只剩下巫统还有筹码可与希盟周旋。可是政坛变化多端,结果又再有5名巫统国会议员退党,遂使到巫统只剩下可怜的48个国会议席。
在退党人之中,我们注意到有一位巫统元老慕斯打化是最引人注目的。在马哈迪时代,他已经官拜部长,后来也在阿都拉首相及纳吉首相时代任职,可谓是三朝元老。他的崛起是因为东姑拉沙里在党选中失利(1987年)和退出巫统另组46精神党(1989年),结果巫统另择慕斯打化成为在吉兰丹的强人。
即便马哈迪在慕斯打化退出巫统时(918日)认为是晚了一些(似乎是说,内阁已安排妥当,不能再有多出的空缺),但在了解慕斯打化的身份后,土团党终于在1026日迎接他入党,因为希盟在吉兰丹和登嘉楼的州议会内全无议席。
如今慕斯打化转成土团党的议员在吉兰丹发声,不致希盟全无代表。刻下在吉兰丹州伊斯兰党拥有37席,国阵(巫统)7席及土团党(希盟)1席。同时土团党在国会内也增至14席。
如果下来再有巫统议员加盟土团党,那就会壮大土团党在希盟的政治力量。
与此同时,希盟也希望在登嘉楼有所突破,目前伊党以22席执政,国阵(巫统)有10席。如果再有巫统州议员跨入土团党,它就可以慢慢地与伊党展开斗争。
另一方面,公正党也不是省油的灯,它也会在党选后拟出新的战略,它不可能在东海岸的政治是一片空白的,它也不会允许沙巴和砂拉越脱离国阵后“自成一格”,却在私下与马哈迪有特殊的谅解。
巫统议员之所以向希盟投石问路是因为他们过不惯在野的日子,似乎无所事事地只当个议员在国会内发牢骚。因此我们不排除会有巫统议员向希盟探路,尤其是土团党,它与巫统的性质大同小异。一旦马来政治发生地震,而巫统倾全力支持土团党,则土团党必会在希盟内引起震荡。会否又因之闹分歧,尚言之过早。但这等于削弱了希盟另三个政党(公正党、诚信党及行动党)的政治地位,也许会陷入另一场政治危机。
另一方面,虽然巫统已经委任纳斯里(前旅游部长)为国阵秘书长,以拟出新战略,包括新名称和新方向来重组国阵。只是马华不能认同伊党加入国阵大家庭,但巫统又不能没有伊党,它的政治势力也不小于巫统。在此微妙时刻,巫统要如何维持过去的局面也是备受磨难的。至少它已不能继续以一党独大和政治霸权的心态来巩固其地位。
在当下如果真的有超过20名巫统议员投向希盟的怀抱,那就意味着巫统离解散的日子已不远了(但其中涉及的党产又如何解决也是一个大问题);反之如果巫统能在改头换面下稳住议员,以新姿态、新立场和新思维面对选民,那就会有新的生存之道。只是大家也要记得李光耀说过的一句话,如果政党成天为宗教和种族吵个不停,它是不易强大的。


刊登于2018年11月1日《东方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