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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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深报人,著名时评政论家,厦门大学文学博士。先后出版十余本著作,包括《马来西亚华人政治思潮演变》、《巫统政治风暴》、《林苍佑评传》、《柬埔寨的悲剧》,《以巴千年恩怨》、《槟城华人两百年》及《伍连德医生评传》等著作。 目前担任马来西亚一带一路研究中心主席、马来西亚中国客家总商会会长及中天咨询有限公司董事长

22.5.18

政治青蛙vs反跳槽法令


马来亚乃至马来西亚从一开始是没有“反跳槽法令”的,直到今天也依然容许议员跳来跳去。
最先闹跳槽风的是1959年大选后执政登嘉楼的伊斯兰党,它拥有12席,与国家党的4席共15席组联合政府,但不久伊党两位州议员跳槽巫统后,又有4名国家党议员加盟巫统。这样一来,巫统从原有的7席增加到13席,伊党仅剩10席,政权易手。
同样的在六十年代初期,社阵主席萳玛纳丹(兼任州议员)因失掉乔治市市长职(1963年),被黄添寿取代,愤而辞职,并退出劳工党。很快地,他转入国大党,而在1964年以联盟候选人的身份中选双溪槟榔州议席。这种行为不但未受惩罚,反而平步青云。
1969年大选后,最严重的跳槽风来自民主行动党,共赢得13国席和31个州席。不久之后有4名国会议员跳槽,最出位的是何文翰,他加入马华后官拜副部长,且在1979年当选马华署理总会长,官升至正部级。
在一位重量级人物是行动党前秘书长吴福源,他在1972年退出行动党后加盟民政党。但在1974年的大选失败,从此消失于政坛(在今年初逝世)。
另外州议员跳槽也不在少数,约有不下10名。
因为行动党未曾加入联合政府,也未成为国阵(1974年)的成员,因此议员的跳槽就成了走向执政党的有利通道。
民政之所以不兴跳槽是因为它已加入联合政府(1972年)成为国阵一员,跳槽已是没有必要了。
因此算来算去,只有行动党的议员是最好被收编的对象。例如在1974年大选后,行动党在槟州只剩下2名州议员(胡德安及黄瑞钦)却被马华挖走了。因为马华在槟州只被分配三个州议席,结果只1人中选(庄友良),也就需要拉拢行动党议员,以壮大声势。反过来,行动党议席归零。
1978年大选时,民政分得11席,但其中候选人邱继圃马失前蹄,提名出问题被拒绝提名,剩下10名角逐,结果胜了8席。马华参选5席,胜了2席。巫统参选10席,胜了9席及国大党1席。反对党方面,行动党胜了5席。
与此同时,也向民政发动攻势的“七人帮”是马华派出的外围组织,虽然没胜出,但也给民政痛击而伤了元气。
也正是这个紧要关头,民政对于来自行动党的黄炎光是十分重视的,只要黄过档民政,则民政就拥有9席与巫统的9席平起平坐。
结果林苍祐如愿以偿,在1980年将黄炎光收编,后者也为民政立下一个“不可张扬”的功劳。
由于跳槽之风不绝于耳,所以当伊斯兰党在1990年夺回吉兰丹州政权后,它就在立法议会通过一条议案,凡议员跳槽必须举行补选。但在1992年的一宗官司案中,诺丁沙列的跳槽不受“反跳槽法令”影响,反而大法官喻令丹州议会撤销此法令。换句话说,在州议会通过的法令若未得联邦批准是不生效的。伊党此案一败,也给政治青蛙开了绿灯。
最典型的还是1994年大选后沙巴的团结党以25席保住政权,而国阵获得23席。虽然在较早前沙巴立法议会有通过“反跳槽法令”,但当团结党议员跳槽至国阵后被起诉时,联邦法院裁定州法令不生效,沙州政府无权阻止议员跳槽。
正因为国会不通过“反跳槽法令”也就导致2008年的吡叻州政权再回到国阵手上。
事缘当时的民联以31席执政,国阵只有28席。讵料在2009年时,3位民联议员退党(两名公正党及1名行动党)而宣布支持国阵。于是苏丹在衡量双方势力后,认为国阵已拥有31席,民联剩下28席。这种变节的行为让人感到失望与不满。
本来在2008年大选后,中央政府(国阵)有意提出“反跳槽法令”,以阻止议员像青蛙跳来跳去,后来发现绝大多数是冲着中央而来,也就不推出此法令,以便国阵可以无止境地收编反对党议员。
可是这次的509旋风真的把国阵给打倒了,反而使到原为反对党的希盟成了青蛙追逐的目标。这边沙巴有6名国阵州议员跳槽;那边柔佛又有2名巫统州议员过档希盟;还有吡州也再添多两名跳槽的州议员。原来这两人有1人是在2009年背叛公正党而跳槽巫统的贾马鲁丁,他们是表明支持土团党吡主席阿末费沙担任州务大臣为条件。
行动党黄家和严肃指出,贾马鲁丁是导致民联倒台的“罪魁祸首”,怎么又摇身一变成希盟的人马?他希望下不为例。
同样的,马六甲的首席部长也是在大选前八天才加盟土团党,这等于是巫统的人再掌权。
吉打州的希盟也收了国阵的3名议员,终于组成州政府。
从这样的变天来看,怎么区分希盟和国阵呢?他们都还不是来自“巫统世家”?
这就是说,当下最主要的是新政府的新政怎样告别过去的施政?否则还不是同一码事?
刊登于2018年5月17日《佳礼论坛》

希盟种族整合有待考验 告别国阵马华民政应合二为一


2018年是马来西亚新的政治分水岭,因为这是第一次在民主选举的过程中,执政集团(国阵)被打败,改由新崛起的“希望联盟”(希盟)成为执政党。整个过程既令人心惊胆战,也让人跌破眼镜。一般上舆论都不相信会改朝换代,然而马来西亚人民真的做到了。
从民主政治的角度来看,马来西亚人民确实能做到不用暴力,只用投票即可变天,这与西方国家的政权轮替是可以相提并论的。
回顾过去,马来亚有四个震撼性的事件发生。让人难以忘怀,若再加上这一次的巨变,就是第五个大件事了。
其一是在英国统治下的马来亚,突然于194111月被日本蝗军从越南跨过泰国而长驱进入马来亚,先是在哥打峇鲁登陆,后在空军的掩护下直捣槟城。
在顷刻间,英军竟弃马来亚于不顾,任由日本军国主义者的铁蹄踏遍马来半岛,不到三个月新加坡也沦陷了。英军的投降给马来亚人民造成三年八个月的苦难(日军从1941年杪到19458月统治马来亚及新加坡)。当时日军也把魔爪伸入东马北婆罗洲及印尼,除了绕过泰国外,日本宣称要在中国和东南亚建立起“大东亚共荣圈”。
虽然已时过境迁半个世纪有余,但曾生活在日本铁蹄下的人民,当时莫不战战兢兢,因为此刻不知下刻的命运。
当英军放弃抵抗日军时,马来亚共产党组织了人民抗日军向日本侵略者展开血腥的斗争。由于马共的抗日军中绝大多数为华人,也就形成华人与日本侵略军对峙的局面,这与日本在中国面对中共的顽强抗日是一脉相承的。
1943年,英军才秘密地与马共联系,共同面对日本侵略军(英方出物资和炮弹枪支,马共出人力进行搏斗)的滥杀无辜与轰炸抗日据点。直到1945815日,日本因承受不了美国在广岛和长崎投下原子弹,造成数十万计人民被牺牲,不得不宣布投降。它所留下的罪行真是罄竹难书。
其二是日本投降后,英军即刻从槟城和新加坡登陆,重新统治马来亚和新加坡(19459月)。
有鉴于马共势力强大,英军事政府先是诱降马共抗日分子放下武器重入社会,约有6千人响应号召(另有一半人未缴械)。
与此同时,也在1946年颁发勋章给马共领袖,包括陈平在内,让马共相信英军事政府有意与马共和平共处分享政权。
可是就在战后(1946年)英军有意在马来亚颁布“马来亚联邦”宪政时(Malayan Union),却遭遇马来人的大反对,在拿督翁领导下孕育了一个纯马来人的政党—巫统的诞生(1946年)。过后英政府与巫统另行谈判,推出新的政制,也就是在1948年达成的“马来亚联合邦”协定,用以取代被废止的“马来亚联邦”。巫统的政治地位就此确立起来,也得到英国的扶持与支持。
正当“马来亚联合邦协定”在194821日生效后,英政府采取迅雷不及掩耳的手段大举查封亲共团体和媒体,并在同年的620日宣布马共为非法组织。陈平也就再次率领未投诚的6千名“抗日军”走入森林,与英国开展游击战。
继之,英军不但将50万的华人赶入新村,切断与马共的联系;也在另一方鼓励保守和右翼的华人组成马华公会(1949年)以保护华人的权益。
巫统和马华也因势利导在1954年被鼓励与印度国大党(1946年成立,初期效忠于印度的尼赫鲁)合组成联盟。
1955年的普选(独立前的半民选)中,联盟打败拿督翁(巫统创办人,1951年脱离巫统,另组马来亚独立党,后改为国家党)而成为唯一的胜利者(在52席中夺得51席),拿督翁全军覆没。东姑开始领导马来亚走向自治。种族政治也因之生了根而成为马来西亚的政治特征。
其三,在东姑领导下的联盟,也在1957831日从英国手中取得独立,正式定名为马来亚联合邦,共有11个州组成,但新加坡不在其中。
1963年,马来亚接受英国的建议,将马来亚扩大成马来西亚联邦。于是东马的沙巴和砂拉越及新加坡被纳入其中(1963916日正式成立)。
因为马来西亚的成立,引发印尼军事对抗。也在不久后(1965年)爆发印尼的政变与反政变大件事。除了苏卡诺政权被推翻外,右翼军人也在1965年大举排华,有数十万华人被谴入中国居住(直到1998年苏哈多政权倒台后,这一批华人才陆续得以回到印尼,相隔几乎超越30年)。
就在印尼与中国断交后(1967年),马来西亚也在1969年大选后不幸爆发“513”种族冲突流血事件,也被形容为“小排华”。在种族关系紧张的时刻,种族政党发挥了一定的作用。
自此之后,国家的格局改变了,更进一步划分出“土著与非土著”、“穆斯林与非穆斯林”。在新经济政策的大力推动下,华人感到压力重重,也在一定程度上反映出种族政党的权威性和代表性。
其四是发生在安华跌马(1998年)后所掀起的“烈火莫熄”运动,在马来社会发生重大效用,也扶起了伊斯兰党。这是马哈迪与安华交锋的第一招。
但当马哈迪在2003年退休后,他将权力交给继任者阿都拉。没想到在2008年时安华竟排山倒海地卷起308政治海啸,一度夺下5个州政权,国会议员也跃增至82个。
因为阿都拉领军不力,在2009年被逼下野,将权力交给纳吉。
纳吉在2013年的大选前信心满满,认为会有好政绩。结果开票之后,国阵剩下133席对民联的89席。这个成绩也引起马哈迪的不满,促请纳吉下台“谢罪”,但纳吉不肯就范,他与马哈迪的斗争也就拉开序幕了。
这是巫统悲剧的开始,但也是马华噩梦的赓续,民政党亦迷失在其中而失去方向,连同人联党也悬在半天吊中。
因为有了四大历史事件对马来西亚政治的冲击与洗牌,也就有了2018年地震式的把国阵的根基连根拔起的第五件事。
其五,201859日是马来西亚另一个政治分水岭,第一次在野党把执政集团打得落花流水,更是扑地不起而找不到家。
根据大选出炉成绩:
4党(土团党、公正党、诚信党及行动党)组成的联盟—希望联盟在一夜之间夺下113个国席,其盟友沙巴民兴党赢得8席,当下希盟已有122席,超过总数222席的一半。
反之,一向居于不败地位的国阵只剩下79席,即使加上伊斯兰党的18席,也不可能超越希盟。
在州方面,希盟控制吉打、槟城、吡叻、雪兰莪、森美兰、马六甲及柔佛;国阵控制玻璃市、彭亨和砂拉越;伊党控制吉兰丹和登嘉楼;而复兴党控制沙巴。
有人形容希盟的胜利全因马哈迪投入反对党阵营,大大地刺激马来人的支持率,毕竟马哈迪领导国家22年,不曾被马来人诅咒和责骂出卖马来人。因此他的重登政坛也被许多马来人接受并感到亲切而不陌生。他的政治演讲会充满人潮说明了马哈迪魅力不减当年;尤其是马哈迪同意废除消费税(GST),更是受到马来人的热烈欢迎。因为他们已深深感受到物价上涨,而马来人一向无需缴税,现在反而要交消费税。在极度不满下,百姓也就把票投给反对党,纳吉的失算让他措手不及。
本来他提早大选(2017年)国阵还是有些筹码的,但因为越拉越迟,使到人民感到生活的压力越来越重,即使对公务员加薪、对德士司机提供津贴和提高一马援助金也变成不重要的课题。因为一马丑闻和市场的萧条无法掩盖国家经济的疲惫和人民所承受的压力,加薪和援助金已成为杯水车薪,作用不大。
即使纳吉在开票当晚两度给安华打电话(有求救之意),也无法改变局面。也许他想公正党的47席,加上国阵(巫统)的79席和伊党的18席,就有144席可以继续执政。交换条件就是纳吉把相位让给安华,但这一如意算盘全打不响,因为纳吉的求救太迟了,他应该记得是巫统把大门关起,永不欢迎安华回归。也是纳吉不认为马哈迪有威力和威胁,对敦马后期的刁难和使之难堪的招术层出不穷,更造成两人已没有回头路,只能决一死战。
本来308505的教训已让人警惕3月和5月是个不吉利的月份,就不知为何还是选上5月,令人难以理解。这或者是宿命,也是命中注定纳吉逃不过2018年的厄运。
国阵的失败除了巫统一向来不改一党独大的心态外(因为巫统在2008年及2013年大选并没有失败,反而赢得70%的席位,分别为79席和88席),也认为马来人没有也不会唾弃巫统。
凭此信心,纳吉在大选期间疾呼华人要投国阵,否则内阁内将没有华人部长。
这种说话显示了纳吉十分有信心会再次胜出,但他的自负与自大,也给他带来终身的遗憾。
如今的巫统只剩下54个国席,当下代主席阿末查希形容巫统已被夷为废墟,必须要重新建立起来。很显然的,巫统在可以预见的将来不可能改为多元政党,如今它面对的土团党及诚信党皆是马来政党;而公正党也以马来人为主导。如果巫统改成多元,就失去方向和使命了。就拿公正党来说,还是以马来领袖说了算,华人领袖如蔡添强也说不上话。因此巫统只能在族群内寻求未来。当然最先要改掉的是傲慢和自以为是的心态,多与下层接触。这样的道路与过去大不不同,巫统能降尊纡贵吗?
一直以来马华也认为自己的失败是被巫统所拖累的,但只是讲讲而已却没有离开国阵的决心。从黄家定的埋怨(308后)到蔡细历的退出内阁(505后),都没于改变马华的屈从心态。
就在马华一届不如一届后(从15-317-11席)到今天更是被夷为平地而成为废墟后,只剩下魏家祥一位独行侠,再来探讨未来已是更加困难了。
近日阅及廖中莱说马华可以考虑转型成多元政党,如果真的话,把民政拉过来合成一体,不是已成多元政党了吗?
其实马华和民政的失败不是因为它们是华基政党,而是它们在国阵内从过去的内斗到今天的同是天涯沦落人,反映出民心的转变,再也不回过头来再支持缺乏民族气节的政党。因此问题的焦点不是在于马华或民政的华基地位,而是它们怎样在先不加入其他政党(退出国阵,以表明马华和民政要告别过去)之下,如何以新的形象和思维走上一条民族主义的大道。
马华要检讨的是一味打中国牌(一带一路)将产生不出直接效应,因为尚未有个具体大计划展现出马华促成中国在马来西亚建造一个地标。城市森林计划似乎与马华拉不上关系;马六甲的皇京港也未见马华参与其中为其喝彩,只是停留在研讨会与讲座会上或访问上是无法让百姓直接感受其中的利益。
如果民政认为其资源有限,可与马华合并,再衍生一个新的名字摆脱巫统的影子,或可从中摸出一条道路。毕竟人民也需要反对党,也还会支持两线制。关键是当下的反对党是否已改头换面?不再靠马来人多的选区来支撑门面。马华和民政能做到的吗?
至于希盟在意外中爆红后,各方都要珍惜斗争得来的不易成果,而且要秉公施政,让各族人民有公平与平等的感觉。
当下第一步要看我们新入行且才华横溢又通晓华文的教育部长马智礼的表现了。
刊登于2018年5月22日《号外周报》第890期

21.5.18

地球终于倒转过来

马来西亚第一次进入了政局大洗牌,虽然在1969年时有过一阵的痛苦和暴乱的发生,但并没有改变政权的轮替,仍然是巫统主政,而受创的联盟依然存在。
及后在巫统主导下,亲手埋葬了联盟,改用“国阵”的旗号再度出发。这意味着国家政局进入了一个新的格局,不再是只由三个政党(巫统、马华和国大党)掌控国家大权,而是把在野党收编进来。这一下子,国阵从原本的三党联合变成九党组成的阵线。当中除了加入伊斯兰党、民政党、人民进步党及砂人民联合党外,又加上沙巴联盟及砂拉越联盟。
巫统在重新整合队伍后,再打出“中国牌”,用马中建交作为旗号在1974年的大选中取得大胜利。
自此之后,巫统已成为国家的主流政党,拥有最大的权力。例如马哈迪曾掌控巫统22年,也就意味着他掌控国家权力22年。因为不论何届的大选,国阵都是一马当先的,巫统更是牢不可破。
即使在1999年的大选,失势的安华用烈火莫熄冲击巫统的大门,但还是无法扳倒巫统,只是失掉不到30个议席给伊党和公正党。马哈迪的地位稳如泰山,因为华人在那年不响应烈火莫熄,也就无从动摇国阵的根基。
即使是2008年的“政治海啸”和2013年的“华人海啸”,除了重创马华、民政和人联党外,也没有让巫统有所恐惧,因为两次的风暴冲击下,巫统胜出的议席分别是70%73%。所以组成了由马来议员占多数的政府。
虽然华人、印裔、沙巴的卡达山族及达雅族等对所受的“歧视”或不公有所抱怨,但也认命这是历史留下来的格局,是无法改变的。也就导致在朝的华基政党劝谕华人不要气馁,可以一步一步地改善生活。同时也不可能在政府中要求更多,因为这将会激起对方的反对和反感。
因为认命,所以无从改变。因为接受二奶的命运,也就不能争做大妈。凡此种种,它所产生的后果是两个极端的。一派认同一切循序渐进,只能慢慢争取,不能一下子解决所有的问题;另一派则走向激进,对不公平不平等的现象和现实给予抗争,也通过政党进行斗争。
其结果是妥协派有所得(但所得不多,通常是以担任上议员取得官职来拥有某些权力来改善族群的生活)。而激进派也有所得,壮大反对党的力量。
尤其让人有些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原本是巫统老大的马哈迪怎么会在2015年加入反对党阵营,高喊打倒巫统纳吉的口号(纳吉是在2003年阿都拉拜相时被马哈迪挺上副揆的座位。及后在2008年大选国阵失利后,马哈迪迫使阿都拉下台,而在2009年换上纳吉上台)。
没有人会想到马哈迪在对纳吉失望之余;尤其是在2013年大选又失利后,因纳吉拒绝向马哈迪让步,终于酿成师徒交恶,最后爆发不共戴天的斗争。
不止纳吉不相信,许多人也不相信国阵会倒台;更无法想象巫统会失去政权。在这方面,纳吉原本信心满满面对2018年的大选,也相信自己必然重掌政权。讵料“全民海啸”一来,把国阵给淹没了。
不论是因为马哈迪的旋风或“马来海啸”,都是冲着纳吉而来。那些相信依附在国阵内的政党也不相信会有更大波涛在一夜之间吞噬了从来不倒的国阵政权。
今天的两种局面也终于出现,但是倒转回来的原本权力在握,意气风发的国阵;尤其是巫统领导层对反对党的希盟百般刁难,包括禁止赴东马;有些也不能出国等等。
而在另一方面,原本处处备受挨打的希盟成员也感觉冷风吹来,令人坐立不安,特别是马哈迪感觉到对他的羞辱越来越大。讵料在59日晚上,一切都倒转过来,反而变成国阵的议员演跳槽风。更难以思议的是纳吉及其夫人被禁止出国。在这之前,任谁都没有想到地球怎么也倒回来转?谁又会想到,华裔又可再当财政部长?这也许是不放弃抗争的结果。
现在轮到巫统的下沉和国阵的没落竟在2018年成了历史的烙印。

刊登于2018年5月21日《号外周报》第889期

17.5.18

国阵即将分崩离析


为什么会有国阵出现?主要是1969年大选后爆发“513”种族冲突流血事件,导致196人丧命、170人受枪伤及259人受武器所伤。另有不少房屋及车辆被焚毁。结果国家进入紧急状态,直到197122日国会重开。翌年领导联盟的敦拉萨首相邀4个反对党组成联合政府,并在1974年纳为国阵成员党。联盟从此消失于政坛。
联盟是在1954年由东姑促成的,成员党有巫统、马华和国大党。先是在1955年用来低档拿督翁(巫统创办人)的国家党在普选中争夺控制权,结果后者兵败如山倒,也刺激了东姑在1956年向伦敦争取独立。就这样马来亚联合邦在1957831日独立了。但此时东马的沙巴和砂拉越仍属英国殖民地,与马来亚攀不上直接关系,不过有诸多行政官员是由马来亚半岛调去的,自然彼此有一些的联系。
1963916日英国将东马的沙巴和砂拉越交给马来亚控制,并可在土地面积扩大后称为“马来西亚联邦”。
及后引发的马印对抗和菲律宾索土纠纷也使到马来西亚政局不靖,直到1965年印尼发生政变与反政变的事件后,除了苏卡诺总统下台外,也结束马印对抗;更引发印尼大排华运动,数十万华人离开家乡入住中国。
马来西亚则是在1969年大选后不幸爆发有限度的“排华运动”,所幸通过马中建交、争取左翼政党加盟,如人联党组联合政府及扶持所谓温和派和第三势力的政党取代劳工党的地位(这个党在1966年响应中国文化大革命,走向街头斗争;又因领袖纷纷被捕,乃决定杯葛1969年大选,也给了第三势力填补左翼势力留下的政治空间)。
正因为1974年的大选被证明由联盟组成的国阵是正确的,也促成巫统通过国阵吸纳更多的成员党,一度多到14个成员党。但在2009年因伊党及沙进步党退出国阵后,剩下13个成员党,计有巫统、马华、国大党、民政党、人民进步党、砂土保党、砂人联党、砂人民党、砂民进党、沙巴团结党、沙人民团结党、沙自民党和砂民统党。
除了伊党在1977年被巫统开除出国阵外,在1990年也有沙巴执政的团结党(拜林领导)退出国阵,宣布加盟东姑拉沙里领导的人民团结阵线(其中有46精神党、民主行动党及团结党)。
因为在沙巴访问时,东姑拉沙里的帽子看似有一个“十字架”,结果被马来报章及各语文报章大做文章,东姑拉沙里也就兵败如山倒,只能助成伊党夺回吉兰丹州政权。
拜林领导的团结党在1994年的州选中只以多2席执政(2523)。在国阵挖角下,团结党政府倒台,换上国阵执政。
这之中有一个很大的变化也是在1994年,原沙统主席慕斯打化在失宠(1976年失州政权)及失权之后,一直无法东山再起,也就把心一横,将沙统变成巫统。这也正合马哈迪的心愿。就这样,只是吹灰之力,巫统已东渡沙巴了。接着也连带马华、民政和西马的反对党如行动党、公正党、伊斯兰党也进军沙巴,它不再是沙巴人的沙巴了。
也是在2004年选举后,沙巴的首席部长就圈定由巫统人担任(不再由国阵成员党轮任)。事后慕斯达化的后悔也是预料中事,因为他不再得到中央政府的支持。
反而是团结党在2002年申请回到国阵被马哈迪接受,因为团结党在失去州政权后卡达山族人失掉许多权利,最后不得不低头吃回头草。
虽然在2018年的选举中,拜林领导的团结党只赢得1个国席(参选5席)及6个州席(参选13个州席),但拜林在两派斗争中居然以造王者的姿态宣布退出国阵,而后与革新党组成“团结阵线”(Gabungan Bersatu)。他同时邀请沙巴巫统加入这个新组织,因为国阵已不被人民所接受。
沙巫统主席慕沙阿曼已在512日宣誓成为首席部长,因国阵拥有29席,与沙菲宜领导的复兴党的29席等量齐观。不过前者获得革新党2席的支持成31席。
可是变化又跟着发生,又有6名来自国阵的州议员要过档复兴党,使到其议席增至35席,已超过60席的半数。因此莎菲宜又宣誓就任首席部长,变成部长闹双胞。
与此同时,沙巴的国阵又有两个成员党加入希盟,它们是人民团结党及民统党。两人阵营的斗争方兴未艾。
另一方面,砂拉越也吹变革之风,其中最主要的土保党如果加入希盟,国阵州政府即倒台。基本上,土保党乐观看待被欢迎移入希盟,因为土保党领导人已和马哈迪见了面。
若是此事成真,随着土保党的转变,砂州将成为第二个“埋葬”国阵的地方。
一旦沙砂不再有国阵的存在时,甚至连巫统也不见了,则意味着沙砂与中央的关系会有微妙的波动。
还有森美兰的变天也让人想起行动党在2004年之前对当选的三几位议员感到头痛,因为他们多数在中途倒向马华,以致林冠英在2004年与森州候选人立“军令状”(约法三章),不容跳槽,否则要付出代价。今届竟意外地执政,也叫人大跌眼镜。同样的,马六甲也沦陷了。
还有槟城、吉打、吡叻和柔佛也落入希盟手里,再加上沙巴,共有7个州归属希盟,如果加上已控制中央政府,似乎角色已被倒转过来。国阵转成反对党,希盟已成执政党。因此可以预料,会有更多议员倒戈相向希盟,这是“人之常情”,毕竟政治青蛙是不容易扑灭的,而且也未有禁止跳槽法令。
由此观之,不久之后,国阵将告分崩离析,因为它已不再有附加价值,反而成为各成员党的负担和累赘,这样的结局任谁都无法承受。
刊登于2018年5月17日《东方日报》

14.5.18

大水冲倒龙王庙 —马哈迪洪荒之力改朝换代


第十四届大选终于在震撼声中落幕,万万没有想到这一回在敦马哈迪的领军下竟然大水冲倒龙王庙,我认为宛如八级的地震,几乎将一些执政党夷为平地,而国阵也千疮百孔。也有人说是“全民海啸”,因为马来人、华人和印度人也对执政党有所不满;更也波及东马的土著人民怨气十足,使到整个局面在一夜之间几乎“山河变色”。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槟城和雪兰莪仍是希盟的囊中物,而放眼执政柔佛州不再是天方夜谭。因为这个州一向以来是国阵的堡垒,也是巫统的发源地。不论在任何时候都是执政党的铜墙铁壁。不但巫统视为其立业根基,其他与巫统合作的马华、国大党及民政党都视柔佛州为安全区。
但意想不到的是:当2008年大选卷起政治海啸时,柔佛有受到些许的冲击;而巫统则未受太大的伤害。例如巫统参选117席,胜了79席(其中有14是在沙巴胜出的),等于保住70%的选区。马华参选40国席,仍保住15席,大多数是在柔佛州的议席。
而在2013年大选时,虽面对华人海啸冲击,巫统参选121席,也有88席中选(其中有14席是在沙巴胜出的),相等于保住72%有余的议席,反而是马华不堪“华人海啸”的打击,结果仅剩下711州(被戏称为7-11便利店)。这些年来,马华共参与40个国席及90个州议席的选举,一路过关斩将,惟有在2013年后才知选民具有杀手的能力。这也引起马华格外关注柔佛的重要性。
马华在柔佛参加815州席选举,幸好在2013年保住柔佛的基业(剩下4个国席和两个州议席),否则将难以向华社交待。
为了打破困境,马华在2018年大选前也动员首相纳吉参与造势,这边允许马华兴建10间华小,那边又公开承认统考;更疾呼华社重视马华存在的价值,也群起反对行动党张念群提出的“剿灭马华论”。纳吉更是发话,华人如果不支持国阵的华基政党,将来勿怪政府内阁里没有华裔部长。
但这些都抵不过柔佛州人民求变的迫切。结果正如一些评论员所说,若再有别的州变天,首当其冲的将是柔佛州。现在一切应验了。希盟共夺得39席,比国阵5年前的38席还要多1席。这意味着希盟已超过半数起而执政。
不过,让人无法想象的是森美兰及马六甲不在希盟的夺权视野中,却偏偏落入希盟手里,这种突如其来的变化简直是不可思议。
此外有两个州存在微妙关系,即吡叻州的国阵有27席、伊党有3席及希盟有29席,出现了悬峙的困局。
在这种情形下,国阵(巫统)极可能与伊党合组联合政府。当权力在手后,就会有资源来解决问题。此时,希盟的议员也就成为巫统极力拉拢的对象。
另一方面,吉打州也陷入僵局:国阵有3席、伊党有15席,而希盟有15席,彼此都无法组成州政府,除非其中一方让步,否则组成三党的联合政府又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先在沙巴的民兴党也拥有5名国会议员,如果它能支持希盟,就可巩固中央政权,否则其稳定性又让人有所持疑。
真正值得关注的是,在马哈迪统率下的希盟,竟然能一举击败固若金汤的国阵,而成为中央执政权。
根据估计,希盟已在222席的国会中取得了超过一半的议席(即已取得至少112席)。这就是说,马哈迪会根据大选成绩向最高元首陈情,以便就任为新首相。
但是希盟获得的113席,只比大多数席多出1席(需要112席才可组成中央政府)。在此被认为有争议性的时刻,最高元首的表态是很重要的。因此马哈迪所要做的是宣誓成为新首相,不然他将无法“发号施令”。
另一方面,看守首相纳吉也承认了失败,但对于新首相人选,他交由元首去决定。
由于国阵加起来的席位不足以组成中央政府,也只能静观其变。
不过我们认为以马哈迪的“识途老马”的经验,他会继续争取应有的权力。而这个可能涉及宪制阐释和角力了。
整体而言,马哈迪与安华的联手将恩怨搁置一旁,也谱写了新篇章。将来的路怎么走?就要看马哈迪和安华的重新合作下,又会把人民带向哪里?
刊登于2018年5月14日《号外周报》第888期

民政党还有明天吗?


第十四届大选落幕,民政党受到的打击是无法形容的,它几乎已被夷为平地,从2008年的24州及2013年的2国(补选中胜出)3州来看,民政党已是一届不如一届。
本来民政党一连两届的大选都失利后,有期望在2018年的大选能够在槟城有零的突破,因为民政党如果这次不能有所翻身的话,则前路就不知怎样走了。
也真的是不幸言中,正当民政兴致勃勃要有所表现的时刻,突又掀起更大的风暴。这一回不仅槟城仍然归零,连在吡柔及沙巴的仅存几席也在“全民海啸”中被一网打尽。
今天的民政党已是一个零席位的老牌政党,命运与人民进步党不相伯仲。到底它还有“不死”的生命吗?到底它会不会再站起来?这是没有答案的问题。因为一连三届扑地不起后,民政已到了有没有必要存在的考验?若要存在,它的生命之光又从哪里燃起?它能有独立的生命力吗?这个大问题与早期林苍祐的年代是不大相同的。
故事要从1951年讲起。这一年林苍祐初涉政坛,被英国殖民政府委为槟州议员。为响应英国推动选举(乔治市市议会),林苍祐促成槟城急进党的成立,结果一炮而红,在9个市议员的角逐中,急进党胜了6个,一夜成名。
当林苍祐在1954年应陈祯禄之邀,加入马华公会后,他不但在1955年率领联盟大军参加槟城的14个州议席的选举大获全胜,而且也义无反顾地将急进党解散,力促党员加入马华公会,而印裔党员则选择加入印度国大党。
这是林苍祐的第一个交通之道,因为他知道急进党只局限在槟城,成不了大气候,唯有在马华的大海中才能游得更远。
当他在1959年以马华总会长身份推动马华改革时,却遭遇阻力。这个阻力来自马华内部,东姑选择与陈修信合作,一脚踢开林苍祐。从此马华的“二奶命”也定型了。
在一怒之下,林苍祐辞卸总会长。翌年(1960年)又退出马华公会,而在1961年与芙蓉的前战友陈世英及郭开东,再加上吡叻的朱运兴组成“民主联合党”。不久后,与陈郭闹翻,林苍祐将民主联合党大本营从芙蓉转回槟城。
可是这个党在1964年的大选差强人意,只胜出1个国席和4个州席,势力范围限定在槟城。这样的格局完全不是林苍祐所苟同的。
所以当陈志勤于1968年游说林苍祐合组民政党时,林苍祐就不假思索同意改头换面。于是在1968年成了民政党的诞生年。同样的,林苍祐再使出相同的战略,将民主联合党纳入民政党,让人民对这个党耳目一新,不再认同民主联合党分,反而接受新生和朝气蓬勃的民政党。
擅长于改换包装的林苍祐就这样在1969年的大选创造奇迹,一跃成为槟城的执政党,而且拥有8名国会议员;更在全国各地也有国州议席。
以这样亮丽的政绩,林苍祐很快又与巫统主席敦拉萨重燃昔日情,也就参与其他反对党加入联合政府,再进一步成为国阵(前身是联盟)的成员党。当中的4个成员党是伊斯兰党、民政党、人民进步党及砂人联党。
虽然伊党在1978年被踢出国阵,做回自己,初期也几乎被打得落花流水,更失去吉兰丹州政权。但是在1990年后伊党在46精神党的协助下,才夺回吉兰丹州政权。这说明了提早离开国阵的伊党不是灾难连连,而是重新再站起来。直到今天,已脱离希盟的伊党在本届大选崛起成第三势力,也应了伊党主席哈迪阿旺的语言。这就是说,伊党离开国阵后来证明是正确的。
民政党在加入国阵后,处于风雨飘摇中。一方面被行动党视为“不共戴天”的政敌;另一方面,则被马华视为眼中钉,加入国阵抢走马华的代表性和权益。
所幸林苍祐在1978年大选力鼎马华七人帮的挑衅而处于不败的地位,也在1982年击退马华夺权计划(与民政争夺首席部长)。
正因为民政党安逸于留在国阵的优势,也就从来没有想到要脱离国阵又再自立门户,结果被选民认为民政仅在原地踏步,未有创意。也就发生2008年、2013年和2018年的一败再败的战绩。
其中有两个州议席是十分吊诡的。原来在2008年沙巴的进步党退出国阵后,有两名州议员陈树杰及区锦华借民政旗帜仍是国阵成员,也就保住陈树杰的副首长职位,但陈树杰的行为似乎与民政无关,他也未参加民政代表大会。就不知为什么,民政没有拿他们来做文章?还好,它们本届“静悄悄”地败选,也未让民政脸上更无光。
如今民政要检讨的是退出国阵,因为巫统已自顾不暇。民政的存在已不具重要意义。它在吡叻只参加33州竞选,远远不及槟城的重要性。
今天的民政党已没有大树可依靠,它如果不在沉默中“消失”,那它就要再用新的形象和新的理念培养新一代人来接班。
当然万事起头难,如果马哈迪以93岁高龄可以打败国阵创造奇迹;如果安华斗争20年后终于拨开乌云见明月,那么民政又怎能接受命运的嘲弄而沉沦?
因此民政的未来不是要不要脱离国阵的问题,而是要如何自力更生再创辉煌。
它除了吸取人民进步党的教训外,也要记取沙巴团结党的悲剧。当拜林在1990年突然宣布脱离国阵加入东姑拉沙里的阵营都头来是自讨苦吃,不但拉沙里变不了天,而且马哈迪在1994年的州选中弄垮团结党的州政权,直到2001年马哈迪才接受拜林的归队,他也只能屈居二奶的地位。今次更在海啸声中被淹没,参加5国及12州席的选举中只剩下1个国席和6个州席,其悲可想而知。也是吃回头草要付出的代价。
由此观之,国阵这块招牌已生锈和破损了,不能再用了。当务之急是各成员党自我衡量要不要生存下去,而这条政治艰辛路又要怎么走?
刊登于2018年5月14日《光华日报》

马华民政前路迷茫


从第十四届大选来看,已经执政61年的“国民阵线”(国阵)(前身是联盟)终于首次尝到失败的痛苦,身为国阵统帅的纳吉是绝不相信巫统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一党独大是巫统的政治理念,虽然从一开始,它与马华合作参加选举是依靠马华党人的经济援助。但在1955年的普选掌握行政权力后,巫统就不再将另两个友党(马华和国大党)视为平起平坐的伙伴,因为巫统在51席中胜了35席、马华15席及国大党2席(只剩1席由伊党胜出)。这样一来,自治邦的政府就由巫统的东姑阿都拉曼出任首席部长。
为了彰显地位的不同,派出参加联盟(1954年成立)正式代表巫统保留6人,马华减1人成5人及国大党2人。
但当林苍祐在1958年当选马华第二任总会长后,他就以改革派的先锋修改党章,强化党中央权力和向巫统争取比较公平的地位。
1959年,林苍祐的改革派向东姑(因为他也是联盟的主席)提出要求马华的国席候选人应最低的1/3席或40席的分配(国会总数是104席)。
当东姑收到这封信后暴跳如雷,形容林苍祐在其背后捅一刀。他认为这是林苍祐故意刁难他,提出“过分”的要求。但林苍祐认为马华只是要求凡宪法条文有修改前,先与马华磋商,以向华社交待。但东姑决定不再与林苍祐合作,且把他及他的派系搁在一旁,另一方面却与陈修信(马华创党人陈祯禄的儿子)合作,双方密约。如果没有陈修信派给东姑定心丸,东姑是不可能将林苍祐弃之一旁的。
正因为有此妥协,马华获得分派31名候选人(选后有19人中选及12人落选),已经不达1/3席,在将来就不需要与马华商议修宪。
当马华老二的地位成型后,失意的林苍祐出走马华,在1960年退出马华公会(他是在1954年应陈祯禄之邀才加入马华)。
如果林苍祐就此不问政事,马华仍可以高枕无忧的,偏偏这位身体已流入政治血液的政治精英是不甘失败的。他在1961年成立了“民主联合党”,目标对准马华公会;尤其是陈修信,他无法原谅陈修信让他在马华及巫统人的面前颜面尽失而“净身出户”。
因为林苍祐,所以在1968年出现了“民政党”(这个政党是陈志勤、王赓武及林苍祐的结晶)。
很快的,林苍祐把他的“民主联合党”全搬进了民政党(解散民主联合党)。
正是“迎新弃旧”让人耳目一新,林苍祐率领民政党全面冲向联盟;尤其是马华发起猛烈的攻势。结果一夜成名,民政在24个槟州议席中拿下16席起而执政,马华全军覆没,巫统只剩下4席,余者归反对党(民政行动当吉人民党)。
其实在七十年代被敦拉萨收编的反对党除了民政党外,尚有伊斯兰党、人民进步党及砂人联党。这意味着民政党及人联党分享了马华在国阵的代表性。 从此它们从外斗转向内斗。
同样的,行动党与民政党的交恶也是始于七十年代,前者指则后者背叛合作协议,与国阵合作,但直到2008年,行动党才意外地把民政拿下来,起而执政槟州。接着在2013年又是让民政扑地不起。今届,有人看好民政可能会破零,但在全民海啸下,输得更惨。不仅在槟州“寸草不生”,而且在其它州也被一网打尽,获得零席位,离开人民进步党的距离又近了一步。
马华原本是希望今届有机会翻身,拿回15个国席和30个州席,把重心押在柔佛州。讵料,马华从7颗种子变成仅剩下魏家祥一颗种子。与马华同病相怜的人联党也剩下1个国席。
当巫统面临危机和自身难保时,马华、民政及人联党要思及新的未来,切勿一直沉淀在“老招牌”和对方是参天大木不会倒的逻辑。这是对权威的迷信,三个华基政党只知不可离开国阵,不知外面的世界有多大。久而久之,积重难返的弊病就不断累积下来,而成为一种常态,以为进了豪门就是荣华富贵的加身。事实是再回头已是百年身。
如果马华、民政及人联党思及重生,它们要敢于破旧立新。当马哈迪告诉你什么事都可能发生的时候,他已做到了。你就要相信你也可能做到。


刊登于2018年5月14日《南洋商报》

10.5.18

大马政局改朝换代 马哈迪旋风再造神话


第十四届全国大选尘埃落定,但政局未安定。因为获胜的一方“希望联盟”的统帅马哈迪在昨天早上无法在皇宫最高元首面前宣誓就职,而且皇宫也宣布展延到下午5时才进行宣誓。
我人于95日的傍晚抵达八度空间电视台,参与评述大选的前因后果,直到凌晨3时才结束。主要是要等选委会公布大选的成绩,以便可以确定今后这个国家要走向哪里。
在投票前,已有诸多评论指出本届大选将有巨变,马哈迪就坚持这种想法。他的论述也许有其依据,因为自从他于1946年巫统成立时已是党员,而在1981年胡先翁退休后,就由他接棒也兼任巫统主席。在他22年的主政和掌党期间,已熟透了政治游戏。因此即使在2003年退休至今已15年了,但其思路与敏锐的眼光却让人对他另眼相看。表面上看来,马哈迪已是93岁高龄的退休政治家,实则他对政局的转动从来没有缺席,凡是他看不过眼的他就敢于批评和发声。从1969年起对东姑的批判到1976年借另外两名党副主席嘉化峇峇到东姑拉沙里向第三任首相胡先翁逼宫,必须要从三位副主席中选出1人出任副揆,不能选其他人顶上。当时胡先翁所嘱意的人选是担任内长,但只是党中委的雅沙里沙菲宜,但不被接纳。最后胡先翁让步,才选了马哈迪上位。
马哈迪在上位后,他与下列副手闹僵了关系。从慕沙希淡(1981年起)到安华(1993年),再到阿都拉(2009年)都因此与马哈迪的关系走向恶化。
但是出乎意料之外的是,马哈迪在2016年时,为要“打倒纳吉”也就不得不降尊纡贵地特别到法院与安华会晤,以解开十多年的情仇恩怨。虽然安华事后有声称,他们的家人也对马哈迪的主动和解有所顾忌,毕竟是马哈迪的“铁腕政治”才把安华一度弄得“身败名裂”。
也就是安华不计前嫌,义无反顾地伸出友谊之手,才结束两人的“死结”。也正因为“死结”打开,才有民主行动党与马哈迪的合作。接着从伊党分裂出来的诚信党(2015年)也加入新组成的希望联盟。当这三个党合成一块时,并不被巫统和伊党所重视,因为在群龙无首下(安华坐牢),这个联盟是无从卷起大风大浪的。
讵料在2016年时,马哈迪又联手慕尤丁组成“土著团结党”,并及时申请加入希望联盟。这个党的成立在今天看来是饶有玄机的。其一这个党保持巫统的结构,只收土著和马来人;其二这个党在各方面努力塑造成另一个巫统,以争取马来人的支持。
其实打从1955年有选举以来,联盟(国阵的前夕)就是执政集团,即使在1974年易名为国阵也还是以巫统马首是瞻。
马哈迪就是在这样的体制下成为巫统的老大(1981年),直到他于2003年退休为止,他都从来没有后悔对巫统难以分割的情意结。
也只有在对纳吉“失望”又加上2015年爆开的一马丑闻,才加速马哈迪反纳吉之心。在反纳吉之余,马哈迪又发现巫统已成了纳吉掌控的党,不再是以前的党。
如果我们不善忘的话,马哈迪在1987年党选胜利后,面对东姑拉沙里阵营向法庭挑战普选的合法性,结果法官判巫统为“非法组织”,马哈迪在情急之下,马上来一个翻转,组织“新巫统”。结果他成功地让“新巫统”接管了原巫统的一切,到后来人民又将之称为巫统了。
从这个例子来看,马哈迪在2016年成立土团党时,就旨在取代巫统,因此他组成了反对党的土团党时,正当他节节朝向胜利的时刻,突然建议要在大选后组织马来人土著大会,以探讨这个最大族群的未来。
马哈迪的做法也印证他成立土团党的初心就是要重建新巫统。凭他的年事已高,领导也预料不会太久,他也就改变初衷让安华接班。当马哈迪也解开行动党的“心结”后,他已成功地走向夺权的道路;尤其是在2018年初确定马哈迪的统帅地位后,更进一步彰显只有马哈迪才能作出改变,甚至改朝换代。因为马来人及土著是尊敬领袖和英雄的,马哈迪正好符合这个条件,很快地在马来社会中卷起大风大浪。
虽然安华也曾震撼马来社会,但无法劝动华人之心。因此在1999年的大选,安华所鼓吹的是马来人同情心之心和局部反风,华人则无动于衷。结果似乎壮大了伊党而不是公正党。
唯有来到2008年的大选,不死心的安华才卷起一场政治海啸,但无从动摇巫统的根基,巫统参选117席,胜了79席(包括在沙巴的14席)。即使在2013年的大选也还是震撼不了巫统,参选121席,胜了88席(包括沙巴的14席)。这在巫统领导人看来,两次的“海啸”都没有办法“拿下巫统”。因此也使到巫统按自己既定方针应对大选,他相信巫统仍是屹立不倒的,反而担心马华及民政会进一步下沉(原本前者只剩711州,后者只剩24州)。因此在选前纳吉也积极地面向华社,他认为马来人不会有海啸,只要抓回华人的心及稳住印裔人的支持,就不会改朝换代了。
但希盟这边是三管齐下,一方面由马哈迪打头阵,深入马来腹地;特别是垦殖民区(有54个国席)。马哈迪知道纳吉牢控20个垦殖民区,上届反对党只掌控6/7个,因此必须要争取一半有余才能成事。
第二方面是马哈迪不惜上下走动,既进入乡区(连同垦殖民区共有88个乡区),也进入半城乡区,以将新一代马来人拉拢过来。
第三方面,就是让民主行动党扮演其代表华人的角色,进而促请华人抛弃旧政党而接纳行动党的代表性与敢于发声的角色。
印裔人为何连党主席苏巴马廉也失败,是因为马哈迪被认为其祖先有印人血统,也就对他的支持重新省视。结果国大党也在这次大选中成为“牺牲品”。
至于本届大选后马华独剩1国席、民政也独剩1国席、人联党及国大党也剩1国席的困境来审视,它们今后的道路更难走。巫统本身已是“自顾不暇”,再也无法对“兴建10间华小”、“承认统考”及“要珍惜华人部长”的言论被华人社会消化进去,它们似乎更需要改变。但今天已来到改变的时刻,这60年的巨变也让许多人意想不到,因为希盟在国会拿到113席(只比112席多1席)(总数222席)、国阵有79席、伊斯兰党有18席,但合起来再加上独立人士,刚好是100席也未达半数。
此外,除了槟雪仍由希盟主政外(胜得更多席位),马六甲、森美兰及柔佛也落入希盟手中。十分意外的是,甲森并未列在夺权计划中,却如同红利给了希盟,而计划中的柔佛一反常态,希盟占了39席,而国阵只占19席。更让人吃惊的是连州务大臣、部长也遗憾的在国席中失败,只魏家祥幸存下来。
有两个悬峙的议会,一是吉打,另一是吡叻。前者希盟18席、伊党15席及国阵3席,没有党超过半数,也暂未能组成政府。同样的,在吡叻希盟有29席、国阵27席及伊党3席,也暂时未组成政府。这又回到2008年民联只以3席之多主政,但未达一年,3位民联议员叛变,政权就易手回到国阵。
在西马伊党也有斩获,除保住吉兰丹外,也再拿下登嘉楼州,同时拥有18名国会议员(比2013年选后的分裂还要多;2015年有5名国会议员转向诚信党,伊党剩17席)。
从这样看大局,伊党虽不是造王者,但它还是能左右大局的。
如今国阵剩下彭亨、玻璃市两州政权,再加上砂州,共3个。而沙巴的民兴党则与国阵争取民统党的支持下,已可组成联合政府,因为民兴党及国阵各获29席。


刊登于2018年5月10日《南洋商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