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今大马》专栏作家达耶巴南(S.Thayaparan)近日(11月11日)在其专栏针对公正党巴西古当议员哈山卡林在议会建议团结政府应集中其资源以培植“马来西亚民族”。但问题是“马来西亚民族”的名词如同在表面上铺上金属防锈,而实际上是黯淡的。
马来西亚所设置的种族至上已成为常态,马来人的地位及马来人的定义在宪法上已有所阐明。因此身为马来西亚人,我们或则接受社会契约的概念、马来人至上概念及马来人的特别地位,压下了所有的民主概念或我们通过投票,以便重新改变传统的政治概念。
我在进入大学后,才了解到马来亚/马来西亚不曾有过马来西亚民族主义这一类的哲学话语,而是多元种族生活在一起的地方。
尽管已有原住民或外来移民迁入居住,但因缺乏人才和管治,一切都由英国安排。换句话说,英国可以随时改变地域范围,比如新加坡在1819年被开辟后,就被纳入马来亚联合邦;又比如在1826年,英国取得马六甲后,就将马六甲纳入马来亚联合邦。后来就索性将沙巴和砂拉越拉进马来亚而组成马来西亚联邦(1963年)。
整个过程的改变都是英国人一手操办的。对于各种族人民而言,也只是参与局部的斗争,例如马共被列为华族的政治斗争。因此我们不认为马来亚或马来西亚人有机会用整体的马来西亚民族主义的概念在东南亚掀起政治斗争。
反之,英国为其便利(主要是对矿产和资源的开发),便动员处于四分五裂的人群中依据种族的不同而区分工作地点,比如马来人农耕、印度人割胶、华人开采锡矿及其他少数民族也拥有生存的空间。
久而久之,人种之间就出现种族的区分,比如华人、马来人或印度人,及后又加入东马的卡达山人及达雅人,蔚成一个多元种族的大杂烩,有40多个种族之多。
整体而言,它起因于宗教和种族的不同,造成马来西亚人民的团结并不牢固。
直到1990年,首相马哈迪认为时机已成熟,乃大胆地提出要在30年内打造一个“马来西亚民族”。因此他也订下了2020年宏愿,不但要出现马来西亚民族主义的称号,而且也要把马来西亚打造成先进国(所谓先进国是指国人平均年收入为RM15000的水平)。
可惜在2020年时,我们不但未达标,马哈迪(2003年退休)更是指责其接班人不够精明,才使到马来西亚发展进度令人失望。30年的承诺,换来的是一场空欢喜。
照理马哈迪与安华的组合(1981-1998)是可以为国家带来巨大的改变。当时马哈迪希望借助安华的影响力在政府内注入回教元素,但又不改变其世俗政体。安华被促请循序渐进,不要因宗教的鼓吹而将人民再一次分裂。
但安华在1998年跌马后,整个国家的格局就被改写了。
安华的反叛换来马来政治思潮的大转变,新崛起的国民公正党与伊党合作及在行动党配合下,在1999年的大选改变了整个国家的政治生态,第一次展示了宗教力量的崛起。伊党在转打宗教牌下,取得27个国席和执政丹登两州;而巫统在当时依然相信民族主义是万灵丹,结果接下来又是噩梦连连。
安华本来就是个宗教主义的领袖,但他选择加入巫统而不是伊党。结果导致巫伊两党结下梁子。当安华被马哈迪排斥后,才转而致力于与伊党合作,希望通过马来人至上的概念来巩固马来人的政治主导权。不幸的是,他被马哈迪压得喘不过气,原本以为在2018年的大选能全面翻身,讵料他碰到马哈迪这个克星,圆不了首相梦,反而助长伊党的气焰,马来西亚的政治也加入了宗教的元素而变得更加复杂。
直到2022年安华才得以从中崛起。表面上看来我国没有大改变,唯一改变的是宗教已经主导政治方向。不论是安华让巫统强大斗伊党或是伊党力求坐大挫巫统,都是一头栽进宗教政治中,几乎忘了这是个多元种族的国家,也忘了这个国家依然是世俗政体。
长此下去,马来西亚不但无法培植出新一代的民族主义,更无法打破宗教的束缚,而是一直处于政教斗争中。今天的伊朗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
刊登于2024年11月18日《南洋商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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