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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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深报人,著名时评政论家,厦门大学文学博士。先后出版十余本著作,包括《马来西亚华人政治思潮演变》、《巫统政治风暴》、《林苍佑评传》、《柬埔寨的悲剧》,《以巴千年恩怨》、《槟城华人两百年》及《伍连德医生评传》等著作。 目前担任马来西亚一带一路研究中心主席、马来西亚中国客家总商会会长及中天咨询有限公司董事长

8.4.24

马英九投石问路之旅

 台湾前总统马英九在总统选举过后特于近日(41-11日)二度访华11天,而在2023327日则是在卸任总统后(2016年)首次率青年学子赴大陆与中国学生交流,也祭祖黄帝陵。

这一次的行程较长,但从媒体公布的事项来看,只是预期习近平或在北京会见马英九比较重要。

不论习近平是否接见马英九,但我们认为马英九此行并不能解决两岸存在的实质问题;尤其是统一问题,更是无法看到曙光浮现,因为代表国民党的马英九已是无权无势的前领导人。但为什么会选中马英九二度访华?这其中又涉及哪些紧要问题?

这个问题确然是紧急的,主要是因为国民党中只剩下马英九一人当过总统。不是他亲共,而是他有心促成台海和平,化干戈为玉帛。但这种老调重弹也没有新意。

对国民党而言,当蒋经国逝世李登辉在1988年当选总统后,即使在1992年,中国海协会与台湾海基金以民间身份在香港会谈,最后在新加坡达成九二共识,一中各表。但这种没有约束性的“共识”,并不起任何作用,甚至蔡英文在2016年上台后,也不承认有这个共识,可见两岸还是各走一端的。

1996年,台湾首次直选总统,李登辉因而成为第一个民选总统。但这位总统不但不是蒋氏家族的继承人,而是支持台独的领导人之一,与民进党一唱一和。例如,在2000年时表面支持国民党的连战出征总统选举,实则暗中支持民进党的陈水扁。这样一来,整个台海的政局因党政的勾结起了微妙的变化,一边是陈水扁的台独言论,提出所谓“一边一国论”较受欢迎,因为民众受够了国民党高压手段的独裁统治。

当李登辉的背叛导致陈水扁上台后,台湾已不再是国民党的天下,而是民进党决心带领台湾人民走向独立。这种变化也引起中国大陆的不安。

虽然在陈水扁任期届满之后,改由国民党的马英九上台,暂时压下民进党的气焰,但民众并不转回支持国民党,也就促成民进党的蔡英文在2016年拿下总统职位。

未想在八年后(即2024年),又是民进党的赖清德与萧美琴当选。虽然国民党在立法议院有多一点的席位,但最终的权力却在民进党的手里,它们当下虽已暂时按下台独立场,但与美国的关系改善与加强却是显而易见的。

如果我们从美国的言论审视台海局势,自然会想到一旦中国军队打进台湾,美军必然会随后而到,但这是美国的真正意图吗?

先看看历史上的两件大事,即可一目了然美国政府派军进入他国的下场。其一是在1950年,美军敢敢派出大批美军从仁川登陆,企图切断在南韩南端作战的朝鲜军。在此千钧一发之际,中国志愿军开入鸭绿江,一场韩战顿时变成中美较量。经过3年的浴血奋战,美方死伤人数达数万人,也引发国内的反战人民已开始示威,促政府撤军,才有了1953年板门店之停战协议。

同样的,在1965年的越南面对美军的大举侵略时,美军人数一度高达65万人,而在战争中牺牲了5万人,美国民众已经按耐不住,大举示威抗议,迫使美国尽早在1974年撤军。美国这一退,也就给越共一个机会将南北越统一起来。

自从美军直接参战被认为得不偿失后,当俄罗斯与乌克兰打了两年有余的战争,只见美国供应武器,也未派一兵一卒打入俄罗斯。这种口惠而实不至的战略已让外界感到心寒。

同样的,台湾民众当下也是希望一旦与大陆开战,美军会直接保护台湾,但已有越来越多人怀疑,既然美国不派兵入乌克兰,它会派军保卫台湾吗?如果这不是肯定的答案,那么台湾人民就要做好心理准备。

这样一来,马英九之行也就必须要有强烈的政治动机,不能长时期没有目标地等待中台统一。因此拉拢更多的国民党人转向大陆,才能形成一股力量。这也许是马英九再访大陆的内在原因,所谓投石问路是也!换句话说,我们只能当成缓和中美关系的一种手段,并不存在两岸已找到和解的途径。

刊登于2024年4月8日《南洋商报》

4.4.24

为什么伊斯兰党不支持巫青团

当巫青团最近针对三项争议发声后,马来西亚就进入了紧张的政治局面。先是针对肉骨茶列入国家美食遗产,后是华人新村申遗的言论及KK袜子事件,而掀起一波又一波的高潮。

这个时候,有人追问为何在这么重大的课题上,伊党却沉默以对,也不加入巫青团行列?

原来是伊党持有不同的看法,该党长老理事会主席阿末耶指出,杯葛KK超市的问题不同于杯葛支持以色列的企业活动。

他说,杯葛以色列产品的课题是与杯葛KK超市不同的,前者是以色列直接攻击加沙,致使万千巴勒斯坦人民流离失所,而后者则与以色列事件无关。因此伊党不会采取抵制的方式,而伊党领导人也没有要求杯葛KK超市。

虽然KK袜子风波已进入司法程序,但我们还是听到不同的声音在发酵,有的要求严惩;有的要求宽容处理,大事化小。至于下来的情况如何发展,我们不得而知。

不过我们对于伊党所表现出来对KK事件和其他两个争议点采取不闻不问的态度多少感到诧异,因为伊党一向在宗教课题上一马当先,此次的冷漠态度倒也反映出两党之间的政治斗争大过宗教之争。换句话说,是伊党与巫统的关系已起了变化,过去这两个党的关系时好时坏;而在2018年大选后(巫统失去政权,由希盟执政)巫统就意外地与伊党组成全民共识。到了2020年,当土团党在喜来登政变中夺权后,出任首相的慕尤丁就宣布土团党将与巫统和伊党共同扩大全民共识,组成一个马来政党大联盟。

果不其然,慕尤丁就借所组成的国盟政府将巫统和伊党纳入联合政府中。本来慕尤丁是反对在2022年底举行全国大选的,但巫统认为重夺政权的时机已成熟。因此在阿末扎希领导的国阵,全面参与第15届国会选举,并希望能拿下百席左右,恢复巫统、国阵的辉煌年代。结果适得其反,巫统只拿下26席(比2018年的49席更差),还要加上马华两席及国大党1席,国阵才凑成30席。

反观伊斯兰党一口气拿下43个国席,成为所有政党中占有最多席位的政党。

可惜巫统后来选择与希盟合作,于2023年组成新内阁,由安华出任首相,也圆了安华廿多年追求的美梦。

由于这样,安华选择了巫统而将伊党搁置一旁。在最初的阶段,伊党还是希望与巫统维持合作,但情势的发展已失控,安华成了希盟的头头,统领所有加盟的政党。

但在2023年的时候,安华亲自邀请伊党参加联合政府,让许多人大跌眼镜,因为这样做将会给希盟政府带来麻烦,而安华一心想要稳住相位,希望再做多一届首相。

这个算盘却因伊党的拒绝而告吹。伊党不加入联合政府主要是它无法掌控整个局面,只能成为安华的棋子,因此不加入也罢。

自此之后,伊党不再谈与巫统合作之事,因为它认为巫统已背叛了伊党。

其实伊党与巫统的恩怨起于1969年“513”事件后,先是在1972年与巫统组吉兰丹联合政府,后来巫统又在中央让出来两个内阁部长给伊党。

在因势利导下,巫统在敦拉萨领导下,于1974年将将联盟扩大成国阵,也就由3个政党合作变成9个政党合作。

因为这一转变,恰好壮大了巫统的力量,没有一个参与合作的政党可与巫统争锋。巫统一党独大的心态也就在1977年导致伊党被开除出国阵;而在1978年的丹州选举中,伊党输得一塌糊涂,只剩两名州议员,也失掉丹州政权。继后在1968年的全国大选中,伊党只赢得1个国席,分分钟都会倒下。

基于这样的怨恨,当伊党在1990年的大选再夺回丹州政权后,它就不再相信巫统的诚心;因而改以在反对党阵营壮大了力量,而且实力有过之而无不及。后来(2015年)伊党选择退出民联,自行上路。

虽然今天巫统只剩26个国席和保住柔佛、霹雳、马六甲和彭亨的州政权,但已没有昔日的风采。

在这种情形下,当巫青团针对课题大作文章时,伊党只能冷眼旁观,它不会跳下这个圈套而给巫统增添支持力量,宁可让巫青团表演独角戏。

不是伊党不支持巫青团的课题,而是这样的课题只有助长巫统的力量;更何况今日的伊党在深思熟虑后,已发现了当伊党不加入联合政府后,就有土团党的议员倒过来支持安华首相。目前已有6人“叛变”土团党。若再有人“跳槽”,则土团党的存在已受到质疑。

基于此,伊党对相关事件保持中立和低调,完全是出于政治考量。

伊党也不会忘记,它过去与巫统的合作都是以分裂收场。因此它选择在下一届大选再拿下巫统,也就不可能让巫青借袜子事件不断扩大影响力。

比如阿拉袜子风波是否能给巫统从伊党手中夺回失去的议席?我们都不敢乐观以待。这就是为什么伊党在今天刻意对巫青团事件冷处理,因为协助巫统等于给自己挖坑。

从这次KK阿拉袜子风波来看,伊党还是会审时度势,不会因宗教关系而断送党的前程。

 刊登于2024年4月4日东方Online:https://www.orientaldaily.com.my/news/mingjia/2024/04/04/642241

1.4.24

阿克马为巫统添乱

阿克马沙烈(Muhamad Akmal bin Saleh)是马六甲州议员,也是一名医生。在2023311日的巫青团选举中,一举击败两名对手,在189个区团中,他获得102张票而轻松当选巫青总团长。

原本在2021年已就任马六甲州行政议员的阿克马,于2023年再次被委为行政议员。他是取代退休的巫青总团长阿斯拉夫(2018-2023)而上位的。

阿斯拉夫博士也非平凡人物,他目前是巫统总秘书,是巫统主席阿末扎希信赖的人,预料在下届大选,这两人将委以重任,但这取决于巫统在下届大选的表现。

从巫青团的历史中,我们发现总共有15人先后当选巫青团长,其中4人在后来当上首相,他们是敦拉萨、胡先翁、纳吉及安华。

从巫青团的历史中,我们发现阿克马是青出于蓝胜于蓝的总团长,比起七十年代的哈仑(雪州务大臣)和接班的赛惹化及八十年代的纳吉与新世纪的希山慕丁更为出位,有过之而无不及。

哈仑是因为巫统在“513“后不能马上组成政府(14席对反对党14席)而感到愤怒。吉隆坡时局的一度紧张与后来得到控制,哈仑扮演重要的角色。

在此之后巫青的团长已不再是沉默的绵羊,而是冲锋上阵的前锋队伍,人们印象犹新的是赛惹化对李光耀的官司,纳吉恫言号召群众反击华社的反对委派不谙华文者担任华校的行政人员及希山慕丁的举剑事件,所幸这些事件只是雷声大,雨点小而不了了之。

如今的阿克马不仅三箭齐发,而且每箭射向当事人。这一下子,已经沉默15年的巫青团突然醒觉(比越王勾践的卧薪尝胆20年要短5年),让人回忆起过去的吵吵闹闹,甚至恶言相向而将紧张的关系升级。这一次是针对新村申遗、肉骨茶列为国家美食遗产及KK袜子事件成为爆炸性的新闻;尤其是KK事件已进入司法程序,无需再多评论。

其实在这个时候,阿克马专门针对华社提出反对意见是很不明智的,他应该知道,自从2008年大选后,巫统已遍体鳞伤,不但失去五个州执政权,而且其国会议员数目也减少了(反对党82席对国阵140席),比1999年的大选效应来得更严重。如果巫青团在过去发威尚不至于影响选票,那是因为国阵的势力仍然强大,不惧被动摇。但来到今天,挡在阿克马前面的已经不是荆棘布满,而是高山挡路,再也找不到来时路。因此任何过激的行动都应三思而后行。

如果我们可以为巫统把脉,那么在国会只剩下26席是巫统从未有过的弱势。如果公正党及行动党不扶它一把,巫统随时都会失去政权,反过来也会给希盟带来危机。在州政权方面,巫统也只剩下4个州(柔佛、霹雳、马六甲和彭亨)担任州务大臣或首席部长,谁也保证不了巫统在将来会起死回生。

单看2023年的六州选举结果,就可一叶知秋。在六州(雪兰莪、槟城、森美兰、登嘉楼、吉大和吉兰丹)选举中(共245个席位),巫统参加108席,结果只保住19席,成绩实在差强人意。

从表面看来,今天是希盟主政,但巫统在其中的影响力比任何政党都大,也因为有此优势,造成巫青团似乎无所畏惧大加抨击,阿克马更扬言已取得巫统的同意。

虽然袜子事件已进入司法阶段,但总有解决的可能。在这方面,巫统和首相都有必要深入探讨相关课题,寻找两全其美的和解方案,岂不皆大欢喜?

事件发展至此,阿克马也不能高兴得太早,因为这种敏感课题也有意想不到的后遗症,我们千万不要把种族主义混淆成民族主义而振振有词。

只要不夸大其事,也不要借题发挥,让它在心平气和下沉静下来才是当下最重要的事。阿克马千万要记住,政党的生存是靠选票,不是靠强势压人,更不是政治正确能让人信服的。巫统也要谨记,巫青团成立之初(1949年)是为了协助巫统向英殖民主义者争取独立,以成为巫统的坚强后盾。后来则成为巫统的左膀右臂。如果巫青团一旦变成巫统的累赘,那就是添乱了,不能老是让巫青团扮“英雄”,而让巫统收拾残局。

时至今日,已是千疮百孔的巫统,不能再有其他不利的事件发生,巫统的生存才是首要条件,其他是次要的。 


刊登于2024年4月1日《南洋商报》

29.3.24

民族主义、民粹主义、种族主义

我们经常会被三种主义搞得昏头转向,其一是民族主义;其二是民粹主义及其三是种族主义。

我们先说民族主义。根据梁启超在1901年发表的《国家思想变迁异同论》一文中这样说:“民族主义者,世界最光明正大公平主义也。不使他族侵我之自由,我亦勿侵他族之自由。”他也说:“西方民族主义已发达数百年,当时已进入民族帝国主义时期,我中国人民正受此民族帝国主义的侵害。中国的民族主义首以抵抗帝国主义,维护我民族之独立而为主要内容。”在梁启超的笔下,首次提出了民族主义的概念。他说,今日欲救中国,无他术焉,亦先建设民族主义制国家而已。

基本上,所谓的“民族主义”(Nationalism)是一种主张民族(Nation)与国家(State)所整合的共同体。

就孙中山在建立兴中会及后来的同盟会时,他在1895年时(也就是清廷在甲午战争中败给日本,而割让台湾予日本)后发表了其革命宣言:“驱除鞑虏,恢复中华,建立民国,平均地权”。意思是说,在满人统治下,中国已民不聊生,几乎破产。因此必须驱逐满人还我中华。这就意味着孙中山要先消灭满人的政权,再还中华体系。

但在1911年孙中山的辛亥革命成功后,革命口号就将“驱逐鞑虏”去掉,因为满族也是中华民族的一个种族,被归纳成56个民族之一。整体来说,就是中华民族。

从“驱逐鞑虏”的字眼变动,也显示了孙中山的深明大义,其目的只是要推翻满人政府,不是要把满人驱逐出中国。这里头就显示了中国基本上是坚持民族主义的正确性,也不赞同民粹主义的另类想法。

而“民族帝国主义”则是在十五、十六世纪出现的西方列强,他们占据了美国、印度、巴基斯坦、巴勒斯坦及中国和东南亚国家,形成一个强势的帝国主义集团,牢牢地控制着殖民地的国家和人民。

这种表面看来是民族主义的呈现,实则是将之转化为民粹主义和以大欺小的强抢逻辑。

所谓的民族帝国主义是泛指在十五、十六世纪崛起的西方海上强国,如葡萄牙、西班牙、荷兰、法国、英国乃至后来的日本、美国。

民族帝国主义与民粹主义之间也有一些相似之处。

在我们理解中,民粹主义(Populism)是指利用人民的名义而推行精英政治和霸权政策,它是在十九世纪五十、六十年代由俄国传来的。当时的俄国政治精英大事传播民粹主义,间中也把无政府主义带进来。例如在1928年马来亚的《益群日报》的总编辑许杰就是来自中国的无政府主义者,他深受中国创造社的影响。因其言论在无政府主义者暴露出对共产主义的偏好,所以被英国驱赶出境。后来当马克思主义在廿年代走入马新社会时,无政府主义就站不住脚了。

因为民粹主义者的偏激言论,也在不知不觉中走进种族主义的套圈。

种族主义(Racism)是一套极右的意识形态主张可以从信仰中分类成不同的“人种”;也认为肉体的遗传可以决定一个人的特性。例如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时,德国的纳粹头子希特勒就强行大屠杀犹太人,主要是认为他们不属日耳曼民族。

当然种族主义也经常被民族主义、民粹主义所混淆。就马来西亚来说,这个国家基本上各族人民是和平相处的。虽然不同种族者少有交往,也不一定生活在同一个区内。当外出时,无论是驾车、乘巴士等,人民都自觉地排队,而不会争先恐后。反之因为在政党内存在着种族主义论调,也不时会掀起风浪,将小事扩大成争论不休的课题。

虽然马来西亚也曾发生过种族纠纷和冲突,也曾有过骂架和相互攻击,但在很短的时间内就逐渐被淡忘了。例如最近发生的“肉骨茶风波”及袜子有阿拉字眼所掀起的轩然风波,在首相安华看来,不要为一些小事争论不休,而是要把重心放在改革经济的课题上。

就我们所知,巫统辖下的巫青团在过去也有争议风波,如举剑或号召大集会等。

安华的苦口婆心也显示他对局面是不完全控制的,但巫青团在今天依然是强硬派的表现,也就难免会引发争吵的。

说实在的,马来西亚今天要引进许多的游客,它必须在人民生活中反映出热情与亲切,这对每个人都有好处。

虽然我们很遗憾,在今天来说,也不容易区分民族主义、民粹主义和种族主义的分界线,但基本上每个人都明白,我们尚未组成“马来西亚民族”,依然是分成马来西亚马来人或土著、华裔和印裔,再加上沙巴和砂拉越的族群。因为马哈迪在1990年提出的要在30年内(2020年)塑造一个“马来西亚民族”结果功败垂成。

虽然情况未有大变,但只要各族人民坚守底线,不要触碰敏感课题,就可以避免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马来西亚人,加油!

发布于2024年3月28日东方online: https://www.orientaldaily.com.my/news/mingjia/2024/03/28/640699

21.3.24

从一带一路到隆新高铁

在我于2023年出版的《从宏观视角评述一带一路》之前,我诚邀著名的经济学家丹斯里沈联涛教授写序。这本厚达20万字的著述是专门针对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提出的“一带一路”进入十周年时所作的评论。其中有一章经济篇是由理科大学四位经济系教授和讲师所撰写的,为本书增添色彩。

我要感谢沈联涛教授在序言中的溢美之词。他说,这部近乎百科全书的著作不仅涵盖了地缘政治史,也涵盖了中国通过中亚陆路和东南亚、印度洋海上航线进入欧亚大陆的雄心勃勃的项目。

“这是一本充满激情的重要著作,它探讨了一带一路怎样影响我们所有人生计的问题,因为地缘政治紧张局势和行动,甚至可能以战争告终。我推荐阅读这本书,因为它讨论了一个我们需要关注和判断的未来。”

另一方面,美国牛津大学著名历史学家彼得·弗兰科潘(Peter Frankopen) 在其名著《丝绸之路》中这样说:习近平主席在2013年提出“一带一路”倡议时,是可以唤醒人们关注有关丝绸之路已存在两千多年,它将中国与世界连接在一起。其中汉武帝派遣张骞在公元前119年打通河西走廊,实现了中国向西的一个崭新的世界,丝绸之路就此诞生。

但一个荒唐与可笑的事件竟然在1876年发生。在这一年,英国的怡和洋行在上海和吴淞间建了一条长14.5公里的列车。但在1872年清廷下令买下而销毁,理由是这是洋人的玩意儿。思想反动简直到不可思议。

只有到了1905年,中国才出现第一架由中国人建造的列车,从北京到湖南的张家口,全长222公里,在1908年通车,这个人就是詹天佑工程师(毕业于牛津大学)。

但在清朝灭亡后(1911年),中国陷入混乱;尤其是1931年日军阀占领东北三省,又于1937年发动对华战争,直到1945年日军才投降。但翌年又起内战,许多铁路和列车多被毁坏。在1949年解放前,全中国只有8278公里长的列车可运转。

到了1980年全国铁道达49940公里;而到了1990年,已增至66428公里。这印证了在改革开放下(1978-2018),中国大步前进,面貌焕然一新。

1994年时,中国的列车时速只有每小时48公里。但到了1998年,秦皇岛与沈阳做出试验后,证明国产高铁可行,在2003年成功出台时速超过200公里的高铁。

另一方面,本来按照原计划,马来西亚在纳吉当政时期已订下将在2018年动工建造隆新高铁,预计在2026年通车,全长327.7公里,其中有15公里是通过隧道进入新加坡。

当时政府并未公布造价,因为有关工程尚未招标,不知花落谁家?最大的竞争者是中国和日本。

不幸的,在2018年的大选换上希盟的马哈迪上台,他宣布取消隆新高铁,理由是马方承受不起其巨额造价。当时有人估计大概耗资千亿令吉。

随着高铁的终止,马方须赔偿新加坡3亿余令吉。

虽然安华在2023年当政时,也有人提出重新启动泛亚铁路下的隆新高铁,且应更进一步将其延长至泰国曼谷,但造价就不知多少了。而政府也迟迟没有动静。

因为这项工程牵一发而动全身,这也是为什么直到今天,我们只听闻有人提及或作出评论,但就不知道下一步骤是什么?

就我们观察,单建隆新高铁只是完成计划的另一半,还有一半(从吉隆坡到曼谷)尚未有头绪,也不知计划会否改变?

虽然我们对中国高铁的一日千里的发展表示钦佩,也希望我国人民能有此快速列车享受。

凡是有乘搭过日本子弹列车的人都知道其速度之快,令人难以置信。但令日本人不解的是,为何中国会迎头赶上,难道中国人有“三头六臂”,能够让“高铁”飞起来?

 刊登于2024年3月21日东方online:https://www.orientaldaily.com.my/news/mingjia/2024/03/21/638989

17.3.24

三个争论·茶杯风波

最近有三件事困扰着华社,其一是由房屋部长倪可敏提出的:“政府准备探讨申请将华人新村列为联合国非物质文化遗产”。结果第一个反对这项建议的是巫统前总秘书,也即是现任副工程部长阿末马斯兰。他提醒行动党领袖勿以种族论述伤害马来人或土著的情感,毕竟这个族群占国家人口的70%。他认为已有4名行动党议员支持这项建议,是在测试马来人和土著的底线。

在同一天(210日),巫统署理主席莫哈末哈山认为这项申请是没有必要的。也是外交部长的他说,申遗不是说说就可以,而是必须要经过繁琐程序。

与此同时,前首相伊斯迈沙比里也形容申遗不会促进种族团结。接着,伊斯兰党国会议员慕达礼因也在国会表示反对。他说,这是国家反共产党的产物,如果将之申遗,如同承认国家的黑历史。

旋后倪可敏宣布收回此项建议,风波乃告一段落。换句话说,“华人新村”申遗计划告吹了。

1950年英方委任毕礼斯将军(Harold Briggs)为剿共行动主任。毕礼斯计划出台了,将住在乡村及森林地带的华人赶往新村居住。从1950年到1954年,共有57万华人被迫住在用铁刺网围起来的新村,遍地荒野,一无所有。在1954年时的统计有480个新村;到了2002年减成450个,数目的变化乃因有些人口迁移而消失或被并入另一个城镇。如今新村的人口已超过百万。

其实在我看来,倪可敏的建议是没有必要的,也是不恰当的。因为所谓的“新村”是英国人泡制出来的,以迫使华人住进被监视的新村。早上出门工作要登记,回来也要登记;更有警卫24小时巡视,甚至被安排在新村内吃大锅饭,形同一个露天大监狱。尤其无法忍受的是英方做了坏事,竟要马华公会给予物质资助。渐渐地新村也不在落后,而且也有所发展,这足以证明了华人的勤劳和智慧,即使被放在一个一无所有的土地上生活,依然可以创造春天。

第二件事是所谓肉骨茶风波。在223日,政府宣布将肉骨茶列为国家美食遗产,引发了巫青团长阿克玛(也是甲州行政议员)的强烈反对,因而促请首相安华开除旅游、艺术及文化部长张庆信。

与此同时,巫统布城区部宣传主任东姑莫哈末哈菲兹也反对将肉骨茶列为国家美食遗产。

“肉骨茶”一向以来是华人的传统美食,一般上是用猪肉加上药材熬煮成的浓汤。但近年来也有友族用鸡肉煮成美味的肉骨茶,并没冲撞马来习俗,各做各的。难道因过去是用猪肉,如今即使改用其他肉类也不行,这与马来人也开始贩卖清真的肉包等是同出一辙,不但符合我国多元种族的生活习俗,也没有对穆斯林造成伤害,为何不能容许肉骨茶改头换面以让穆斯林享用。这种争议也没什么大不了,只是茶杯里的风波。

第三件事关于学校食堂在斋戒月期间照常营业。教育部长法丽娜早前已作出指示,在斋戒月期间学校食堂可以继续营业,以照顾非穆斯林学生的需求。她说:“为何要食堂停业?他们(非穆斯林)又不需要像穆斯林那样斋戒,他们也是马来西亚人,他们可以继续各自的活动。”

在我们为教长发出赞赏的当儿,却又遇上伊党 长老协商理事会主席阿末亚耶的抨击,指责教长不尊重斋戒月,这只会制造不必要的争论。

这位长老说,食堂在斋戒月期间停业,也是一种“教育”,让非穆学生在上学期间开始懂得尊重斋戒月。他认为非穆学生可以携带食物和饮料到学校,并在指定地点进餐,这就够了。

如果以回教长老的意见作为指示,那将会造成许多国民学校的非穆学生不方便,不但要自带食物,而且要等到下课时才能享用,让人想起过去也有一些学校在斋戒月关闭食堂,而让学生在仓库内用餐,实在不合卫生。

就我的经验而言,我经常光顾的咖啡店,是华人经营的,但是马来人卖马来餐,经常高朋满座。换句话说,只要各族人民多光顾各类美食摊或咖啡店,肯定对会对种族成见有所改变。

千头万绪,还是从一起用餐开始吧!

 刊登于2024年3月17日《南洋商报》

15.3.24

慕尤丁作茧自缚

在千禧年前,要求国会制订“反跳槽法令”的是民主行动党,因为自从在1969年参选以来,行动党不但不能突破,反而数届都是有国州议员跳槽,直到2008年才告扬眉吐气。

令行动党最烦的是森美兰,因为在当年行动党旗开得胜总共赢得13个国会议席(与马华相等数目),而且也有31人中选州议员。只可惜在“513”过后,行动党有4名国会议员跳槽,剩下9名国会议员;而有20名州议员跳槽,只剩下11名州议员。

原本在1969年行动党在森美兰的势力是令人刮目相看的,3人参选国席全胜,16人参选州选举,有8人中选,成绩不俗。

后来成为党主席的曾敏兴曾在1965年以独立人士身份中选州议员;更于1969年代表行动党当选国会议员(芙蓉)。但在这之后,森美兰州似乎掀起跳槽之风,因而在1974年大选时,只1人当选国会议员及3人当选州议员。

1978年至1999年,行动党的国州议员从1席到4席不等,甚至在1999年全归零。而曾敏兴在1982年面对马华总会长李三春的挑战,以845张票败给李三春。

翻查记录,森美兰的行动党虽不强大,只拥有数国州议员,但在八十年代却是议员最会跳槽的州,主要是一两人跳进马华公会。

由于这样,当2004年林冠英出任行动党秘书长时,他特别向森美兰的所有候选人提出签署约法三章,以杜绝议员中选后跳槽。

这种约法三章是否有法律效用?我们不作评论,因为没有经过法律的挑战。但在这之后,就没有听闻跳槽之事,也因此在2008年大选时,行动党才又有新的突破,有2人当选国会议员,而有10位州议员。

因为在下来的政局发展,从行动党跳槽的议员几乎近于零,也就发展成马来议员的跳槽之风。

最初反对修宪最激烈的是巫统,因为它处于优势,能够拉拢马来议员转入巫统,如向伊党招手;向46精神党招手。反过来也没有巫统的议员向反对党跳槽。

再造先例的是2018年大选后,本来只有13国会议员的土团党,却在短时间内招到逾10名巫统议员跳槽进来。按照土团党创办人马哈迪的心愿,他是想用土团党取代巫统。此风一开,不但令巫统紧张,也让公正党感到不安。如果未受控制,肯定会在政坛上上演“青蛙效应”。而致命的是,一旦土团党变天,它就取代巫统的地位,而公正党也得靠边站。

后来形势对巫统不利,才转而支持制订反跳槽法令,以成为一道护身符。

我国的反跳槽法令是在202210月通过的。这个时期是巫统的依斯迈沙比里当首相,也得到在野的议员支持,因为不论是在朝或在野的政党都担心议员蝉过别枝。

不过这项法令在通过后有两大争议:其一是,若有关议员被所属的政党开除党籍,则仍可保留议员资格,无须重选。

其二是,议员所属的政党若解散,或与其他政党合并,或离开原本的联盟转而加入另一个阵营,有关议员仍可续任,无须重选。

针对此法案,行动党秘书长陆兆福发表文告说,当初制订反跳槽法令时,土团党主席慕尤丁极力反对将遭政党开除的议员自动丧失议员资格是咎由自取的。

他说,在讨论时,代表土团党的韩沙再努丁(总秘书)向我们传达了慕尤丁的意见,他不同意议员遭开除党籍时,就视为跳槽或必须将议员悬空。

慕尤丁有此不同的意见是因为他吸取自身的经验,在2015年时,他被巫统主席纳吉开除党籍,失掉所有官职,但未失议员资格。因此他认为当议员被压迫时,是对权威的抗议,不然党将成为对付不同意见者的工具。

由于此说有其理由,有关反跳槽法令就这样实施了。但这项法令也有漏洞。最大的漏洞是有6名土团党议员在不跳槽下公开宣布支持安华首相,他们是日里议员查哈利、话望生议员阿兹兹、丹绒加弄议员祖卡夫佩里、武吉干当议员拿督赛阿布胡申、江沙议员拿督依斯干达祖卡念和纳闽议员拿督苏海里。

他们这6个人的行动形同与党对着干,也被视为叛党行动。因此土团党在32日通过大会修改党章。修改条文如下:

10.4 土团党任何国会议员、州议员或上议员违背最高理事会的指示(依据第10.5条文),将被视为停止党籍。

10.5 最高理事会能够给任何国会议员、州议员或上议员发出特定指示。在此条文下,发出的指示必须是通过书面。

10.6 根据第10.4条文,总秘书在最高理事指示下,必须给相关党员发出通知,告知已经立即失去党籍,且名字已从土团党会员登记系统中删除。

对此,陆兆福说,行动党在发现漏洞后,曾于去年9月的党特别大会上提出修改党章,规定未遵照党章的人民代议士将终止党籍。一旦有关议员不再是党员,其议席将悬空。

同样的,据知诚信党也修改了党章,但由于尚未有人向法庭作出挑战,也不知其法律条文是否足以让议员失去身份?

在这方面,虽然土团党盼社团注册局尽快批准,但是否能撤走这些议员资格就不得而知。

但一份奇怪的报导则指有土团党的要人与首相署接触,就不知道内容涉及什么?因为土团党现有31名国会议员,扣掉6人后,还剩下25名,另有35名的州议员。这对土团党来说是艰辛的时刻。

同样令土团党感到压力的是,慕尤丁的4项洗黑钱及4项滥权控状又再恢复,他也得腾出时间来应对。

如果在这之后,还有土团党议员变节,那就是大件事了。在当下土团党是马来政党中最弱的一个,面对十面埋伏,实有必要抖擞精神来化解。

发布于2024年3月14日东方online:https://www.orientaldaily.com.my/news/mingjia/2024/03/14/63717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