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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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深报人,著名时评政论家,厦门大学文学博士。先后出版十余本著作,包括《马来西亚华人政治思潮演变》、《巫统政治风暴》、《林苍佑评传》、《柬埔寨的悲剧》,《以巴千年恩怨》、《槟城华人两百年》及《伍连德医生评传》等著作。 目前担任马来西亚一带一路研究中心主席、马来西亚中国客家总商会会长及中天咨询有限公司董事长

14.1.19

新马来西亚的“新马来人”


土著团结党在去年(2018年)杪的党代表大会上,青年团提出了在“新马来西亚内的新马来人”的议程,其中一位理事阿士拉慕斯达钦说,他曾促请土青团领导马来人和土著开展知识革命(Intellectual Revolution)。
这场知识革命是基于知识、个人特质和表现来反映出马来人是这块土地的“主人”。因此也应当之无愧地被称为主人。不过阿斯拉在排斥狭隘的种族思想时,提议应更大的关注如何在一个“新马来西亚中塑造新一代马来人”。如果马来人不能为国家增加价值,它将为整个国家带来负面的影响。
其实所谓的“新马来人”字眼不是土团党创议的。在早些年前当莫哈末泰益还是雪州务大臣时,他就在九十年代初提出“新马来人”的概念,以便通过巫统塑造出新思维的马来人。
在当时泰益是属于安华“宏愿团队”的党副主席之一(1993年当选),他也适时地提出这个新名词,以配合马哈迪首相在1990年提出的要在30年内(即2020年)达成先进国的宏愿。后来因为马哈迪不喜欢安华“独创”宏愿团队,也就在1996年通过党选将之打碎。两年之后,安华被马哈迪革职和开除出党。从此不再有人提及“新马来人”议程,安华则转战“烈火莫熄”。
就是因为在1998年上演了马哈迪与安华的斗争,马来社会不再安宁,巫统也开始有了变化。“新马来人”变成“马来至上主义”。
虽然马哈迪和安华不曾反对“新马来人”的塑造,但彼此也拿不出一个版本来,只是告诉人民,马来人和土著要珍惜政府所提供的保护和援助,以便在将来能自力更生。
不论是马哈迪或安华他们都是继承自敦拉萨留下的“新经济政策”和“国家五大原则”的理念,同时还要发扬光大。
在这方面,我们要提及马哈迪在1974年当了教育部长后,便在七十年代中期将英文学校改为国文学校,也致使许多华人家长(包括受英文教育的华人家长)开始将子女送进华校,因为他们担心英校变成马来学校后,下一代的语文水平下降和科学知识的落后。
马哈迪的这一改变,也在后来影响到国立大学的学生英语水平的下降,这对推动2020宏愿的马哈迪来说也是一个讽刺。因此他在千禧年后发现学生的英语和理科水平不但没有提高,反而促成宗教教育的盛行,乃在2003年退休前下令全国学校改用英文教授数理科目。可惜在他退休3年后,又回到用国文教数理科(这也是为什么在去年他重掌权后,急于兼任教育部长的主因,他是想通过他的改革把国人的教育程度提高)。
与此同时,我们也发现到马哈迪近些年来也反对学校内偏重宗教课程。他说:“政府学校不是一整天都上宗教课,可能一或两节就够了。”
他语带讽刺地说:“如果只是学习伊斯兰,将来就会有很多的宗教教师,而他们总是分歧的,不但误导信徒,也互相吵架。这就是我们现在面对的问题。”
谈到宗教,不禁让我们想起安华的从政历程。他是在1981年加入巫统的,成为马哈迪倚重的助手;尤其在宗教方面,更是需要安华将宗教的价值观引进政府的行政内。
在两人的相互配合下,我国有了回教大学、回教银行和官方场合回教礼仪的推进。
自八十年代以来,巫统在种族和宗教上的政绩远远超过伊斯兰党,也就不让伊党发挥宗教政治的作用。因此在1990年的大选,即使东姑拉沙里退党另起炉灶,成立46精神党,且与伊党合作还是无法动摇巫统的执政权,顶多是伊党拿回吉兰丹的州政权,得以起死回生,但影响力大不如前。直到1998年安华跌马后,巫统才在1999年的大选因安华效应尝到伊党带来的严重威胁。这一年伊党除执政丹州和登州外,也首次拥有27名国会议员,印证了马安的分裂给马来社会带来不安与分歧;特别是在宗教意识方面,优势已让安华及伊党占有了,马哈迪再也不能声称巫统比伊党更具宗教意识,因为安华已不在巫统了。
伊党的胜利也带来行动党与伊党的分道扬镳(2001年)。后者更是乘胜追击,向马哈迪施展压力要他列出回教国的大蓝图。
但509后马哈迪已不再感受到伊党带来的压力。可是挥之不去的种族政治仍在大行其道。这也导致安华领导的公正党虽是最大的执政成员,但在某些方面得让位于土团党。
对此,土团党主席慕尤丁表明,该党将会推动新土著议程,以协助提高马来人及土著的经济地位。
但这次他提出的是“平等共享成果”,而不是“平等竞争机会”,因为后者不实际。他说,只有培养更多的马来人成为专业人士及在企业界有发展,且成为中产阶级,才能提高他们的生活水平。
他批评巫统和伊党在第十四届大选的失败是因为鼓吹极端种族主义和宗教政治,企图挑起仇恨情绪,结果失败。
他这样说,由于巫统丑闻缠身,伊党走神权政治,彼此之间是不可能合作的,也不会结盟。
综观所述,我们还是对“新马来人”的塑造不是完全明白;尤其是所谓的知识革命是指什么?为此,土团党有须提出大蓝图和完整计划书,但不要翻版过去的“新经济政策”的框架。
同时我们也在审视行动党提及的“新马来西亚”的概念意味着什么?
它是“马来西亚人的马来西亚”的新诠释?还是仍在种族政治中寻找新的组合,如土团党的新马来人议程?还有马哈迪在1990年提出的塑造“马来西亚民族”还要不要或是我们又回到从前的种族治国?
刊登于2019年1月14日《光华日报》

10.1.19

土团党东渡计划遇阻


在2018年509过后,土著团结党崛起成为掌控大局的执政党;尤其是马哈迪重作冯妇,再次拜相后,土团党也就成为希盟中举足轻重的政党。虽然它只有13个国会议席(现在收了4名巫统议员,应有17名国会议员),但新成立不到两年的土团党(2016年)能在国会参选52席而赢得13席算是不错了。
至于在州议席方面,共派出105名候选人,只有24人中选,成绩差强人意。不过土团党却有3人出任州务大臣,他们是柔佛州务大臣奥斯曼沙比安、吉打州务大臣慕克力及吡叻州务大臣阿末法依扎。这说明了土团党在国和州的事务上都扮演吃重的角色;特别是土团党掌控了首相职(马哈迪)、内政部长(慕尤丁)、教育部长(马智礼)、青年体育部长(赛沙迪)及公共企业发展部长(礼端),几乎在成员党中拥有最关键的权力。比如马哈迪说不需要地方选举,成员党中也就保持低调了。即使在2008年后喊得最大声的民主行动党要还人民第三张票,也不再呐喊了。这就是首相的威力。又比如马哈迪何时交棒给安华,间中又是否有变?也没有人给个明确的答案。
虽然土团党在很短的时间内已成为执政党之一,比起公正党战斗了20年才得偿所愿是幸运得多。但对马哈迪来说,土团党的遗憾是它仍不是一个全国性政党。在东马的沙巴和砂拉越,土团党还是归零,与公正党和行动党相比较也就有了差别。当下前者在沙巴拥有3个国席,同时也拥有6个州议席;而后者则有3个国席和2个州议席。
至于在砂拉越,行动党有6个国席,公正党有3个国席,甚至连诚信党也有1个国席。
由于2018年砂州没有州选,也就维持行动党有7个州议席和公正党有3个州议席的局面(反对党身份)(2016年州选)。同样的,土团党在砂州议会也是交白卷。
正因为土团党认为它不应只局限在西马,也就在不久后由身为党总裁的马哈迪就将土团党势力扩大,于2018年12月2日在砂州的民都鲁为土团党插上第一面旗帜,结果引来执政的“砂拉越政党联盟”(GPS)的警惕。这个联盟是在509后而成立的。它们集体退出了国阵,另成立政党联盟,仍然以土保党为首。
据知在大选成绩揭晓后,砂州国阵的重要人物曾第一时间飞往吉隆坡向马哈迪祝贺,并承诺支持希盟的中央政府。但马哈迪还是不放心,也就有了东渡的念头。显然他是不让公正党和行动党专美于前,而是希望尽早能在砂州立足。
但是砂州政党联盟中的老大(土保党)的妇女组主席法蒂玛说,她们申请的“政党联盟”已获批准,势将争取人民支持本地政党,不会给希盟任何机会趁虚而入。
另一方面,代表砂首席部长阿邦佐哈里的副首席部长道格拉斯乌加在沙巴木中省的木中镇(Betong)主持砂拉越华人总会开幕仪式时说,华人的支持十分重要,以便让“政党联盟”继续在砂州执政,确保本地政党和本地人掌握政权,进而保护在1963年加入马来西亚时所签署的协议。这包括拥有石油与天然气的税收权和领海权及移民权力等。
道格拉斯乌加显然是代表执政的“政党联盟”表达立场。说白了就是再提“砂拉越是砂拉越人”的理念。也等于不希望西马政党东渡砂州。目前组成“政党联盟”的有土保党、人联党、人民党及民进党。它们在过去是国阵成员党,但509后已自成一格。
与此同时,沙巴的民兴党主席,也即是沙巴首席部长的沙菲宜说,在第十四届大选前,他已经和希盟达成协议,即沙巴交给当地人自行管理。
沙菲宜原本是巫统的副主席之一,并担任乡村发展部长。因2015年与纳吉闹翻,被冻结党籍3个月,同时也丢官。他是与慕尤丁(副首相兼党署理主席)及慕克力在同一个时期被巫统扫出党外。这触发马哈迪积极成立土团党。当时马哈迪也希望沙菲宜一起搞大土团党,但沙菲宜另有他想。他认为沙巴人民不会接受外来人的统治。自从巫统在1994年东渡沙巴后,就没有给沙巴人民带来好运,反而是外来移民不断;特别是苏禄人的入住,使到沙巴成为一个敏感地区。
如今选区位于仙本那(菲人经常出入的地方)的沙菲宜如愿以偿地掌控沙巴后,也就未再发生苏禄人干扰沙巴的事件发生。
很显然的,沙巴人民也与砂拉越人民一样,不大欢迎外来(指西马)的人掌政。在这种情形下,沙菲宜提醒希盟要遵守诺言,应远离沙巴。这分明是针对土团党的行动而发声。如果土团党也要在沙巴插旗,就会与民兴党起冲突而得不偿失。因为希盟也需要民兴党的8名国会议员及砂土保党的13名国会议员的支持,也就不得不放慢土团党东渡的脚步。
至于仍留在东马两地的公正党和行动党,它们的未来动向也不明朗。就砂州的政党联盟(砂州议会共82席,政党联盟占72席。行动党及公正党合共10席,属反对党地位)及沙巴的民兴党而言(目前在州议会共有35名州议员,组成稳定的州政府。沙巴一共有60名州议员),它们是希望西马的政党在西马,东马的政党在东马。但政治这码事,在将来如何变化,谁也说不准。毕竟在西马的政治变化也会冲击到东马政局的转变。
刊登于2019年1月10日《东方日报》

8.1.19

马哈迪与安华的离合


20年前,我们见证了马哈迪与安华之间的“刀光剑影”。原来的政治师徒已烟消云散,转眼间两人成了不共戴天的政敌。但在18年后,我们又难以置信地看到马哈迪与安华化解恩怨的一幕。前者是发生在1998年的9月2日及3日,安华先后失掉官位(副首相兼财政部长)及党署理主席交椅。顷刻间一切化为乌有。
后者是发生在2016年9月5日,马哈迪特意到法庭探望出庭应讯的安华,两人握手言和。换句话说,马哈迪与安华是时隔18年后首次碰面,但又不是普通的打交道,而是有备而来。结果这两位政敌在两年后(2018年)联手翻江倒海,推倒了在位的纳吉和他所领导的国阵。
有人因此感叹既然会有破镜重圆的一天,为何要在20年前斗得死去活来?无可否认的,马哈迪当年是想在政治上“整死”安华,让他“永无翻生”之日,可是天性顽强的安华选择“牺牲一切”来捍卫他的政治尊严和生命。
他知道,他不可以成为哈仑第二(哈仑是513事件发生时(1969年)的雪兰莪州务大臣,也在1972年当选巫青团长。1975年,敦拉萨向哈仑摊牌,要么动身前往联合国出任大使,要么以贪污罪名控上法庭。哈仑选择抗拒,也就被控16条罪状。结果在1976年被判罪名成立,入狱两年,后改判半年)。如果他接受马哈迪的献议前往联合国当大使,那么就没有今日的安华了。
安华的命运前半段也与哈仑一样,他在1999年被控以“鸡奸罪”被判入狱6年,但后半段有些不一样了。
从安华在1998年9月2日被捕到他在2004年8月出狱为止,他一共失去了约6年的自由。
虽然如此,安华还是在狱中遥控1999年的大选。在与行动党及伊斯兰党合作下,意外地扶起伊党成为最大的反对党,但无法动摇马哈迪的执政地位。
其实如果从马哈迪的回忆录来看,他是在1981年拜相后,安华主动找上门,表明要参加巫统。在珍惜人才下,安华被纳入党,也在1982年被推举为峇东埔候选人,以从伊党(查比里)手中夺回这个原属于其父亲(依布拉欣阿都拉曼)的议席。在胜利后,安华平步青云,出任副部长。翌年升任部长,也当选巫青团长。
从此他官运亨通,也被马哈迪倚重,经常带出国访问。无形中,他们的政治友谊超过了一般人。
不过对马哈迪而言,他既然不会刻意扶持接班人(如慕沙希淡的辞职(1986年)及嘉化峇峇的退休(1993年)),也就不会视安华为接班人,甚至对安华的及快上位有所戒备。最终在1998年两人的关系破灭了。
也许是天意,也许是历史的必然性,这两位冤家竟在18年后又走在一起。其道理很明显,马哈迪希望借助安华的力量,包括他所领导的希望联盟的支持,以便他有能力击败纳吉。
讽刺的是,阿都拉(第五任首相)及纳吉(第六任首相)都是马哈迪推荐的。结果两人也是被马哈迪轰下台。因此我们得到一个结论是:马哈迪不曾刻意立接班人,从慕沙到嘉化到安华,再到阿都拉及纳吉都未符合马哈迪当相的标准。
今天马哈迪意外地卷土重来,以92岁高龄再度拜相。除了让人刮目相看外,经过半年有余的执政,马哈迪与安华之间又有了新的诠释。一方说按照希盟较早前的口头协议办事,如果希盟上台执政,则由马哈迪当两年首相,才转给安华接班。
另一方说,希盟并未订下交棒的日期,也难怪土团党大会有提案要求马哈迪任完这一届的首相(2018-2023)才换人。
马哈迪的回答有时明确,有时也不明确。他有时说会按原先达成的协议交接;有时又说,安华也没有订下日期,也没有反对他会延期一些日子。
由于未有定案,当下不仅传言四起,出现各式各样的说法,而且希盟之间也出现不同的声音。
很显然的,安华急于在去年10月参加补选成为国会议员是有其议程的,他也担心若迟入国会,变化会来得更大而不受控制。
可是即便他已入了国会,也有一些私访大人物的行程,但在缺乏部长的权力下,他的支持者久了也许会“易地为良”。虽然还有一年半的时间不算长,但对“等待”的人来说,即使不是“度日如年”,分分钟也会“担心生变”。
在这种不明朗的时局下,希盟有须厘清“政治承诺”和“政治责任”这一码事,不要跌入希盟的“宣言”后,又无法交货且理由多多,包括安华的接班时间也要有所列明,不要直到今天为止没有人知道希盟的安排计划。
在这方面,公正党赛夫丁的言论是最不恰当的,这等关系国家大事为什么不可以公开达成协议?反而建议交由马安两人去商议。这不是私事,也不是家事,而是国事。赛夫丁的言论实在是太草率和太轻率了。
相信很多人都知道当下最不自在的是安华及其夫人。他不知道本身何时上位,也不知为何没有安排适当的官位?例如安华最近拜会菲国总统也要被网友质问凭什么身份拜会杜特尔特总统?尊严何在?
对其夫人旺阿兹莎也一样,当她卸下党魁之后,就应安排安华接任副首相。若是持续拖着,对安华和旺阿兹莎也是很不自然的。还有安华的女儿努鲁依莎已卸下两个重要党职,也不任官职,她认为必会被指责在搞“裙带关系”。因此明确安华的身份后,努鲁就可以选择要继从政或另谋发展。
最直接的安排是安华与马哈迪商议出一个议程来,不要让外界东猜西测,这应该是政治上的游戏规则。
刊登于2019年1月8日《光华日报》

7.1.19

安华与阿兹敏斗争方兴未艾


今日在人民公正党内发生安华与阿兹敏相互过招的斗争已进入白热化。虽然表面上看这是公正党的“家事”,也是安华与阿兹敏的分歧,与希盟没有关系,也与马哈迪无直接关系。但不能否认的是,安华在今天是处于劣势,他与马哈迪之间也存在着微妙的关系。尽管他已升为党主席,得以在党内左右大局。
但反过来,阿兹敏也非省油的灯,他对安华以党主席“特权”委任的中央理事和一些重要职位感到失望和不满,因此要求重新检讨。
安华自然不会接受改变人选,因为这关系到党魁的尊严与权力。不过阿兹敏的抬杠也不是孤立无援或只在做“失败”的挣扎,而是以他现有的政治地位和在党内的理事多过拉菲兹派来衡量,安华也不容易动摇阿兹敏的地位。
说起安华和阿兹敏,他们曾经是政治上的“难兄难弟”。如今各执一词,不知结局如何?
当阿兹敏在美国明尼苏达大学取得经济学士与教育硕士返马后,马哈迪就介绍他给安华,而后在1987年担任安华的私人助理(这一年安华当选巫统副主席之一,跃升为教育部长,初出茅庐的阿兹敏风华正茂)。
1993年,安华拿下巫统署理主席,取代被逼退位的嘉化峇峇。当年马哈迪对安华的急切上位不表赞同,也劝后者放弃挑战嘉化峇峇,但安华说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抑有进者,这一年的党选安华也排出他的“接班”阵容,称之为“宏愿队伍”,其他3人是纳吉、慕尤丁及莫哈末泰益(雪州务大臣),他们都当选党副主席,把原副主席阿都拉排斥在外。
1996年党选,马哈迪拆散宏愿队伍,继之在1998年因有单位告密,指安华涉及“鸡奸案”,安华所有官职和党职旋被剥夺。
不甘受辱的安华乃奋起反抗。真没想到他的影响力涵盖整个马来社会,也有一批人跟着安华参加“烈火莫熄”的斗争,进而组成“国民公正党”(1999年4月),由其夫人旺阿兹莎担任主席。当时支持安华阵营的巫统大将并不多,计有玛丽娜尤索律师(巫统中委)、大学教授詹德拉慕斯扎法。其中年青的一派有阿兹敏、依占、罗斯兰及曼梳等等。
与此同时,安华却成功地与伊斯兰党和民主行动党组成三角联盟,称之为“替代阵线”,高举安华为共主。事后证明(1999年的大选),安华在马来社会的冲击力是史无前例的,伊斯兰党不但控制了吉兰丹和登嘉楼州政权,而且前所未有的拥有27名国会议员。所幸华社当年反倒支持国阵,才使得马哈迪继以2/3多数席控制国会。
2008年的大选,时来运转的安华及阿兹敏通过与行动党和伊党的松弛合作,再创造奇迹,连夺5个州政权(吉打、槟城、吡叻、雪兰莪及吉兰丹);更拥有82名国会议员与国阵的140名议员在国会内形成两大阵营。安华也及快地组成“人民联盟”(民联)取代已消失的替代阵线。
阿兹敏也连中两元,即是州议员也是国会议员。但由于卡立依布拉欣有其声望,被安华委为雪州州务大臣,这对阿兹敏来说是心有不甘的。
因此当公正党在2010年举行党选时,阿兹敏决定角逐署理主席,不让卡立专美。在取得胜利后,阿兹敏开始等待机会“收拾”卡立。结果在2013年大选后,安华也认为卡立继任州务大臣不恰当,乃自告奋勇要参加雪州加影区补选,以便中选后接任州务大臣职务。
但人算不如天算,在安华准备提名参加补选前,高庭提早审讯“鸡奸”(第二度)上诉案。这一回检察院上诉成功,安华被判有罪,入狱5年。这意味着安华与州务大臣擦肩而过,也在较后失掉国会议席。
这样的阴差阳错,造就了阿兹敏越级而上,在2014年出任雪州务大臣。这一下子,人气急升的阿兹敏与安华的关系起了变化。
未想在2018年时,更大的震撼带来政权的交替。这个时候,马哈迪二度拜相后显露出他与阿兹敏的深厚关系。除了被委为经济事务部长(重要内阁职位)外,阿兹敏也得以挑选其心腹接任雪州务大臣职。这对安华来说,是时候出手了。于是有了拉菲兹在党选中打头阵,以挫阿兹敏之锐气。讵料最后又是阿兹敏胜出,而且也控制了中委会。即使安华有权委任中委,也无法胜过阿兹敏阵营的人数。由于不满拉菲兹及赛夫丁重掌重要职位(副主席及总秘书),阿兹敏发难了。
虽然一时还看不出马哈迪何时交棒,但安华谨慎地表达按既定议程办事。因此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就是在2020年5月9日后,安华成为第八任首相。若在有定数下,安华或可压下阿兹敏的对抗。但谁知道当中又会有什么变化吗?

刊登于2019年1月7日《南洋商报》

3.1.19

土团党左右大局


土著团结党(Parti Pribumi Bersatu Malaysia)(Bersatu)的闭门代表大会于12月28日及29日在吉隆坡举行,所涉及的几个课题是值得关注和重视的。因为它们不但在2019年成为未来国家模式的塑造,而且也将继续成为国策。
其一是土团党的主席慕尤丁正式和郑重地提出要拟订新土著议程,以成为希盟的坚定政策,但经济成长将惠及所有国民。他这样说:“这个政策的重点在于创造平等成果,而不是提供平等机会,因为提供平等机会来达成平等成果是不公平的政策”。
这样的解释也许会让人抓不到要点,为什么平等机会不等于平等成果呢?原来慕尤丁是希望通过“只问成果,不问过程”的方式来达致效果。换句话说,不需要知道过程只要能达到成果就行?
若是这样,马来西亚自从1970年提出的新经济政策已经50年了,还未达成“平等成果”吗?
本来第二任首相敦拉萨在1970年推出新经济政策的主旨是消除贫穷,重组社会,希望用20年的时间来提高马来人及土著的经济地位和改善生活。
但在1990年时,在位的第四任首相马哈迪认为还要加把劲,同时要改变马来西亚人的思维,不再重视种族和宗教之不同,共同塑造出一个“马来西亚民族”。
在这个大前提下,马哈迪要全民努力,以在30年内打造马来西亚成为一个先进国家的宏愿(一般上习惯称为2020宏愿)。所谓的先进国家基本上指人均一年的收入达到15000美金。
可惜的是,马来西亚在1997年面临亚洲金融风暴的袭击,导致马币贬值40%(原本是1美元兑2.50令吉;1998年时则成了1美元兑3.80令吉。同时安华也被革职了)。无形中影响马来西亚的经济成长,直到今天,国人的平均收入尚未达致1万美元。
当2003年马哈迪卸职时,他提拔的接班人是安华的宿敌阿都拉。过后因2008年大选,国阵失利,阿都拉被马哈迪逼下台,在2009年换了纳吉上位。
从政治层面而言,阿都拉与纳吉都是马哈迪嘱意的接班人,未想纳吉主政未及10年,又于2018年被马哈迪领导的希盟拉下台。吊诡和讽刺的是,这一回又回到20年前的马安配。也因为这一来二改,马哈迪原本订下先进国落空了。
如今在一片纷争中再由土团党拔头筹,提出新土著经济议程,这可以说是对新经济政策的延续,也是对2020宏愿的重新检讨,算是“新经济政策”的3.0,但其内容如何?我们不得而知。因为每一个人都想知道如何用“平等成果”取代“平等机会”?而这个成果也应该不是慕尤丁举例的这么简单:甲有10元,乙有100元,给平机会赚10%,结果甲只赚1元,而乙则赚10元,因此平等机会没有用,而平等成果又是如何达致的?
在这方面,马哈迪的解释是马来人的落后要怪本身不要怪罪他人,他希望马来人及土著必须拒绝旧文化并创造新文化来解救自己,包括不能长期依赖拐杖来走路。
“不能视拐杖为荣耀。土团党可以成为马来人的监护者,但只是暂时性的,马来人要学会自己保护自己。”
其二,无可否认的,马哈迪坚持土团党是种族政党,他认为马来人需要有个马来政党的保护,而不是加入多元种族的政党。
如果说,拿督翁在72年前成立巫统(马来民族统一机构)是为了保护马来人;那么在70年后,马哈迪成立土团党也是用来保护马来人和土著的。
马哈迪的理由是:马来人不认为应加入声称多元种族的公正党、诚信党及行动党,而是选择加入土团党。如果拒收巫统议员等同拒绝支持这些人当选议员的选民(以马来乡村为主)。于是先是巫统出现退党潮,后来在压力下,马哈迪煞车改口称只收为党员,要到下届大选时才能竞选党职。这就意味着,当下的土团党领导层将继续控制大局,包括影响希盟的走向。最重要的是,马哈迪告诉我们:种族政党是必要的,谁说种族政党没有未来?
对此,巫统副主席卡立诺丁也形容慕尤丁在土团党大会上的讲话仍然对巫统念念不忘,因为他的讲话内容以巫统为重点多过阐述土团党的斗争目标。
其三,土团党目前在希盟的地位已日益强大,随时都可以召唤巫统的议员“站在一起”。不仅于此,土团党也可能会因友党的内斗造成分裂,而成为新的“避风港”。
至此,土团党的政治筹码不但来自巫统,也可能来自公正党。如果不幸发生此事,就是巫统的后遗症带给这个国家新的震荡。
没有人可以否认土团党是马来人新的“舞台”,因为领导人皆是来自巫统的。他们离开巫统不是因为要建立一个与巫统理念不同的政党,而是要提供一个新平台延续巫统的精神。
正如马哈迪所说,如果没有土团党,纳吉可能仍在执政。这种解释也是大选后流行的一个说法。但民间是否同意马哈迪继任首相至届满,仍言之过早。
可以预见,踏入2019年,土团党的阵容可能有调整,因慕尤丁有表明要退休了,上位的人极可能是慕克力。也许为了避嫌,马哈迪选择成为顾问而不再担任总裁了。
除此之外,在充满变数的2019年,希盟关系的转变也是预料中事。如果巫统再找不到适当的领导人也真的会沉沦下去。
回顾2018年是巫统的精英转换码头,而不是新人新作风。更难以理解的是,20年前的戏码又重演了。因此没有人知道是巫统借土团党重生,还是安华借马哈迪东山再起?在此情形下,创造“新马来西亚”时代在哪里是起点?
刊登于2019年1月3日《东方日报》

31.12.18

带着不安走向新的一年


今天是2018年的最后一天,明天将是2019年的序幕。但新的一年还得肩负着2018年的喜悦与哀愁继续往前走。不幸的,在2018年的好事到了2019年时倒成了坏事,或最低限度不再沉浸在欢乐中。
从世界格局而言,美国是在2017年迎来了一位怪异与不按牌理打牌的新总统—特朗普,一位腰缠万贯又十足偏激的资本主义信徒,自然是鄙视奉行社会主义的国家,如中国和朝鲜;也厌恶极端的回教国家挑起世界的不安。因而有了消灭恐怖主义的战略。更糟糕的是,美国的小布斯总统(2001-2009)在2002年的国情咨文中形容:伊朗、伊拉克及朝鲜是“邪恶轴心”,指责它们支援和赞助恐怖主义回教国的不法活动。这里头就意味着美国已把共产国家和回教国国家列为“西方敌人”,最低限度是美国的敌人。
这一切得从2001年的911事件说起(这恐怖袭击案件造成纽约两座摩天大楼被炸毁,肇3000人丧命。美国指责是恐怖大亨奥沙马所策划的)。也是在同一年,美军敉平阿富汗塔勒班政权及奥沙马的阿盖达恐怖基地。
为了制造舆论,美国也嫁祸伊拉克,而在2003年活抓了萨达姆。这样一来,整个阿拉伯国家陷入动荡不安中,也给极端的逊尼派回教徒提供机会寻找立足点。直到2014年,一个“回教国”组织在伊拉克成立,命名为伊拉克和黎凡特伊斯兰国(ISIL)。
继之,ISIL扩大地盘,也把叙利亚边界概括在内,变成“伊拉克和沙姆伊斯兰国”(Islamic State of Iraq and al-Shams)(沙姆即指“大叙利亚”的别称。这样一来,名字转成ISIS)。
这就是为什么恐怖组织选择在伊叙境内活动,因为战乱的地区方便它们建立根据地。最后索性简称为“The Islamic State”(IS)。
正因为这样,叙利亚也在那一年开始,卷入了战争。一方是支持当权派的俄罗斯国家,另一方是支持反叛派的美国。
但在2018年接近尾声时,特朗普宣布从伊拉克和叙利亚撤军,且声称已取得胜利。
与此同时,美国原已与伊朗签了和解协议,但后来又指责伊朗违约,继续研制核武器。更进一步对伊朗实行了多项制裁;尤其是先进设备的售卖。
在今年12月被加拿大扣留的华为主管孟晓舟就掀起了大浪,因为美国指责孟晓舟在香港通过相关渠道售卖先进产品予伊朗,违反了美国的禁令。
这是美国没有用“武力教训”伊朗后,转向中国的企业下手。
至于朝鲜,在特朗普与金正恩于今年5月会晤后,虽尚有重大问题未解决,但双方关系已有所缓和。
反而是美国在今年6月份发起针对中国的贸易战波涛汹涌。这一仗在美国看来不得不出手的重要手段,因为一旦中国攻占了5G(最高端的网络技术)市场,美国便失去主导世界科技的地位。因此拼全力围堵中国和华为。
这一场贸易战肯定延烧到2019年。在目前看来,美国暂居上风,影响了西方主要国家不让中国的华为投标5G领域,包括澳洲、纽西兰、日本和西欧的国家。
此外,美国也希望借此贸易战整垮中国提出的“2025年中国制造”的宏愿。即意再过6年,中国将成为世界工厂大国,可以为各国供应所需的产品。这对美国的威胁甚大,因为一旦中国在工业领域大小通吃,而美国及西方国家不愿生产琐碎的产品,也就会被中国消化掉了。既然美国缺乏条件(人口只2亿,且知识分子不愿干粗活)成为第一工业大国,当然也不允许中国取而代之了。
再者,目前已有约30个国家同意用人民币结帐,包括产石油的国家。如果让人民币走向国际化,美元的独霸地位就难保了。本来欧元可能崛起成为取代的货币之一,但在英国决定退出欧盟后,整个西盟市场已乱成一团。美国也就转而打压中国,防止人民币的“后市看起”。
在这方面,美国也给中国的“一带一路”设下障碍,鼓动其他国家不要参与合作,反倒建议美国会在2019年提供经援给相关国家建设基本设施。
当然美国与中国的斗争是长期的,也不论特朗普是否连任总统,美国的一贯政策就是“永远的第一和永远的霸主”。
尽管受到美国和西方国家多方打压,中国依然在2018年庆祝改革开放40周年,也希望跨入2019年能化解2018年带来的危机和惊涛骇浪的冲击。这得看大局走向而定。
就马来西亚而言,2018年也是“创世纪”的一年。反对党竟然能联手打败以巫统为主的国阵,为这个国家带来新的一页。
希盟(由公正党、行动党、诚信党和土团党组成)在今年5月的大选中脱颖而出,取代了执政63年的国阵。
原本人民在欢欣之际,希望能带来新生的马来西亚,以有别于被指责贪污成风的旧政权。
虽然在2018年,希盟冲走了国阵,也几乎冲走了巫统,一切似乎是新的开始。然而步入2019年我们已看不到新气象,新思维和新宏愿,而是在短短的半年内,执政的希盟把人民带回到从前。从前是巫统人在斗,马哈迪对安华,后来也是马哈迪与安华在斗,直到前者在2003年卸职为止。
吊诡的是,2018年的政局又是马哈迪与安华再次碰头。虽然不再是相互对峙,而是相互携手,但执政之后,希盟内部的失调与斗争已逐渐明朗,又是马哈迪与安华的角力战。这样的兜兜转转,也不论是谁笑到最后,国家的元气也因人事不停止的斗争受到极大的伤害。
可惜的是,转入2019年马来西亚的政治还是起伏不定的。这一回巫统只扮演添乱的角色而真正的内斗是在希盟内。
不论是马哈迪、安华、阿兹敏及希沙慕丁等等,有谁不是来自巫统的?他们只是换了旗帜,传承的仍是巫统理念的延续,至多只作必要的调整?
无论如何,从国外到国内,2019年是不平凡的一年,也是变动的一年,更是迷茫的一年。没有人知道新的一年是好年或是苦难的一年?正如谁也不知道美国选民会选了怪人特朗普在世界呼风唤雨?谁也不知道马哈迪以92岁高龄重返政坛二度拜相?
也许2019年会发生想象不到的大事。
刊登于2018年12月31日《光华日报》

2019年是希盟考验年


马来西亚的政局变化在表面上看来是“改朝换代”,但实质上经过一番洗礼后,才不过半年有余的时间,我们终于看到又回到巫统年代的明争暗斗,而且这一回是在巫统之外生死斗争的延续。这与纳吉较早前宣称“巫统是千年基业”,形成强烈讽刺。
其实纳吉并不担心以安华为首的三党联盟(希望联盟)会有大作为;尤其是伊斯兰党于2015年中与行动党断交后,纳吉更是不相信希盟(由公正党、行动党及诚信党在同年9月组成)能撼动国阵的根基,也就把注意力和重点放在马哈迪领导的土团党身上。
这些行动包括通过社团注册官指土团党没有呈报党分会的报告,而宣称土团党违反法令,变成不能公开活动的政党。究其因纳吉所担心和不安的是马哈迪另起炉灶,一旦这个新党纳入希盟,且同意马哈迪出任统帅,纳吉就举步维艰。
虽然我们至今仍不明白为何马哈迪会降尊纡贵亲自到法庭与安华“握手言和”?但后来它所产生的巨大冲击也提供了部分答案。这是因为马哈迪能够深入到马来村镇的任何角落,也容易让马来人相信他是马来权益的维护者。
在选举越发接近的日子,马哈迪的一个绝地反击也令纳吉措手不及。既然土团党的代表不能上阵,也就共同使用公正党“蓝眼睛”党徽上阵,与国阵一较高低。
没想到这样一个并不完整地组合竟然翻江倒海,把国阵打得七零八落。结果有人开始盘算怎样巩固希盟的地位;也有人盘算怎样在希盟中占据主导地位。正在意见纷纭的时刻,变化马上出现了。先是沙巴和砂拉越的国阵成员党退出国阵,另组“大团结联盟”和“砂州政党联盟”,完全与国阵切割。
虽然沙巴的民兴党起而执政及砂拉越的政党集体退出国阵时,有私下表态支持马哈迪的领导,但这对马哈迪而言是不稳定也会有变化的。因此他的下一个行动是在砂拉越的“招兵买马”,因为公正党及行动党都已东渡,且有收成,土团党焉可缺席?
至于沙巴也是在马哈迪扩张的计划内,因为巫统在沙巴拥有8名国会议员及14名州议员,足以让土团党形成一个实力集团。不过鉴于在大选前民兴党已与希盟达成合作协议,也就致使马哈迪放弃了进军沙巴的念想。但他又不能阻止已进入沙巴的公正党和行动党。
在这种情形下,在西马失去目标的巫统国州议员也就忙于投石问路。结果有16名国会议员退出巫统,但只有5人已进了土团党,其他的11人方向未定。如果按照马哈迪的意愿,他是准备招收多位“没有污点”的国会议员,以便土团党的代表性和政治地位被提高,要不然土团党在未来的5年内将不可能成为第一大党,也掌控不了大局。
可是近来希盟对土团党的不断招收巫统议员有意见,导致马哈迪转了调子,反倒希望巫统保持一个强大的反对党。
但巫统能保住吗?除了伊党与它保持距离外,巫统的议员也摸不到前路。即使巫统总秘书安努雅说,不会再有人退党了,而且巫统也不会与其他党合并,但谁知道后事呢?
另一方面,公正党作为希盟最大的政党,其党主席安华仍无官职,而已非党主席(升为党顾问)的旺阿兹莎则保留副首相而,努鲁则暂退居一旁。这种不协调的局面若再拖到一年半载,难免会出现问题。
还有最近在公正党蝉联署理主席的阿兹敏不但被马哈迪重视,委以内阁重任,而且在有意无意间突出阿兹敏的领导形象,更让人留下一个深刻的印象:阿兹敏游走在马哈迪与安华之间,也难怪阿兹敏在朝圣前祝愿马哈迪健康平安。
我们不知道公正党会否因土团党带来的困扰和党内派系的斗争造成分裂?这对安华是至为不利的。安华已在20年前与首相擦肩而过,如今会顺利接班吗?除非公正党与土团党有一个开诚布公的会议,订下安华接班的日子,不然谁也说不准何时交班和怎样交班?
如果把希盟的问题缩成马哈迪与安华之间的“政治契约”,问题就会简化而不必各说各话和猜来猜去了。总说一句,所有的问题起于马哈迪和安华之间的微妙关系,这也成了廿年前巫统斗争的翻版。但愿新的一年(2019年)希盟能珍惜这得来不易的成果。
刊登于2018年12月31日《南洋商报》

27.12.18

希盟的大方向是什么?


有迹象显示,希望联盟组成的联合政府已经出现裂缝,如果不在此时急速整合和化解,必然导致分裂;或最低限度进入了暗流汹涌的境地。
为此,安华和林吉祥不约而同地促请各成员党或各相关人士停止相互攻击,而是应该侧重在拯救经济领域上。至少前财长达因(也是马哈迪委任的五位元老理事会成员之一)也有此强烈的意见。这些意见综合起来也成针对马哈迪在位多久的问题。
其中一位叫金格的会计师被视为是安华的强力支持者,为文促请马哈迪引退,因为他依然拥有巫统的思维。也有读者给予响应,但毕竟不多,而且也没有一个希盟成员党提出这个课题。因此我们把它当成个人表态,而不是一个沉重的压力。
不过我们还得为希盟的未来“打脉”,因为正如马哈迪所形容的,他原本不以为希盟会上台,但却意外地拿到了执政权。
在“当家作主”后,希盟怎样治理国家呢?因为过去的模式已不存在,也没有先例可援,而是凭着希盟各党领导人的智慧从中找出一条可行的道路。
对马哈迪的土团党而言,它的出现是针对巫统而来;尤其是为打倒纳吉而立党,因此这个党保持其种族性的特征。
本来马哈迪认为巫统到了纳吉时代已沦为腐败的政党,不应继续存在。但他附带的条件是,被认为有问题的大人物,将不会被收容。慕克里说有4人不受欢迎。这意味着阿末扎希的上位于事无补,土团党的策略是抢夺巫统的人力资源(尤其是国州议员),迄今已有16名国会议员及州议员脱离了巫统,证诸了他们在排队进入土团党。如巫统不反省,恐怕很快就分崩离析了。
不过阿末扎希的下台和莫哈末哈山的上位并不能化解巫统的危机。尽管马哈迪在最近有改换语调,不大方地招引巫统议员过档,也主张维持强大反对党的地位。这就意味着巫统有希望生存下去。
在这方面,我们除了知道土团党已放弃东渡沙巴外,但仍未改变要攻下砂州的目标。即便砂州直到今天仍拒绝国阵成员党东渡,但在民主行动党和公正党的东渡有些成绩看来,土团党也不能交白卷。虽然砂州的土保党已表态支持马哈迪的领导,但不等于土保党将无条件加入土团党。
到目前为止,我们仍未看到马哈迪提出宏图大计,这与1990年他提出30年(2020年)达致先进国的宏愿大相径庭。当然他可能是因为未全面掌控国家权力而放缓改革行动。但从教育的改革上,我们则已看到改革奏议。马智礼的黑白鞋论和对统考的研究及准备取消小学的考试制度等,似乎尚未见其利就出现其弊。
因此土团党减少政治博弈(招收巫统议员)和集中精力改善经济才是当务之急。目前我国与中国和美国的关系,又与日本有何新策略?都是关系到我国经济能否增长或停滞不前的重要外来因素。
此外,我们又将如何清理外债?尤其是一马公司的债务,因为前阵子我们听到的声音是:马来西亚快破产了,到底我们是否已度过难关?
很显然的,希盟的成员党不是要逼马哈迪下台,而是要他将问题摊开在成员党的会议中。当然对马哈迪来说,这是未曾有过的经验,他总是希望“回到从前”。
还有马哈迪仍未订下交棒的日期,也让公正党人七上八下,不知未来的动向。
与此同时,在安华领导下的公正党,他正面对党内的挑战多过改革。因为只要一日权力未到手,安华就只好低调处理纷争。这种尴尬的局面至少要维持一年半。这意味着,在没有实权低下,安华又如何控制大局呢?单看党内的阿兹敏派和拉菲兹派的明争暗斗及努鲁依莎的“退役”和对重要职位的委任,就够安华头痛而不是轻骑过关。
直到目前为止,公正党也还未能提出改革大计,也对希盟能否一一落实竞选宣言难以表达。
诚信党脱胎自伊斯兰党,自然要求不高,也多亏了马哈迪关照,才有了当家的机会。因此支持马哈迪是诚信党自509以来不变的政策。
民主行动党虽然有提出“新马来西亚人”的口号(不再强调马来西亚人的马来西亚),但对于土团党试图 改变“希盟”的排序也没多大反弹。虽然我们相信它还是希望安华顺利接棒,但在此时此刻,当巫统、伊斯兰党、土团党和诚信党乃至砂土保党依然是种族性政党时,“新马来西亚人”又意味着什么?
是“马来西亚人的马来西亚”新概念?或是朝向消除种族政党的重要一步。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在1987年巫统党选前后,前雪州大臣莫哈末泰益有提出“新马来人”概念,似乎是想塑造新一代的马来人,结果是什么都没有改变,但助长种族政治。
不错,林吉祥是说过种族性政党没有未来,也不会得到知识分子的支持,问题是:马哈迪在1990年时提出要塑造“马来西亚民族”,经过30年的考验后,我们达到了多少巴仙率?还有所谓“马来西亚人优先”又是指什么呢?一些严重偏差的种族比例又如何缓解呢?比如公立大学的收生、公务员的比例和公立大学及官联公司何时由华人出任校长或CEO?
无可否认的,林吉祥的愿望是良好的,但问题是能够做到吗?还有一些人提出的要以大局为重,不要事事挑起带有种族性的课题,因为这于事无补。但反过来,若事情发生了而保持沉默,情况不是更恶化吗?
行动党当然不是马华2.0,但得提防重蹈覆辙。
刊登于2018年12月27日《东方日报》

24.12.18

巫统的存亡取决于马哈迪?


巫统能不能生存或会不会生存不是取决于巫统主席而是取决于马哈迪的态度。因此阿末扎希的“休假”和让莫哈末哈山(前森州大臣,目前对其州议席的法定地位正进行上诉)成为代主席,并没有使到巫统增加生存的机会。因为莫哈末哈山既不是国会议员,也暂未能被视为州议员,其身份即尴尬又不具权威,他如何统领一个庞大的政党是无法乐观预测的。
还有取代其署理主席职位的依斯迈沙比里(前乡村与区域发展部长)也缺乏知名度和领袖魅力(来自彭亨的国会议员)。因此不被看好这样的组合。
虽然在巫统内具备担任领袖的人不多,但东姑拉沙里、希山慕丁、凯里及纳兹里都是巫统内有份量的领袖。刻下他们都不属于主流派,也就无法改变整个领导层。
说实在的,面对官司案的纳吉、阿末扎希、东姑安南及前教育部长马哈兹已被控上法庭,不论案件审结如何都不适当在此时进入巫统领导层。
在此时此刻,若巫统仍想保住38名尚未退党的国会议员,它一定要明确地打出掷地有声的人物来领导遥遥欲坠的党,这些人包括希山慕丁(前国防部长)、东姑拉沙里(前财政部长)及凯里(42岁)(前体青部长)。
当然有人会认为东姑拉沙里年级过大(81岁),但与马哈迪相比,他还算是年轻的。也有人认为凯里过于年轻,若从巫青团长一下子跳到巫统主席,不但太快,而且多位元老也不会给予支持。因此剩下较为适当的人选是希山慕丁(57岁)。即便有人批评他优柔寡断不够果敢,但放眼一望在巫统的人选中只有希山慕丁最具资格。
本来在2016年大选前,纳吉已挑选他兼任特别任务部长,作为国家的接班人。可是基于党内派系的斗争及阿末扎希的势力过大,纳吉也就无法动摇前者的地位。这也是为什么后期纳吉不再提接班人的问题。
其实也没有其他人可以比得上希山慕丁的家世。他的祖父是巫统创党人拿督翁(1895-1962);而其父亲胡先翁(1922-1990)是马来西亚第三任首相(1976-1981)。第二任首相敦拉萨(1922-1976)是他的舅父。因此纳吉(65岁)也是希山慕丁的表哥。
凭着这样的特殊关系,若希山慕丁不成为国家的领导人将是很难想象的。当马航MH370不明究里坠毁的一段时间(2014年),他以交通部长的身份处理这宗悬案和国际大事的过程,被认为是可圈可点的,回答问题也有条有理;更被人列为是未来的将相之材。
目前仍身为国会议员的他,即使不在党领导层中,他自身的份量也足够与马哈迪高谈国事。果然不出所料,最近时间他私会了马哈迪,谈话的内容不得而知。但近期他被传媒提及他与马哈迪里应外合倒阿末扎希,也就让人相信他正在扮演其角色。
当阿都拉接班(2003-2009)及纳吉上位后(2009-2018),希山慕丁仍是举足轻重的部长人物。
如果获得马哈迪认可,希山慕丁就有望被扶正。因为在近日马哈迪在压力下已不再提“欢迎”巫统议员加入土团党,而是首次开出条件:凡是曾经咒骂希盟的、身世不清白的及纳吉的忠实支持者将不被接受。
这是回应希盟成员党的反对而作出的“妥协”。但在心情上,马哈迪还是留有余地的。他说,还是有很多马来人在第十四届大选中支持巫统,这说明了巫统在乡区还是有影响力的。
他认为这些议员加入土团党将可壮大希盟的力量。可是因反弹力大,他的语调又转过来说:“我要强大的反对党,不在意希盟取得国会的2/3大多数席。
如果马哈迪真的不希望希盟起内讧,而又希望有强大反对党的话,那么应停止招收巫统议员,让他们能扮演好反对党的角色。
以目前看来,主动权已操在马哈迪手里,巫统能否生存下去?希山慕丁是否卷土重来?也要看马哈迪的态度而定。
当然马哈迪要的巫统是可以与土团党较量的正派反对党,而不是搞阴谋来整垮土团党的巫统。这也是为什么巫统干部比较喜欢接近和聆取马哈迪的忠告,因为首相的权力最大,而且他曾是巫统的首领人。支持马哈迪也就意味着支持巫统的转型。
刊登于2018年12月24日《光华日报》

“烈火莫熄”公主的正确抉择


“烈火莫熄”公主努鲁依莎于12月18日投下一枚震撼弹,同时辞卸甫当选党的第一副主席和甫被委任的槟州主席。
虽然这可归为人民公正党的家事,但努鲁的辞职所牵涉的层面既广又深,也强烈地折射出马来西亚家族政治带来的冲击和影响已成为当下的一个热门课题。
站在厘清混浊的政治立场和对人民的严正交待,努鲁的两职一辞是完全正确的决定,因为只要她一日不辞职,她就要背负家族形成的政治枷锁。
由于安华在一夜之间(1998年)失去所有的光环,被打成平民百姓,整个家族也因此蒙上阴影。权力与荣耀顷刻间化为乌有。在这样的政治压榨下,安华所幸得到家族的全力支持,也得到数以万计的群众支持,才激发了他的不屈斗志和反抗精神。
在这方面,给予安华最大和最坚定的支持就是他的夫人旺阿兹莎和其长女努鲁依莎(1980年出生)。她们的不离不弃和义无反顾的抗争,也先后赢得“烈火莫熄”的火炬传人及“烈火莫熄”公主的美誉。经过多年的努力,并在诸多挫折中坚持斗争,安华一家终于才在20年后(1998-2018)成功地翻盘而成为国家的当权者一员。
当安华在受难的日子里(被逮捕、被殴打、被控罪和坐牢的折磨中),民间的热情支持也感动了“代夫从政”的妻子或“代父从政”的女儿。
反过来,安华跌宕起伏的生涯也教会了夫人的坚强与不退缩;更影响了女儿上街游行。先是1999年其夫人代夫出征峇东埔国席取得辉煌的胜利;后是其女儿在学有所成后,于2008年的大选踏入政坛旗开得胜,终于形成母女档。选民的支持也是表达对安华的支持。即使在2018年大选前有风声传出安华的次女可能也会参选的新闻也没有引发反弹,因为民间不会反对受难的安华从家族挑选候选人。但后来事实证明仍是母女档。无形中提高了公正党的形象和社会信誉(显示无意组成家族政治王朝)。
不论是否在后期反对党阵线(希望联盟)加入了马哈迪的阵营才引致“变天”,但不可否认的是,2018年的509大选也真是迎来了新的政权。
当新政府组成后,人们就预见安华很快获得释放与特赦(第二次鸡奸案的刑期被缩短一些)。果然不出所料,安华很快地成为一个自由人,因为不是国会议员,马哈迪就不把安华置入内阁中。直到安华于今年11月中选为波德申国席后,他的接班才较明显的浮现出来,但其夫人仍担任副首相。
在新的形势下,如果安华对努鲁的厚爱就会出现反弹。因此努鲁选择退下对安华也是一种解脱。至少她今后可以较自由的畅所欲言和为其父亲护航,因为在安华大局未定下,家族政治是应该避嫌和避开的。
当下努鲁也已飞往菲律宾与其父母一起度假,足见家庭关系不因此身受到影响,也得到安华的同意。
对此我们也注意到公正党前法律局主任拉蒂花不满一些州主席的人选是有“朋党裙带”之嫌。虽未指名道姓,但也明显地影射努鲁身份的特殊性。
我们不怀疑努鲁具有政治才华,将来也会成为国家的大人物,但在此时此刻,她担任党内高职及官职都是不恰当的,即使安华任相及旺阿兹莎全面引退后,努鲁还是得自我收敛,避免风头过健。
其实努鲁此时不代表党和政府,倒可以对希盟尤其是土团党的政策作出较自由的批评。例如努鲁反对建第三国产车、反对土团党陆续引入巫统议员;更反对马哈迪委任拉欣诺代表政府前往泰南处理宗教种族事物及土团党公开接受前甲州首席部长拉辛淡比仄的入党申请书。这两位都曾伤害过安华。
有鉴于公正党内存在派系斗争,交给安华处理是适当的,努鲁可暂时置身度外,不必趟这场浑水。与此同时,她可以转过头来对希盟作出批评。
可以预见,努鲁下来的角色将是左右开弓的,甚至更明显的针对人和事作出批评。就此而言,努鲁避开“裙带”和“举贤不避亲”是正确的选择。今后她是一个解脱和拥有更大空间的从政者,除非她厌倦于政治斗争,要不然她的“以退为进”的战略是“以逸待劳”的,也是高招。
刊登于2018年12月24日《南洋商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