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我的照片
资深报人,著名时评政论家,厦门大学文学博士。先后出版十余本著作,包括《马来西亚华人政治思潮演变》、《巫统政治风暴》、《林苍佑评传》、《柬埔寨的悲剧》,《以巴千年恩怨》、《槟城华人两百年》及《伍连德医生评传》等著作。 目前担任马来西亚一带一路研究中心主席、马来西亚中国客家总商会会长及中天咨询有限公司董事长

12.10.20

名人恩仇录六

 林吉祥vs.范俊登

这一期要讲两位政坛名家的恩恩怨怨。

林吉祥

确然,在我观察政治演变的历史中,林吉祥应该是第一位对退党的同志感到痛心疾首的。

范俊登

这个人就是范俊登(1942-2010)。他是于1964年加入人民行动党的。当时新加坡已加入马来西亚,尚未有民主行动党。

范俊登出生于金宝,好学不倦,在金宝英华中学毕业后,进入马来亚师训学院。

60年代中期,他在红土坎当临时教室,而在1963-1968年成为合格教师。在当时(1967-1968),他是全国教师职工会的执行理事,也是工会出版物《教育人》的主编。在1968年时,他也成为马来西亚教育协会的理事。

当新加坡于1965年退出马来西亚后,范俊登转成民主行动党(1966年注册)的党员。

1969年,他中选为金宝区国会议员,而在1974年则转任万里望国会议员。

这个过程有一段故事。当范俊登中选国会议员后,林吉祥也因513事件被扣捕。

行动党“火箭”标志设计者兼前秘书长吴福源

原本这个党的秘书长是吴福源(绘测师),但因513后人在外国(主要是欧洲和新加坡),担心回马会被逮捕。

由于这样,吴福源修函给党主席曾敏兴,表示辞卸党秘书长职。就这样,党中委选了林吉祥出任秘书长。可是他身陷囹圄,未能执行任务,党就委任范俊登担任代秘书长,直到林吉祥获释为止。

范俊登在中选国会议员后的第一个重要任务就是出任《火箭报》的英文版主编。

这份党报在1970年刊登了槟州民主行动党主席黄基识医生的言论,而被当局指控具有煽动性,连带主编范俊登也被告上法庭。

后来经过官司,范俊登罪名成立,被罚款2千元,但可进行上诉。

197010月林吉祥获释后,他用其过人的精力全面提升行动党的形象,因为在他入狱期间,党内有发生两件大事:其一是吴福源代表党与马华陈修信谈判合并事(结果一事无成)。

其二是有议员跳槽进执政党,损伤行动党形象(后来查知有4名国会议员及9名州议员变节)。

虽然林与范各有职务,但忝为党正副秘书长,他们是不能回避问题的。

1972年,马来西亚政党有一定的变化,主要是以巫统为首的执政集团准备拉拢一些反对党合组联合政府,这些政党包括民政党、伊斯兰党、人民进步党及砂人民联合党。

对此,范俊登指责林苍祐背弃民意,擅自加入执政集团。他的观点几乎和林吉祥一样,也就没有分歧。

另外,在对待“背叛”行动党的议员,林吉祥及范俊登主张惩罚,因而把吡叻州交给范俊登指挥,而把槟城州交给叶锦源。

林吉祥是希望他们有所突破,结果皇天不负有心人,1974年的大选在范俊登领导下,全力向人民进步党开炮,由范俊登斗SP辛尼华沙甘。结局如同秋风扫落叶,行动党取得大捷,进步党奄奄一息;尤其是党主席SP辛尼华沙甘马失前蹄,既失国会也输州议会。范俊登则以长胜军的姿态成为“打虎英雄”。

在大选后,范俊登也不得安心,继续为官司四处奔波,但不幸的是,两人的交恶始于1976年。

在这一年的511日,范俊登从伦敦发函给林吉祥(范俊登在1975年后赴英国深造,以便考取硕士学位,所以少在马来西亚)。

对于一名教师来说,范俊登的文才是少人能及的。他应该是最会写信给各国领导人的反对党人。

在致林吉祥的函件中,他提及荷兰劳工党要在国际社会主义大会中建议开除新加坡人民行动党的会员籍(有关的会议订于1976529日及30日在伦敦召开)。

“我个人认为民主行动党应大力支持荷兰劳工党的提案。您是知道的,我在1964年加入了人民行动党,我是抱良好的信念参加人民行动党的,并相信它是服膺民主社会主义的。也为正义、自由和平等而斗争。但在过去几年,我越发对人民行动党在新加坡的施政感到混淆。近年来我也通过《火箭报》公开批评人民行动党;尤其是在大学论坛上,通过这些年的各类会议和讨论,我强烈地感觉到人民行动党的高压政策。

因而,我吁请民主行动党严正讨论这个问题,否则历史会制裁我们。”

在此之后的1978519日,范俊登又从印度写了一封长信给民主行动党秘书长林吉祥,不但措词强硬,而且似乎与林吉祥道不同不相为谋。

信中这样说:“在19771217日在东京举行的国际社会主义大会上,台端有在会上致词,呼吁各国恢复新加坡人民动党的会员籍。现在我手上已有台端的完整讲稿,您说:①马来西亚的压制(法令)是应受指责,而新加坡的压制可以从一些因素来支持。②1960年国内安全法令有授权马新政府可以逮捕反对党人,而且可以无限期扣捕而无须公开审讯是“罪恶”的,但只要不是经常滥用。③人民行动党只是在没审讯扣捕下离开了人权,但这是与武装的共产主义作斗争。因此应该让新加坡的人民行动党重回国际社会主义大家庭,以便能在内部影响,优过在外争执(国际社会的争执)。

这一段言论使我确认了外界对新加坡的指控或怀疑。

我在1967年正式加入民主行动党,而在1968年辞卸我的教职。我曾认为我的献身可以带来一个更为平等和公平的社会,包括新加坡。

如今,我谨此辞卸民主行动党的中央理事及国际秘书职,同时我也退出民主行动党。”

另一方面,对林吉祥来说这是一个困难和痛苦的决定。在有关范俊登的退党信于519日公开发表后,原本在19785月出版的林吉祥第一本处女作《马来西亚的计时炸弹》马上加插两页“解释和交待”范俊登的辞职事件。由此可见,林吉祥特别重视范俊登带来的巨大冲击。既不可保持沉默,也不能不回复,只好用比较温和的措辞作了回答。

其实,整个核心内容是林吉祥与范俊登对“新加坡实施的内部安全法令”有不同的诠释。林吉祥在感情上用比较含蓄的观点,也为新加坡作了辩护;而范俊登一针见血指责内安令是压制性政策,不得人心。针对这样的矛盾,林范公开决裂了。

林吉祥是这样答复范俊登的。(参见林吉祥著《马来西亚的计时炸弹,1978年)

文告说:“范俊登从1971年至1975年的5年内,一直受到煽动案审讯的精神磨折。该案曾两度上到枢密院,伴随的是罪名成立,范氏的国会议员资格被取消。

范氏从197511月开始离开马来西亚已有两年,我曾要求他回马协助组党工作,但他表明对马来西亚民主程序幻灭,也对宪制斗争失去信心。

令我神伤的是范俊登的分手途径;而更令我悲恸的是范俊登在寻找从万里望及大马政坛上退出的一条光荣的政治出路时,竟然选择了民主行动党为他鞭鞑的对象。

范俊登肆意曲解我在东京的谈话,说我曾为人民行动党的重入国际社会主义而辩护。

在东京的记录显示,日本民主社会主义党曾建议对人民行动党在国际社会主义的会籍事件进行检讨。在评论中我说这个问题有需要作更深的研究。在1976年(指1976529日记30日在伦敦举行的国际社会主义大会通过取消人民行动党会员籍。林吉祥有出席,并做出解释)我曾对此问题发表过这样的意见。在采取极端措施考虑将新加坡人民行动党的开除之前,如果对社会主义国家所面对的问题作出更深一层的研究,那将更贴切与有利的。如果在扣留不加审讯的范围内,其影响力施于人民行动党,则其更大的效果应该是来自国际社会主义内的成员(评说)而非外界。

假使范俊登对民主行动党内的任何政治问题有所不满,他要作的正确和适当的事便是在党大会中提出他的意见。事实上,我去年在剑桥大学遇见他时,我建议他回来马来西亚。同时我会为他召开一场特别党员大会,让他发表有关民主宪制斗争无效的意见。

范俊登不曾利用党的这项途径,但却宁愿根据他获得的一些不正确的报告及许多无事实的例子来向民主行动党作出攻击。”

这一场针锋相对的争议其结果在后来产生深远的影响。范俊登真的走了,林吉祥在失落之余也感到无奈,毕竟他们两人是在政治斗争中结下的友谊。如今又因政见不同而分道扬镳,导因竟是新加坡人民行动党对付政敌的政策不被范俊登认同。他也因此“怪罪”林吉祥站在人民行动党一边,为新加坡的内安令作辩护。

当然范俊登不是第一个退党的人,但却是第一个被林吉祥扼腕痛心的人。因为林吉祥与范俊登一样,也有过更多的政治故事。因此介绍林吉祥和范俊登的关系是必要的。

正像范俊登那样,1941年在峇株巴辖出生的林吉祥在从政之前曾在新山当临教1年(1960年)。1961年他在新加坡《海峡时报》当记者。1963年到1965年,转任新加坡全国新闻从业员协会秘书长。在此期间,他结识了新加坡职工会领导人蒂凡那。

蒂凡那

林吉祥在新加坡任职期间,政局也发生重大的变化。马来西亚在1963年成立,李光耀的人民行动党则在1964年派出9名国会候选人参加马来西亚的大选,以探测民意。

但那年的大选,人民行动党只有蒂凡那一人当选国会议员。1965年马新分家,蒂凡那着手组织民主行动党,乃邀林吉祥入党,并出任蒂凡那的政治秘书,月薪8百元,与在新加坡任职的薪水比较少了1/3。但对政治有浓厚兴趣的林吉祥,接受了挑战。相对而言,范俊登比林吉祥更早一年加入人民行动党,却是在同时候为民主行动党打拼(1966年获社团注册局批准)。

在党内林吉祥的两大任务是组织分支部及进行宣传,他也成为《火箭报》(英文版)(月刊)的主编(后来他把这个重任交给范俊登)。因为工作有成绩,林吉祥在1967年出任中央委员,更在1968年党大会时,出任特别为他而设的“组织秘书”一职。

1968年也可以说是林吉祥转运的一年。这一年的11月,他与民政党中委赛那吉阿拉达斯博士(民政党主席赛胡申阿拉达斯教授之弟)在吉隆坡玛拉礼堂举行一场“文化大辩论”(19681124日),前后6个小时,吸引许多观众参加。辩论的焦点是:赛那吉博士认为马来西亚的文学只能用马来文书写,而马来西亚文学必须包括印尼文学;林吉祥则坚持文化与文学的多元性。

在辩才了得和逐点反驳对方下,林吉祥这一仗使他名声大噪,成为一颗政治明星。

基于其表现独特,党在同年12月决定派林吉祥参加沙登州议席的补选,与马华候选人庄迪福对垒。但林吉祥只以数百票之差败下阵来,却为将来的政途铺上平坦的道路。

196959日的大选,是民主行动党大丰收的开始,但很快的因政局不稳,爆发了“513”种族冲突流血事件,全国进入紧急状态。

刻下正在沙巴的林吉祥明知此行返回吉隆坡是“凶多吉少”,结果他在下飞机的那一刻被逮捕了。

518日林吉祥乘机飞返吉隆坡。一下飞机他就被逮捕了。而后在内安令下被扣留16个月,直到1970101日获得释放

但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林吉祥在坐牢期间,被党推选为党的秘书长,取代辞职的吴福源。换句话说,在牢中的林吉祥已是党的第一把手。因失去自由,委托副秘书长范军登任代秘书长。

林范的合作在197010月林吉祥获释后还是持续下去。在当时鲜为人知的是林吉祥、范俊登及叶锦源一时成为党内的铁三角(叶锦源在1969年的大选与另三名行动党候选人中选槟州议员,也成了行动党的当红人物之一)。

叶锦源

叶锦源当时也是林吉祥和范俊登的律师。当1975年法院判范俊登煽动罪名成立后,他即失去国会议员资格,万里望国席有需补选。在选委会通知下,民主行动党即刻派叶锦源上阵(虽然在1974年的大选叶锦源领导槟州行动党表现差劲,只赢得两个州议席,这两人过后又跳槽马华,变成行动党在槟州议会没有一个州议员,当时尚未引发林吉祥对付叶锦源)。

可是在法院方面认为万里望国席是否悬空应由国会决定而非选委会。这样一来,补选又不能进行,范在名义上总算保住国席,直到1977年在枢密院上诉失败为止。

不过在1977年之后,林吉祥对叶锦源的态度起了变化,主要是他要安插卡巴星在槟州上阵,却受叶锦源派系的大力反对。在双方僵持不下之际,林吉祥展示党的威严,解散槟州联委会,自行成立新的联委会。叶锦源派一怒之下,在1978年成立社民党,准备与行动党一较高低。

正是在此时,范俊登与林吉祥的关系无法协调,终于爆发范退党的大件事。

由于范身在外国也未对社民党有何承诺,结果是在1978年的大选,叶锦源的社民党大败,没夺下一个席位。

另一方面,范俊登在80年代初期回到马来西亚,又似乎对政治不死心,他准备接管叶锦源的社民党,因而在1983年由范出任秘书长,领导社民党参加1986年的大选。

在时机不对下,范及其人马在选举中全军覆没(叶锦源因癌症于2007年逝世)。

在此之后,他又转赴曼谷与妻女一起生活。他的太太Noeleen Heyzer博士是联合国驻曼谷的官员,两人育有一对孪生女儿。

范俊登与太太Noeleen Heyzer

范俊登与孪生女儿

1998年,在林吉祥的苦劝下,他同意重回行动党参加1999年的大选。这一年他只参加吡叻州的德彬丁宜州议席选举,不幸落马(林吉祥和卡巴星也双双失去国会议席)。从此他又回到曼谷生活,直到辞世。

如今行动党政坛上三剑客(林吉祥(1941- )、范俊登(1942-2010),终年68岁)及叶锦源(1941-2007),终年66岁)只剩一剑客林吉祥,虽然他们之间从同志到政治敌人有所遗憾,但从他们的年龄来看,他们都是出生在同时代的人,各有精彩的人生。

尤其值得一提的是,林吉祥也为范俊登的逝世在吉隆坡举行追悼会,一代风云人物就此阴阳两隔。

刊登于2020年9月26日、10月3日及10月10日《新生活报》

8.10.20

新冠病毒与政治选举

马来西亚在930日时共有11211人被确诊患上新冠病毒。到了105日,只短短的5天,中招的病号已飙升至12813宗,增加了1602宗;尤其是在105日,记录显示新病例有432宗,以吉打和沙巴为最多。不过截至目前为止,我国仅有137人因患新冠病毒而死亡,算是少数的幸运国。

有人“怪罪”马来西亚的病例突然激增是因为在沙巴举行州闪电选举,造成多人染疫而必须自我隔离14天。

再推前又认为祸起于今年2月杪的喜来登政变事件,在一夜间希盟政权旁落,但延至一周后的31日才举行新首相宣誓礼。

这位新首相慕尤丁挤倒马哈迪之后,取得超过半数的国会议员支持,也被最高元首委为新首相。

在当时,新冠病毒已在马来西亚传开,但还没有进入紧急状态。当天参与政变者有数百人,在喜来登酒店久久未散,也庆贺迫使马哈迪在223日辞职成功。无形中,这空缺成了慕尤丁的隙缝顺势而上。支持他的人有巫统集团的议员、土团党的议员(它原有13名议员,后来收了巫统13名议员,成为26名议员。这之中有5名议员归马哈迪的团队,另外21人尾随慕尤丁),再加上阿兹敏从公正党拉走10名国会议员。连同砂政党联盟(共19席)支持下,再和伊斯兰党通过与巫统合作的国民共识组织而成为政府一员。

就在慕尤丁忙于组阁和忙于分配官职、安抚各成员党之际,新冠病毒已晋入红色讯号,政府乃在318日起实行行动管制令,诸多商店停业,肆食店及咖啡店只可打包,不可堂食,所有大小城市都处于静止状态。国家经济在衰退中。虽然政府的援助有起了一些作用,但民间要的是及快控制疫情,让各行各业恢复常态。与此同时,新组成的政府除了被指是后门政府外,也忙于坐地分利,诸多的公共机构和官联公司都成了政党争逐的对象。所幸卫生部门由行政总监主持,使到一切“乱局”慢慢走向正轨。在5月份的时候疫情已有了些许的改善,政府也逐步开放一些行业营业。但整体而言,作用还是不大。

正当民间希望政局尽快得到控制时,却在今年7月份时突然发生国阵人马纠集33名州议员在沙巴“起事”(超过议席的半数),这种政变却没有顺利过关,而是被民兴党主席沙菲宜捷足先登,由州元首宣布解散州议会。

当选举期落在9月的时候,整个沙巴又沸腾起来,各党各派及候选人都忙上忙下,自然把病毒传来传去。待到投票成绩出炉(926日)后,除了“改朝换代”外,也给沙巴人带来了新冠病毒的传播。直到最近,中招的人都超过3位数。再者,不知为何吉打监狱爆出疫情恶化,也是每天以3位数跳跃,弄得人心惶惶,不知还会再实施行管令吗?如果政府恢复严厉的管制,马来西亚的经济就会进一步陷入萎靡不振的惨况。这种因病疫造成的家庭破裂,因经济拮据所带来的悲剧,也是难以控制和想象的。

其实,马来西亚与缅甸正被列入疫情恶化的国家。当下马来西亚新患者431名,确诊总数为12813名,而有137人死亡。缅甸新确诊者有987名,总数有18781宗,死亡人数444人。

菲律宾更加严重,新增病例有2291宗,总数是324,762宗,且有5840人死亡。

因此使到原本有条件促进旅游业的马来西亚、缅甸和菲律宾已因疫情难以控制而未能像越南、韩国、新加坡、泰国有限度的开展旅游业。较为幸运的是纽西兰和澳洲,已有效地控制疫情。

根据《南华早报》的报导,外出旅游和购物(今年8月中旬后,中国的疫情已全面被控制),旅游潮也就在国庆假日(共8天)被推向高潮。按中国文化旅游部门的统计,共有4亿25百万人出游。在这方面,与旅游业有关的行业的收入将达到460亿美元,也提升了中国的经济成长。

反观马来西亚又何其不幸,竟让2020年成为政变年。现在人们正在观看今年内会不会发生第三次的“政变”,因为安华在9月份时宣布已取得超过半数国会议员的支持,准备觐见最高元首。

不论结果如何,一般强烈的反应是在今年内举行大选是不恰当的,只会让疫情进一步恶化。

连带这样的呼吁也有砂州向政府发出呼吁,不要在今年举行砂州选举。

依照宪法规定,在2016年举行州选后的砂拉越,可延至2021年才举行,不必赶在今年内举行。换句话说,即便有任何变化,应该避开在2020年举行大选。

当然没有人可以预测新冠病毒何时会被全面控制,疫苗何时才能进入医院和市场?在没有人有把握下,新冠病毒究竟会塑造成什么样的世界,我们不知道。

如果我们按照联合国卫生机构的报告,并没有乐观可言。世界卫生机构(WHO)做出较公允的评估是世界上人口中,几乎每10人中已有1人被感染,比现在所公布的数字还要增加20倍。

作为世界卫生机构总干事谭德塞的代言人麦克莱恩医生(Dr. Michael Ryan)说,东南亚有的国家面对疫情恶化的冲击,欧洲和地中海国家也正发生死亡人数的增加,只在非洲及西太平洋尚处于较好的状态。

由此推算,目前世界人口共有76亿,其中有7亿6千万人感染新冠病毒。

他在向世界卫生机构的34个国家的代表讨论新冠病毒时也提出警告说:“世界目前正走向困难的时期,病毒会继续传播,在世界各个角落不断地传开”。

自从去年底传开新冠病毒以来,世卫的官方数字显示,已有35百多万人被确诊,其中有超过1百万人死亡。最多感染者的国家是美国,病例逾740万宗,死亡人数超过20万人。

印度排第二,确诊者有660万人,死亡人数逾10万。法国有66万人中招,死亡人数3万余人。英国有超过50万人被确诊,死亡人数4万余人。印尼则有30万人被感染,其中1万余人死亡。

从这些数目来看,新冠病毒不仅尚未过去,而且有些国家已发生第二波,甚至是第三波的冲击。

就马来西亚来说,2020年不是祥兆年,而是黑色的一年。因此有必要预防政治变化带来疫情的严重化。林吉祥就形容“喜来登的后遗症”就是病毒已被政治化了。

 刊登于2020年10月8日《东方日报》

5.10.20

马哈迪是安华的克星?

马哈迪与安华之间的心病不但十分严重,而且在彼此都已下野的今天,还在相互攻击。但如果他们之间的斗争将改变不了既成的政治现实,他们也只能斗争到生命的尽头。

可是让人无法理解的是:为什么会在今年2月间发生喜来登政变?竟在一夜之间又换了政权?

有人曾这样想,这是马哈迪的高招战略,先堵死安华的接班,再来借希盟的行动党和诚信党之口,宣布支持沙菲宜任相(如果下届大选希盟胜出)。

对于行动党与诚信党来说,过于得罪马哈迪非它们所愿,但也不愿直接使安华难堪,也就表示在安华和沙菲宜之间谁掌握较多国会议席者出任首相。

表面上看来是两全其美的方法,也没否定安华任相的机会。但实质上是改变了从一开始就拥护安华拜相的决策,引发了安华之女努鲁依莎的不满。她认为不能“中途换马”,应尊重原来的“口头协议”。

巧合的是,就在希盟倒台半年之后,安华在9月份时宣布已取得超过一半的国会议员的支持,很快就要“再变天”了。最新的数字是掌握了112席(国会总数222席,刚过一半就要112席)。因此他认为改变的时机已经到来。

但在过了一周之后,安华仍然在等待契机。此时沙巴的州选也在926日投票,结果是希盟“折翼”(因情况有变,乃改用Wasisan + 的旗帜出征,成员党有民兴党、沙民统、行动党、公正党及诚信党)。

预想不到的是,民兴党的沙菲宜断送了州政权后,马哈迪也不改口,坚持认定沙菲宜还有机会拜相的。不论是出自行动党或诚信党之口,马哈迪的用意已昭然若揭,绝对不让安华上位,连带也对安华9月的夺权大计表示质疑。他重提2008年的916日安华所谓的“916变天”消息如同废纸来讽刺安华是一厢情愿。马安两人之间在喜来登事件后已变得更加水火不容,前者讽刺后者“疯得想任相”,后者则指责前者是权力狂。

再者,近日马哈迪又再提起在509后,安华获释和被赦免的程序都是他一手包办的。我们不质疑马哈迪所言是真实的,但我们不明究里的是,在大选前,希盟已有共识,一旦上台执政,首先赦免安华,让他恢复自由人身份,得以参政。

既然早有共识,马哈迪为何揶揄安华只懂迎逢上层,没有知恩图报。他说,自从安华在1993年担任副首相后,便试图拉垮他的政权。

在当年(1993年),安华在党选中组成“宏愿队伍”,以安华为首(署理主席)。另外的成员有纳吉(副主席)、莫哈末泰益(副主席)及慕尤丁(副主席)。但安华的地位不再是固若金汤,而是开始露出败相。此时马哈迪也接到党内外的告密函,指安华涉及不道德行为。结果在1998年马哈迪扳起大刀,让安华“人头落地”,一夜之间从第二号人物变回平民。在卷起“烈火莫熄”后,安华失去自由,直到马哈迪下台(2003年)后的2004年,在阿都拉当政下,安华才获得释放。

尽管受尽苦难,安华永不认输的顽强斗志是鲜有人望其项背的。其实,从1998年起,安华就与马哈迪打一场持久战,前前后后共耗时20年。讵料在20年后(2016年),他们俩人又在法院重逢,“一笑泯恩怨”为的是要扬眉吐气,打倒纳吉其巫统政权。

结果巫统和纳吉被打倒了,但胜利者不是马哈迪,不是安华,而是在人们不经意下突然冒起的慕尤丁。慕尤丁要感谢的人是在2015年开除他出巫统的纳吉;在2016年拉拢他组建土团党的马哈迪;2020年协助慕尤丁组织新政府的巫统主席阿末查希及伊党主席哈迪阿旺。

连慕尤丁都能幻梦成真,因此不要怪安华想拜相是非分之想,谁人不想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难道安华这一次又再与相位擦肩而过?

 刊登于2020年10月5日《南洋商报》

1.10.20

马哈迪为沙菲宜帮倒忙?

沙巴州选表面上尘埃落定,由临时组成的沙巴人民联盟(GRS)以38席(超过半数)夺得执政权。在争议和妥协下,沙巴土团党主席哈芝芝诺(Hajiji Noor)终于脱颖而出,成为沙巴第十六届首席部长。

29日新首席部长宣誓就任后,新崛起的国盟(土团党、沙立新党、沙进步党)暂占优势。但沙巴既存的政治漩涡仍然暗流汹涌;而另一边是隶属于同一阵线(沙巴人民联盟)的沙巴国阵(巫统)主席邦莫达(Bung Moktar Radin)在争斗中敌不过哈芝芝诺,也就只好让位,但不等于他将放弃争夺权力。国阵的其他成员党除巫统外,尚有马华和国大党。再有一个是自成一格,但归属沙巴人民联盟的有老派政党团结党。

敌对阵营的另一位是原任首席部长沙菲宜也希望能出现奇迹,扭转乾坤,但看来不容乐观。他是民兴党的龙头老大,结盟的有公正党及行动党。

在提名时,首相慕尤丁直接宣布一旦GRS取得执政权,将由沙土团党主席哈芝芝诺出任首席部长。这一宣布也引发巫统的不满。如今在取得政权后,慕尤丁也如愿以偿。

这位在顷刻间爆红的政治人物其实是政坛老将,从1990年起将就担任州议员,当时是属于沙统(60年代由慕斯扎法创立和领导,且在1994年献给巫统,开始了巫统东渡的计划)。沙统消失后,他转成巫统州议员,直到2018年退出巫统,担任土团党的沙巴主席。

这位于1955年出生,现年65岁的哈芝芝诺一连7届当选州议员,从未输过,被形容为政坛常胜军。

当前首相马哈迪于201946日为土团党沙巴分部主持开幕时,也当众宣布哈芝芝诺领导沙巴的土团党。

初时民兴党主席沙菲宜颇有怨言,不满马哈迪食言东渡,但在马哈迪“保证”不夺权下,沙菲宜也沉默了。毕竟在那个时候(20185月到20203月)民兴党是支持马哈迪的,因此不宜把关系闹僵。

哈芝芝诺在2018509之前是沙巴的地方政府及房屋部长。但在此之后,他失掉官职,转而成为土团党领导人,也未加入沙菲宜的民兴党。

GRS集团中,初次参选的土团党赢得11席,包括哈芝芝诺在内。而其结盟的立新党(由杰菲里吉丁岸领导,他是拜林之弟)胜出6席。巫统占有14席,再加上东山再起的团结党夺得7席(这个党在1985年由拜林组成,旋即在州选中执政沙巴,目前党主席是翁基里),结果GRS一夜之间击败民兴党起而执政。

马华参加4席全落选。国大党没有参加及伊斯兰党也没派出候选人。因此这场选举主要是以沙巴各民族为主。

一个可能令华裔失落的现象是从60年代起,沙巴就有华人政党和华人议员,而且曾出现三位华裔首席部长,他们是沙华公会的罗思仁、沙进步党的杨德利和自民党的章家杰。

另一方面,从70年代起,华人也加入多元政党,不再迷恋沙华公会。例如70年代执政的人民党,有华人部长在内。80年代执政的团结党也有华人部长。90年代后,沙进步党及自民党也被标签为华人政党。虽然马华随巫统之后,在千禧年东渡沙巴,先后收容从人民党、团结党过档而来的州议员,但一直未能纳入主流。即使后来,民政有收容其他党议员以担任副首席部长,但2018年后全部销声匿迹。马华也因政局转变而停滞不前,正如其总秘书张盛闻所说,要改变战略,不能再死守种族路线。

但在2004年之后,沙州首席部长概由巫统人担任,不再由华人及卡达山人轮任了。

2018年,沙菲宜在大选后夺权成功,而成为造王者。同时民兴党掌握了10个国会议席,对由马哈迪领导的希盟执政中央起了关键性的作用。

这段变化是这样的:在1999年,反对党在安华领导下再一次合作,因华裔缺乏了解,行动党在选举中失利,连林吉祥和卡巴星也败选,只有伊斯兰党一枝独秀,夺下吉兰丹和登嘉楼州政权,并在国会首次拥有27席。

由于选后伊党走宗教路线,致使行动党在2001年退出“替代阵线”。这意味着反对党的合作告吹。

直到2008年,已恢复自由身的安华(在2004年大选后的9月份获得释放),努力促成行动党和伊斯兰党在不结盟下进行不对抗选区的合作。

基于这两党的参选对象各有不同,也就出现了一个临时组合。讵料这一次的选举真是平地一声雷,安华的公正党与林冠英领导的行动党分别创下佳绩,伊党也不遑多让,共同夺下吉打、槟城、吡叻、雪兰莪及吉兰丹州政权。同时也拥有82个国会议席(总数是222席)。反对党第一次让人刮目相看。

为防止生变,安华即刻组成“人民联盟”(民联)(由公正党、行动党和伊斯兰党以平等地位合作)。

不幸的,来到2015年时,伊斯兰党对这样的合作持有异议,因为排来排去都是公正党、行动党议席多过伊党,对伊党的未来是个束缚,也就宣布脱离民联。与此同时,同一年的伊党党选也发生保守派排斥所谓的开明派,后者离开伊党另组诚信党。这个党也在2015年和公正党及行动党结盟成“希盟联盟”(希盟)。

希盟在2018年的大选前起了变化,连马哈迪也加入领导,变成四党联盟,即多了马哈迪的土团党。

当希盟接纳马哈迪领导,且同意一旦执政中央,先由马哈迪再作冯妇两年,过后将政权移交给安华。

可惜的是,马哈迪与安华的死结一直打不开,他不同意安华拜相。在阻力重重下,慕尤丁找到隙缝,一举拉拢土团党人与巫统和伊党合作,结果又再变天。

其后不管是谁提出由沙菲宜拜相(一旦再次执政中央),只要是出自马哈迪之口表示同意,自然使沙菲宜陷入两难之中。

有人认为希盟已是名存实亡,再也不是以前的精神抖擞、冲劲十足的盟党,这对安华的新夺权计划也同样蒙上阴影。

 刊登于2020年10月1日《东方日报》

28.9.20

沙巴变天慕尤丁悲喜交加?

沙巴的闪电大选 是被巫统的前首席部长慕沙阿曼逼出来的。

在时局紧迫下,身为首相的慕尤丁不得不在此紧急时刻促成亲政府的政党结成沙巴人民联盟(GRS),以面对州选。因此这个联盟不但缺乏纪律和组织条规,而且各做各的。一边分成国阵(包括巫统、马华、国大党及沙巴人民团结党);另一边则组成国盟(有土团党、伊斯兰党、革新党及沙进步党);再加上团结党,一共有三大排阵。不过这之中的国大党及伊斯兰党没有派人参加州选,而马华分得4席,却表现欠佳。

出炉成绩是国阵(巫统)14席、国盟(土团党11席及革新党6席)17席及团结党7席,合共38席,刚好比总数73席的一半多出2席(本届选举增加13席,本来是60席)起而执政。许多人都为这结果感到愕然,因为政治观察家一路来看好民兴党会再执政,没有料到结果是倒转过来。只有一个民调预测人民联盟会以微弱的多数席出线。

反观,另一阵线则是由民兴党、公正党、诚信党、行动党及民统组成,可惜的是,公正党依然只拥有两席,行动党有些进步,拿下6席,民统(UPKO)只拿下1席,再加上民兴党的23席,总数共32席,也就意味着沙巴变天。

在意外取得政权后,沙巴人民联盟的第一个难题是谁将出任首席部长?巫统主席阿末查希原建议交由沙巴的议员作出决定。而早前被慕尤丁点名的首席部长人选哈芝芝诺则陷于尴尬的地位。哈芝芝诺原本是巫统州议员,后跳槽进民兴党。在今年7月又跳回支持慕沙阿曼。因此他连同另外6名原州议员代表土团党上阵而胜出,只有1人落选。这也再一次说明在沙巴的政治青蛙不过是家常便饭,不必认真。但在昨天,阿末查希又改口,表明应由巫统人出任首席部长,理由是巫统赢得14个席位,较土团党的11席位多。如果此说可以成立,政权旁落的民兴党则拥有最多议员(共23席)的单一政党。双方的坚持下,也就意味着首席部长人选一时难产。

另一方面,安华刚在922日宣布已取得超半数的国会议员的支持,并促请慕尤丁下台。直到今天,很多人仍不明个中内情,又刚巧遇上最高元首政躬违和进医院调养,也就无法举行进觐的仪式。有人认为沙巴州选,对安华夺权极为不利。不过安华的重点不是在为沙巴选举打气,而是要用最快的时间做出改变。

也因之沙巴再变天,对安华也不是大不了的事。反之沙菲宜的失落,也是对安华一个压力的解脱。经此打击的沙菲宜也许再也提不起兴致勃勃按马哈迪的意愿上京拜相。

这也无形中增加安华任相的筹码,但有一个难关兴许是安华跨不过的,那就是他如何促成巫统与行动党的合作?如果不能结盟,还有其他可行方案吗?

对于安华来说,他不能再靠马哈迪的提拔,20年前和20年后都是同一个答案:安华不适拜相。

既被马哈迪断路在先,又从中杀出慕尤丁断后,也就得把慕尤丁再压下去。

沙巴选举给安华带来的震撼不大,反而是慕尤丁要避开与巫统正面交恶,也就没有在第一时间提出由沙巴土团党主席哈芝芝诺出任首席部长,不然巫统内部会有一股力量促他早日下台。

这一回,安华的回马枪是否再造辉煌?我们很快就可探知马来西亚的政局会否再有变化?

 刊登于2020年9月28日《南洋商报》

24.9.20

沙巴进入“战国时代”

沙巴州的闪电选举越来越扑朔迷离。虽然在形式上民兴党带头的希盟有望出线而继续成为沙巴的执政者,但在市面仍有不同的解读,政局如同进入“战国时代”,揶揄与对骂声不绝。

例如民兴党主席沙菲宜就挖苦敌对阵营的“沙巴人民阵线”(包括国阵、国盟及团结党在内),在提名后仍对首席部长的人选有不同的意见。反之民兴党参与的希盟只推出一名首席部长人选,那就是他本人。

在“人阵”方面,首相慕尤丁先以土团党主席的身份宣布人民阵线已成立,一旦上台执政,土团党沙巴主席哈芝芝将成为首席部长,但巫统主席阿末查希却说选后再谈人选。

其实沙巴是历来最会争首席部长的州。从1963年加入马来西亚以来直到今天,沙巴共换了15名首席部长,平均每人任期约38个月。第一任是卡达山族的唐纳史蒂芬(后皈依回教,易名为福尔,不幸飞机失事丧命)。他曾两度上位,但加起来也没超过三年;最强势和独裁的是慕斯扎法(苏禄族回教徒)在位9年;而最具争议性的人物是卡达山人族的拜林(1985-1994)。在位最久的则是来自巴瑶族的回教徒慕沙阿曼,在位15年,也是沙巴巫统的主席。最新的首席部长则是沙菲宜(巴瑶族的回教徒),在位两年有余。他原是巫统副主席,先是民兴党主席。

为什么沙巴会有最多首席部长?那是因为沙巴流行轮任职,一个政党可以在短期内组成,旋即通过选举打倒原政府。这在沙巴人民看来是很民主和自由的,也是司空见惯的。因此人民也不必担心独裁者能一手遮天,长久在位,只要选举期一到,就可用手中的一票更换政府。

另外一个原因则是与马哈迪有关。他在1994年通过议员的叛变打倒拜林的团结党政府后,就宣布今后沙巴的首席部长由三大民族轮任,每人两年,即卡达山族、少数民族回教徒及华人。

在历史上,沙巴共有3名华人曾担任首席部长,他们是罗思仁(沙华公会)、杨德利(沙巴进步党)及章家杰(沙自民党),但任期很短,每人约在位两年左右。除了罗思仁是因为唐纳史蒂芬与慕斯扎化争权夺利而迫使联邦更换首席部长外,另外两人则是按马哈迪的部署只任两年。但到了2004年大选后,接任马哈迪上位的阿都拉干脆宣布从此不再推行轮任制,一概由巫统人担任首长。慕沙阿曼也因在新安排下,一直担任首席部长,前后15年。他当时也是沙巴的巫统主席。

巫统是在1994年应慕斯扎化之邀接管沙统(沙巴民族统一战线)(USNO),由巫统直接在沙巴成为老大。这是马哈迪在位的年代所发生的事。

自此之后,沙巴涌进了很多外来的移民,有来自菲律宾的苏禄人;有来自印尼的不同族群,但多是回教徒。

正因为有其特殊的原因,再加上身份证事件,也使到沙巴的人口已经超过400余万人,比它在1963年加入马来西亚的50万人口增加八倍;也比砂拉越的300余万人口还多 。在1963年加入马来西亚时,砂拉越的人口只有70万,其人口增长则控制在5倍之内。

沙巴之所以成为重要地区还是因为石油和天然气的发现而致富。这个州加上树桐的出口,也给沙巴和马来西亚带来不少财富。

但是沙巴人民感觉到他们受到不公平的对待,要求联邦政府给予更多的资源税。因为在西马或切确地说在巫统的统治下,沙巴的发展并不令沙巴人民满意,所以在2018年的选举,由沙菲宜组成的民兴党也就一跃成为执政党了。这也实现了“沙巴是沙巴人民”的心愿。

即便巫统在今年7月时企图卷土重来,但跳槽的政治青蛙一切落空了,他们从民兴党过档到巫统,最终巫统的翻身也落空了,如今他们五人却成为独立候选人。

这就是政治青蛙给国家带来的动荡与不安。虽然近期国会各党已同意成立小组研究反跳槽法令,但这个武器对执政党来说是十分有效的。为此我们不认为执政党会同意放弃这个武器和筹码。在过去,跳槽的人都是从反对党到执政党;比较为人所知的是,森美兰在千禧年前后一度成为行动党议员蝉过别枝的政治温床,导致刚上任秘书长的林冠英在2004年大选前向森州行动党提出“约法三章”,宣誓绝不跳槽。这一措施倒是起了点作用。未想希盟于今年3月倒台后,又有行动党议员扬长而去,再启开跳槽之风,也把所谓退党交罚金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今天的希盟在马哈迪缺席下,也失去风彩,但这个阵线主要支架是由公正党和行动党组成。如果这两个政党在首相人选上未能达成一致。对希盟也许是另外一种压力。毕竟行动党的兴旺也起于公正党的带动;尤其是拿下槟州政权。基于两年前因马哈迪权威大过天,才有了一旦希盟执政中央,马哈迪再上位,条件是安华在两年后接班的“协议”。

如今一切都化为乌有,在道义和情理上,行动党也应与公正党一道,继续给安华支持。但行动党的第二想法是两个都不可失,由席位多的一方主导。这看起来也算是公正的,但已失去道义和承诺,难免可能引发看不到的后遗症。

不论提出沙菲宜任相的建议是来自希盟或马哈迪,至少在这样的政治环境下,似乎已颠覆了马来西亚的政治秩序。而且若胜选后,沙菲宜是要再任首席部长或者准备上京拜相?

这样的实例倒可以举出2008年大选时,民政党也因首相的介入对首席部长人选产生分歧,结果只能宣布选后再委。换句话说,民政党在没有确定首席部长人选下面对已成熟的槟州选民,结果是兵败如山倒;连准备上京的许子根也因一子错满盘皆落索。这一惨痛的教训也使到民政党一连三届的大选都爬不起来。

也许行动党有必要对这样的战略再作出部署,并开始把重心放在全国大选。不论国盟中伊斯兰党将成为造王者,或希盟外的斗士党将成为造王者,这些都已不重要,重要的是马来西亚如何在危机中扭转劣势?组成阵线的多元政党能不能一心一德的团结与合作?如果心生二念或信念不定,即使选后重夺政权,也还是受后遗症所牵累。姑且以希盟本身的例子来看,在2018年上台后,为何在短短两年内就玩完了?这就是希盟要反省和检讨看不见和想不到的后遗症。一句话:团结需要真心诚意;反之三心两意则是军中大忌,切记前车之鉴。

刊登于2020年9月24日《东方日报》 

21.9.20

政治合作不等于回教国

伊斯兰党主席哈迪阿旺在913日的党代表大会上(在哥打峇鲁举行)作了十分重要的分析和评估伊斯兰党再度进入执政体系的因由,而且也在政府体系内扮演着重要的角色。比起70年代被巫统收编而失掉权力的加盟更富有意义和机不可失,令他感到未来一片光明。

因此哈迪阿旺形容伊党采取避重就轻的策略,以政治合作为伊党崛起的契机,过后才来追求终极目标,以建立一个回教国。因为这样,他说伊党在这次政变中已成为造王者,从中穿针引线,不是所谓喜来登的发难和巧妙夺取政权。

哈迪阿旺是从历史事件中暗示伊斯兰党要记住昔日屈辱。

这是指在1969年大选前夕,在劳工党杯葛大选下,伊斯兰党在改组后也继续摆出民族主义的姿态。再加上新崛起的民主行动党及民政党和老招牌的人民进步党凑在一起,也在这一年的大选“平地一声雷,炸出大窟窿”。原本执政的联盟第一次尝到被严重打击的苦果。在巫统力挽狂澜和收编反对党下,新的同样以巫统为主的执政联盟在1972年先组成联合政府,包括伊斯兰党、民政党、人民进步党和砂人民联合党。后在1974年组成国阵(取代联盟)且在大选狂胜后,整个局面才告安定和稳定下来。

当时伊斯兰党视官位是天意,基本听命于巫统。抑有进者,吉兰丹州政权表面上仍由伊党执政,实则州务大臣纳西也已经被巫统收编了。酿成吉兰丹州爆发了两派的文斗和武斗,最后导致中央在1977年开除伊党出国阵,也在丹州实施紧急法令,等于伊党的州政权失掉了。

1978年,巫统见时机成熟,马上来一个闪电大选(只限吉兰丹),结果把伊党打得落花流水,国阵得23席,首次成为执政党。原州务大臣纳西领导的“回教阵线”(回阵)赢得11席,伊党仅剩下可怜的两席。

这意味着,被收编的伊党不但分享不到成果,而且平白失掉州政权。自此之后的12年内,这个政党一直抬不起头来。更可悲的是,在1986年的大选,伊党只剩下一个国席,有人调侃可以“收档”了。但具有顽强斗志的伊党在1990年,又在46精神党协助下再次夺回吉兰丹州政权。

这个时期,伊党新崛起的党领袖有法兹诺、哈迪阿旺及聂阿兹,他们坚持是因为伊党选择宗教斗争的道路,与巫统打的民族牌和马来人至上思想有所不同,才吸引选民倒回来支持伊党。

同样的,在1999年的大选,安华效应也发挥巨大的作用(因被马哈迪开除而跌马)。在安华的国民公正党的支持下,伊党也空前地赢得27个国席和两个州政权(吉兰丹和登嘉楼)。

正当伊党依然坚持它的宗教路线起了最大作用,影响新一代选民倾向伊斯兰党时,在安华的领导下,2008年的大选由三党组成了人民联盟(民联)夺下5个州的执政权(吉打、槟城、吉兰丹、雪兰莪和吡叻),但一年后因3名州议员跳槽,吡叻州政府垮台。在2015年时,伊党先后宣布与行动党及公正党断交,整个局面又起了变化。

主要是伊斯兰党在分析下:如果继续留在民联内,无论它怎样配合与让步,总是名列第三,永远都无法超越公正党,更不可能在席位上压倒行动党。

因此唯一可行的方案是伊党自立门户,希望能在2018年的大选成为造王者。

可惜只有18席的伊党(未达40席)所扮演的角色有限。未想今年初希盟内讧,给了伊党一个插足其中的机会。哈迪阿旺因此特别珍惜得来不易的成果。在敢于牺牲下,不派人参加沙巴州选(即便有参选,也没有取胜的希望),干脆做个好人,伺机再出击。

不过在考虑到伊党仍不放弃回教国的理念下,势将影响它所结盟的成员党的选票,真是牵一发动全身。换句话说,如果伊党只看到自己,看不到别人的“胆战心惊”,那就对国盟或国民共识在未来的大选有很大的冲击,不得不谨慎其言行。这就是为什么直到今天伊党依然无法东渡东马,若它还坚持“回教国”,不仅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而且也会在政治合作上其成员党将面对巨大的压力,岂能一厢情愿?

 刊登于2020年9月21日《南洋商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