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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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深报人,著名时评政论家,厦门大学文学博士。先后出版十余本著作,包括《马来西亚华人政治思潮演变》、《巫统政治风暴》、《林苍佑评传》、《柬埔寨的悲剧》,《以巴千年恩怨》、《槟城华人两百年》及《伍连德医生评传》等著作。 目前担任马来西亚一带一路研究中心主席、马来西亚中国客家总商会会长及中天咨询有限公司董事长

14.6.18

国阵已没有未来


2018509大选成绩出炉之后,执政61年的国阵终于在一夜之间大厦顷塌,虽尚未被夷为平地,但已是满目疮痍的废墟(阿末查希语)。
在历史上,这是第一次告诉人民通过民主选举是可以改朝换代的。在这之前,人民是难以想象“变天”是什么?因为国阵巫统不断告诉人民,执政党是不会失败的,巫统不只要经历百年,更是千年不倒。事实证明不是这样的。
其实经过2008年的308政治海啸、2013年的505华人海啸及2018年的509全民海啸后,已一而再,再而三地表达了人民求变的决心,不再相信执政党是永不失败的。
究竟这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善于求变的国阵却对2008年及2013年的教训无动于衷?原来在巫统看来过去两届大选自己并不是输家,而是保住了70%以上的席位,被挫的只是华基政党和印裔政党,既伤不了巫统元气,也就不需求检讨或改变招牌的想法。
不幸的是,纳吉没有学到其先父的勇于改革和变革的精神,只是带着得过且过的心态按既定方针办事。就因为这样的苟且态度再加上不少丑闻疑云一直挥之不去,其结果就是各族人民第一次用选票来扳倒“不倒翁的国阵”。
国阵的失败是因为已忘初心,更变质成没有作用的门面。历史告诉我们,当1969年爆发“513”悲剧后,国家的权力就由东姑转给其副手敦拉萨。不论是否是东姑所说的“宫廷政变”或“民心思变”的结果,国家的格局是完全被改变了。
在这个时候(1970年)敦拉萨在金马仑与他的谋士讨论后,决定以新的组合稳固政权。这些重臣包括时任内长的依斯迈及外交部常务秘书长的加沙理。联合政府也就在1972年出炉了。
与此同时,也因为敦拉萨急于改变外交路线,因而重用两位政治秘书阿都马日及阿都拉阿末和左翼报人沙末依斯迈一起转动国家外交政策。其中的错综复杂关系在马哈迪的回忆录中有所提及。
顺着内外政策的改变,敦拉萨在1974年率团访问北京,达成马中建交大事,大大地争取华人对政府的信心(1969年的大选,联盟严重受挫,反对党国会议员增至49席。更甚的是,丢失槟城执政权)。
敦拉萨虽然面对马共游击战未停止的威胁,但他率先征服“华人反政府”的思维。
接着在时机成熟下,敦拉萨将“联盟”(1954年成立)的招牌取下,换上“国民阵线”(National Front)的招牌。成员党从3个扩大成9个,即除巫统、马华和国大党外,另收编伊党、民政、人民进步党及人联党,再加上沙巴的国阵和砂拉越的国阵。
从那一刻开始,国阵每届大选都安然无恙。换句话说,从1974年到2004年的整整30年,国阵手下无对手,人民也开始相信从联盟改为国阵之后的风水是大起大旺,反对党只能叨陪末座。
讵料2008年的大选,竟全面动摇国阵的基石,蒙受严重失败的马华和民政领导人也发出各式各样的怨言,促请国阵改变大方向,停止种族歧视和公平对待各民族的政策和措施。但除了听到巫统应酬式的同意要检讨和改善外,一直空雷不雨。
即使首相在2009年换人,阿都拉将政权移交给纳吉,但在2013年大选后,纳吉依然把国阵当成选举的工具,改不改都无所谓。最后在2018年给纳吉带来政治灾难。
如今巫统只剩下54席,其他成员党兵败如山倒,政权已转移到希盟手上。
眼看大势已去,沙巴起而发难,拜林的团结党宣布退出国阵;继之巫统也失去沙巴政权,转而弃巫统与拜林结成一体,采用“团结阵线”。
随着民兴党的崛起和国阵的没落,标志着沙巴政党不再需要国阵的庇护和指引了。
继之,砂拉越也可能会有变化,主要是看土著保守党的态度。如果它转向希盟,就是砂州的变天,国阵的存在已没必要了。
一旦东马弃国阵而另行结盟,我们也可以想象西马的国阵在千疮百孔,奄奄一息下,已完全失去功能。目前国阵执政的州只剩彭亨和玻璃市(如今巫统又陷入内讧),但连一个马华民政议员都没有,国阵存在的价值大打折扣。
如今巫统也忙于救党之际,自然没有时间伸出援手挽救国阵,也只好由其他成员党看要不要存在。


刊登于2018年6月14日《南洋商报》

巫统路线与领袖的争议


很显然的,拥有72年历史的巫统在第十四届大选中首次败落是难以思议的结果,因为巫统从成立那一年开始(1946年),它就是马来民族的一面旗帜。虽然在当时仍存在左翼的马来国民党,而且党员人数不亚于巫统,但英殖民政府在战后(1945年)就不支持马来国民党,而且还在1950年查封这个政党,指它涉及共产活动,其领导人布哈鲁丁等人也同时被逮捕监禁。
巫统在成立之初,也是英国人眼中有怀疑的组织,因为英国已备妥将在1946年推出“马来亚联邦”宪制(Malayan Union),不料却遭到马来组织群起反对;更在拿督翁(时任柔佛州务大臣)的领导下,于194634日,联合41个马来团体在吉隆坡召开马来人团结大会,一致通过反对英殖民政府抛出“马来亚联邦”宪政,也同时通过组织“全国马来人统一机构”(UMNO)(简称巫统)。这个组织在同年511日正式成立,选出拿督翁为主席。
在一方面,拿督翁领导巫统并在各州苏丹同意下,与英政府另议新宪政,以取代“开放公民权和没有保护土著地位”的“马来亚联邦”。结果在194821日英国在巫统及各州苏丹的同意下,推出“马来亚联合邦”协定。这意味着新宪政已取代原来的宪政。这份协定对非马来人提出申请公民权的条件,并提及马来人的特别地位和回教归各州统治者管理。最重要的是,这个协定规定了“马来人的定义”。
与此同时,因为英国已平息了马来人的不满,而在同年的620日查封马共及其外围组织,大举逮捕左翼分子,也封掉马共喉舌报《民声报》。许多华人因之被遣返中国。这突如其来的大行动,一时风声鹤泪,草木皆兵。
马共意想不到的是,原本与它一起向日本侵略军宣战的英国军事政府,竟会置马共于死地,也就促使马共转入森林开展游击战。
不过在1948年杪,拿督翁在其新山住家召集21名各民族领袖包括陈祯禄在内,成立“各民族联络委员会”。拿督翁的目的是要促成巫统开放门户,颁发公民权给愿意视马来亚为祖国的人,同时巫统可以吸收非马来人加入。
拿督翁甚至构思将巫统的全民改成“马来亚人民统一机构”(United Malayan National Organisation)(也是简称巫统)。
1949年时,巫统原则上接受拿督翁“开放门户”的建议,但到了1950520日,巫统召开紧急大会上,拿督翁的提议受到否决。最强烈反对者是来自新加坡马来同盟主席的萨顿(他后来成为槟州元首)(已故)。
拿督翁在一怒之下,提出辞职,但在众人挽留下,他在828日的理事会上获得66票支持及3票的反对重返巫统担任主席。不幸的,一年之后,也即是1951821日,拿督翁第二度呈辞,自行组织马来亚独立党。他虽然获得英国支持,但因未听麦唐纳钦差大臣的忠告(切勿离开巫统,因他有马来群众的支持,当时一个人可以参加两个或三个政党),而是自行离开终铸成大错。
自此之后,巫统迎来了新的领导人东姑阿都拉曼,也奠定巫统成为代表马来人的政党。
最近,因巫统史无前例地失去政权,也就引发一些党内外人士对巫统提出不同的意见。
例如巫青团长凯里支持巫统开放门户,但此议遭到联邦直辖区团长拉兹兰的反对,他认为巫统不能开放给其他种族,除非创立另一个允许各民族参与的单位,如当下的国阵。不过他坦承,希盟已实际上“杀死”国阵,因此需要另一个品牌。
在这一问题上,巫统元老东姑拉沙里也持反对意见。他说巫统本来就是马来人的政党,应当维持现有面貌。目前基层都有强烈的情绪,因此巫统不应有所改变。他指出当年(1949年)拿督翁提出开放门户的建议,直到今天他仍然不支持。
马哈迪在其回忆录中也反对拿督翁的开放门户的建议,因为在他看来,巫统是保护马来人和土著利益和权益的政党。
正因为这种思想的持续,因此当2016年马哈迪要成立新政党时,他的第一个构思就是成立一个种族性政党。在取名为土著团结党后,就意味着只有马来人和土著可以参加成为党员。这与巫统基本上没有什么差别。
今天马哈迪的“土团党”只有13名国会议员,自然会欢迎巫统的议员离队而加入土团党。毕竟不论是土团党或巫统,它们的头头都没有改变,而且是同一个人。东姑拉沙里也就形容今天的马哈迪与二十多年前的马哈迪并没有两样,都是同一个人。
当然回说东姑拉沙里,他与马哈迪的思想差别不大。当他在1989年脱离巫统时,另起炉灶成立46精神党,是一个纯粹马来人的政党,而后才与行动党及伊党合作。即使后来易名为46马来人党,更显示其政党的种族性。
虽然巫统刻下保有54个国希,但除了13个国席属巫统强区外,另外41席所胜的票数并不高,也因多角战让巫统从中得利。
同样的,希盟也有33个国席胜出的多数票不高,伊党则有9席胜得辛苦。这就意味着马来选民中对国阵与希盟仍保有一些保留的态度,不是全面滑向一边。
正因为这样,巫统本届的改选出现的挑战也是暗流汹涌的。例如目前的代主席阿末扎希看来似乎无对手,但东姑拉沙里呼之欲出已显露出他的最新动向。若无意外,他将会是阿末扎希的最强和唯一的挑战者。虽然年届81岁,但若与马哈迪相比,又不见得过老。
因此以东姑拉沙里的威望和从政背景来说,他是当下巫统较为适合的领导人,也难怪纳吉夫妇特到东姑拉沙里的府上一起开斋。
东姑拉沙里曾是马哈迪最强大的对手,只是时运不济,才败下阵来。如今阿末扎希又先去见马哈迪,被东姑拉沙里形容为“委曲求全”的“请教”马哈迪。而他本身不会这样做,这胆色也给东姑拉沙里增添政治筹码。
既然从南边的柔佛开始到吉打州,已有声音转向东姑拉沙里。他如果出来领导巫统,也会使巫统人为之振奋。
至于谁会与他搭档,就不知是阿末扎希或希山慕丁或凯里了。
总而言之,在可预见的将来巫统不会转成多元政党之际,它会重振马来人的团结以和希盟对峙。不过巫统也要有心理准备,不要再迷恋国阵了,国阵已经“死了”,它再也没有市场和价值了。巫统还是管好自己,再另行结伴也不迟。


刊登于2018年6月14日《东方日报》

11.6.18

安华扮演举足轻重的角色


于今年515日出狱并同时被最高元首特赦的安华依布拉欣较早前说,他不急于参加补选重返政府。除了四处活动外,也会到外国讲学。予人新的印象是安华较前成熟,不再急于越位而上。
当然以安华今年71岁的年纪来说,是应该争取早日拜相而圆了夙愿。但不幸在过去20年遭遇的风风雨雨,吃尽了苦头。还有他在抗争的过程中有两次急于求成脱困,结果换来失败的苦果,不得不引以为鉴。第一次是在2008年的308政治海啸后,民联崛起成为最强大的反对党,也夺下5个州政权。安华在同年8月限制参选的条件已解除,因而让旺阿兹莎辞职,以参加峇东埔国席补选。果然不出所料,安华以超过15000张多数票压倒国阵候选人阿明夏,重入国会(2008826日)。但因不是执政党,也就出任反对党领袖。
在补选之前,安华感觉到时间已十分紧迫(因他在200887日第二次被控肛交罪),也就不断地鼓吹“九一六”变天论,以撤销控状。这是指916日(马来西亚日)有一批东马议员(约30名)跳槽下,民联将起而执政。但东马议员要求安华先证明他有能力变天,否则不会“起义”。在这方面,安华有呈函首相要求召开国会决定执政权,唯不得要领。更甚者,国阵将东马的一批国会议员送往台湾进行农业考察(其实是度假)。当时蔡添强与黄洁冰也煞有其事追到台湾去,试图进行游说。结果功败垂成,安华“九一六”变天论也就成为“空雷不雨”,被国阵不断调侃和揶揄。
第二次是在2013年大选后,公正党的加影州议员李景杰在2014年正月辞州议席,以让位于安华参加补选。因为安华有预感会被法庭定罪(第二次肛交)而再次失去自由。
虽先下手为强下,但安华参与补选梦碎,因为他在201437日被判有罪和5年徒刑。也就意味着安华不能参加补选,更无法以雪州州务大臣的身份“保护”其人身自由。结果宣布改由其夫人旺阿兹莎出征(39日)。在取得胜利后,因伊党的干扰,反对女人掌权州务大臣;再加上雪州苏丹也不赞同,最后选定阿兹敏为州务大臣;这是安华的第二次失算,也造成一定程度的尴尬与伤害。
经这两次的打击后,安华已在监牢里反复地思考他的得与失(他先后两次被控鸡奸罪而被判刑。第一次是在1999年判刑入狱9年,而在2004年上诉得直提早释放。第二次是在20087月被控肛交,2014年被判罪名成立,入狱5年。但在509希盟上台后,安华又提早获释)。
本来安华显得悠哉闲哉到处走动,但在最近期间发生了不少风波,也就得劳动安华出马劝说。其一是马哈迪的就任首相被拖延时间;其二是委任总检察长的事件也引发不同意见,最终安华出马,也是以宪法的规定为依归。
再者,我们也看到安华马不停蹄地拜会最高元首和各州苏丹,同时也得与马哈迪共商大事。
在这种情形下,安华扮演的角色也越来越吃重,也难怪他要提早再踏入政坛。
既然他不会选择旺阿兹莎的班丹国席,也就可能移师吉打的巴东色海国会选区,这是公正党的堡垒区之一,自2008年、2013年及2018年后,尽是公正党的天下。目前的卡鲁巴都议员是公正党内的新人,转给安华也是在情理之中。
为什么安华不会选择班丹国席?那是因为他要让其夫人旺阿兹莎担任多两年的副揆,这对马哈迪也比较自在,让后者发挥他的首相权威和权力。因此现在就取代其夫人的角色显然是不恰当的。
虽然我们相信安华已雨过天晴,不会再有变卦,但在此时若给马哈迪直接的压力也是不当的,他只能从旁提供意见。
这种情形与1998年前不大一样。当时他们两人是正副首相,有必要经常商讨问题。但即使关系密切也会生变,1998年的革除安华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任谁做梦也没想到两位“宿敌”怎么会在2015年凑在一起?也因为有此一合,才有今天的希盟上位。
不过当下马来政治也陷入不安定的年代;尤其是巫统的54席、伊斯兰党的18席及砂土著保守党的14席,再加上公正党的46席,也就意味着它们的合作有可能改变政治版图。反之,土团党也有一定的优势,拉拢各派势力。在这方面,巫统的动向是很耐人寻味的。
如果安华真的选择峇东埔国席,那就意味着奴鲁依莎将有其他安排和去处,不一定要在政坛上发光发亮。毕竟安华现在已是阳光普照,其儿女也不必再为父亲的健康而牵挂了。
刊登于2018年6月11日《南洋商报》

第十篇:1995年大选 起用姑里达因赶安华 烈火莫熄VS金融危机

1990年的大选,马哈迪击退东姑拉沙里来势汹汹的挑战后,基本上已进入一个稳定的统治期。因此在1995年的大选,国阵是以逸待劳的。最大的反对党46精神党已易名为46马来人党,走向种族路线,气势大不如前。
正当1995年的经济大好时刻,反对党反而陷入分裂状态,各自上路。最主要的是姑里已意兴阑珊,总共派出65名候选人角逐国席,结果只有6人胜出(全数在吉兰丹);而在州议席方面派出130人角逐,也只有12人中选(全数也是在吉兰丹州)。
反观马哈迪,是意气风发的一年,在191个国席中,国阵占了162席。其时,安华和马哈迪仍并肩作战,没有闹分裂。
真正的变化发生在1996年。这是大选后的翌年。马哈迪除了将46马来人党全数召回巫统外(据知46党有20万名党员),也布署对付安华势力的坐大。
果然不出所料,安华的“宏愿队伍”在1996年的党选中折翼,其成员慕尤丁在副主席角逐中竟告落马,被马哈迪安插的B队要人阿都拉胜出。这个绝招在后来完全改变了安华的政治命运。
19975月,马哈迪有意地休假两个月,让安华成为代首相。不幸的在同年7月东南亚突发生金融危机,先是泰铢贬值,后是马币令吉处在风雨飘摇中,兑美元一天一个价,几乎让人窒息。从原本的1美元兑2.50令吉的汇率不断降到1美元兑4.50令吉以上。身为财长的安华穷于应对。待到马哈迪7月销假述职后,他采取了大刀阔斧措施,宣布马币与美元挂钩,汇率定在1美元兑3.80令吉,才逐步使到市场安定下来。
在对付经济危机的同时,马哈迪也开始收集来自各方的安华黑材料,指他涉及非道德行为。与此同时,他在同年杪将达因(他的前财长,1984-1991)召回内阁,担任“国家经济行动理事会”的行动主任,拥有实权重新检讨国家经济政策。虽然安华也是成员之一,但实权掌控在达因手上。
转入19985月,马哈迪与安华的关系进一步疏远,也在经济政策上出现歧见。此时印尼的苏哈多总统倒台,国家进入“烈火莫熄”运动中。这使到马哈迪提高警惕,担心安华会进行“夺权”。
因此在6月将达因委为特别任务部长,随时可以取代安华的职能。
果然在1998831日国庆过后,马哈迪采取迅雷不及掩耳的行动,将安华的党官职全面撤除(这一天是199892日)。
下来的斗争就从口诛笔战转成群众运动,正好借助印尼的“烈火莫熄”(Reformasi)运动也在马来西亚掀起千层浪。
马哈迪与安华的关系至此已全面破裂。
刊登于2018年6月18日《号外周报》第893期

第九篇:1990年大选 马哈迪轻取东姑拉沙里 回教党意外夺回丹政权


1987年党选后,马哈迪成为大赢家,但日子过得不写意,因为B队的领导东姑拉沙里十分不服气。眼见在巫统内已无所作为,惟有思及另寻出路,再说在官司案中,B队即使反对巫统被判非法,也没能上诉得直,导致联邦法院大洗牌,换院长又撤了两名联邦大法官。
此时的东姑拉沙里已找到一个隙缝,那就是其战友沙里尔(Shahrir)辞职制造补选(1988825日)(新山国席)(直到今天沙里尔还是第十四届大选的巫统候选人)。
姑里借此试探民间反应,毕竟沙里尔也是大有来头的人,历任福利部长,因支持姑里才失掉官职。在姑里大力支持下,沙里尔以独立人士的身份打了一场漂亮的胜仗,鼓舞了姑里决心成立新党与马哈迪周旋。
19895月,姑里注册的“46精神党”获准,他即刻与回教党合作组成“回教团结力量”(Angkatan Perpaduan Ummah)(APU);另一方面,又与民主行动党组成“马来西亚人民阵线”(Gagasan Rakyat Malaysia)(GAGASAN)。
在三角组合下,东姑拉沙里迎来了1990年的大选,他相信他的组合能撼倒国阵,而且也相信民间会支持他取代马哈迪成为国家的领导人(首相)。
由于双方阵容“鼎盛”,都有大牌的人物上阵,显示了1990年的大选是最不平凡的一届。一边是认定会取代国阵;另一边是国阵不相信46精神党会有所作为。
正当在提名过后呈现两军对峙时,突又传来沙巴州的执政党拜林领导的团结党宣布脱离国阵,转与姑里合作。在这种微妙变动下,马哈迪勃然大怒,形容拜林在其背后捅一刀。
46精神党在大选中败北后,等待在他面前的是茫茫前路,而中途与他结盟的沙巴团结党更是在州选中被国阵打乱军心,致使团结党的执政权垮台,转由国阵上台执政。
拜林在反对党阵营一段长时间后,终于在2000年返回国阵。但主导政权不见了,只剩下副座的地位。直到今天团结党仍是“二奶”。
另一方面,马哈迪在打败46精神党后又发现党内悄然兴起一股势力,那就是安华在1993年党选中带出“宏愿队伍”(共有四大头人,他们是安华、纳吉、慕尤丁和莫哈末泰益(雪大臣))。虽然一时看不到对马哈迪产生直接的威胁,但后者已感觉到情况有变。
于是马哈迪采取以下的两个策略,以堵住和瓦解宏愿队伍。其一是在1996游说46党集体回巫统,结果双方一拍即合。
其二是刻意吸纳B队大将之一的阿都拉进入内阁当外长,并鼓励他在下一回党选时击破“宏愿队伍”。


刊登于2018年6月11日《号外周报》第892期

先组内阁再权力下放


这也许是马哈迪新创的政治策略,他说他把权力交给部长,以便决定是否要副手(副部长)。因为他不知道需要委任多少位副部长?这权力下放如果不能满足各成员党的官职分配也会形成个大问题,有需要谨慎行事。
虽然希盟刚上台,而且“百事待整”,在不得不樽节开支底下,缩小其内阁阵容。但如果太久仍未委出其他部门的部长和副部长的话,难免被人“质疑”相关的问题无法打开?因此我们建议先组成完整内阁,再来研究权力下放也不迟。
当然如果我们看到前朝政府,部门之多也是令人咋舌的。不仅有30多个部门,而且单单在首相署就有10位部长。很多人也包括我都无法理解为何首相署要这么多部长?这些部长因为没有明确的管辖范围,在过去称为“不管部长”,意思是说,他可以被委派去管这个或那个事务,而不会固定在一个范围内。后来有了职务之分,也还是称为首相署部长。例如管首相经济策划组的有一个部长;又例如管法律的也有一个部长,但为何不称为法律或司法部长呢?过去不是有这样的部门吗?
还有管回教或其他宗教的又归首相署,再下来是国民团结或亲善事务都纳入首相署内,难怪其部长这么多。其实有些是架床叠屋的,第一财长和第二财长是不必要的,也没必要有第一贸工部长及第二贸工部长。这些多出的部长只能分担第一部长的工作,没有其权威。因此设下第二部长或多名副部长的部门,也不见得有十分的效率。
就拿交通部来说,中央已经把一些重要决策转移到其他委员会,例如前朝成立的“陆路公共交通委员会”(SPAD)是多出的一个开支管道,目前共有雇员997名,其中372人是执法人员(其主席依沙沙末(前森大臣)已辞职)。为节省开支和整顿不必要的单位,交通部已把此单位纳入陆路交通局,但问题是多出625名职员又如何安顿呢?
不过我们仍然相信还有一些重要部门需要有部门和副部长的,比如外交部、贸易及工业部(虽然目前暂归经济事务部长掌管,但为国家经济发展,这个对外的部门是十分重要的)。
因此我们相信马来西亚至少需要20个部门的部长,但可消除重复的部门或巧立名目的朋党公司,如移民厅已有能力处理非法外劳(合法化)的问题,却又偏偏委托三家公司,即负责印尼外劳漂白的IMAN公司;负责缅甸外劳合法化的Bukit Megah私人有限公司及负责其他国家非法移民的Konsortium PMF有限公司。
这些公司也收取一定的费用,因此新政府已指定在630日后停止这三家公司的服务。
当然马来西亚还有不少巧立名目的“官位”,比如马哈迪发现有17000个政治委任的“官员”,如村长、各地方执行员等等,也给国家增加不必要的负担。在这方面,我们也注意到当州政府与中央政府属于不同政党执政时,就会有两种类似的乡委会或村长之类的重叠委任,比如槟州政府有其州的委任,而中央又有中央的委任。
此外,所谓的协调员可以有州的协调员,又有中央的协调员。这样的重叠加重叠,到头来是什么事也做不成,只是花了人民的额外开支。
无论马哈迪如何组成他的完整内阁,但他必须在本月内完成,因为除了顾及各州的官职分配外,也要照顾沙巴和砂拉越的需求,以求平衡。
当然我们也注意到政府有腰斩一些大型计划或重新检讨大工程的推行,这些是前朝留下来的工作或“包袱”,都必须明确地研究,庶免因财务紧张而牺牲了发展。毕竟一个国家进步的先决条件是基础建设,也只有解决了交通和运输的大问题,才能促成地方发展和繁荣。
马来半岛的东海岸在交通上属于落后的,东马也缺乏泛婆罗洲大道,这些都是必须要解决的基建,不然是事倍功半的。


刊登于2018年6月11日《号外周报》第892期

7.6.18

马华应走“独立”的路


  509是马华公会有史以来最黑暗的日子。参加39个国席,只赢得1个国席,那就是魏家祥保有的硕果仅存的国席。在州议席方面,马华参选90席,结果只剩下两席,一席由玻璃市的知知丁宜区的郑再安胜出;另一席则是彭亨州积卡选区的李亚旺胜出。前者的多数票仅142张;后者的多数票也只有202张,这就是说马华是险胜的。
今天在这样的凄风苦雨中,身为马华老二的魏家祥将如何应对?倒是一个很大的挑战。还有在不久之后,他就要从廖中莱的手中接过棒子,担子不但更重,前路更是一片迷茫。难怪魏家祥最近在接受访问时说,马华至少要扮演15年的在野党才有机会翻身。
如果此说有理,则马华除了魏家祥外,还得组成一个团队,而且要有接班人的梯队,否则将来青黄不接,又如何不乏接班人呢?说实在的,马华的领导层除了陈祯禄(当他成为马华创会会长时,已是66岁高龄)外,其他的总会长都是在风华正茂的年代接班的。就算是目前的总会长,廖中莱也只不过是56岁,而魏家祥才49岁。这对他们来说是正当盛年的时刻。
不幸的,碰上509已变成一无所有,但魏家总得支撑下去,可是要怎么支撑呢?一时想来,也真是毫无头绪。不过倒是可以从魏家祥的口中检讨马华的过失。例如他说“马华卸下了过去的原罪,也好不容易放下了历史包袱”。马华在1949年创党后,一直背负重大的民族和历史包袱,必须顾及国阵精神和盟友的感受。509后,一切归零,重新开始。如今的马华已没有义务为巫统说好话,也无须为巫统的过错“买单”。
什么时候马华开始为巫统“买单”(背书)?这事要追溯回1959年大选前,东姑腰斩了林苍祐(马华第二任总会长)的“哀的美效书”,并踢走林苍祐派,转而争取陈修信与巫统合作。就这样马华接受31国席(不再是争取中的40席)后,开始臣服于巫统;尤其是1969年的大选时,马华参加33个国席选举,结果只有13人中选。较后更被副首相兼内政部长伊斯迈形容为“半生不死”的政党,可能巫统的唯一途径是与之拆伙(1971年)。
在这之后,刺激了陈修信大搞华人大团结运动但未思及离开联盟。
以当时的政治氛围而言,马华是未有足够的条件自立门户的。因此在华人大团结运动告一段落后(1971年中),马华又回到有限度自我转型的年代。待到1974年马中建交和国阵成立后,马华更是不能脱离巫统而生存。因为国阵又多了新成员,而且是马华的宿敌。
随着陈修信的退休和李三春的上位后(1974年),马华在国阵内的表现有些改善,已没有必要检讨马华在国阵的地位。但马华还得为巫统背书,承担巫统霸权政治造成对华社的伤害。但也为了一句口头禅“朝里有人好办事”,又成为马华不脱离国阵的“座右铭”。
虽然在2008308政治海啸后,马华蒙受严重的打击,参选40个国席,保住15席;参选90个州席,保住31席。在那个时期,华社及马华的头头都怪责巫统的独裁政策和种族政策让华人对国阵失去信心。可是光讲而没有行动,也就意味着马华依赖巫统太久了,要自己站起来也不知怎样站?惟有来到蔡细历当总会长(2010年)后,才在2013年通过如果在下届大选(2013年)成绩比2008年的还差,马华就不要入阁。但这种消极的做法并未带来实际效果,也导致马华在2013年的505大选进一步被打击,只剩711州。因为已有议案在先,马华就未入阁,但仍属国阵一员,看起来怪怪的。因此在廖中莱于2014年出任总会长后,他终于通过特大撤销“不入阁的议案”,马华也就重新入阁,自然不会思及离开国阵的事。
如今魏家祥才惊觉“作非今是”,但已太迟了。巫统不但失掉政权,而且马华也败得不清不楚,既迷失了路也失去家园。
在这种情形下,魏家祥说,马华已不能再代表华人。
在痛定思痛下,马华的失败除了巫统的傲慢与高压手段外,另一半的责任是马华自己造成的,它在1959年后何曾有过强硬起来的立场抗拒巫统的不公与种族政策?
再者,马华自陈修信以来(1974年退休)就被安排在内阁内担任第二级的部长,也让华社有所失望。即使在今年的大选,马华推出兴建10间华小和政府从承认统考文凭,也算是“迟来的爱”,华人也不再为此回馈马华的“努力贡献”。
巫统的宣传主任安奴亚慕沙驳斥魏家祥的“买单论”,毕竟巫统也尽力帮忙马华,而是马华无法力挽狂澜于既倒所致。如果是这样的话,马华也该为自己立“墓碑”。
虽然巫统代主席阿末查希促请双方不要再争执,但仍无法解决问题。因为国阵其他成员党如马华已视国阵不再是驱动机,反而是破烂又抛锚的发电机。
总的来说,巫统只能管好自己,不要再提国阵了。马华也不必看得太远,将之改成多元政党,虽然在2040年后华人人口只剩下15%(目前是23%),但马华也不能为未来放弃当下的宗旨和立场。眼下是重振和建构马华成为具有代表华人的政党,有选择性与其他政党合作,不是结盟,待日后才来谈多元。不然此时说多元,将会使马华陷入更大的混淆。
刊登于2018年6月7日《东方日报》

4.6.18

马哈迪是509的造王者


伊斯兰党主席哈迪阿旺终于承认伊斯兰党当不成“造王者”,马哈迪才是棋高一着的元老政治家。
他是在528日接受《每日新闻》(Berita Harian)专访时首次表态“失手”。他本来预测伊党会在本届大选(第十四届)拿下40个国席,甚至也有可能达到60席。若是这样,哈迪阿旺说,伊党在成为造王者后,将等待国阵或反对党的希盟前来商谈组联合政府的条件。到时伊党就会有其立场。
正由于伊党信心满满,因此在本届大选破天荒地派出155名国席候选人及390名州席候选人,期望能再一次突破(1999年大选时,伊党与公正及行动党合作拿下27个国席,并控制吉兰党和登嘉楼州政权)。结果今届伊党只能拿下18个国席及90个州席,成绩差强人意,也成不了造王者。
不过我们注意到在吉兰丹,伊党势力十分雄厚,共夺得37席,反之国阵只拿下8席。而令人意料之外的是,希盟全军覆没(角逐43席)。
与此同时,在登嘉楼州伊党拥有22席,国阵只剩下10席,政权归伊党。同样的,希盟共派出43名候选人,也全铩羽而归。
除了丹登两州外,伊党在吉打也有其势力,希盟夺下18席,伊党15席及国阵3席,结果由希盟组成州政权。
原本在彭亨也有相当实力的伊党,本次只拿下8席,比希盟的9席少1席,而国阵以25席执政。
其中值得注意的是,在彭亨州,马华候选人李亚旺在积卡选区以202张多数票取胜伊党候选人,为马华保住硕果仅存的州议席,与在柔佛的魏家祥形成一对难兄难弟。
另一方面,由公正党拉菲兹组成的Invoke民调中心,在经过抽样调查后发现希盟在今届的大选中会以较少的多数席起而执政,可能是113席(总数222席)。
在预测国阵极可能败选时,Invoke则指出伊党将在本届大选全部沉船。
这一种推测倒不被民众所接受,因为伊党在乡村区;尤其是马来半岛的东海岸更是其势力范围。
果然在510日凌晨开票时,反对党组成的希盟(土团党、公正党、诚信党及行动党)节节推进,所报出的成绩对希盟十分有利。最后定调时,希盟以113席执掌中央,反之“永不失败”的国阵首尝败绩,只拿下79个国席(单单巫统才54席)。
这在大马史上是史无前例的首次政权轮替,也反映出民主选举是可以带来改变的。至于改变有多大,就不得而知,要看以后的绩效了。
为什么509投票日会“变天”?这之中有多个版本,但比较常说的是因为已掀起马来海啸,所以一鼓作气拿下巫统。马哈迪是其中一人坚持有马来海啸的,他同时认为华人也会一起反国阵。因此他形容可能华人也是“造王者”。不过哈迪阿旺有不同的看法,他说按照种族比例分析,希盟只在以穆斯林为主的选区拿下58个国席,而在非穆斯林为主的66个选区胜出。
这就是说,希盟本身所胜出的议席不足以反映出种族的平衡。无论如何,哈迪阿旺不得不向马哈迪写下“服”字。
马哈迪一向以来反对把宗教导入激进甚至是超越应有的路线。因此当伊党在1993年在吉兰丹州议会通过“回教刑法”时,马哈迪以首相身份将之束之高阁,也不在国会辩论。
后来又于2001年(伊党在1999年拿下登嘉楼州政权),伊党依样葫芦也在登州通过“回教刑法”。由于也得不到马哈迪的支持,同样被冻结,除非马哈迪将之拿到国会讨论和通过,不然相关州市不能落实“回教刑法”。
由于马哈迪三番数次阻扰伊党滑向宗教政治,他与伊党的关系未见融洽。因此也只有伊党在2015年退出“民联”后,才有了希望联盟的组织。
这个组织主要是靠安华来支撑和推动。但当时安华仍身陷囹圄,无法直接领导希盟时,安华经审时度势后,同意马哈迪加入领导希盟。这两人也因此化解20年的恩怨。
同样的,林吉祥在政坛打滚半个世纪,也看透马哈迪的魅力和威严,可以比较容易和比较快争取马来人的支持。林吉祥知道单靠华人是不够的。也唯有让马哈迪卷起马来海啸,才能够打倒国阵/巫统。
就这样马哈迪在2016年正式转身成为反对党的大哥,希盟也接纳马哈迪的领军。
也因为马哈迪有其未退的魅力,当他在2016年开始反击巫统时,也表明他的决心。但纳吉不相信一位已退休15年的首相还有这么大的吸引力,也就义无反顾与马哈迪较量了。
马哈迪虽口说必会推翻国阵,但他心里还是有所盘算的,毕竟他无法读懂人民的心里。但他相信由他出马将会扭转局面。
即使拉菲兹认为509变天不是马哈地居功厥伟,而是GST及生活压力造成人民对国阵的反感,但另一边的反驳很快出现,斥责拉菲兹否定敦马的丰功伟绩。
其实马哈迪所起的冲击力是无法衡量的,纳吉看不到,哈迪阿旺也看到,甚至连马华也不相信马哈迪的影响力一直保温。
到后来,马哈迪也证明唯有他才能“改天换地”,也向各成员党证明他的威力是无法评估的。
因此人民也许会同意哈迪所说的:(一)马哈迪是509大选的造王者,也因为有他,政权平和过渡;(二)人民的不满是不可否认的;尤其是GST的实施,再加上币值不断波动,造成民间压力加重而向政府发泄;(三)因为一马丑闻一直挥之不去,又无法打开“潘多拉”的黑匣子,遂提高和加深人民对高层的不满,也让人民犹如雾里看花,不知是怎么一回事?(四)政府的种族政策未见改变下,又出招对种族的特殊照顾(如公务员两度加薪);(五)华人也希望这一次能结合马来人海啸一鼓作气拿下布城,也就出现选民一面倒向希盟,只选党不选人,以致国阵的“人才论”也破产了。
总的来说,本届大选的造王者应属马哈迪,他无疑是击垮国阵巫统的第一人。
刊登于2018年6月4日《光华日报》

第八篇:1986年大选 马哈迪除掉慕沙希淡 又将东姑拉沙里逼走


虽然已经面对党内另一派的不满,但马哈迪还是如常地在1986年举行大选(他的不同点是平均每四年举行大选,而不是在期满五年时才大选)。
换句话说,马哈迪即使面对慕沙希淡的辞职(副揆兼内长),但还是将这批“异议分子”列为候选人。
事实上,在大选前马哈迪面对的问题是相当严重的,如1983年爆发的香港土著金融丑闻,损失25亿令吉(1983年)。翌年发生马华党争,结果陈群川派获胜,但已元气大伤。与此同时,又爆发了陈群川在新加坡股市面对的“新泛电”触犯法律的指控。
同样的,在1985年发生的华玲默玛里悲剧,肇18人丧命,包括异端分子依布拉欣马慕利比亚在内。这批亲伊斯兰党的教徒在华玲形成另一个“小王国”,结果被警方进行包抄和瓦解(1985年)。
此外,由陈群川等人在华社发起的合作社金融活动也因被指触犯法令而被取缔。
虽然如此,马哈迪还是照旧举行大选,结果再次取得辉煌的胜利,在总数178席的国会中,国阵取得148席,也巩固了势力。
很明显的,马哈迪在这次大选中取得胜利后是先打掉“2M政府”。这也引发慕沙希淡的不满(已辞副相,但保留党第二号人物)在1987年党选来一个惊人的举措,那就是与他的宿敌东姑拉沙里联手,准备在党选中扳倒马哈迪。
这场被形容为世纪之战的巫统党选将马哈迪的阵容划为A队,而以东姑拉沙里及慕沙希淡为首的称之为B队,双方势均力敌,准备争夺国家领导权。投票结果马哈迪得761张票,东姑拉沙里得718张票;而慕沙希淡也以699张票败给获得739张票的嘉化峇峇。A队大胜,包括安华也从中崛起,当选副主席之一,被委为教育部长。
反之B队的人马虽有人入围党中央,但马哈迪决心将他们排在内阁外。结果导致B队将党选成绩告上法庭,要求宣布党选无效。
1987年开始,巫统党争案件移向法庭,即便在1988年巫统被高庭宣判为非法组织,马哈迪则采取巧妙的战略“化解危机”。他不上诉,而是另注册“新巫统”(UMNO Baru),并按部就班将原巫统的一切(包括资产)接管过去。
与此同时,东姑拉沙里打死都不承认新巫统。也就在当时“存在”两个巫统(因东姑拉沙里不服判巫统为非法组织,进行上诉,等于原巫统还存在)。
当有关上诉案未开审前,马哈迪也向联邦法院院长赛阿峇斯下手(不久前马哈迪揭开当年是由最高元首(柔佛已故苏丹)下令对付法院院长,不是他本人的意愿)。
后来院长被革职,也连带5名大法官(同情院长的)中的两位被革职,一场看来有望扭转局面的上诉案也在198888日被驳回。
因为重夺巫统领导权无望,东姑拉沙里在1989年率队离开巫统,另创46精神党,以和马哈迪在大选中短兵相接。不过原B队大将的慕沙希淡、阿都拉未随东姑拉沙里倒戈过去,反而重入马哈迪阵营。
一场党选变成案中案,也让人大开眼界,新的一场斗争又拉开序幕了。


看扽关于2018年6月4日《号外周报》第891期

该是政教分家的时候了


本来第七任首相马哈迪有宣布他将兼任教育部长,因为他发现我国的教育问题太多了,必须要加以整顿。
我第一个反应是并不反对马哈迪兼任教长,因他曾在1974年被敦拉萨首相委为教育部长。在那个时代,董总推出了“统考”,起先未得马哈迪的祝福,后来因属于私立学校的考试,也就不便阻止。但从那时开始,董总要求政府承认统考始终不得要领。理由是:这不是由政府承办的考试。因此其毕业生不能进入国立大学。后来私立大学不断增加,而且外国大学也来设分校。在条件逐步放宽下,私立大学和大专也收统考生了。
在这方面,董总一直争辩的是:外国大学都纷纷承认也接受统考生入学,为何马来西亚政府不愿开放呢?
其实在马来西亚独立前,华教已和政治挂钩。这不是华社的意愿,而是如果不通过政党势力,华教的未来将得不到保障。于是在1955年时,有了林连玉率教总代表团到马六甲与东姑会谈,寻求善待华教。席间林连玉为华教前途,答应联盟的请求,在大选中呼吁华人投票支持联盟,以换取华教的未来。结果联盟在大胜后,于1956年成立“拉萨教育报告书”,在条文上给予华教一定的发展空间。因此当这份报告书在1957年成为教育法令时,教总并没有反对,因为它既保存华教体系,也将最后条文删除,即最终的目标是通过国民教育整合成统一的教育体系。
不过,当马来亚在1957年独立后,政府就在1960年再推出“达立教育报告书”。这份报告书在1961年成为教育法令后,明显地将华文中学切成两半,一块属于国民型中学,由政府掌控大权;另一块则属不接受津贴和改制的中学,称之为独立中学。
虽然这份报告书没有硬性规定华教的体系,但当年(1962年)有55间中学接受改制,而只有16间保持独中的地位。这意味着只有1/3的华中不接受改制。
当年林连玉是最大力反对教育法令的一位华教斗士,并疾呼华社自力更生。他也用公民权的被褫夺作为代价换取华教之火种不灭,算是功德无量。
后来华教不论是国民型或独立中学,都在风雨飘摇中面对教育制度和考试的改变的冲击,包括在九十年代不再分称国民型中学与国民中学,而是直接称为国民中学。
为什么在后来,独中的数目又有所增加?原来许多华校转成国民型中学后,却面对尚未毕业的超龄生失学的问题,也就被允许在国中开办“下午班”,以收容超龄生。后来因独中有其需要,也就从16间转成60间了。
当然独中的学生也不规则,有者数千名或至少也过千名;更有者则一直维持在数百名。虽然如此,华社的支持是不遗余力的。
尽管教长从敦拉萨、阿都拉曼达立,后再到胡先翁和马哈迪到慕沙希淡到阿都拉和安华,接着由纳吉及希沙慕丁接手。在纳吉拜相的年代(2009年),慕尤丁也出任教育部长。
如果我们从历任教长的名单来看,这些人都先后成为首相级人物,难怪有人称教长是通往首相府的必经之道,没有担任过教总的人是鲜有机会登顶的。比如敦拉萨当过教长而成为第二任首相;胡先翁也做过教长成为第三任首相;马哈迪也曾是教长成为第四任首相;而阿都拉也任过教长成为第五任首相;同样的,纳吉更是经过教长这一门槛登上相位的。
如今马哈迪回来,由他出任教长是不错的,这叫着老马识途。
但因考虑到希盟不主张首相兼其他部门,马哈迪也就挑了一位新任国会议员马智礼博士(Dr. Maszelee Malik)(土团党)担任新教长。
当了解这位仁兄来头不小,且有华裔血统,又会讲一些华语后,他普遍地受到欢迎;尤其是他的学历出众,毕业自英国的杜伦大学政治系博士。本在伊斯兰大学担任助理教授,为展示抱负,在今年毅然投身政治一炮而红,在一夜之间成为万众注目的焦点。
但现在的问题是:马智礼如何将教育与政治分开处理,不要将政治带入教育。就不知马智礼能做到吗?
刊登于2018年6月4日《号外周报》第891期

巫统会被希盟收编吗?


509大选尘埃落定后,国阵失去了政权,希望联盟则从中崛起,入主布城。因为国阵在本届大选(2018年)首次败落,连带巫统也自成立以来,第一次在阴沟里翻船。
最先表态的是纳吉。在510日的记者会上接受“失败”,但并未祝贺希望联盟,而是说交由最高元首决定首相人选。因为当时尚未有一个政党取得决定性的半数以上的席位(112席)。
不过在另一边厢,希盟统领马哈迪已整装准备前往王宫领取委任状。虽有波折,从原本早上的仪式拉到晚上才举行。这意味着马哈地重新拜相成为第七任首相,可以组成内阁,也掌握国家大权。反之原任首相纳吉在一夜之间跌入谷底深渊,等待他的是“黑暗的未来”。
为此,他首先辞卸巫统主席,也辞掉国阵主席。而接位的是阿末扎希,成为代主席,第二号人物则是希山慕丁(他似乎不想上位)。其他位置暂时不变。但因已失去政权,巫统已被看成是“一无所有”(没政治权力,不能随意任委官员、没有直接的经济收益,更失去了党员的热忱)。虽然巫统尚有党产,但我们不知道总值多少。
此外,巫统总部宣布从五月开始,停止发放每月1万令吉给全国191个区部和三大机构(即青年团、妇女组和女青年团)。这样一来,巫统的区部和支部的任何活动都得自我筹款,这在过去只要开口就有人自动捐款,因为巫统有政治权力。现在权力没了,外界会这么热心吗?
于是人们开始在探讨巫统还有未来吗?巫统会重新振作吗?它会扮演好反对党的角色吗?还是会被新执政集团吸纳过去?
前巫统妇女组主席及前国际贸工部长拉菲达在大选前不但与前财长敦达因为希盟和马哈迪站台,而且也大力鞭伐纳吉的“腐败和专制”,因而双双被开除党籍。但这两位元老已无动于衷,不再作任何辩解,在他们看来,巫统已与他们没有任何关系了。
拉菲达在531日接受《当今大马》专访时这样说:“我已不关心巫统,一个政党能否进步,取决于谁领导党。一个不负责任者掌控的政党,它将会瓦解。我也没有信心它有能力转型成为“建设性”的在野党?如今国阵的成员党都在寻求自保,国阵又如何改造呢?”
无可否认的,巫统经历了数次的党内外严峻的考验都屹立不倒后,也就使到巫统领导相信巫统是永远的胜利者,更是千年不倒的执政党。没想到纳吉言犹在耳,巫统已下沉了。
虽然巫统的分裂始于1951年,创党人拿督翁退党另立马来亚独立党(后易名为国家党)与巫统对抗,但因在1955年普选中全军覆没,也就奠定巫统的统治地位。
1987年时,东姑拉沙里结合慕沙希淡向马哈迪挑战党领导权,结果失手而被迫离开巫统另组46精神党,在1990年大选与国阵对抗,但还是败下阵来。最终在1996年搬师回巢(巫统)。
1998年安华跌马掀起“烈火莫熄”运动,成立公正党,与马哈迪领导的国阵较量。始终无法击倒马哈迪,直到阿都拉上台后,安华领导的“民联”才在2008年的大选中脱颖而出,并在2013年的大选(由纳吉领导的国阵)保住势力。
如果在201310月的巫统党选中,马哈迪的儿子慕克力(吉打州务大臣)被纳吉扶一把而当选三名副主席之一,也许巫统后来会得到马哈迪的“支持”,而不至于落得今日的下场。
不幸的,在2015年纳吉更开除其儿子出巫统,马哈迪也就与慕尤丁结成一股反纳吉的势力,并成立土著团结党来与巫统决一高低。引用马哈迪的话来看,巫统已沦为纳吉的个人政党。而党内对他“犯下的错误”噤若寒蝉;尤其是一马丑闻爆发后更激起马哈迪全面的反击。在得到安华及行动党的支持与结合下,一个成立不到两年的政党竟一跃成为“希盟”的老大。
虽然土团党目前只有13名国会议员,但已有4名部长和首相,似乎回到“巫统当红的年代”(但相比之下政策已大不同,也让人民有所期待)。随着沙巴变天,巫统及国阵似乎荡然无存外,如果砂州的土保党及其他小党加入希盟;再加上当下54名巫统国会议员陆续转换码头的话,对土团党不失为一好事,但对巫统则是另一个灾难的开始。正如“513”事件过后,巫统主席敦拉萨在七十年代将反对党(伊党、民政党、人民进步党及砂人联党)纳入执政集团一样,以减少政治纷争和斗争,全力拯救经济可能“破产”的危机。
因此时局极可能转过来,变成马哈迪与安华将巫统收编,这也不是绝不可能的事,毕竟马哈迪与安华都是来自巫统的大哥大。
刊登于2018年6月4日《南洋商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