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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深报人,著名时评政论家,厦门大学文学博士。先后出版十余本著作,包括《马来西亚华人政治思潮演变》、《巫统政治风暴》、《林苍佑评传》、《柬埔寨的悲剧》,《以巴千年恩怨》、《槟城华人两百年》及《伍连德医生评传》等著作。 目前担任马来西亚一带一路研究中心主席、马来西亚中国客家总商会会长及中天咨询有限公司董事长

1.4.12

中国革命文学影响下的马华左翼文学

父子关系

  • •1926年中国从文学革命转为革命文学之后,它对马华文学,先后出现了5个阶段的影响,直到1976年文化大革命结束后才了断这种难分难解的关系。我把这50年来的中马文学形容为“父子关系”。
1
1926-1936年      —
中国革命文学与马华新兴文学
2
1937-1945年      —
中国抗日文学与马华统战文学
3
1946-1957年      —
中国建国文学与马华文艺(民族文学)独特性
4
1958-1965年      —
中国“两结合”文学与马华爱国主义文学
5
1966-1976年      —
中国“文革”文学与马华革命文学

现代性与现代民族国家
Modernity & Modern Nation State

  • •这本书提出了两个文学理论:其一是现代性;其二是现代民族国家。
  • •所谓现代性乃指发自西方的文艺复兴,以科学精神反对宗教蒙昧,以人文精神反对神权压迫。因此中国的现代性是由西方引进的。如1919年五四运动提倡的科学和民主,就是对现代性的追求。
  • •至于现代民族国家是包含在现代性里面的一系列的政治制度,包括民族国家和民主,但现代民族国家在时代的感召下也自成一个体系。它的合法性是根据民族公意建立起来的。
  • •当日本侵略中国,救亡压倒启蒙下,建立现代民族国家已成为中国当务之急。因此现代性变成救亡手段,是为建立现代民族国家服务的。
  • •它不像西方把现代性当目的,而把现代民族国家当手段。因为在西方两者之间是可以妥协与协调的,共同反对教会和封建王朝,走向民主。
  • •但在中国,在毛泽东领导下的抗日斗争,已将建立现代民族国家提上议程,而且也靠向苏联的模式。这样一来,现代性被搁置一旁。在反西方下,现代性也被牺牲了。
  • •革命文学的出现,是对现代民族国家的回应,而以1942年毛泽东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成为最高指示。于是文学为政治服务,文学为工农兵服务,成了政治斗争的不可动摇的旗号。

左翼最高象征—南洋大学

  • •马新左翼文学也与中国革命文学同步进行。马共在30年代的成立和左派统战在50年代再出击形成一个波澜壮阔的运动,而以南洋大学的出现(1955年开课,1958年校舍落成开幕)成为左翼运动的最高象征。

马华左翼文学为政治服务

  • •马新左翼运动所走过的曲折道路,可以从文学作品中一览无遗,因为马华左翼文学基本上是为政治服务的,它鼓吹的是工农学的道路,直到后来,连马共的也拉了进来成为左翼文学的其中一面旗帜。当文革在1976年结束后,马新的左翼运动也陷入困境;马华左翼文学也退出主流而让位于现代主义了。

现代性是世界潮流

  • •中共是延至1976年文革结束后才真正拨乱反正走向现代性的道路。只用了30年的时间,中国已是和平崛起,可见现代性的魅力无穷。
  • •马哈迪在1990年提出在30年内要达成先进国的宏愿,意味着他决心摆脱现代民族国家的纠缠,走向现代性。但因间中太多复杂的因素拌搅着,以致国家方向游离在现代性与现代民族国家之间,无法破旧立新。

反思今日的怪现象

  • •今天我们回过头来看过去,也确实可以悟出一些道理来。比如在过去,左派斗争一直被标签为种族主义,沙文主义和极端主义,因它绝大多数是华人的政治运动,马来人和其他民族也就敬而远之,甚至是与之对峙的。
  • •今天我们看土著权威组织(Perkasa)又认为它是极端和种族主义的,它也不讳言是为马来民族而斗争的。这里面也带有要建立狭隘的现代民族国家,以向纳吉赓续现代性的“一个马来西亚”施加压力。它要现代性转过来为它的偏激的现代民族国家的理念服务。
  • •如果说,过去的左派统战追求现代民族国家,而具有反现代性的思潮未取得优势,那么今日的Perkasa也不可能在反现代性的逆流中有所收获。
  • •就此而言,马来西亚要落实先进国的地位取决于它如何坚定现代性的理念。

复古不是现代性教育

  • •同样的,在今天我们的学校和教育又回到弟子规的年代,它既与社会脱节,也与青少年的认知有距离,也难怪电脑底下看不到儒家的功力,社会的残酷一面也往往与儒家学说背道而驰,以致我们的教育是在作表面功夫,而没有真正地在学校推行全面与有时效性的现代性教育。这就是说复古救不了人性的沉沦,它有说教的成份,死背(理性的层面),但缺乏感性的身教(感性的层面),才会出现这么多的社会问题。 
发表于2010年4月17日《新书推介礼》

马华左翼文学专辑

“马华左翼文学”专辑之开场白
——《中国革命文学影响下的马华左翼文学》摘要
当“创造社”于1926年大力鼓吹和提倡“革命文学”时,已把1919年“五四运动”开创的文学革命路线逆转过来,将文学带进政治的轨道;却又反过来被政治拴在铁道上,成为改革社会的火车头。这对处于半封建半殖民社会的旧中国确是产生巨大的作用,有力地改造旧世界和建立新中国。

“革命文学”在因势利导下终于登上文学主流,配合着中共主导的解放战争一统天下。毛泽东文艺理论和思想已成为“革命文学”的最高和最重要的指南和境界。换句话说,“革命文学”统领了中国文坛达半个世纪之久,而在“文化大革命”终结后才逐渐退出政治及文学舞台。

这五十年的革命文学不仅影响中国的政治、经济和社会的结构,而且也牵动中国人民的思想和心灵,那是因为“革命文学”本身就是一种政治运动,一种不断变化的全民运动。

不仅于此,中国的“革命文学”运动也在同一个时期辐射海外而历久不息,尤其是华人麕居的马新社会,终于形成马华文学的主流而被称之为“马华左翼文学”或现实主义文学。究其因,不外是马新社会的独特性,拥有数以百万计的从中国移居的华人,与中国人民血脉相连,命运休戚与共,起而响应中国的革命和民族解放运动;尤其是抗日促使马新社会追求独立,以摆脱殖民统治,进而跟着中国的革命步伐起舞,因此中国的“革命文学”与“马华左翼文学”也就不可避免地成为政治革命和改革的急先锋。

就此而言,“革命文学”与“马华左翼文学”基本上是两位一体的,名称不同,实质没有差别。在战前是通过南来的文人建立起马华左翼文学;在战后则是通过左派统战培养的本土文化人继承和坚持既定的左翼文学路线,并赋予现实主义文学这一普遍性名词,在不同的时间和空间表达同一个思想和立场,以为政治议程服务。

本文就是针对这一历史事实,从1926年到1976分开五个阶段论述中国的“革命文学”如何在不同的时期影响了马华文学的走向。几乎每个时期的变化,都是中国主流文学在牵动马华左翼文学。尽管在这个过程中,马华文学曾力图建立起其独特性和自主性,以有别于中国“革命文学”,但因出自同一思想源流,先是以马克思主义及苏联的社会主义文学作为导向,后是以毛泽东思想为依归,始终无法构建本身的理论系统,反而是亦步亦趋与中国的“革命文学”一道宣扬为工农兵服务的“无产阶级”文学,最终因背离了国情而与中国的“革命文学”一道为“文革”的失误付出了沉痛的代价。换句话说,马华左翼文学也因“文革”的终结而走向尽头,失去了导航方向和理论依据,迷失在文学的十字路口,不得不在80年代退出文学阵地。

因此文中所阐述和评论与总结各个阶段的“文学与政治”的二合为一的关系,旨在提供一面历史镜子,揭开一个时代的文学如何在政治大风大浪中浮沉与共而失去其主体地位,成为政治斗争的一个工具和舆论武器。结果它也因政治气候的转变而宣告消失,结束了中马文学长达50年的“父子关系”。

关键词:革命文学;马华左翼文学;马克思主义;毛泽东文艺理论;无产阶级文学

“马华左翼文学”专辑之一
它是时代的烙印
——副高教部长何国忠博士主持推介礼讲话
我很荣幸能够在今天主持谢诗坚博士新书的推介礼。今天出席的人除了韩院董教学生外,也有本地的著名学者和作家,大家齐聚一堂,场面热烈。不过我不想在理论上长篇大论,而是提出我对文化文学和教育的看法。我觉得很有意思的是就好像刚才谢诗坚博士所说的,他跟何启良博士是不打不相识的。我想这个智慧的交锋的本身,就是一种思维的对话,也是人生中非常有意义的过程。因此今天我来这里也觉得非常开心。当然我也常常来韩江学院,有好几次都是为了公事,所谓的公事就是韩江学院的事。但是这次来到韩江学院,所为的不全然是公事,而是为了谢诗坚博士的这本书,这不但是一个文化活动,也算是一个思想交流会。我觉得这对我来来说是非常难得的,也可算是一个休闲的活动,所以我今天特别开心可以见到文化界的朋友及槟城的几位学者。

刚刚谢博士说,本来这个活动应该在去年底就进行了,结果一拖再拖,拖到了今时今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谢博士一直要等我。马来西亚的部长很多、副部长也很多、议员更多,我想来想去,也只好往自己脸上贴金,觉得我还是不错的。我想这可能也不是最主要的原因,还有另一个原因也许谢博士不知道,他是厦门大学的文学博士,在2007年才拿到学位,而我一直以来都是厦门大学的客座教授,每一年都要回去厦门大学作学术报告。凭着这一层的关系,在这里为谢博士的书作推介礼也算是不期而遇的。接下来还有书评,所以我在这里也不会谈太多有关这本书的性质,因为推介只能够讲好话、打广告,希望这本书能好好的卖,希望大家能够人手一册,能够好好的了解马华文化,多注意文化的事业。

博士是做学问的驿站
我想在学术界最愉快的就是可以不断的养性,在做研究的时候,不断的让自己在思维上更加活泼,让自己的心灵更加凝结,可以面对着自己的灵魂讲话,这些都是人生非常难得的事情。其实我目前正在指导着一名博士学生,他后天就要面对口试。有念过博士学位的都知道,这是一个非常难熬的日子。以前我拿到这个学位的时候,我的同学都问我,要拿到这个博士学位需要什么条件?这是因人而异的,我当时就有个非常即兴的反应,你只要一直静静的坐在你的书房里,不断的工作,不要受到外面的诱惑,这样不断的努力三年或四年,就可以拿到学位了,不需要太聪明。主要还是毅力和自律还有始终如一的精神。我之所以会这么说,也是因为源自于心理的感触。在很多领域,我们可以看到很多的聪明人,念博士的人也有好多。在最近两届的国会里,上下议院,我在回答问题的时候都面对着这种同样的折难。他们说,马来西亚的假博士太多了、假教授太多了,问我们高教部有没有采取行动。事实上,我们所受到的压力真的是很大的,现在高教部也为了这个社会问题而加紧进行研究,是不是应提出一个指南?至少我们也知道,所谓的博士多和教授也多,是因为有一些不应该颁教授名衔的学院也颁给有关人士,变成了众乐乐。就我看来,念博士只是人生中的一部分,当然会有一种满足感也有开心的时光,但最重要的还是做学问的过程。刚刚谢诗坚博士又提到的王润华(教授),我记得他以前曾经跟我讲过,拿到博士是学习人生的第一课。有了执照,讲话就可以稍微大声一点,不过也不能太过大声。这些都是很好的经验。

杜绝假博士培养真博士
还有谢博士也提到他的论文是如何完成的。我在看他这本书的时候,特别注意到它的序文,说谢博士是老而好学。这个“老”字不是我说的,是他的老师说的。但是我觉得这个“老”字完全没有贬义,主要是要告诉我们学习是一个长长久久的过程。在这本书的论文完成的时候,有个锦上添花的一页,就是我厦门大学的老朋友朱崇实校长还特别和谢博士颁发文凭和拍照留念。我觉得刚才的幻灯片应该多做这方面广告,而不是做硬棚棚的文字讲述,这样可能效果会更好。不管怎么样,这本书写得很长,有四百多页,里头也可以看到各国大学的论文格式,其实是不太一样的。比如说是英国制或是马大,论文不能超过八万字。这是因为各国的教育制度不同。我记得我念博士的时候,一个同学也是写了四百多页,结果论文不能够交,还要写封信说为什么要写得那么长。这说明了不同的教育制度使得学术界更为活泼与精彩。

作为高教部的其中一位负责人,在面对这个博士荒时,都非常的着急。在目前马来西亚拥有20所的国立大学,25所私立大学及439所学院的数目来说是非常足够的。但是我们还要不断的努力,希望可以提升教职人员的水平。在第九大马计划里,政府准备了6000份的奖学金,希望博士的比例可以更高,为了提高本区高教水平。政府在去年的迷你预算案,提供了500份助学金给博士生,提供了1万名的学额给硕士生。这些都是马来西亚政府给予高等教育的重视。事实上,我们在科研方面也在不断的努力。目前,马来西亚每1万人中只有33人是研究人员。希望在2020年的时候,在1万名里面就有100位是研究人员。

从微观中充实世界
再回头过来说这本书,我觉得谢博士本身绝对不是一个单纯的学者,这里头倒也没有贬义或称赞,只不过是为了告诉在座的各位,这种博士、这种做法是比较少有的。大部分的博士表面上看来或是痴痴呆呆的。当然也不是真的痴痴呆呆,而是科研人员大部分都是非常专业不分心。就好像我在马大的时候,往往和迎面而来的朋友或同事打招呼时,他们完全没有反应。那不是因为他们没有看到我们,而是因为他们脑海里永远都思考着问题,而不会对迎面而来的人给予注意的。我想,有走过这条路的人都知道,读博士学位的压力是非常大的。有很多人也会因为这样而得了精神衰弱症;有些人的脾气则会因为这样而变得暴躁。最主要的关键就是那几年里面,我们的焦点都是放在非常小的事物,但就算是对很小的事物也要做非常细致的研究,就是因为这些细微的研究,这个国家才会变得更加多元与活泼。

各位,若有人问我,如果你可以选择下一世的话,你会想当什么?如果问我是不是要当一个政治人物,我想我会稍微皱一下眉头。但是如果问我是不是做学者很好,这一点我绝对十分的鼓励。换句话说,希望今天在座的各位,也可以从杨春时教授给谢博士的评语中——老而好学中得到启发。我想,前面那两个字可以丢掉,“好学”这两个字我们就继续坚持、不断的把持,不断的写书。

马华左翼文学是时代烙印
讲到马华左翼文学,我也会对他们那个时代的这一群作者对文学的奉献以及对文化传承给予肯定。凡有研究整个马来西亚发展的人都知道,特别是在左翼文学非常蓬勃的时代,他们这些人对文学绝对是忠诚的,对文学的奉献也是全心全意的。这一点跟新的写作人或部落客的心态是完全不同的。对于他们那一代,所谓的以文会友或者是对于辩论的坚持,就像以前谢诗坚博士和何启良博士打笔战的时候,我每一篇都有看。我想,当时谢博士看到(批评)文字的时候或是怒发冲冠的,特别是针对他那本“马来西亚华人政治思潮的演变”的批评,文章还刊登在香港的明报月刊和《南洋商报》,这些我印象都非常深刻。但是20年以后发现这种笔战倒成了友谊的一种桥梁、倒成了一种思维的交流。这才是非常重要的。人的一生总要有一段时间是要好好的、认真的思考或做一件事情或好好的去享受一些事情。或许我们不知道最后的结果会是怎样,但是到最后的时候,大家都是笑傲江湖、大家都是笑语连连。就像YB章瑛,我老是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她,她永远都是对着我笑。即使是在国会,要折难我的时候,还是笑笑着对我说。我想这个文学上的辩驳,就是我们想要强调的一种精神。

谢博士前后出版了10本的著作。而我写的博士论文则是研究胡适的,做的也是有关文学革命的研究,那是一个比较早的时期。因此韩山元应该不是新马最后一位鲁迅的信徒(王润华语),因为我相信还有很多很多人喜欢鲁迅,我自己也非常喜欢这个作家。我觉得前人的努力制造了我们后人的精神粮食。不管是左翼文学也好、创造社那批人的努力也好又或是文学革命的人对社会的承诺也好,凡走过就必留下痕迹,只要是走过就会留下深刻的意义。

文化工作是持续不断的
今天我讲了好多的话,虽然没有什么特别的连贯性,不过最后所谓推介的工作一定要做完,帮忙打广告的任务也一定要完成。希望各位可以人手一册,虽然我不知道有没有打折。即使那本书你买了没有看,摆在书架上,看着也会觉得舒服的。我这句话也没有贬义的意思,因为最近我在我的选区要做一个图书馆,就有很多人担心图书馆的书没有人读。我就告诉他们不必担心,因为在我家里也有一万本藏书,谢博士也许有同样多的藏书,但是读者只有一人。有很多书都是这样子翻过了,以后可能就没有再看。可是当你需要的时候,你还可以拿出来再读一次。换句话说,书本的价值就是在你需要的时候,它就在你的身边。它的价值在此时也就起了作用。今天你买了这本400多页的书不看也无所谓,可能日后你需要这本书的时候,它会帮助你解决疑难。

最后希望各位购买这本书,希望各位多买马华文学的书,希望各位多阅读,希望各位多增进一些精神粮食,希望各位可以多注意到马来西亚文化的情况,希望各位知道只有文化常青,这个民族才会有救。我们马来西亚的华人之所以能够达到今天的层次,完全是因为有一批坚持文化工作的人在默默耕耘。就像谢诗坚博士那样,我觉得我今天给的这个评语应该比我之前的那个评语更加重要。像谢诗坚博士、何启良博士、韩山元先生以及在座各位对文化非常讲究的人,因为你们的努力,我们才可以看到华教的面貌,我们才可以不断的享受用中文对话的时光,今天的场合说明了这一点。谢谢各位,祝大家健康快乐!(摘自电视录音)

“马华左翼文学”专辑之二
现代性与现代民族国家的斗争
——谢诗坚在推介礼上告白
父子关系
(一)1926年中国从文学革命转为革命文学从那时候开始,经过整整50年的冲击,先后出现了5个阶段的影响,直到1976年文化大革命结束后才了断这种难分难解的关系。我把这个时期的中马文学形容为“父子关系”。
1926-1936年 中国革命文学与马华新兴文学
1937-1945年 中国抗日文学与马华统战文学
1946-1957年 中国建国文学与马华文艺(民族文学)独特性
1958-1965年 中国“两结合”文学与马华爱国主义文学
1966-1976年 中国“文革”文学与马华革命文学

现代性与现代民族国家
Modernity & Modern Nation State

(二)这本书提出了两个文学理论:其一是现代性;其二是现代民族国家。
所谓现代性乃指发自西方的文艺复兴,以科学精神反对宗教蒙昧,以人文精神反对神权压迫。因此中国的现代性是由西方引进的。如1919年五四运动提倡的科学和民主,就是对现代性的追求。
至于现代民族国家是包含在现代性里面的一系列的政治制度,包括民族国家和民主,但现代民族国家在时代的感召下也自成一个体系。它的合法性是根据民族公意建立起来的。

当日本侵略中国,救亡压倒启蒙下,建立现代民族国家已成为中国当务之急。因此现代性变成救亡手段,是为建立现代民族国家服务的。
它不像西方把现代性当目的,而把现代民族国家当手段。因为在西方两者之间是可以妥协与协调的,共同反对教会和封建王朝,走向民主。

但在中国,在毛泽东领导下的抗日斗争,已将建立现代民族国家提上议程,而且也靠向苏联的模式。这样一来,现代性被搁置一旁。在反西方下,现代性也被牺牲了。

革命文学的出现,是对现代民族国家的回应,而以1942年毛泽东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成为最高指示。于是文学为政治服务,文学为工农兵服务,成了政治斗争的不可动摇的旗号。

左翼最高象征——南洋大学
(三)马新左翼文学也与中国革命文学同步进行。马共在30年代的成立和左派统战在50年代再出击形成一个波澜壮阔的运动,而以南洋大学的出现(1955年开课,1958年校舍落成开幕)成为左翼运动的最高象征。

马华左翼文学为政治服务
(四)马新左翼运动所走过的曲折道路,可以从文学作品中一览无遗,因为马华左翼文学基本上是为政治服务的,它鼓吹的是工农学的道路,直到后来,连马共的也拉了进来成为左翼文学的其中一面旗帜。当文革在1976年结束后,马新的左翼运动也陷入困境;马华左翼文学也退出主流而让位于现代主义了。

现代性是世界潮流
(五)中共是延至1976年文革结束后才真正拨乱反正走向现代性的道路。只用了30年的时间,中国已是和平崛起,可见现代性的魅力无穷。

马哈迪在1990年提出在30年内要达成先进国的宏愿,意味着他决心摆脱现代民族国家的纠缠,走向现代性。但因间中太多复杂的因素拌搅着,以致国家方向游离在现代性与现代民族国家之间,无法破旧立新。

反思今日的怪现象
(六)今天我们回过头来看过去,也确实可以悟出一些道理来。比如在过去,左派斗争一直被标签为种族主义,沙文主义和极端主义,因它绝大多数是华人的政治运动,马来人和其他民族也就敬而远之,甚至是与之对峙的。

今天我们看土著权威组织(Perkasa)又认为它是极端和种族主义的,它也不讳言是为马来民族而斗争的。这里面也带有要建立狭隘的现代民族国家,以向纳吉要赓续现代性的“一个马来西亚”施加压力。它要现代性转过来为它的偏激的现代民族国家的理念服务。

如果说,过去的左派统战追求现代民族国家,而具有反现代性的思潮来取得优势,那么今日的Perkasa也不可能在反现代性的逆流中有所收获。

就此而言,马来西亚要落实先进国的地位,取决于它如何坚定先进国的理念,而不是被狭隘的民族和宗教的思维所困扰。

复古不是现代性教育
(七)同样的,在今天我们的学校和教育又回到弟子规的年代,它既与社会脱节,也与青少年的认知有距离,也难怪电脑底下看不到儒家的功力,社会的残酷一面也往往与儒家学说背道而驰,以致我们的教育是在作表面功夫,而没有真正地在学校推行全面与有时效性的现代性教育。这就是说复古救不了人性的沉沦,才会出现这么多的社会问题。

马华左翼文学”专辑之三
60年代马共作家贺巾访谈
——他曾是马华左翼文学的开路人
贺巾说:《沈郁兰同学》是1954年写的。那时候学生运动已经告了一个段落。政府已经答应暂时不让我们去服兵役,是在求学期间不用,而不是长期不必服兵役,所以是缓役而不是免役。可是后来政治部要求算账,我们就觉得不妙,不敢上学。于是我们就躲起来,一边在乡村教书,一边在思考这些问题。当时新加坡乡村,5、6英里以外就算是郊区了。在那里生活的时候想起学运斗争的一些事情,觉得跟文艺界有些关系,所以我就写了《沈郁兰同学》。

实际上文艺界的批评认为说,《沈郁兰同学》算是一个小资产阶级,并不是无产阶级的作品。叶云张就做了这样的批评。我也接受这个意见,因为我当时也不懂得什么是无产阶级。我的简单的想法就是我们这一代从7岁到11岁,在抗日时期白白浪费了上课的机会,现在刚刚进入中学,应该让我们好好学习,不应该让我们去当兵。我们心里也知道其实政府要把我们抓去当兵是为了要打马共。我们也不同意,至少我们都不知道他们错在哪里,为什么要打他们?心里也不服。所以就觉得男女同学要求免疫是比较合理的。这场斗争应该是要这样坚持的。《沈郁兰同学》就是家庭阻止她,她又要回到集体中生活的矛盾思想中开展的小说。在当时我们争取的是民族独立,而不是无产阶级的革命。后来又觉得还有什么东西还没写,才写了《青春曲》。《青春曲》是透露自出紧急法令以来,我们华文的文艺运动是被逼到很闷气,演戏也不可以、唱歌也不可以,什么都不行。政治部动不动就到学校来抓人,真得令我们很气愤。因此我就写了一个女主角叫张燕,从小资产阶级参加到学生运动,这些都不算是无产阶级的革命形象人物。

(问:有没有受左派思想的影响?)
看书应该是有,但是我自己不是很自觉。

(问:看什么书比较多)
我看苏联的小说比较多,特别喜欢法杰耶夫的《灭亡》,还有《钢铁是怎样炼成的?》。
(问:那个时候没有看鲁迅的小说?)
鲁迅的小说看不大懂。

受毛泽东影响
由于在看书后思想有了转变,所以才写了《小茅屋》和《青青草》。但还是写着民众的生活,从这里发现到底层群众的青少年有很大的潜力,不过这些小孩子在老师面前被当作是顽童,朽木不可雕。我觉得很不公道,应该给他们的真显露出来才可以,应该发掘这些才干。后来在五十年代末,才看了毛泽东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毛泽东的讲的走向工农兵,对于我们这些小知识分子的体会来说是正确的。

(问:行动党于1959年在新加坡上台了之后,你还在行动党做工吗?)
我没有在行动党工作过,只是在党报那边发表一些文章,因为那些编辑来向我征稿,我就写给他们。那时候的思想也有一点偏了,所以就写了一些工农反抗、剥削,认为是一些比较战斗性的故事。在学习的过程中体会到毛泽东的走向工农对我自己的感受来说似乎很管用。因为在这之前我有一种思想引导,认为我应该读到高中毕业,有机会念大学,走学者的道路,但是后来躲起来了之后又想其实我也可以做一些事情。就算是没机会读大学,走社会大学也是可以的。别人怎么感受有没有无产阶级,我不知道。

我自己比较感受到是在寻找我们当时那个阶层的人出路。另外还有一小段生活就是在这之前我还曾经去丽的呼声电台工作过半年多。那么有接触到那一层人的生活,有一些迷茫,不知道要往哪里去。有很多同事为了家庭问题、婚姻问题、子女问题,不知道怎么生活,很不愉快。至少我自己认为不理想,我想如果他们有机会去农村生活一个时期可能他们会呼吸到一些新鲜的空气,就像我自己曾经在那里生活过一样。但是后来那样的生活又因政治部因素,使到我们又再次逃亡。

(问:什么时候开始再次逃亡?)
我离开学校,54年以后,55年又跑去丽的呼声工作,做了半年多,又有麻烦了,我又逃忘了,所以50年代末又是在农村。后来60年代的时候感觉到行动党上台了,就很有希望,后来又因为新马统一的斗争而失望。

在62年就到印尼流亡了,就在渔村教书教到苏哈多1966年上台。我们就只好流亡到别的地方去种菜、捕鱼、养鸭。生活是辛苦,体验是辛苦,但是在精神上可以体会到很有风采的一面。

(问:有没有受到特别的压力?)
压力是有,但是精神上和政治上的不大、不直接。在另一方面就看到我生活在渔村看到那些渔民和英雄气概都很动人,他们跟大风浪战斗,让我感觉到很钦佩。

在马共电台工作
80年代组织安排我们回到泰南,当时就上到部队,90年和解后,回不了新加坡才下山。我们住在和平村第4村,当时没有想到可以再见到子女和家人,以为这一生就是在森林里面过了。同时我们没有想到我们到底有什么本钱可以谈判。我们就这样走到底,没有回头路,所以后来我们被通知说,我们的子女要来见我们,我们的子女也忘记说自己有父母亲,我们的家人也以为我们离开了30多年,已经没有了。传言中说我们在印尼的排华中被杀掉了;第二次的传言又说我们可能在森林中被打死了。因此我的外甥女说,见面之后,恍如隔世。

(问:那时候你的孩子在中国还是印尼?)
在中国读书

(问:你去到长沙(马共电台地点)没有遇到他们?)
没有。他们在受教育,我们在参加工作,不能够在一起。我们一生大概就是这样的经历。

(问:你有后悔吗?)
没有什么后悔。因为当时我们夫妻也是有交换过意见,那个时代不容许我们有别的选择。我7岁的时候,刚刚要上学,新加坡就沦陷了。一下子整个世界就大变了,我7岁原本是要入学的,却被逼去做童工。因为不愿意读日文,就去做工,还差一点死在工厂里。后来看到日本人打进马来亚,英国兵这样糟糕、这样孬种,很气愤。所以后来对于英国统治很不满。我们受教育的时段,满腔都是想要赶掉英国人。英国人在打日本的时候,他们投降,等到我们要争取独立的时候,他又不给,反而回过头来要统治我们,觉得很不公道。

(问:你上山以后,有碰到殷枝阳(周容)吗?)
没有,他在中国去世了。之前在电台就有碰过他,那时候他已经70多岁了。不过那时候,他还继续在写作。我们工作有时候还接受他的指导,所以在悼念他的时候,我写过了一首诗《闪光的一生》来哀悼殷枝阳。他的一生也是很动人,人很直爽,讲话都讲不清楚,都是满口上海腔。我们部队的人都叫他作上海伯的。最近我有看到他的一部作品,现在文艺界是有争议,我看到很多都是真材实料的。虽然文字上和技术上会有些缺点,但是总的还是可取的,真的那个时候部队是很艰苦的。

(问:你那个时候写的《青青草》,就比较无产阶级?)
那个时候也还不算,因为那个时候发动青年支持王永元的市议会斗争。

(问:后来就比较少写这一类的作品?)
后来就去印尼18年没有写,只写一些作业,就有时候拿到一些厦门大学的题目和讲义看。那时候要写印尼共产党被屠杀的资料,写了也没有地方发表,也没有地方收藏,写了搬家的时候有烧掉了,所以基本上都没有写,停笔了18年。

(问:之前你在印尼教华小?)
教华小不过那个学校是挂着印尼国民学校的招牌,要教印尼文。印尼文还算勉强,因为只是小学而已,所以还可以勉强应付。

(问:你太太也是新加坡人?)
跟我一起的,也是新加坡人。#

(这是贺巾于2009年11月在合艾与韩视社长谢诗坚的访谈,当时他与夫人是在合艾参加马共和解廿周年纪念大会,许多“战友”又与贺巾重逢。)


贺巾简介
贺巾原名李金泉,1935年生于新加坡,曾在华中与中正念书,卷入五十年代的此落彼起的学潮。他在1951年开始写作。1953年出版《青春曲》短篇小说一举成名。继后的重要作品有《沈郁兰同学》、《小茅屋》、《青春草》、《阳光与雾》等。曾任华校教师、电台广播员、商行书记,也曾从事农牧业。在50年代中期转入地下,进行秘密斗争。80年代初到泰马边境参加森林游击战,直到1989年马共与马泰政府签署“合艾和平协议”后才走出森林。目前侨居于泰南。他曾来过马来亚旅行,但回不了新加坡。

像许多热血青年,五六十年代在马来亚和新加坡大地上,前仆后继地为了一个共同的理想而投身入火热的斗争中。有的人被投进了监狱,有的人被强制遣回中国,也有的人放弃斗争,但更多的人投身进入公开统战的洪流中,有部分自我消失在公众的视线中。贺巾是属于后者,他在60年代过后便销声匿迹,不知所踪,其实他是追随他的前辈周容参加共产党,成为马共分子。

他们两个人的共同点是:一手拿笔,另一手拿枪。而更大的成就则在左翼文坛上擦出火花,在马华文学史上争得一席之地,也成为马共的两支笔。

贺巾在文学生涯中的转变,是那个时代的思潮的其中一个典型。在学生时代和未正式转入地下活动前,贺巾像其它新生的文艺工作者一样,力图表现出周容所要的“此时此刻”的具有现实主义的文学。他的成名作《青春曲》(短篇小说)被方修列为反黄时期最有名的作品,而另一篇署名韦嘉的《沈郁兰同学》也被列为同级名作。

继《青春曲》及《沈郁兰同学》短篇小说(1953及1955)在马华文坛引起热烈回响后,贺巾再接再厉,于1960年又出了一本在文坛引起热烈评论的小说《小茅屋》。这个短篇比前两篇更具有战斗性。
“马华左翼文学”专辑之四
政治文学记忆的精神重访
——何启良评《马华左翼文学》
反讽的精神重访
前几个月喜逢农历新年,新加坡每年都有从中国各省份请来许多展览或文艺节目表演,这一次从湖南邀请来诸多节目,其中最引人瞩目的,是大型毛泽东的戏剧,也有有关韶山的展览资料,毛泽东像在新加坡的商城大展风姿。我都去看了,是好奇,也是一种休闲活动吧,心里感到非常感慨。曾经拒绝做“第三个中国”的新加坡,如今是完全摆脱了60年的复杂的“中国”情意结,当年人民行动党对中国共产党的顾虑,以及在岛内的反共和反左倾向,也似乎消失了。这个情意结的消逝,更明显的反映在南洋理工大学开办的“市长班”。市长班是学术课程也是培训班,成员是中国政府干部,大部分是共产党员。当年的旧南大是左派学生的大阵营,左派思潮的汹涌以及带来的社会动荡,也正是李光耀政府关闭南大的主要原因。如今风水轮流转,南大欢迎共产党员回来了。我不能说在这些学员的身上我看不到政治教条,其实他们的“思想正确”还是很明显的,但是我必须说,他们回到校园的目的显然不同,他们是要学习、考察,而不是颠覆、制造事故。新加坡社会当初面对共产党的那种不安和恐惧已经不再存在了。

时代在变迁着。主要是说明,对于新加坡和马来西亚50和60年代的政治左翼思潮,研究者如今已经可以跳出时代的限制作出较客观的结论。我们这一代人可以通过历史的转变以及思潮的不断推进,重新思考这个争论性极大的问题。读谢诗坚这本《中国革命文学影响下的马华左翼文学(1926-1976)》,我是在这个思考角度切入的。

在当年中国与马新“革命文学”记忆的精神重访中,我们看到作者不断解剖马新左翼思潮的源头和影响,耿耿于怀的,是“革命文学”的命运。基本上,作者是从政治思潮的架构中进一步分析文学思潮,从中窥看他们之间的千头万绪的复杂关系。谢诗坚的这本著作,以及当前有关马来亚左翼运动和学生运动著作的出版(如《20世纪50年代学生运动史料汇编——纪念1957年“11.14”全国华校中学生学潮50周年》,《“华惹”时代风云:马大社会主义俱乐部对当代马新政治的影响》等),构成了当代马华知识界和文化界对“左翼文学”和“左翼运动”的回访的另外一种精神取向。对于这一连串精神重访,读者肯定有不同程度的体会。

作者一开始说明了采用“现代化”与“现代性”作为论述架构。这一点我觉得似乎有点生搬硬套。但是以后书里有许多精彩论点出现。作者以中国共产革命的作为一个论述源头,进一步分析新中国成立后政党在文化领域内领导文艺工作的得失,紧接着下来的,即是一部马新左翼文学的兴亡史。这宏观的论述在马来西亚当代文学研究中还属首例。其实,葛兰西的“文化领导权”理论或隐或现的出现在全书里,可以看出作者对马克思文学理论还是有掌握的。作者对几个中国的历史阶段的政治思想倾向对马新左翼文学的影响都作了独到的研究。资料翔实,颇具说服力。

作者对马新左翼文学的命运是以悯叹的口吻论述,但是也是批判性的。我觉得谢诗坚的结论极为一针见血:马新左翼文学之所以没落,正是因为自己本身没有独立的思想理论,依靠的是“母体“中国政治思想源流,于是一旦“革命文学”与文革结束后也宣告终结。马新左翼文学失去了思想依靠,也因此退出了马新文学阵地。

以下几点是我读了这本著作后的一些启示。

政治与文学
马华现实主义文学的源头是政治,这一点毋庸多言。虽然如此,我们却发觉其实许多现实主义作者是不太认可这个论点。如果他们一旦毫无掩饰的承认,就直接的否定了现实主义文学的文学性,对整个文学运动来说是致命的。谢诗坚此书的特点,在于他毫不留情的指出现实主义文学其实就是左翼文学,而马新的左翼文学,毫无疑问就是中国革命文学一个依附,思想上一脉相承。有一个区别必须说清楚,早期中国共产党人是被视为革命文学的倡导者的,然而马新共产党人在这方面倒是是缺席的。如何使到文学成为一种政治工具,这个任务是落在文学人的身上。由于在马新,政治是禁区,才会有文学人与政治人若近若离的关系。也可以说这反映出马新现实文学主义写作人的一种拟态与虚伪。

中国政治影响着文学发展,欣起一代文风。甚至有论者认为,使革命得以成功的应是革命文学而非革命理论(王烨:“文学研究会与初期革命文学的倡导”,《厦门大学学报》第3期,2006年 )。这个论点有争议性,但是,无论是作家或政治人,他们都一致呼吁文学家要创作反映社会黑暗与痛苦,这样就成为了“文学与革命”讨论的核心内容。这是一场对文学使命的思考,但是政治运动的不断,一直影响着文学的动向。

马新左翼文学源头来自中国,然而其欲影响的,不只是文风而已,更重要的,却是“在地政治”的发展。正因为在地左翼政治运动的不振(有许多原因),左翼文学也终于以失败收场。马新左翼文学作者从“革命文学”的立场提出的革命运动之可为,与当时的中国情况是存在差异的。

从根本上来说,现代中国的启蒙运动,是西方的知识对于中国传统的知识的改造和重新组织的过程。这是一个极为复杂的过程。这样一种新的知识的诞生和兴起,必然也是一个深刻的社会变革过程。伴随着新的知识分子的诞生和兴起,文学也扮演了一个崭新的角色。新一代的文学人通过文学的重新定义之后,文学的对象、内容、形式以及建制就无可避免的发生了根本的变化。无产阶级革命文学的倡导最主要的是否定了和批判了资产阶级的艺术观念,进一步肯定了文学与政治的关系,强调了文学的阶级性和文学的社会作用。 

但是,无可否认的是,革命文学的倡导明显地带有过激和机械的倾向。无论是创作者或政治人物,他们在对于资产阶级艺术观念的否定的同时,也非常不恰当地将其引向了对于艺术本身的否定。这就无疑导致其文学性的死亡。

文学革命、革命文学
谢诗坚这本著作提出了一个重要研究命题,同时也开出另外一条研究思路,即中国和马新“文学革命”与“革命文学”的区别和演变。现代中国是先有了胡适的“文学革命”,后来才有毛泽东的“革命文学”。五四文学革命的发生导致了传统文学观念和传统文学制度的崩溃。伴随着五四文学革命发生,“文学的定义”成为文学“本质”的探求。在马新,根据谢诗坚的论述,马华文学“现实主义文学”和“现代主义文学”的争论,是70、80年代之事。就思想的碰撞来说,这是一次“拨乱反正”。我不禁要问:如果说现实主义文学是“革命文学”(注重的工农兵主题),而现代主义之最大冲击是对文学的艺术提升,那么是否可以把后者视为一项“文学革命”?现实主义文学只能在本土发展,而最终消失;然而现代主义文学不言革命而革命,它不止在本土发展,也同时走出了马华,走向亚洲,走向世界。现代主义文学做代表的“文学革命”是一项新的知识型的构造。新文学倡导者们通过对于现代西方文学观念的认同,建构了新的、现代的、“正确”的文学观念。

80年代以来,我们毫不犹豫地将纯文学观念作为“现代”的文学观念加以拥戴,非常不耐烦政治的纠缠,要一刀切断文学与政治的联系,要挥手将政治的影响打发掉。更有作者不理睬本身的文学国界和文学身份。一句话,我们要让“文学回到自身”,这才是文学的本意与本质。与此同时,马新文学界(尤其是马来西亚)逐渐地建构了一个纯文学的知识制度。看来现代主义文学在这方面的文化领导权是占了上风。

马华左翼文学与现实主义文学
其实,马华左翼文学与现实主义文学应该有本质上的分别。马华左翼文学明显为政治服务,而现实主义文学至少在某种程度上还是标榜其“文学性”。实际上,从“现实主义文学”的写作实践来看,它并不像“左翼文学”那么幼稚。它的创作方法、叙事模式、主题话语和人物修辞,固然存在着种种问题,但却不像左翼文学那样呈现出过于简单化、样板化的倾向。一些较优秀的马新现实主义文学作品,我认为是对当时殖民思潮的精神批判,这是对五四传统的自觉继承。但是较不成功的作品,却极易出现简单化的民粹倾向。

如果要说马新的“现实主义文学”存在着什么问题,就是它缺乏真正意义的“现实性”。它的人道主义和正义原则都薄弱。最关键的,也是马新“现实主义文学”最为匮乏的,是其历史意识的缺席。特别是其中许多属于所谓歌颂工农兵的大部分作品,它们缺乏深刻和充分的历史感,也缺乏临场感,很难令人信服。这些作品许多时候写得过于匆忙、不加反思和简单化地“征用”政治意识形态,因此内容空洞而思想贫乏。

结语
最后一点是一个未来思潮趋势的大问题。

当代中国有“新左翼思潮”的兴起,“新左派”知识分子如杰姆逊、德里克、汪晖和崔之元等,他们的某些观点与理论也直接或间接地影响到中国的文学创作。比如说,韩少功、张承志等人的文学作品内容,就是一些实例。 “新左派”对中国的种种论述,如今是许多作家所承认的思想资源。然而在马新,左派思潮真的全然退出了文学舞台。谢诗坚的结论是“文革以后,马华左翼文学顿然失去支柱而退出文学舞台”(页436)。它的光芒,从此一去不复回了。从书的主题论述延伸这个论点,我觉得谢诗坚的这个结论是有预见性的。大陆之有“新左翼文学”的出现,是新一代历史学者、政治学者、文学人共同努力。它有一定的社会思潮、哲学思潮作基础,有一定的文学理论批评思想作指导。马华社会缺乏的,就是这个“历史性”核心精神。我上面说中国政治影响着文学以掀一代文风,而马华则文学企图影响政治却以失败告终,就是说明了本土意识之扎根正是文学永恒性的必要条件。
2010年4、5月

何启良简介
新加坡南洋理工大学人文与社会科学院副教授,曾任新加坡东南亚研究院研究员。
美国俄亥俄州立大学政治学博士。
编著有:
《政治动员于政治参与――大马华人政治述论》(论文集)(吉隆坡华社资料研究中心,一九九五年);
《面向权威》(时评集)(吉隆坡十方出版社,一九九五年);
《文化马华》(论文集)(吉隆坡十方出版社,一九九九年);
《马来西亚华人史新编》(共三册)(合编)(论文集)(吉隆坡大会堂,一九九八年);
《马来西亚华人思想与人物:匡政与流变(政治篇)》(编著)(论文集)(台湾中央研究院,二○○一年)。

英文著作有:
《新加坡政策的政治运作》(The Politics of Policy-making in Singapore) Singapore: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2000;
《中国和东南亚:全球变迁与区域挑战》(China and Southeast Asia: Global Changes and Regional Challenges, ed.) Singapore: Institute of Southeast Asian Studies, 2005;
《东南亚的企业管理改革:经济、政治与条例》 (Reforming Corporate Governance in Southeast Asia: Economic, Politics, and Regulations, ed.), Singapore: Institute of Southeast Asian Studies, 2005;
《东南亚行政改革的再思考》Rethinking Administrative Reform in Southeast Asia, ed. Singapore: Marshall Cavendish Academic Press, 2006。

共发表中英论文八十余篇。阅读兴趣范围包括中国和西方政治史、思想史和文学史。亦耕耘文学创作,著有三本散文集和一本诗集。
“马华左翼文学”专辑之五
承载风雷激荡的年代
——韩山元评《马华左翼文学》
由槟城韩江学院名誉院长,资深报人及著名时事评论员谢诗坚博士所撰写的《中国革命文学影响下的马华左翼文学》,是一部深入、全面分析马华左翼文学的论著。这是谢诗坚取得厦门大学博士学位的毕业论文。2010年4月17日韩江学院为这部新著举行推介礼,我有幸受邀出席并在研讨会上发言,以下是我讲话的主要内容:

首先,作为一名上世纪50年代末至70年代末的文艺工作者,我亲身经历了中国革命文学对新马左翼文学极其深刻影响的时期,也参与了当时新加坡的学生运动和工人运动,学运与工运的目标非常明确,那就是反对英国殖民统治,争取新马独立。新马的左翼文艺是反对殖民统治的一支重要队伍,一股不可缺少的力量,我能成为这股时代潮流与这支队伍的一员,这是自己的荣幸,我庆幸自己的青春没有留下空白,没有虚度年华。

像我这样的左翼文艺工作者,所经历的漫长曲折的心路历程,大致上可用以下几句话概括:诞生在40年代,成长在50年代,奋斗在60年代,迷茫在70年代,反思在80年代,重新出发在90年代。谢诗坚博士这部著作,基本上应对了我经历的时代。

谢博士说:中国革命文学对马新文学界的影响,时间从1926年至1976年的整整50年来,是一种“父子关系”。我认为作为一种比喻,这是可以接受的,但我更愿意说,那是“源”与“流”,再加上“老师”与“学生”的关系,马华新文学最初是源于中国新文学,是以中国新文学为师的。而新加坡的左翼文学,在中国文化大革命时期,更是紧跟中国文革的步伐,照搬文革的理论。这一点,谢博士的这部著作有详尽的论述。

针对中国革命文学给予马华左翼文学的影响,谢博士的态度是公正、客观的,他没有像某些对左翼文学怀着极深的成见与偏见的学者,将这种影响说成是“中国的文化殖民主义”的“入侵”,持这种观点的人往往是全盘否定马华左翼文学的历史贡献与地位。谢博士在《结论》中写道:

“马华左翼文学的历史地位是不容抹杀的,并且对后世有一定参考价值。这可从方修编著的战前和战后的马华新文学史中看到它曾经有过光辉灿烂的一面。如果没有前人的坚持与斗争,一旦华校的消失将使马华文学成为支离破碎的解体文化;如果没有革命现实主义文学的创作,我们也无法从作品中看到一个时代的政治与社会的变迁。”

的确,作为一个大时代的文化现象,马华左翼作家以现实主义的创作方法为那个风雷激荡的时代留下了形象生动的记录。

作为那个大时代的亲身经历者,我认为中国文化大革命对马华左翼文学的影响有深层的历史原因与现实原因。先说说历史原因,新马华人的祖先在中国,早在四五百年前的明代已有华人南来定居,主要的定居点是马六甲。

1842年鸦片战争结束后签订的《江宁条约》(即《南京条约》),中国清政府的“海禁”松动,大量华人从东南沿海来到新加坡和马来亚半岛,以后,华人南来形成了一波又一波的热潮。华人南来后,很自然地将中华文化也带进来。1919年五四运动,中国新文化兴起,南来的读书人也把新文化带到新马,马华新文学也由此诞生。到了20世纪20年代末,具有左倾思想的中国作家一批又一批的南来,很自然地将中国左翼文学的理论带进新马。

应当指出的是,五四新文化运动之后从中国引进的文学作品与文学理论不全是具有左派政治色彩的,各种流派的著作与理论都兼而有之,但是占主流地位的还是现实主义的文学,新马文艺界最熟悉和景仰的中国作家、诗人如鲁迅、巴金、冰心、茅盾、郁达夫、艾青、田间、臧克家、郭沫若等,都属于(或基本上)现实主义流派。没有人强迫我们必须崇拜这些作家与诗人,我们对这些作家与诗人的崇敬是发自内心的,是他们的作品和人格感染了我们。

就我所知,新加坡左翼文学界对中国革命文学的推崇在文革时期达到高峰,这方面的情况,谢博士这部著作做了相当细致和深入的论述,我认为这些论述基本上与当时的实际情况相符。

再说说现实的原因。无论是新加坡还是马来亚联合邦的左翼运动,都需要思想武器来武装自己,需要精神力量来激励自己,实不相瞒,当时左派人士十分崇敬毛泽东,但是这不能公开讲,能公开树立的精神典范是鲁迅。鲁迅的两句诗成为新马华左翼文学工作者的座右铭:横眉冷对千夫指,俯首甘为孺子牛。许多左翼文艺团体的会所,都在显著的地方展示这两句诗作为对联。
从上世纪50年代到70年代的整整30年间,新加坡左翼文艺团体最常唱的一首歌是《我们是鲁迅的子弟》,这是借用中国歌曲的旋律配词的歌,歌词分为两段,大意是:我们是文艺青年,我们是鲁迅的子弟,鲁迅呀教育着我们横眉冷对千夫指,我们齐步跟着鲁迅走,永远向真理,永远向光明。第二段歌词只是将“横眉冷对千夫指”变为“俯首甘为孺子牛”,其余没改。

谢博士这部著作资料丰富,有不少是第一手资料,弥足珍贵,著者不受资料束缚,而能充分运用资料,将感性认知提升到理性认识的高度,所以有很高的学术价值。

如果说有不足之处,我认为谢著对于南洋大学文学活动与贡献讲得十分详细与透彻,但是对于新加坡大学(现为新加坡国立大学)中文学会以及工艺学院中文协会的活动与成绩就着墨不多,这是美中不足之处。新加坡大学中文学会在70年代十分活跃,先后出版过《激风》与《绿洲》两种杂志,发表了大量文艺作品,影响很大。这个学生组织还主办过好几届全国文艺创作比赛,并在赛后将入选的佳作结集出版,这是当时文艺界的盛事。工艺学院中文协会则出版过杂志《新时代》,主要是刊登文艺作品,也有一定的影响力。
新加坡50年代的几种以发表文艺创作为主的杂志《荒地》、《耕耘》、《人间》、《生活文丛》,还有一个时事杂志《时代报》,都是发行量很大,影响很广的刊物。

此外,我认为新马左翼文学与左翼工人运动、学生运动、农民运动的相互影响与相互支援,这方面的情况还可以做进一步的研究。

我想在这里强调:马华左翼文学是现实主义文学的重要组成部分,但不是现实主义文学的全部,因为左翼文学是带着鲜明的政治倾向的文学,现实主义文学则未必。因此,左翼文学沉寂,不等于现实主义文学退出文学舞台。今天,坚持现实主义文艺创作原则的写作者并没有从文坛上销声匿迹,他们还坚守自己的岗位,他们是沙漠中的仙人掌。
有一点值得注意的是,现在的文坛(至少在新加坡)“主义”的界线已不像从前那么严格,不少现代派的作家、诗人的作品具有某种程度的现实主义倾向,而现实主义诗人、作家也借鉴现代派的表现手法,文坛百花齐放是好事。

最后我希望谢诗坚博士这部著作能被列为新马、中国大陆与香港、台湾大专学府研究马华文学的重要参考书。现在是谢博士研究别人,很快他的这部著作会成为别人研究的对象。


韩山元简介
奇怪的人生经历:1942年生于马来亚半岛柔佛州,那时新马处于日本统治。

1946年来新加坡定居,成为海外英籍民、1949年随母回海南岛,持的是中华民国身份证。在文昌乡下念小学,第二年海南解放,当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1951年回新加坡,又变回海外英籍民,然后是新加坡公民,1963年9 月16 至1965 年8 月9日马来西亚国民,然后又变回新加坡公民。

1955年毕业于公教中学附小,1962年毕业于中正中学高中部。

中学时期开始从事文艺工作,出版了十余本诗歌、散文、杂文、哲学及文艺评论集子。

自1968年到2004年,在华文报业服务了30多年。从学生报纸一直做到大人的报纸,当过《知识报》、《民报》的编辑兼记者。1983年起任新加坡《联合晚报》编辑兼记者,后升任代副刊主任。长期从事华人社团的采访工作,写了不少新马华人史及名人事迹的专题报道。利用工余时间从事新加坡与马来西亚历史研究,重点是华人史的研究。

1996年年中调到新加坡《联合早报》任执行级编辑兼记者,兼任华文报新闻培训班讲师

1992年起担任华文报俱乐部理事。

2004年5月底从报业退休,仍定期为早报及晚报撰写评论,并受邀到各中学、初级学院、民事服务学院及国立教育学院讲课。

长期在两个“馆”服务:除报馆外,还有会馆。1985年起担任新加坡海南会馆理事,现为理事会常委,文教部主任。自1988年起担任会馆的中华文史班教师至今。1984年参加新加坡宗乡会馆联合总会的筹备工作,总会成立后,先后担任行政组秘书及出版组主任。

1996年起受聘为中国广州暨南大学东南亚研究所特约研究员,现为该所学刊特约撰稿人。2003年任海南大学东南亚研究所特约研究员。2004年报读厦门大学历史系硕士班。近十余年来到过中国多所大专院校进行学术交流与讲学。

2006年受委为中华总商会历史小组成员。2008 年参与陈嘉庚基金会属下的先贤馆的筹备工作,现为先贤馆副馆长。

近年的主要著作是:《华社、文史纵横谈》、《狮城史话》、《新加坡街道掌故》、《新加坡河:说不完的故事》、《新马史话一千年》、《开门见山集》等。

新书推介礼

高教部副部长何国忠博士主持新书推介礼后与韩院高层及学者合影。
前排左起:黄永顺、徐雄豪、章瑛、陈国平、何国忠、谢诗坚、祝友成及李瑜槟。
后排左起:苏岳良、韩山元、何启良、陈华华、江美溧、王云霞、罗兴强及黄汉荣。
製作馬華文學──一個簡短的回顧
在甚麼意義上馬華文學可以說是一種製作?關於馬華文學的提問,為何一再觸及它的存在本身?不論是馬華、華馬、在台、為什麼馬華文學、版塊論、民族文學論、國家文學論、華語系……都企圖重新解釋馬華文學的存在。為甚麼許多解釋者都把希望投向未來?既有的文學文獻該如何解釋?相關的選集編纂、文學史寫作,其實也和所謂的“創作”一樣,涉及馬華文學本身的製作。
作為小文學,馬華文學並非一自明的事實,它的存在因解釋架構的差異而有所不同。相較於大的文學史系統,它似乎顯得更需要解釋。解釋的急迫性,是它存 在的動力本身。再者,它的存在鮮少是為自身的目的(文學的文學),而總是為了回應自身以外的存在。它和寫作者、讀者社會存在的複雜關連讓它難以自律。也因 此,文學史、文學評論的寫作也如同文學一般,成為一種寫作。而那樣的寫作,其功能不只是解釋性的,甚至可以說是覆蓋、替代了文學本身的位置。有時甚至可以發明它的對象。縱觀整體馬華文學史,或許可以(徒勞的)區分出三種馬華文學的製作型態:政治的文學、文學史的文學、文學的文學。政治、文學史、文學作為三個分離而相關的行動場域。

“文學史”的出現是一個突出的事件。猶如馬華文學的自我意識,模仿了五四新文學。在最早的文學史版本裡,“馬華文學是甚麼”往往和“馬華文學應當是甚麼”扣連在一塊。

一、政治的文學:馬華左翼文學與方修
第一種製作程式行之久遠,早於馬來(西)亞民族國家的建立。最早如馬華文學史的奠基人方修在〈馬華新文學簡說〉的陳述:“馬華新文學,簡括說來,就是接受中國五四新文化運動影響,在馬來亞(包括新加坡、婆羅洲)地區出現,以馬來亞為主體,具有新思想、新精神的華文白話文學。”(引者著重)粗體字部份是四個限制條件,其中的“以馬來亞為主體”詳加解說,即是“反映新馬以至南洋地區的現實,富有南洋色彩”及“反映與新馬地區有密切關聯的現實或問題,直接或間接的表達了當地人民的願望的。”這兩者都涉及主題、題材,都帶有規範的意味,表面上雖是在做歷史描述,強調“南洋色彩”是為了與中國文學區隔,但關於這點,並沒有進一步解說。邏輯上,方修對其他重點的解釋應已包含了這部份,諸如“現實”與“人民的願望”。而該文對“新思想、新精神”的解說應可說是更關鍵的,“一、馬華新文學是貫串著反侵略反封建的基本精神的。”

“二、馬華新文學是受新興階層的思想所領導的。”“三、馬華新文學是以勞苦大眾為主要服務對象的。”這既是方修對馬華(新)文學的描述,也是他文學史論述、裁斷、大系編纂取材標準。這是馬華現實主義的根基。文學的目的是回應政治的需求,而不是其他的(譬如審美或娛悅的功能)。這是典型的左翼文學論。

而方修的馬華左翼文學,二○○○年時出現了一個更新的版本。揉合了時興的後殖民論述與新左派立場,從殖民情境、大國/小國、東方/西方、主/奴、資產階級/無產階級諸項二元對立出發,重新確認方修馬克思主義式立場的倫理正當性,藉新理論資源以指出方修的“革命性”:“方修的文史實踐觸及了‘現代性’的結構,承擔了所有‘現代性’要命的後果,變成第三世界文學史寫作的‘共同詩學’。”(見 《中外文學》第二十九卷第四期林建國〈方修論〉)那“結構”無非是大馬的後殖民情境及種族情境、欲望的繼承──奴隸繼承了主人的欲望,所以文學的文學如果 不是不可能的(受限於階級、資源分配不均),也是不正當的(追尋典律不過是複製了主人的欲望)。這更新版弔詭的合理化了馬華文學所限的“結構”困境,把馬 華文學封閉在它的過去。更甚者,論述者在他枝蔓分岔的論述中指出,馬華文學其實沒有其他的路可走,只有左翼──只有它有助於讓行動者認清自己的處境,那處 境其實是寫作的不可能、典律的不可能、馬華文學研究的不可能──而文學只能是“文獻”。這個更新版以新理論重新武裝了方修,卻也意外的宣告它只能屬於它的 當代,並未能開啟未來的可能。而作者指控學院暴力、大國理論,皆是新左翼腔調,佔據了無比正確的倫理正當性,自身的操作也不免陷入同樣學院的話語暴力邏輯 與學術時尚:後殖民論述與文化研究,佛洛依德與馬克思。而事實比林建國說的還要來得複雜得多。

謝詩堅針對馬華左翼文學做了詳盡的歷史研究。其《中國革命文學影響下的馬華左翼文學(1926~1976)》可能是近三十年來最有份量的馬華文學論 著之一,也可能是方修的文學史論著之後最全面而富有啟發的馬華文學史論著。它全面勾勒了在中國革命影響下馬華文學的根本道路,即政治-文學的格局,指出了 受政治支配的馬華文學的根本困難。甚至把方修本身也置入了“中國革命文學影響”的脈絡,清楚道出了方修文學史典範的侷限及偏見。

雖然“中國影響論”是個老論題,謝書涉及的人事物過去也並非沒有學者處理過。其中的關鍵焦點之一無疑是南來文人。尤其是自中國南來的 左翼文人。因亂離或負有任務而南遷。從世代論角度來看──雖然南來文人也包含了好幾個世代──,他們的知識與世界觀養成均在中國,有五四一代如郁達夫,但 更重要的無疑是中國共產黨成立後、包含了好幾個年齡層的左翼世代。這些人不是甚麼普羅大眾,都是小知識分子,好些都受過正規的大學教育(即使是他們在南洋 孵育的,也多是至少受過中學教育的市鎮小知識分子)。南來文人中的寫作者,也多是在中小學教書或任職報館,後者尤其有利於持續接收中國內地 的資訊,或憑著絕佳的外語能力掌握世界局勢(早期如胡愈之,晚期如李星可)。而他們發聲的場域,主要還是新加坡島,是彼時馬來半島最現代化的城市,雖然是 殖民城市。因為馬來半島新加坡均屬殖民地,那些人很自然的延續中國民族國家打造時的狀況,把馬來半島打造為國共鬥爭的延伸場域。“新文學”就在那樣的背景 裡誕生。寫作的直接目的是啟蒙與教化,因此即使表面上是文學的論爭,實情還是政治上的路線之爭。關於“本土”,從南洋這樣的含混修辭,過渡到“新馬”這另 一含混的修辭。但過往的研究者(也許因為避政治之諱,或力圖“客觀”)多聚焦於人物(的活動),不論是楊松年的《新馬早期作家研究》、林萬菁的《中國作家 在新加坡及其影響1927~1948》、郭惠芬的《中國南來作者與新馬華文文學(1919~1949)》,都謹慎的結束於歷史的敏感時刻──不論是中共建 國、馬來亞建國、新加坡建國──之前,或跨過之後論述即走向含混不清(如方修)。有意無意的淡化“中國影響”。而強化中國影響是謝著最大的特色,但也不免 會讓人產生兩個疑問:一是馬華小知識真的有那麼偏狹,一窩蜂的單面接受中國“革命文學”的影響?二是,中國“革命文學”的影響真有那麼長那麼遠,一直延續 到文革結束、中國改革開放?從他陳示的文獻證據來看,確實有相當的說服力。其他(文學系統)的影響即使存在,也沒那麼具決定性。一九六○年後,即使馬共已 敗退泰南,“革命文學”的影響持續在(尤其是南洋大學的狀況),即使也許不再那麼具主導性。馬華文學不是沒有其他路向的選擇,左翼的政治敗退讓那種可能性 具體化、前景化,那仍然不是階級問題。
謝詩堅講述的故事值得深思。如果一個系統的文學長期受另一個系統支配(中國革命文學的大小論爭毫無例外在大馬重演一遍),並且以該系統的教條(不論 是現實主義、地方形式,工農兵文學、還是民族形式)作為自身存在的指令,那“馬華文學主體性”真不知如何談起?如果“馬華文藝的獨特性”不過是馬共的路線 之爭,那“本土”的可能性豈非天方夜談?更致命的是,長期對大國(中華人民共和國即使窮的時候也不能說是小國)“輸出革命”的依賴,這種整體的奴性,雖假 革命之名,豈非不折不扣的複製了主人的欲望?而左翼文學既為政治服務,就不可能讓自身的視野超越馬共。但馬共的革命陷於泥淖,革命文學如不是革文學的命, 也只好革自己的命了。

這當然是個非常荒謬且悲哀的故事,也具體解釋了雖歷經長遠的歷史發展,馬華文學(在創作與評論、在思想上)何以貧乏至斯?同樣令人吃驚的是,一部馬 華革命文學史,即是一部鬥爭史,鬥的不只是外部的敵人,更常是內部的意見分歧者。不論內外,均以最暴力的語言攻訐,魯迅晚年“打落水狗”的鬥爭哲學,及由 毛澤東發揚光大的暴力語言(“毛語”),均為彼輩所師法。文攻即武鬥。而關聯的文類即是雜文。這確實是馬華革命文學最大的“文學遺產”了(因為它幾乎完美的體現了文字的“政治功能”),程式化的“現實主義”文學還是過於婉轉、溫吞了。

在這樣的背景裡,身為馬華革命文學史觀代表人物的方修,其“現代性”非常值得玩味。相較於馬共九○年代之後方姍姍來遲的藉由文字、藉書寫來爭取正 義,方修早在馬共實際敗北的一九六○年(雖然他們並不承認)即撰寫文學上的“我方的歷史”,提前為大馬革命文學做階段性總結,並透過論文、大系、大系導 言、作家作品選等,在時間上更早於“馬來西亞”這馬共不承認的民族國家之成立,為“為政治的文學”建立了典律。並以文學史家的權威宣佈系列的規範性宣言, 足見他確實不簡單,對歷史有獨到的認識。從他對六○年代以後非左翼文學的刻意冷處理,或許也意識到,一如一九六○以後的馬共鬥爭,其實已是歷史終結之後的 歷史了。在這意義上,那樣的文學史本身其實即是一種介入性的寫作──到目前為止仍是最大規模的馬華文學製作:以四十年的集體文學累積為材料,包含了“新馬”──而不把新加坡建國看做是文學史事實。

二、文學史的文學,文學的文學
八○年代馬華文學發生過一場鬧哄哄的經典論爭,這可解釋為八○年代末崛起的世代(大多為馬來西亞建國後十餘年間出生者)對既有馬華文學累積、以“現 實主義”為名的馬華左翼傳承的不滿,也可說是一種文學史的不滿。在馬華文壇,這種事情並非不曾發生過。他們的上一個世代,六○年代馬華文學的現代主義世代 ──從白垚、李蒼等到溫任平──對大馬空洞教條的現實主義文學不滿的文藝青年就曾做過類似反叛、文學史清算。

a.天狼星詩社的典律建構
天狼星詩社的領導人溫任平一九八○年在〈馬華現代文學的幾個階段〉裡企圖總結二十年的馬華現代主義文學(1959~1979),大概歷經了台灣鄉土 文學論戰、現代詩論戰的洗禮,對現代主義文學多有針貶,對馬華寫實主義採取兼容並蓄的立場。基調接近於兩年前另一篇文章〈馬華現代文學的意義和未來發展: 一個史的回顧與前瞻〉(見氏編《憤怒的回顧》),該文對馬華現實主義的程式化多有批評,明顯在召喚現代小說。而溫任平在一九八一年為《馬華當代文學選》寫 總序,總結六、七○年代這二十年馬華文學時,以同樣的論調,幾篇論文均一再強調文學技術,明顯還是立基於與馬華現實主義大異其趣的文學典範(對馬華現實主義的批評反覆出現在他文論裡):現代主義(以英美新批評為檢驗程序)。在文中就明確強調“藝術自覺”,而不是“反映”甚麼或為哪一個階級“服務”。

天狼星詩社自身的文學實踐以台灣現代主義為範本,相當懂得經營:寫作、文學活動(文學營、詩歌朗讀、座談會、研討會等)、出版(集體選集及個集)、 同儕評論(新批評式的細讀/鑑賞),營造出一種“文學”的視域,創造合乎該視域的典律。兼容並蓄的“選集”成了未來的指向。而馬華現實主義的政治訴求,在 被他人的視域中介後,自然也就大大削弱了。雖然有著濃重的自水仙花情結、幫派似的大哥情結,文學視野也相對狹隘,天狼星詩社引介的中華民國-台北式現代主義,依然是把文學的生產視為運動是否成功的一大關鍵。換言之,文學論述相較之下不過是清理戰場或舞台,文學寫作仍是引領未來文學史的可能條件。

“經典缺席”的指控同時在召喚經典,一方面是對既有文學史的清理;再則是以寫作介入文學史,探勘未來的可能性。這造成一直接的效果:藉論述與寫作重新發明馬華文學。換言之,試圖把過去轉化成未來。這是由馬來西亞華文文學獨特的問題境遇促成的,行動者們必須藉由馬華文學的自我理解來 完成一種轉化。意即,重新理解甚麼是馬華文學成為必要的工作。我把相應的寫作稱為“(為)文學史的文學”。它鄰近於“(為)文學的文學”。以天狼星詩社為 例,致力於製作馬華現代主義文學,十餘年的文學活動與青年運動,確實發明了一個小小的文學傳統,接替了方修文學史操作及視野,更新了馬華文學的路徑。

b.旅台的馬華文學製作
不論是旅台、留台、或在台(前二者為留台人常用,在台是張錦忠的發明。意義都差不多,故後文交替使用),雖然自六○年代以來就有文學結社或個人文學 表現,但以行動介入文學史還是八○年代末、九○年代以後的事了。就時間上來看,旅台的歷史開啟於方修文學史的終端,那也是馬共敗北森林之際;箇中包含了約 三個文學世代,第一個世代(六○年代的留學者,王潤華、淡瑩、陳鵬翔、李永平、李有成等)直接接觸到台灣的現代主義及深受戒嚴時期中華認同的影響,第二個 世代(七○年代,商晚筠、張貴興、神州詩社同人、張錦忠)或認同戒嚴時期中華文化、或受鄉土文學影響。第三個世代(八○年代留台)受到解嚴前後所有文化的 影響(林建國、林幸謙、黃錦樹、陳大為、鍾怡雯、辛金順等),尤其是所有的“後”思潮。

但文學整理與論述都要到九○年以後了,也即是這批人基本上完成大學教育,較有能力去重新思考馬華文學與文學史是怎麼一回事。這方面,除了基本的個人 寫作(包括得到文壇的承認、出版個人集子)之外,更重要的是:文學史論述與選集編纂。前者涉及對馬華文學過往累積的屬性的思考、馬華文學未來的可能性、與 及關於“在台馬華文學”的文學史建構。可以說,對馬華文學史做了近乎全盤的反省,不論是從系統論探討華馬文學內部各語系之間、中文文學內部關係,從後殖民 論述的角度、還是從民族國家國族打造與文化計劃的大框架、對馬華現實主義的持續批判,力圖打開文學史思考新的可能向度。其中最重要的事件之一無疑就是“在 台馬華文學”的發明。

以六○年代為起點,迄今近五十年,幾乎和馬來西亞建國的歷史一樣長。從留學生到移居或寄居,相較於馬華文壇的紛雜,那是學歷最高、最整齊的文學團 隊,和台灣的人文學院、文學場域的關聯很深(大都謀職於大學院校,作品在台灣出版),平均水平也是最高的;而文學生產於大馬民族國家的境外,部分寫作者甚 至放棄了大馬國籍──這深深的挑戰了馬華文學最敏感的神經,衝擊到馬華文學的定義本身:馬華文學誕生於中國文人的南來,移入;而旅台則是北走,移出。涉及的問題類似於新加坡建國前星島華文文學的文學史歸屬。而從“在台馬華文學”(或旅台、留台)這樣的命名來看,在那借來的場地中,行動者們是認同馬華文學的(即使不認同馬來西亞、對自己被歸屬於馬華文學甚有意見的李永平作品也讓收入《回到馬來亞》)。因此也可以說,相應的文學史位置是建構的、力爭而來的。

“在台”意味著“不在馬”,這樣的“馬華文學”位置,對某些本土論者或極端的實證論者而言,甚至可說是“想像的”。作為移民文學,“馬華文學”有許 多細節是敏感的:從作者國籍身分、自我認同、作品發表於國內/境外、作品是否以大馬為背景……都可以是爭論的焦點。也因此,“馬華文學”並不是個自明的概 念,往往因論述的架構與目的而重新界定。“在台馬華文學”的製作有一整組的分析概念伴隨,企圖改變的是對馬華文學的整體理解,而非僅僅聚焦於“在台”的文 學事實。

三、結語
從整體歷史來看,作為小文學,馬華文學肇始於中國文學革命的影響。如果革命文學的影響一直延續到文革結束,那馬華文學可以說一樣經歷了“從文學革命到革命文學”的歷程。地理場所不同,但議題大同小異,直可以說是中國革命文學的“山寨版”。但同時在六○年代,另一個中國(小民 國)的文學影響開始出現。從白垚(這最早的、不同意義上的留台人)、溫任平(及天狼星詩社,精神上留台者)到許多的留台馬青,與馬華現實主義的論爭不無爭 取文化領導權的意味,而文學的文學的主張與行動也受到了反共意識型態的保護(《蕉風》與《學生週報》的“使命”)。一如留台也是美國遠東戰略佈局一個微小 的分枝,馬華文學還是受到地緣政治的直接影響。如果說前一支馬華文學幾乎受到革命文學的支配,這後一支則深受民國影響──孤島化的中華民國,它的戒嚴、它的創傷、它對台島的壓制、鄉土的反擊,都深深銘刻在馬華文學的製作裡。這都有待另文深論。

小文學系統沒有自主性,它總是依附於大的系統;天曉得中文世界給馬華文學多大的陰影與壓力,更別說大馬境內的“準種族隔離”了。

转载自星洲日報/文藝春秋‧黃錦樹.2011.02.27

31.3.12

马华民政选区的变化 (直挂云帆)

马华总会长蔡细历说,马华绝对不对换选区,但希望增加参选的议席。这一席话显然是回应市面上有传言马华将和民政对换选区,但一直是只闻楼梯声,未见人下来。如今蔡细历这一敲定,自然不会和民政换选区;也就是说,未来的大选马华和民政将如同过去的数目角逐国州议席。

不过,如果我们回顾过去,马华与民政确实对选区的分配有过非常激烈的争执,甚至导致两党公开对峙。这事应该是1974年大选的事。在那一年,民政已加入国阵,因此马华不再“一枝独秀”,而是在失败的选区必须让位于民政,例如因为马华在1969年的大选输完所有的槟城州议席,也就在1974年只被分配参选3席,而主导权全在槟州国阵主席林苍祐首席部长的手上。马华对此分配十分不满;尤其是李三春当上马华总会长后,对林苍祐的“歧视”马华布署了反击的策略,他一方面拉拢前劳工党领袖林建寿加盟马华,以壮大马华的声势;另一方面鼓起槟州马华要有“反民政”的“风气”。果然在1977年时,林建寿被委为马华槟州主席,更在翌年的大选(1978年)通过林建寿导演了“七人帮”阵线直捣民政选区。由于他们有马华背景,也就被称为“马华七人帮”。

虽然“七人帮”全军覆没,但它带给民政党的“杀伤力”也是够震撼性的。自此之后,马华和民政的貌合神离与同床异梦更是明显。

李三春也不因此放慢脚步,而是用尽一切办法来取得突破口,包括拉拢反对党(行动党)的议员过档,陈毓书及萧汉钦就是在80年代加入马华的。

因此在1980年之后,马华在槟州议员数目已增至5位(原本1978年有石请霖及黄瑞钦中选,后来林建寿在1980年的补选中胜出,再加上过档的两位行动党议员,一共凑成5人)。这使到李三春采取更大的动作来增加马华在槟州的议席,那就是在1982年大选时,李三春移师华人占多数的选区面对行动党主席曾敏兴,以换取马华在槟州分得8个州议席。这样一来,马华与民政的议席分配平分秋色,这是李三春力争的一个“成果”,也是马华向民政讨回选区的重要一步。

这之中有一个被马华讨到的选区是甘榜哥南(现已易名为光大)。当林苍祐知悉后大为不悦,认为新任党主席林敬益没有考虑到这个选区的重要战略地位就给马华拿走是不应发生的事。

为什么林苍祐不能接受这样的安排?原来甘榜哥南区是林苍祐的一手打造的光大发展区,他要把这个地区变成新的乔治市(进行城市改造),自然不允许马华遮住其光彩。

在这重要关头,林苍祐不得不赴吉隆坡面见国阵主席马哈迪,他宁肯让出威省的马章武莫区,也不要失去甘榜哥南区。但马哈迪说这是马华的权利,如果要交换,可找李三春。不用说,林苍祐是失败了。他含泪失掉了甘榜哥南。

(甘榜哥南之所以会失去,主要是因为民政邱继圃在1978年大选提名时失手,被宣布提名无效,也就给行动党的黄炎光取得。1980年黄炎光加入民政但这个选区变成马华的了。黄炎光则被民政分配攻打柑仔园)

在当时,李三春争8对8席的用意很明显,那就是要争首席部长职。只要哪个政党的议席多,就由谁担任首席部长。不幸的林建寿在选举中阴沟里翻船,也就意味着马华争不回首席部长。李三春的良苦用心也泡汤了。在间接上造成李三春于1983年“离党出走”,留下一片谜团直到今天。

自此之后,民政对马华的争取选区是耿耿于怀的,既不愿意藉更换选区来增加马华的筹码,也不希望马华从中坐大。因此两党在1982年后,也不再讨论交换选区的事宜。即使议员跳槽马华,也“带不走”议席。明显的例子是1990年大选时,丹绒武雅州议员邱武扬(许岳金妻舅)因在大选前离开民政加入马华,却不被允许带走选区。他于是被安排攻打马华的传统选区阿依淡,而丹绒武雅让回民政党。就这样许子根才有机会在州议席脱颖而出,成为首席部长。

再一个例子是1999年的大选后,突有两名民政州议员林建安及林武灿跳到马华,引爆一场权力斗争。马华已胜了10席,再加跳槽的2席,共有12席对民政的8席而要求由马华人出任首席部长。马哈迪首相在权衡轻重后,还是将首席部长职交回民政许子根,因他们是在民政旗下大选后才跳槽的,不是在反对党旗下当选的。其后更不同意跳党的议员可以带走议席。这样一来,在2004年大选时,林建安及林武灿的州议席又回到民政手里。由此可见,在90年代之后,国阵不再同意“带走选区”或“更换选区”的策略,而是要成员党安分守己。

其实,当来到2003年黄家定时代,他更是明确地提出“马华主中央,民政主槟州”的权力分配方案。民政的许子根也乐得接受;更在那年爆出了马华民政合并的大新闻。

这当然不会有结果,毕竟两个党有本身的议程,尚不存在二合为一的基础。

308后政治的演变来到今天,基本的格调还是没有改变,民政不会放弃在槟州参选13个州议席,因为一旦退了一席就是马华增加一席。这种零和游戏不适用在马华和民政身上。

就马华和民政来说,彼此输掉的选区拿来交换也意义不大,还是回到跌倒的地方,再努力爬起来才是正道。因此当李三春时代已过;当黄家定的格调已定,马华和民政又有什么好争呢?又有什么选区好换呢?彼此已是属于难兄难弟,再也没有条件明争暗斗了。

刊登于2012年3月29日《东方日报》

担任部长的基本资格 (天下纵横)

报馆的记者朋友打电话来问及马来西亚的政府阁员的资格,其中一项问题是如果一个人既不是民选国会议员(下议院),也不是被委任的上议员(上议院),他可以当部长吗?

根据马来西亚的宪法条例,如果一个人不是国会议员(上议员或下议员)的话,他是不可能成为内阁部长,比如家庭妇女部长莎丽扎因牛案闹得满城风雨后,最近宣布在4月8日上议员期满后将自动卸职,就说明了当她失去议员身份后,就不可以继续做部长。在我国的历史上,从来没有出现过不是议员的部长。

在法律的规定下,一个人可以担任上议员最多两届(每届三年,两届共六年)。如果届满又未成为下议员,那就要下车了。虽然上议员任期有限制,但下议院议员的任期就没有限制,一个人只要获得选民支持,他是可以一直担任民选议员到逝世为止。

当然担任民选国会议员不一定担任部长,部长是由首相委任的,但首相又是怎样选出的?这是一个极简单又似乎有争议的课题。在简单方面就是在大选过后,那个政党得到的议席最多或联合起来议席过半,则这个政党的领袖将被元首邀请组阁,他自然是最具实权的首相,然后由他从其阵营中挑选民选议员担任内阁,也可以委任上议员成为部长。这就是说,谁在议会内控制大多数席,谁就具备资格组织政府。

犹记得在308不久后,有人说一旦民联凑足超过半数的民选议员,马来西亚就告变天了,届时安华将出任首相。但安华在当时尚不是民选议员又怎样组阁呢?有人说可以先被委为上议员来组阁,但这是前所未有的不符程序。因此在8月份的时候(2008年),安华就参加了补选,以消弭争议。这正说明了安华在国会(下议院)的门槛外,即使有机会也当不了首相。所以他才赶上补选,以便他的“916”变天论具有说服力。可是安华始终争取不到30名议员移向民联,变天也就流产了。

不过有两个重要位置是不需要议员身份就可以被委任的,这个职位就是国会下议院和国会上议院的议长,。以此类推,各州的立法议会也有权力委任非议员担任议长。

议长享有特殊地位,级别如同部长,但他不是部长或州行政议员,因此不属于政府内阁的成员。

至于不属于部长身份的委任,如驻外国大使或联合国各项高职就不必有议员的身份,只要够资格就可以被首相或政府委以重任。

正因为政府的重心在国会下议院,也就是民选议员,因此选举的胜负就判定一个政党或其联合阵线的未来。这就是民主政治选举的好处,凡是一个服膺民主政体的国家,其政府是要依法行事的,按宪法规定期内举行大选,马来西亚也不例外。目前马来西亚已掀起选举的热潮,正是提供一个机会让人民做老板来选出他们心目中的政府。

这就是为什么我们重视下议院的运作和组合,而把上议院视为“锦上添花”的机制,因为下议院是决定国运的机关。这样的机制告诉了我们这就是民主,而且要不厌其烦的重复,才能显示人民的力量和重要性。

不论是过去、今天或将来,马来西亚的进程是由民主来推动的。因此我们说民主真是个好东西,至少到现在为止,尚未有一个机制比民主选举来的开明与令人心服口服。

刊登于2012年3月26日《号外周报》第574期

透视雪吡之争 (跃马扬鞭)

当下值得国人关注的一个重要的课题是目前由反对党(民联)控制的4个州会有难吗?民联能取回吡州政权吗?除开槟城与吉兰丹没有太大争议外,我们仅以雪吡为例做个分析,因为这两个州是双方倾全力以赴的前线州。

虽然要对雪吡作出预测性和假设性的分析并不意味客观公正,但也可从这4年的变化来探讨出其中的奥秘与变化。

首先我们必须确定308是一个意外的结局,虽然不是离谱,但仍令人难以置信,因此我们很难以正常人的观点来评估第12届大选的结果,我们只能用非常的眼光来审视第12届大选的结果是一个奇迹,甚至是不可思议的结局,谁会想到雪兰莪与吡叻州的政权会改朝换代?即使在1969年的大选,雪兰莪与吡叻出现僵持不下的局面(雪州是14席对14席;吡州是19席对21席),但略占优势的反对党并未成功组成州内阁,因为民政的陈志勤并未同意行动党的吴福源(秘书长)组联合政府。自此之后的许多年,马来西亚的政局不再出现微妙的“僵局”,反而是执政集团的国阵一路来稳操胜券,轻骑过关。直到2008年的政治海啸出现,人们才相信民主是可以改变现状和打破常规的。

但吡州民联政权未及一年就重回国阵怀抱。原本国阵只28席对民联的31席,却因民联3名议员的背叛,顿然变成28+3对29席。后来又多一名行动党议员退党成所谓独立人士,形势为之一转,变成28+4对28席。在这种情形下,民联要在未来的大选卷土重来是十分吃力的逆流工程。

尽管在308时,行动党赢得所有参加的州议席,但现在走了两位议员,对未来的捍卫全胜是存在难度的;还有也要注意公正党的表现。如果公正党改革不彰显;尤其是在马来社会中争取选票不够落力的话,它能否保住7个州议席倒是有争论的。

一般相信回教党保持原来的6席应该不是大问题,但它还是成不了大气候。毕竟大气候是由行动党和公正党来共同营造,才能有立竿见影之效。

由此来审视吡州的第13届大选,民联这一边如履薄冰,冷暖也多少心里有数。

至于雪兰莪州,它是公正党唯一拥有实权的州,如果来届的大选,卡立不能成功守土的话,对公正党将会是一个严重的打击。因此身为州务大臣的卡立不得不抖起精神面对国阵排山倒海而来的攻势。在这方面,国阵主席纳吉已将雪州列为重心之一,必然与民联起正面的对峙与斗争。

目前的雪州议会形势是国阵20席(巫统18,马华2席)对民联的36席(公正党15,行动党13及回教党8席),形势对民联有利。虽然不久前回教党的哈山阿里被开除党籍,掀起一阵涟漪,但看来无法影响大局,只是此位仁兄的反击是不可小视的。民联还得严正评估局势走向。

当然,除非回教党闹分裂,或除非公正党内讧表面化,不然巫统要一举夺回雪州政权有其力所不逮之处。

摊开来说,巫统除本身的力量外,也得需要依靠友党有稍好的表现,不再被对方打得落花流水。如果友党没有给国阵增添筹码,那将是不容易翻盘的。因此现在的关键是看国阵整体的表现是否已处于最佳状态?有没有克制民联的绝招?如果没有的话,民联重掌政权的机会当比国阵大一些。

从这样的分析来看,吡叻和雪州的政情的形势是:前者国阵处于有利地位;后者民联占优势。没有任何一方面都有把握再变天,似乎维持现状已变成一个比较可以被接受的方案。

虽然雪吡州之争不是政党末日,但胜负对任何一方来说都是至关重要的,谁也承受不起痛失政权的后果。轻则相互指责,重则会闹分裂,而使到党下沉。这是从事政治的人所输不起的耻辱。这样一来,在激烈斗争中,雪吡就无可避免地成为第13届大选的重头戏了。

刊登于2012年3月26日《南洋商报》

从达因的评论说起 (现代春秋)

虽然前财长达因不是万事通,但他最近十分高调接受媒体的访问显然想重蹈2008年大选前的“准确”预言。 在2008年时,他有预言国阵在槟城、雪兰莪及吉打有难。结果这三州的政权落入反对党手中。与此同时,失去的吡叻州政权虽在2009年因发生反对党议员背叛事件导致政权再回到国阵手中,但仍未被达因视为安全州。 就达因的分析,他认为国阵可以在柔佛、马六甲及彭亨过关。至于要保住登嘉楼及沙巴的州政权,非要一个团结的巫统不可。不过,达因认为今日国阵单靠有魅力的领袖是不够的,首相纳吉需要一个团队,不然会被人视为“无兵司令”。 纳吉显然会否认他是“无兵司令”或处于挨打的地位,因为与前任者阿都拉比较下,他是更会营造政治气氛,而且让政治千变万化,一下子在西马如同“天马行空”,一下子又到东马宣扬一大统思想,几乎每天都有大新闻见报,更有不少是未曾有过的大动作。比如与妇孺打成一片,走进平民家庭“聊天和喝茶”;大手笔的宣布拨款,让华社及华校享有不同程度的利益;更大的杰作是让收入3千元以下的家庭领取5百元的援助金;还有公务员的加薪和调薪等,没有一样不是与纳吉有关。换句话说,纳吉在走向社群方面确实比其他领袖更加勤于走动和深入民间。但这样的亲民作风会否让国阵扳回城市选举的劣势而重新取得政权?这是见仁见智的说法,没有一个标准。 在这方面,纳吉确实已塑造其个人形象,而且他的东奔西跑也让人有些眼花缭乱。姑不论他是否已取得“民心”,至少他所到之处也鼓起一阵热潮,有人也许会质疑,因为是首相,召集人潮自然不成问题。话虽是这么说,但如果缺乏公众的热诚,再怎样地用巴士把大批大批的人载来应景,也是没甚意义的。与此同时,为了达成心愿,纳吉正准备以新姿态展开猛烈的攻势,其中喊得最大声的是要夺回雪兰莪州政权。 无可否认的,雪兰莪地处国家的中心地带,而吉隆坡也在其中,正所谓“天子卧榻之处,岂容他人打鼾”?这就是为什么纳吉不惜功本要向民联宣战。 不过,直到今天为止,只有砂拉越的首席部长泰益玛目对国阵的执政深具信心,而且打保票国阵会拥有2/3的多数席。忝为土著保守党主席的他,不仅牢控这个党,而且这个党在选举中取得100%的胜利,也就促成他有说话的本钱。毕竟在砂拉越31个国会议席中,目前行动党只占两席。未来的大选除了人联党相对吃力外,其他友党的势力似乎维持不变,加上另一个成员党人民党内争也有迹象显示正在和解中。因此反对党被认为有机会的国席约有六七个,不大可能过半。 而沙巴的25席,也同样会是国阵的天下。目前行动党拥有1席,余为国阵议员。在拜林牢控卡达山族底下,沙巴的政局改变的机会也不大。换句话说,还是国阵稳操胜券。 就这两个大州的情况来分析,除行动党比较有所作为外,公正党好像还没有找到突破口,它是比较被动的。 至于西马的地区国会议席能否有变化也取决于城市或半城乡地带的30个混合国会议席会否被国阵取回?如果国阵拿不回失去的阵地,但保有308的数目,它就有足够的议席组成中央政府。在308时,反对党在西马占有80席,而国阵有86席,因此只要谁占有东马的控制权,中央政权就归谁。这也是为什么安华在308后鼓吹916变天论,因为他知道除非东马吹起反风,不然变天是不大可能的。 由于安华的失败,也无法在2011年的砂州大选中扭转局面(只有行动党创丰收),就不能预测民联会在东马有大收获。于是又需要回到西马探军情。如果国阵在西马有较好的表现,它就可能会拥有2/3多数席;反之如果民联有更好的表现,还要观看东马的政治走向。 今天来说,政治斗争的焦点会放在雪兰莪和吡叻,前者是由民联控制,州务大臣卡立也高调地表示会重新赢得州政权;后者则重由国阵控制,由于吡叻州还算是个乡村议席多过城市的州,因此民联要取回政权得付出双倍的努力,看样子也有其高难度。 比较有利民联的州算是槟城和吉兰丹,吉打州反而具有挑战性,这就要看民联如何协调和布阵,回教党本身也要排出一个新阵容来应付新形势,不能视吉打州是民联理所当然的囊中物。 下来的森美兰能否变天也取决于民联有没有一位突出的领袖和其阵容的排阵。而柔佛州一向以来是国阵的钢墙铁壁区,若有所失,也会在城市的选区失手。但不论怎么失,在26个国席下,具有挑战性的选区也大概5、6席左右,倘若马华的一些选区不幸被攻下的话,这对马华的未来是敲了第二次的大警钟。这就是为什么马华一席也不能失的大道理。 总而言之,由于今日的政治局势已有所改变,也不能再以308的眼光来审视政治走向,引发了纳吉要高调问政。比起蔡细历何止强10倍,简直是铺天盖地的在各个地方卷起政治浪花。 可惜的是,国阵内有人的步伐跟不上纳吉,也就使到纳吉不得不在政治海浪中制造高潮。因为跟得上的人不多,自然形成“无兵司令”的感觉。因此如果纳吉要改变这一印象,不但巫统本身要大规模地响应纳吉的号召,而且各个友党也要拿出成绩单,不要消极以待的等纳吉来改革或“打救”。每一个成员党都有其独立的自尊和政治地盘,它们不能事事依赖纳吉来做出改变,而是其本身也要迎头赶上,敢敢变,敢敢撞,这样或者会闯出些名堂来,否则在依然故我下,党的未来就会亮起红灯来。 刊登于2012年3月26日《光华日报》

23.3.12

薄熙来现象消失?(直挂云帆)

中共重庆市委书记薄熙来突然被免职,引发了很多的遐想与猜测,因为直到今天为止,只是非官方的消息发布许多对他不利的言论,而官方只是说他不再兼任重庆市委书记、常委及委员职务,由国务院副总理张德江兼任重庆市委委员、常委、书记。这是3月15日“两会”(人大和政协及大会)结束后的新闻简报。 与此同时,曾是薄熙来左右手的王立军也在同一天被免去重庆副市长职,改由青海省副省长,公安厅厅长何挺调任。这就是说,这两个人的事件是连串在一起,但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外界众说纷纭,莫衷一是。最多的说辞是王立军的事件爆出了薄熙来的问题,终于双双落马。 整个事件得由薄熙来的政治历程说起。他是中共元老薄一波的第二儿子。 薄一波1925年加入中共,先后参加抗日与国共内战。中华人民共和国(1949年)成立后,出任财政部长及国务院副总理。1966年文革爆发后被打倒,而薄熙来则是文革时期的闯将,属于红卫兵之一员(近日报纸大做文章指他在文革时也批斗自己的老子,更指他老子赞他有出息)。 1976年“文革”(文化大革命)结束后,薄一波在1978年平反复出,再次出任副总理。1989年“六四”事件期间,薄一波支持邓小平对天安门示威运动采取强硬行动,他成为支持对付六四运动的元老之一(他在2007年逝世)。在他重返政坛期间,他也支持其儿子薄熙来积极从政。这位与共和国同龄的红二代也在其父亲被平反后,于1978年进入北京大学历史系,后考取社科院的硕士。他在1980年加入中共,仕途不断地变动和提升;尤其是在90年代后逐渐成为政坛宠儿。先是1993年任大连市长;1999年出任大连市委书记;2001年任辽宁省省长;2004年晋升中央,出任商务部部长。由于政务彰显,他在2007年当选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进入了中央核心,并在同年担任重庆市委书记。 从变动看来,薄熙来说不上升官而是调职,但重庆属于直辖区,又是国民党时代的陪都,其地位显得十分重要和不寻常了。 这个时候的薄熙来不再像过去那样的保持适度的活动,而是高调问政。其中最出名和被人津津乐道的是薄熙来以重庆一把手的权力,在这个被“黑势力”包围的雾都杀开一条血路。 首先是绝不手软地向黑社会开刀,不论对方身份和地位,凡卷入黑势力的不法活动,一概严加打击,大大小小的案件加起来竟有3千余人涉案,其中原重庆公安局长文强被判死刑成为重庆改革下的“经典之作”。 伴随着打黑,薄熙来也独树一帜地在中国大陆掀起“红色风暴”。这“唱红打黑”也有一个新口号:“唱红歌、读经典、讲故事、传箴言”,成了一时的运动。除了指定27首革命歌曲必唱之外,也发布了《毛泽东语录》,以让毛泽东思想在重庆回归。表面上看来唱红与打黑是两码事,前者是鼓吹文革风潮;后者是取缔罪犯与贪腐,但如果深一层分析,两者之间还是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因为在毛泽东领导下的中国,他是不允许贪污和腐败的,更不会让黑社会在新中国兴风作浪。虽然他在执政后了几次运动不甚得人心,例如1957年的反右斗争;1958年的“大跃进”和1966年的“文革大革命”,导致国家以政治挂帅而牺牲了经济发展,严重地影响了人民的生活。但在政治层次上,毛泽东致力在思想上改造人的灵魂和树立大公无私的精神,也使到许许多多的人不敢中饱私囊和过于造次。曾经在文革时期给一些外国游客留下的评语是:“路不拾遗,夜不闭户,民风十分纯朴与善良”。 无可否认的,在毛泽东的年代,中国人已被灌输成“个人是渺小的,一切以人民利益为重”。虽然不能说所有人已不再有私心,但基本上也已被压抑或被教育得不贪婪、不徇私,具有一种“天下为公”的精神。 不过自从1978年中国采取改革开放后,许多问题也因经济利益衍生出来;尤其是在“让一部份人富起来”的政策下,有大大小小的官员看准了这一隙缝而自肥起来;更因为鼓励经商,下海成为时尚,也在一个特定的开放年代变得官商不分,甚至不少是官官相护的混淆不清的黑箱作业。 当这种利用职权谋私的行为层出不穷后,也使到中国政府加大力度打击贪污和惩治罪犯。尽管严刑重典,依然无法拯救沉沦的人性。这也许是改革开放后始料未及的严重后果。 在这种情形下,薄熙来抓住了要害而准备在重庆一试,结果给他试出一个重庆模式来。 在2009年的时候,报刊已开始注意到薄熙来要在重庆塑造一个“红色GDP”(国内生产总值)。一方面由于一部份人富起来后造成基尼系数(贫富差距的程度),从改革开放前的0.16上升到2006年的0.496。到了2009年,报告更显示出城乡居民的收入差距已处在历史最高水平,达到23倍。 因此薄熙来在“唱红打黑”的同时,也不忘引进外资。2008年达到27亿美元;2009年约增至40亿美元;更使到重庆的经济成长率高达14.3%,以改善人民的生活。 除此之外,他也倾全力的抑制房价,让老百姓买得起平价屋。还有他的“重庆医改”的出炉,让无数的妇孺、老人和农民都得到医疗照顾而发出赞美声。 很显然的,薄熙来的大手笔和大动作也需要得力助手。其中一位就是在2008年被调任重庆公安局局长的王立军。这位在1959年出生,立下汗马功劳的警界特出人物在重庆市协助薄熙来将黑社会组织瓦解。2011年王立军成为重庆的大功臣之一,被任命为重庆副市长。 然而被卸下公安局长职的王立军与薄熙来的关系却逐渐起了微妙的变化。在不为外界知悉下,王立军竟于2月6日至7日逗留在成都的美国领事馆一天,似乎想申请政治庇护不果。后来他自己走出领事馆而被国安部人员带走。这一轰动性的大新闻抖出的消息是指说他与薄熙来反目成仇,且爆出对薄熙来不利的消息。最为严重的是指薄的生活奢侈不检点。果然不久之后,薄熙来成了政治的失宠人物,要再上一层楼,已是不大可能了。 现在留下的一个悬念是被鼓吹和赞赏的“唱红打黑”现象还会不会继续下去,它会成为其他省市的榜样吗?若不会,则中国的未来将以什么样的政治取向来向贪污和贫穷宣战? 换句话说,薄熙来在短短三年内塑造的薄熙来现象是昙花一现或会继续发酵?也考验中共中央对重庆模式的评估。我们正等着中国官方针对薄熙来的事件做出详尽的解释与说明,是认可或不认可? 刊登于2012年3月22日《东方日报》

“三八”妇女节有感 (天下纵横)

这些年来,如果不是议员在3月8日上街派玫瑰或其他鲜花给市场上的妇女,我倒忘了这一天是伟大的国际妇女节。因为妇女节已变得很平常,它不再有集会,更没有示威游行,更不再是敏感的日子。你可以庆祝,也可以不庆祝,但在百多年前,这个节日是十分重要的,也与政治挂上钩,其原由是这样的:

1857年3月8日,美国纽约的服装和纺织女工举行抗议大会,反对非人道的工作环境,12小时的工作制和低薪。她们被警察驱赶。1859年的3月8日,她们组织了第一个妇女组织工会。

49年后的1908年3月8日,有1500名妇女在纽约游行,要求缩短工作时间,提高劳动报酬及享有选举权。她们提出的口号是“面包和玫瑰”。

1910年8月,在丹麦首都哥本哈根举行的国际社会主义者第二次妇女代表大会,共有17个国家代表出席。有鉴于第一次世界大战前夕,战争的阴影笼罩世界,也就将这次大会变成政治大会,反对帝国主义扩军备战及保卫世界和平成为主轴(第一次世界大战终于在1914-1918年爆发)。

领导这场运动的人是著名德国社会主义革命家,也是共党人的克拉•蔡特金女士(Clara Zetkin)。她也在大会上倡议以3月8日作为全世界妇女的斗争日,得到与会者的支持。从此“三八”妇女节成了妇女争取权力、争取解放的节日。
1917年3月8日,俄国的彼得格勤女士勇敢地举起了“三八”节的战斗红旗,在同年较后时,列宁领导革命成功,建立了世界上第一个社会主义国家。由于有左的色彩和被共党国家所接受,“三八”妇女节也就被政治化而成为社会主义的一个斗争平台。

1924年3月8日,中国妇女在中共的领导下,由何香凝在广州主持游行,象征着“三八”妇女节进一步向左靠拢。

1949年12月,在毛泽东领导下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鉴定每年的3月8日为妇女节。这样一来,妇女节又在中国变成官方的节日。

由于苏联及中国严正看待“三八”妇女节及在其他国家左翼政团鼓起反对歧视和压迫,这个节日也就被标签是共党国家的。当然就成许多走西方路线及资本主义路线的国家与“三八”妇女节保持一段距离,不允许左翼政团用此节日举行大集会,担心会引爆直接的冲突。

转入50年代和60年代,马新左翼政团每年的3月8日肯定举行大集会,包括劳工党也把它当成一个重要的庆典,与“五一”劳动节同样神圣和伟大。

来到1975年,联合国订在每年的3月8日为妇女节(但也由各国政府自行订日子)。换句话说,在被世界化下,“三八”妇女节不再是左翼或共产党人的专利品。

马来西亚也为了不落人后,在80年代开始庆祝妇女节,以遵循联合国的议决,但不选择3月8日(仍然视“三八”为左翼的政治节日),而是选择8月25日。记得当时的部长说,选择这一天是因为接近国庆日(8月31日),可藉此激发妇女的爱国精神。

此后,政府也在每年的8月25日举行集会和庆祝。再后来因为世界不再有战争,妇女的权益也在许多国家得到改善,因此逐渐地也承认“三八”为妇女节了,不再使用自订的日子。

正因为“三八”妇女节千禧年后已起了质的变化,不再有火药味浓的斗争,而是议员包括首席部长也借此节日向妇女献花。这一献自然也献出温情了,更成为大选的宣传运动之一。

“三八”妇女节演变至此,已是嘉年华的举行,而不再是政治斗争的筹码。

刊登于2012年3月19日《号外周报》

承认中国大学的政治意义 (跃马扬鞭)

高教部副部长何国忠于3月14日代表政府宣布承认中国146间大学院校的学术资格,在场的有马来西亚学术认证机构(MQA)的首席执行员赛阿末胡申。这意味着政府在学术领域上首次大规模地承认以中文为教学媒介的大学的学术地位,而在过去这是不可想象的。

虽然我们不能期望一下子改变这些中国大学的毕业生的命运,正如赛阿末胡申所言学生不能理所当然的设定专业的资格可自动地被承认,他们还是需要依据这些专业单位的条规(应是指医生、工程师、律师、绘测师及会计师等),但我们认为从正面的角度来看,它的政治意义是十分深远的。

其一,在战后以来,华社就出现政党与社团要求承认华教的地位,更有要求列华文为官方语言之一的呼声,但碍于各种主客观因素,一直未有正面的回应。华人社会也就自行承办华校。

当1957年独立后,华校也依然逆流而上,更对1961年的教育法令采取应变措施而出现了国民型华文中学及独立中学的体系。在这之后的华社声音是呼吁政府承认南洋大学和台湾各大学的学位,所得到的回应也是局部性的,只是在某些领域承认台湾的医学位和工程师等学位,但也要符合专业单位的条规。至于南大的学位则是在不断呐喊下成为空雷不雨。
其实,在过去的一段长时间,华社的此伏彼起的争取,就是要求政府能重视华社的心声和赋予华校平权的地位,重心不是争做公务员。虽然效果不彰,但在华人坚持下,华校依然挺拔成长。

如果说过去50年的努力进展不大,那么如今在中国崛起下,整个形势顿然翻转过来,中文反而是被承认的一块,不再是弃儿了。这种政策的转变,是历史性的大突破,也是政治正确下的一个成果。

其二, 马来西亚的教育与语文政策在独立后就朝向国民教育的方向推进,因而华社在力争华教方面也出现一些抗争,虽然政府的政策也因时代的转变而改变,但华文和华教与政治挂钩始终是连在一起。于是华校和华文的运动往往就被政治化或被标签为政治议程,更被有心人视为种族课题的一个争议点,而难以被宏观看待。

即使马来西亚在1974年率先东南亚国家与中国建交,带动东南亚化为中立与无核地带,但承认中华人民共和国不等于我国认同左翼运动,直到1989年马共放下武器签署合艾和约后,才加速了马中的友好关系。民间往来方面较前频繁,从经济贸易到体育和文化交流。到后来是乡情的联系飞跃成长,顺带教育的交流也普及起来。

在这种有利条件下,从90年代开始,中国学生开始来马来西亚接受双联课程的教育,目的是以马来西亚为跳板,到西方大学考取学位;而马来西亚在这方面的不负众望为学子提供双联课程,也成了中国留学生的优先求学的国家之一。至今仍有万名中国生在马来西亚深造说明了这种开放式的教育政策已把马来西亚变成区域教育中心,给国家创汇和给人民启开更广阔的教育视野。

另一方面,马来西亚的学生之所以在千禧年后才比较有系统地进入中国大学深造,主要是因为中国在各方面的成就令人刮目相看;大马生也在解除限制下,负笈中国留学渐渐形成一个小热潮,目前有2500余名留华生。

这种风潮与学位的承认与否并没有直接的关系,而是学子们认为打开这一扇门不仅可让他们圆一个中文梦,更可以从中领悟到中华文化的博大精湛。

如今政府宣布承认中国大学的学位,固然可以鼓励更多人到中国留学。但在当下来说,仍然是一项政治上的抉择,其影响是无远弗届的。

因为我国这一宣布,意味着我国的教育和语文政策已出现灵活性的转变,正影响国内的教育政策作明显的调整(政府对独中的拨款和增加国民型中小学的拨款),让多元文化更显风采。在国际上,也至少说明了教育部看到中文教育已不是种族性的狭隘教育,而是普世性的具有实用价值的教育,一改过去只承认英文媒介大学的单行道,显示了我国正采取中西并重的双行线教育。就此而言,何国忠努力下所取得的成绩是值得肯定的。

刊登于2012年3月19日《南洋商报》

郭庭源现象评述 (现代春秋)

308之后,火箭的州议员当中,最被人指指点点的其中一人就是郭庭源,而且负面的消息也比较多。比如指他资格不足,表现欠佳,没有尽其本份。因此很可能在下届大选被除名。换句话说,郭庭源已成为在党内“不得志”的议员。事实是否如此,我们也还没有找到答案。 其实,郭庭源算是至为幸运的州议员,他所出征的双溪槟榔州议席从来就没有被行动党赢过,卡巴星曾角逐其中,也败给民政党;而郭庭源能在308为行动党拿下这一席是十分“难能可贵”的,因为他是第一人攻下国阵(民政)的堡垒区。 如果我们不善忘的话,在1969年之后,民政就把这个选区列为安全区,也就造成党内许多人觊觎双溪槟榔州席。 正因为这样,郭庭源在2008年时得以顺利地在双溪槟榔提名,党内也没有人与他争,皆视此为反对党的“黑区”。岂知一场政治海啸却改变了郭庭源的命运。 当然不是说郭庭源有什么本领,而是大风吹起了反风,把民政和马华打得落花流水,才有了行动党100%的胜利,派出的19名候选人全都成了YB了。在时势造英雄下,郭庭源自然要珍惜这“天赐良缘”的福气。 现在让我们来分析和考察郭庭源有没有做好本份的工作。首先在州议会内,他提的问题好像被人指说“抄”了前朝议员,弄得尴尬一番后道歉了事。因此郭庭源的长处就是在错误中学习,懂得自我反省。自此之后,就没有人说他是不做功课的议员了。 在服务方面,郭庭源的奔来跑去也是出了名的,谁如果指责他不做工,服务不好,那是对他不公平的。但他的服务是否大致上令人满意就不得而知了。不过他说,他给自己打60分,刚好及格。这种自我评价,也算是中肯的。 可是郭庭源一直面对的“失宠”及“下车”的传闻的症结出在哪里?这也不难明白,就正如他自承认的“少了一张大学文凭,常让他在党内被视为没有“大作为”的议员。如果是这样,对他也是不公平的。 是的,郭庭源绝对有资格当议员,不然人民怎么选他进入州议会呢?但议员归议员,除了提供服务外,也还要用脑来思考,用智慧来处事,这就涉及政治水平这码事了。 所谓的“政治水平”不是指大学生才够格的,即使不是大学生,也可靠自修和勤学来提升自己,并要有政治视野观察世界和国家,不单单是民生问题。在这方面,郭庭源还是需要努力的。如果他能在充实学问上下苦功,他肯定会堵住“政敌”或“小人”的嘴巴。 我对郭庭源的认识不深,也不大知其生平,但这些都不重要,毕竟“英雄是不问出身的”。 他给我留下的一个比较深刻的印象是在308大选前的一个月,他陪同其党秘书长林冠英来到韩江学院参加政治论坛。当晚的题目是“行动党与民主政治”,由我发问而林冠英来回答。其他在场的行动党要还有曹观友及黄伟益等人。在论坛过后,我邀请林冠英在韩院附近的新来来咖啡店宵夜。由于其他人有事先走了,就剩下郭庭源陪林冠英和我在一起。我当时在想这位仁兄应该是林冠英的“新马”吧!也看出他对林冠英的执著和对行动党的忠诚。 果然不久之后,他以“黑马”的姿态成为行动党的州候选人,而且一举成名。对郭庭源来说,这位秘书长也算是仁尽义至,给他提供了亮相的机会。 今天不知怎么地,倒变成郭庭源公开发出“求救声”,要求党领袖帮他“消毒”。这样的要求不可说不合理,但又反映出郭庭源对自己没有信心。如果他自认服务好,十分亲民,那就不必担心党会撤换人,因为放弃一位亲民的议员不用而让给另外一个人,到头来是党的损失。 因此郭庭源首先要对自己的“贡献”有信心,若有必要的话,可让选民来评分(可请一个中立单位搞个千人民调,看看选区内的选民对他有什么看法和要求),就可以拿这样的成绩单向党呈报。 反之,如果一阅报听闻被撤换,就表示会哭,那是太对不起自己了。堂堂男子汉是“流血不流泪”的。如今又因一些流言困扰,进一步要党领袖表态,那更是没完没了的。当最后的甄选名单尚未出炉,他又怎么知道自己无望了?因此在这个时候请林冠英和曹观友表态,也真的是“问得不是时候”。 我不知道郭庭源被流言击中而病倒几次;但我在猜想他的党内的势力还是不稳固的,才这么着急地找人来解惑。 如果可以解释的话,我把它形容为郭庭源现象,这在政坛是罕有的花边新闻。 其实,我倒认为他的当务之急不是“求救”和“生病”,而是勇于面对选民。既然他形容自己已把双溪槟榔变成敌对党无法打进的钢墙铁壁选区,那就是他的囊中物了,还怕党撤换不成? 对此,我们也愿意客观地提醒郭庭源,不论行动党会不会换人,这个选区仍是具有挑战性的。 就选民组织成份来看,在2万余的选民中,华裔占57%,马来人占27%及印度人占14%,是个有得打的混合选区,郭庭源也不能掉以轻心。因此,他现在要做的是回到选区看看是不是还那么牢不可破或是已有了变化? 刊登于2012年3月19日《光华日报》

“以党治州”行不通 (直挂云帆)

吉打州民联政府最近两年来出现比较多的争议,也引发了回教党内部的权力斗争。最新的戏码是有消息说阿兹然州务大臣因健康问题将辞职,改由新人领导吉打州政府。

但是州务大臣断然否认,而且在10位行政议员的宣誓礼上,宁可空缺两位回教党行政议员,他们是回教党吉打联委会署理主席巴罗拉兹及依斯迈沙礼。

接着在回教党中央的调解下,这两位接受重新委任为行政议员。本来这场风波就这样平息了,但又节外生枝地引起争议。

这是因为回教党成立了中央督导委员会(Steering Committee),专门指导吉打州政府的运作。这一下子,激怒了州务大臣阿兹然,他说这个委员会没有权利来限制他作为一州首长的权力,因为州宪法并没有这样的条文,也就不可以干预政府的事务。大臣这样说:“在吉打州内,我们必须按州宪法行事,在我看来,这个督导委员会仅是给我提供私人意见。就我看来,谁都可以给我提意见。”就这样的四两拨千斤,大臣把督导委员会的角色给“消化“了。

在这方面,我们也注意到吉打马华主席张日洲有提醒回教党这样做是违宪的,不应出现督导委员会。

很显然的回教党中央这样做是感觉到阿兹然在控制州回教党方面出现阻力;而州政府又因一些决策造成争议和负面的影响,也就在不久前专门成立督导委员会试图化解矛盾。

但回教党这样做是犯了兵家大忌,它显然把吉打州当成回教党的政府,在有意无意间,推行“以党治州”的理念?

这种出发点不能说不好,但也暴露了党和州政府之间存在着微妙的矛盾。如果处理失当的话,它可能会带来政治风暴,毕竟吉打州是民联州政府,不是单纯的回教党州政府。

在目前的36个州议席中,回教党占16席,公正党占4席(有1人已离党成独立人士)及行动党1席,共21席起而执政;国阵方面则是巫统12席,马华及民政各1席,加起来14席不足以组成州政府。

虽然回教党占了主导地位,但还要其他友党的支持才能执政,否则政权是会动摇的。在这种情形下,单由回教党成立督导委员会是不恰当的。除了中央的领导人不是吉打的州行政议员外,他们也不适当在不了解实情发展下越俎代庖做出议决要行政议会跟进;若是意图干政,问题就严重和复杂了。

有一个历史实例是可以让回教党引以为鉴的,那是触及民政党在槟州执政后发生的权力斗争的教训。

事缘1969年大选5月9日成绩揭晓后,民政党在槟州异军突起,在林苍祐领导下夺得16个州议席改朝换代,组成单纯的民政州政府。另外巫统4席,行动党3席及人社党1席(总数是24席)。

4天之后,不幸爆发“513”冲突流血事件,国家进入紧急状态,敦拉萨取得权力而在1970年取代东姑阿都拉曼宣誓成为首相。因为敦拉萨与林苍祐的友好关系(林苍祐是1956年拉萨教育报告书的委员之一),市面上有传言指说林苍祐将入阁。陈志勤对此十分敏感,公开否认民政会成为联盟一员。他这样说:“我们(民政)与联盟之间无所联系,对方并没有与我们讨论这项事宜。”

在否认之后,陈志勤身为民政的秘书长感到事态并不简单,乃与党主席赛胡申阿拉达斯商议如何使林苍祐就范,其中一个方案就是要林苍祐将治理槟州的发展计划交给党中央讨论,但林苍祐拒绝了这一要求,因为槟州政府已有一个行政议员理事会,所有的课题都在会议中讨论,不可能将所有的计划提呈党中央。

在当时,陈志勤并没有成立党中央督导委员会,而是通过另一个方式密谋倒林苍祐。这是发生在1971年的6月份,槟州一名议员王裕好被陈志勤授权打头阵,成为召集人把一些槟州议员结合起来打倒林苍祐。

讵料事机败露,王裕好的密会被林苍祐获悉,乃漏夜召开槟州民政党紧急会议,通过开除王裕好。与此同时,也召集到13名议员矢言支持林苍祐的领导。

结果导致陈志勤与塞胡申阿拉达斯一派与林苍祐一派的斗争扩大到中央,最后是林苍祐棋高一着拿下中央的控制权。
也因为林苍祐取得党中央控制权,且出任主席;陈志勤和赛胡申大权旁落后,另立党中央,形成双胞胎。最后得通过法庭解决,法官在1971年11月以林苍祐胜诉结束了这场闹剧。

林苍祐与陈志勤和赛胡申闹翻,主要是林苍祐不同意由党中央控制槟州政府的操作。在不接受“指示”下,陈志勤也就出绝招企图推翻林苍祐。适得其反的是,陈志勤本身离开了民政党创立了社会正义党,他只拉走了王裕好。更令他失望的是,在1974年的大选中,社正党表现差强人意,只他本人和王裕好分别中选国州议员,其余候选人全告落选。

与此同时,因为民政党的分裂,加速了林苍祐带领民政党与联盟组成联合政府(1972年),并在1974年加入了国阵。
也由于林苍祐已控制了整个民政党,也就不存在党中央与槟州政府的矛盾,在大一统下,民政党中央一向以来也是以槟州政府为先导的。换句话说,民政党以主导槟州政权为傲,自然不需要党中央来指手划脚了。

同样的,回教党在1977年也发生过党和吉兰丹回教州政府的矛盾公开激化,一边是回教党吉兰丹联委会通过促请州务大臣纳西辞职,他被指亲向巫统。在纳西抗拒下,演变成两派的大斗争和暴乱悲剧,导致中央干预接管,并开除回教党出国阵。

在分裂和失控下,通过1978年的闪电州选,就把回教党给全面打败了,转由国阵执政。这一惨重的教训说明了党和州政府对峙下的结局是两败俱伤的。

因此回教党在此时又想在吉打州推行“以党治州”的理念,徒只加剧党内的斗争,对党是得不偿失的。在马来西亚的历史上,似乎不曾有任何州成功推行“以党治州”的理念,吉打也不会例外。

对此安华轻描淡写地说他也是雪州政府的经济顾问,有提供意见但不干预来为回教党解围,但他的顾问性质是一人提意见,而回教党是一个委员会,本质上是有所不同的。

如果连雪州及槟州都未见公正党和行动党分设督导委员会来形成两个“司令台”,那么回教党就不需要在吉打多此一举了。

正是“未见其利,先见其弊”,还是撤了吧!回到尊重吉打州政府的宪法与行政操作,不然迟早又会生事的。

刊登于2012年3月15日《东方日报》

曾荫权晚节不保?(天下纵横)

香港特首(特别行政长官,最高领导人)曾荫权面对的指控是很让人玩味的。因为从报章所列举的“罪状”却不是令人震怒的。大抵可以被视为不按常规的“过失”。

例如在今年2月,报章指曾氏夫妇乘豪华游艇到澳门。而这艘游艇主人是星岛新闻集团主席何柱国的。曾氏有说乘游艇是有支付船费的。此话一出引来反效果,被传媒挖揭“黑材料”,闹得满城风雨,也引发人们遐想其中奥妙。

于是又爆出曾荫权较早说在退休后将定居深圳的福田区东海花园租住顶楼。被查出该单位远眺落马洲并配有豪华设备,而业主是香港数码广播有限公司的股东黄楚标。他已表明“退租”。

接着传媒又不放过,抖出他曾乘搭私人飞机前往泰国普吉岛和日本。对此,曾荫权表示有缴付一般航空公司的商务舱费。

还有他被指在1998年收受新鸿基集团郭氏家族的一部二手跑步健身机,存放在官邸多年。曾荫权的解释只是借用。

比较严重的指控是在2003年时,原本被旅游局邀请前往美国东岸纽约主持SARS(非典型肺炎带来的冲击)振兴旅游宣传活动,但曾为了要探访在美国三藩市的儿子,乃着令旅游局扩大活动在三藩市搞节目。因为这样,港府增加开销600万港元。这样一来,曾荫权探子,变成纳税人埋单。对此,曾荫权极力否认,指是全无根据的破坏。时任旅游局主席的刘淑仪也加以否认。

针对相关的指责,曾荫权于3月1日在香港立法会参加特别答问大会上即席向公众道歉,因为报道的指责公开后,令他的诚信受到质疑。他说主要的目的是挽回公众对政府的信心,而不是为了挽回自己的声誉。

因为曾荫权的致歉被认为诚意不足,又不认错,市民对他的表现“拒绝收货”,即不原谅他,也就极可能引发民众的示威游行。

与此同时,港廉署也已介入调查,但曾荫权拒绝辞职让廉署调查,他表示愿与反贪官员合作,没有必要回避什么。

事情演变至此,它引发了律法大问题,那就是特首的这些是“
大罪过”吗?如果在马来西亚,那也没有什么轰动性,反而会被认为小儿科,牛事即为一例。但香港人的要求特别高,容不得特首有任何的“行差踏错”。在他们看来,经中国同意而由精英分子选出的特首是完美的,一点瑕疵也不应有。

不仅于此,若是不能与港民共同呼吸,也是会被逼下台的。例如在2005年,首任特首董建华因处理第23条国安法失当而成了箭靶,最终黯然下台,于2005年由曾荫权补上。到了2007年,曾荫权又再度当选,也将在今年年中卸职。未想到这一位一向以来被认为“公正清廉”的特首竟因这些“丑闻”晚节不保,成为舆论抨击的对象。

对于从一开始就跻身公务员(1967年加入港府工作)的曾荫权来说,他是在公务制度体系长大的人,不会有什么宏大的理想,但被视为称职的公务员也是不争的事实。

因为董建华政府的不够敏感,才有了曾荫权年代的到来。他显然是典型的中规中矩的公务员,并无彰显的政绩。未想在卸职前几个月发生一连串的被视为违规章行为,也使到曾荫权百口莫辩,而且也越讲越不清。

在这方面,我们也不以为曾荫权的“罪状”需要动用弹劾来罢黜,反正他也在位不久了。

正因为曾荫权的事件,近日也发生候选特首的唐英年及梁振英被爆出所谓丑闻,例如唐英年的婚外情、住宅地下室及女友夜宴的照片;梁振英的10年前漏报税的事件等等,也多少影响港人对特首的印象,还有一位准候选人是何俊仁。

当然特首是人不是神,他们也会有过去的或现在的过失或犯错的历史,但只要不涉及公众利益和不道德行为,不造成舆论哗然,也就没什么大事。

不论港民认不认同,看来他们得在两个有缺陷的人中选出一个人来当他们的领袖。至于选后的发展如何,那也不是市民所能知道的。

总之,香港特首这个权威形象,已被曾荫权抹上阴影。这对他个人是声望的下跌是难免的事,但对香港来说,则是特首选举制度的不完美的后遗症?

刊登于2012年3月12日《号外周报》第572期

民联四州政权评述 (跃马扬鞭)

今年是308四周年,离开新的选举已经为期不远了。虽然首相有权力拉到明年5月才举行大选,但综观近期纳吉的马不停蹄地走访大街小巷,已显示大选将会在今年6月份或之前举行。换句话说,这一届大选将会决定国阵或民联的未来政治前景。

就国阵而言,它矢言要夺回反对党控制的4个州和巩固已夺回的吡叻州,但国阵又有多大把握收复失地或攻下反对党的城市?让我们根据2008年的大选成绩作出分析。虽然这不能当作标准,但也会显露出其评估来。

例如在吉打州,在2008年时,回教党首次以大赢家的姿态夺得16个州议席,加上公正党的5席,凑成21席起而执政,只有1席的行动党未“入阁”,扮演十分微妙的角色。国阵则只获得14席(巫统12,马华及民政各1席),首次屈居反对党。近日纳吉走进吉打向人民表歉意在过去表现不好,但矢言以后一定会有好的表现。他似乎有信心能夺回吉大州政权。

不过在我们统计的12个选区所胜的多数票不超过1000票的,巫统和回教党各占5个,而民政与行动党各1个。因此国阵要拿下吉打州,除了巩固5个危险区外,还要拿下回教党的5个危险区,才能击败回教党而成为执政党。在这方面,马华和民政扮演扶助的角色,但行动党显然也不是扮演决定性的角色,反而是公正党扮演举足轻重的角色。因此在未来的大选,民联能否守住吉打州,公正党的角色仍是十分吃重的。

至于重夺最激烈的雪兰莪州,也有12个州席的多数票没有达到1000票的,其中巫统竟占了8席。由此可见,国阵要从民联手中夺回雪州非得费九牛二虎之力不可,因为在308时巫统的多数票已被大大的拉底。虽然回教党在雪州拥有8席,曾因哈山阿里被开除事件而有所影响回教党的地位,但在回教党快刀斩乱麻下,回教党也免于分裂。

不过,居于主导地位的公正党则因其州务大臣卡力被指CEO形象大过政治领袖,而又与当下公正党署理主席阿兹敏有过节,也多少影响公正党在雪州的政治形象。如果公正党能保住优势(目前有14席),而回教党又不流失其拥有的8席,则加上行动党的议席(目前有13席),民联就有机会保住政权;反之若是其中一个成员党的议席被国阵(巫统)攻下,情况就会有变。

槟城州不被国阵列为前线州,因为它尚未形成国阵与民联对峙的焦点,在2008年的大选,只有7个州议席的多数票不过1000张(最高是611张,最低是250张),而巫统就占了6个,公正党1个。这就是说,巫统的稳定性相对薄弱,它必须用十足的精神才能保住目前的11席,而后再能拿下公正党的议席才有机会翻盘。但基于槟州的特殊性,又非得靠民政和马华有所表现。可是直到今天尚无迹象显示国阵的选票有明显的回流,这对国阵要拿回槟州的执政权是有阻力的(目前的州议席分配如下:行动党19席,公正党9席,回教党1席及国阵(巫统)11席,合共40席)。

下来最为争议性的州要算吡叻了。自从2009年国阵重夺吡州政权后,它就陷入了与民联的不可妥协的对峙和对抗,形成水火不容的两个实体。

究竟是谁会成为下届大选的造王者,关键就在18个多数票不及1000票的州议席;其中有4个选区的多数票未达100票,又恰好3个选区属国阵(巫统),1个归民联(回教党)(在18个选区中其比例是民联10席,国阵8席)。

由于双方都有弱点,就不容易看出谁占优势。但如果国阵能够在18个州议席中增加选票(夺回500张),那就有机会保住吡州政权;反之如果民联能夺下归属巫统的10个“非安全区”,又保住其本身的8个“非安全区”,那就有机会脱颖而出。

当然这些个所谓“非安全区”(多数票未达1000张),行动党也有3席(目前拥有18席)。若是失手,就不容易重掌政权;而拥有6席的回教党,也是只许胜不许败,它的席位是保证民联能否翻身的基石。

比较弱的公正党原有7席,自2人变节后,已剩下5名州议员。它倘若要在吡叻州扮演重要和主导性的角色,一定要力争上游,但现在看来公正党并没有大动作。

总的来说,民联执政的4个州,只有吉兰丹和槟城比较对民联有利;而雪州和吉打则会陷入苦战。在吡州,民联的夺权条件则有待观察。

刊登于2012年3月12日《南洋商报》

308四周年的联想 (现代春秋)

日子过得很快,今年的308又静悄悄地过去了。回想4年前的这一天,实在是血脉喷张的,因为我们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么大的政治波浪带来的冲击和变数,竟然在一夜之间改变了马来西亚的政治生态,不仅是国人感到震惊,而且连外国舆论也几乎不可置信。 这也真的不可置信的,因为立国以来(1957年),马来亚乃至马来西亚从来没有发生过几乎半壁江山易手。一方面连失四州州政权。如果连同吉兰丹,那就是五州落入反对党手里。这在历史上是第一遭。另一方面,执政党在国会的议席也受到严重的打击,从2004年的占有90%的国席到2008年只剩下不到70%,不再享有三分之二席的优势。 虽然这种结果没有改变中央政府,但却改变了执政党在国会的绝对优势;更甚的是失去了槟州、吉打、雪兰莪和吡叻的州政权,终于使到执政党人痛彻心肺,无法接受这样残酷和痛苦的成绩。 我记得在4年前,也即是2008年的3月8日晚上,我人在吉隆坡的电视台,准备参加大选成绩的现场评述,但在差不多晚上7时左右,竟接到北马来的消息说,槟城已告变天,而且是狂胜。 这样的消息在当时相信的人不多,我们也在电视台内得到另外的消息说,在其他州,国阵也一样面对严峻挑战。 当然没有人在谈论中央政府会不会易手,因为这不在人民的思维中,反而许多人睁大眼睛注视电视台内的成绩报告。大家都在观察是不是巨变已来到门口? 当我们在电视台内面向观众评述时,我们也感到政治气候不断在转变,传来的消息有不少是意外的,一时之间也不知如何评述,只能够用“大跌眼镜”来形容。 果然较先让人民知道的是槟州的战绩,除了巫统雄风依旧外,民政和马华几乎失掉所有阵地。在官方消息出炉前,我们已被告知,民政和马华输个清光。这是令人窒息和不能消化的结果。后来事实证明此说无误。而一炮而红的行动党又卷土重来,而且比1990年时的旋风来得更猛。1990年在林吉祥带队下,行动党在槟州赢得14个州议席,只差3席即可执政(州议席共33席);但2008年,行动党一举夺下19个席位,成为最大的赢家,连同公正党的9席和回教党的1席,总共29席对国阵(巫统)的11席,成为新一代的造王者。就这样,槟州变天了。 其实槟州变天也有先例,那就是在1969年时,新崛起的民政党在林苍祐带领下,以16席对巫统4席起而执政。另有行动党3席和人社党1席。 在当时也没有所谓两线制,而是槟城人民思变的结果,于是出现一个新的政党领导槟州政府。这一年也是马华全军覆没的首次。在1990年时,马华又再一次尝到零席的失败。民政虽只得7席,但它与巫统的12席结合后,也就以19席的强势继续执政(行动党14席)。 没想到选举过后的第四天,不幸地发生“513”种族冲突事件,导致马来西亚民主被冻结,也因为政局的改变(联盟首次在国会失掉三分之二优势),东姑下台(1970年)改由敦拉萨上台,终于掀开马来西亚政治新一页。这新的一页不是两线制,而是反对党被收编。民政党、人民进步党及砂人联党和回教党被纳入联合执政的大家庭,大家摇身一变成了国阵的人(1974年大选前正式成立)。 这国阵精神意味着巫统不再抱残守缺,而是敢敢地作出改变,把反对党收为己有。这样一来,马来西亚仅剩下行动党和砂拉越的国民党是反对党,在国会的声音不大,更甭说给国阵巨大的威胁。 无可否认的,自1974年到2004年的整整30年内,国家政治是国阵的天下。行动党未能从中壮大,回教党也不成大气候,眼巴巴地看着国阵在强势领导下形成一党独大的局面。 这一党独大也给国阵带来难以弥补的痛苦,最终在2008年的大选中爆发开来。 马华痛失25个国席,只剩15席,州席也从90席跌剩31席,又再一次在槟城成为零席政党。这已经是马华第三次又从零开始。民政跌得更惨,不仅在槟州一无所有,而且也在其他州表现差劲,只剩2国4州席(后来又加入3席)。国大党也同样面对失败的教训。 因此这308的政治海啸,也让我们看到真正的输家是马华、民政和国大党。后来又加入砂人联党(它在2011年的大选被行动党冲得溃不成军,只剩6个州议席,输掉12个州议席)。 从这样来看,4年前的308,真的是历史性的政治大地震,一些政党被震得也不知怎样适应失败与挫折的未来。 我依然记得,在4年前的308的夜晚,在电视台内令人难忘的夜晚,当我们离开电视台时,已是近凌晨2时,也就是已过了308,转入309了。 我们走在宁静的公路上,只有一家餐馆开业,有不少人观赏足球比赛,一切是那么平和,一切都依然故我。然而不同的是,当大家明日醒来,我们的政治又变了样。在平和中改变,在不知不觉中改变。想来想去,民主真是个好东西,就这么手中一票,整个政治就不一样。 如今又到选举季节,市面已慢慢地升温,它又给我们带来什么样的震撼?且让我们拭目以待。 刊登于2012年3月12日《光华日报》

两个女人的政治秀 (直挂云帆)

今年开年以来,有两个女人在政坛掀起一阵叫骂声,给紧张的政治斗争和乏味的政治口水战平添额外的笑料,算是缓解我们的严肃政治氛围。虽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但作为一个政治现象,它是值得玩味的。

首先是“怒气腾腾”的一位小女子突然出现在蔡细历与林冠英的辩论环节中(2月18日)。她借用问答时间,几乎用尽一切的气力在唛克风前向林冠英大声嘶喊并直斥说“你口口声声表示要减轻人民的负担,但为何起门牌税?所有的东西都起价。还有10点半的晚上,我亲眼看到两次,整条路已经没有车了,但你还叫你的执法人员拖车,导致打架,头破血流。”

我当天在银幕上看到这一幕时,我不知如何形容这位小女子。因为她突然间让我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明明在这几年我没有收到门牌税调高的通知,何来起税呢?接着我怎么不知道什么都起价了?因为她的所谓起价应是指许许多多的东西,没有一样是不起价的,而且加重了人民的负担。

在我还没有定过神来的时候,又似乎发现原来晚上还有发生拖车事件,甚至闹得打架。这又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不是所有的槟城人都护着民联政府或亲林冠英首席部长的,而是身为槟城人竟不知道的事,反而让“半个槟城人”来告诉我们,真是身在福中的槟城人,不知坏事已发生?

本来我还以为在骂功方面,林冠英说第二没有人敢说第一的,我甚至在308后前后形容他是骂功一流的政治人物。没想到电视上的小女子别看她个子小小,真是骂功把林冠英比了下去。因为她就那么大声喊大声骂就把林冠英骂“哑”了(林冠英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后来他说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这下可好,小女子原来是马华培养出来的闯将,不知是否冲林冠英而来?她的名字叫黄糩璊(不知谁取的名字,真是笔画多多,也可能难倒一些人不知怎样念?)洋名叫Jessie Ooi,目前是士拉央国阵协调员。

如果她那天温柔一点,针对课题提出问题,不要离题,明明是辩论两线制会否造成两种族制,而不将门牌税和拖车挂上钩,或较会显得她切中要害,看林冠英如何招架。

但这样子做,也许平淡无奇,或不留痕迹,一场辩论会结束了大家都忘记是谁在提问题。因此这位小女子竟反其道而行,叉开课题大骂林冠英,也就真的骂出名来。

我欣赏的是在短短的时间内,网友竟制造许多笑料让我们笑到很难消化,更有人编歌唱红了小女子,最绝的是把她上网,形容为“拖车姐”,这真是伟大的发明,比起黄糩璊不明就里的骂人还要有头脑。因此把她叫为“拖车姐”的人若愿意公布身份,我们应颁他一个天才奖,可惜直到今天为止,当我们还不知道是谁发明时,黄糩璊后来宣布对号入座了。她说,这很好,我就是“拖车姐”。她还说,她已经那个这件事中走了出来。我们不知道她的下一个行动是否“高调问政”,若有意染指政坛,那我建议她去上政治课,先了解国家大事和小事,更要知道政治不光是骂人,还要会动脑筋,在适当的时候讲适当的话。而且要在家中一定事先做功课,才在大庭广众亮相,千万不要献丑,被人反骂回文不对题或不知所云。

像她这样爆红的“半个槟城人”,不知有没有兴趣与林冠英对上同一选区,若是拖车姐遇上师奶杀手,先不理结局怎样,过程一定很精彩。届时,拖车姐会更加扬名四方。对马华也不是坏事,不知拖车姐以为然否?

下来要说的是民政的“小辣椒”郑惠浓。她在1月7日在怡保举行的一个马来西亚晚宴上发表演讲的内容,让我们跌入云雾中。在YouTube用心看她的演讲后我的结论是,好奇怪的逻辑,而且妙论变成争谬论。

她说她反映的是马来西亚的现实:因为是多元种族的国家,因此不可实施两线制。既然不认同两线制,当然是维持过去的一线制,尽是一党独大,而其他党围绕其中。民政就是在70年代被收编而成为国阵的一员。在那个年代,因为马来西亚在“513”事件后需要减少政治游戏与平和种族关系,以形成一个新的政治格局。在没有两线制引导下,民政的加入国阵变成政治正确。

但经过40年,当国人走出“513”的阴影后,就不再对种族课题有太大的畏手畏脚,反而坦然地走出种族的政治,带来了两线政治的雏形。不论国阵或民联,都有多个种族在其中,没有所谓国阵偏向马来人,民联偏向华人之说。

再说,巫统在308后也极力拉拢伊斯兰党组建团结政府。这也是以政治为考量。若此事被促成,两线制自然分崩离析,也正合郑惠浓的保持现状论,她会反对吗?或这样很好?

因此讲政治是要实事求是,不是人云亦云的。如果我们珍惜选举,反对独裁政治,一定要支持民主政治让各政党相互竞争,不论是巫统对回教党或公正党,也不论是马华民政及人联党对行动党都是进步的象征。如果担心会引发两种族极化,干脆不举行选举,用分配法不是“天下太平”吗?

还有郑惠浓用种族论来扭曲民主是不被接受的。我们首先要尊重和维护民主,然后再重视民主价值下,种族才能取得和谐,没有民主作为种族和谐的基石,它是不能团结和持久的。

下来,她说以人口比例说,马来人有63%,华人约24%及印人6.8%也具有误导性。根据人口种族分析,马来人占50.4%,其他土著(以东马的卡达山族及达雅族居多)11%,将两者笼统合起来说,也真是把东马的种族给遗忘了。这也不符合一个马来西亚的现实。再者郑惠浓拿苹果的分配来比喻种族权利很不恰当且具有严重的误导性。

因为当人们要求公平的时候,不是用苹果的分配法来取得公平,而且也没有人叫你挑战种族结构的安排,也没有人说要起用华人当首相。而是一种很直接的要求对各民族有一个较为公平与透明的政策,不要推行种族性政策而忽略其他种族的权益。这与用家庭对子女有偏爱来解说没有所谓公平这码事也是莫名其妙的。这是很不当的比喻。

其实华人和印人要的也不多,在308后的大派糖的策略不是也告诉我们民主真是好东西,若针对因之形成的两线制而打开钱库之门,又怎能说两线制不好呢?或说两线制带来种族分化?种族的调和一向以来是用政治手段来安排的。其实,民政作为一个多元种族的政党,一向不鼓吹种族主义,也欢迎两线制的存在(许子根语),就不知为何郑惠浓在唱反调,也许郑可扬可安排这位市议员也上政治课或了解民政是一个怎么样的政党。这样这位口才不赖的“苹果姐”或者在日后会有更大的发展:运用正确的思路讲政治,不要引用不当比喻,才不会让大家听后不知如何消化。

刊登于2012年3月8日《东方日报》

更换选区与林吉祥 (天下纵横)

行动党彭亨州五届州议员梁金福宣布下一次大选他将离开安全区,而准备在文冬与马华廖中莱一决高低,林吉祥对此深表感动,也为梁金福打气。

与此同时,行动党社青团团长陆兆福也宣布下回不会捍卫原来的州议席而是要跑到非安全区面对考验。

这种离开安全区移到其他选区或说到执政党的强区打一场硬仗并非始于行动党,而是在1964年时,社阵也采用同样的战略来夺权,目标对准槟城州。

本来社阵在槟州立法议会有7名州议员中,他们已视本身的选区为安全区(指1959年大选的议席)。这些议员包括林建寿、陈扑根、李国良、黄忠和、陈崇美、崔耀才和纳玛纳旦。

除了李国良退党,陈崇美转入人民行动党和南玛纳旦加入印度国大党外,剩下的4人都被党分配在非安全区上阵(指1964年的大选)。例如黄添寿(前任乔治市市长)被调派至峇眼亚占选区,对垒马华强人彭如德(他就是行动党彭文宝州议员的父亲)。林建寿则转向亚依淡选区面对马华强人邹新庆,后者是盘根于亚依淡的草根人物,很吃得开。陈朴根被派到牛汝莪面对巫统强人阿日新(曾任代首席部长);而崔耀才(乔治市市长)转战丹绒西区,与民联的郑耀林一决高下(郑耀林因1963年市议会选举中击败林建寿而一举成名)。

他们所留下的安全区则交由社阵新秀上阵。他们是陈福兴(已故)在日落洞提名,许平城(已故)则在丹绒南区出征。
社阵的苦心安排与派强人到非安全区是为了夺取槟州政权,无奈当年大气候对反对党十分不利,在开票的当晚,反对党兵败如山倒。在槟州方面,只剩下陈福兴和许平城中选州议员,其余候选人皆告败北。

在国席方面,也因联盟的声势盖过反对党,在马印对抗声中,社阵只林建寿及陈志勤当选国会议员。

面对如此残酷的结局,反对党已因印尼掀起的马印对抗而跌进了“政治陷阱”,即使如何布阵,也是白费心机,也完全出乎左翼政团的意料之外。社阵之后的反对党,最会移动议席来面对执政党及收拾“叛徒”外,除了林吉祥外没有第二人选。

林吉祥是在1969年大选中首次当选马六甲国会议员,他不但是冲锋陷阵人物,而且也是重炮手。

在年轻的时候,他是不能忍受身边的人对他的背叛,只要有机会,他会通过选举来收拾他们。

例如在1978年,林吉祥转战八打灵国席(原本是马六甲市区国会议员),主要是因为胡更生“背叛”了他,必须亲自上阵摘下此国席。

1982年又面对爱将陈德泉的“背叛”,林吉祥又回到马六甲市区与陈德泉对垒。结果林吉祥成功了。

但在1986年林吉祥不能忍受董教总介入政治支持民政党,乃在这一年亲自“猛龙过江”与民政的许子根来一个生死之战。结果证明林吉祥有足够的谋略与魅力,让人民跟着他的步伐起舞。他打倒许子根也是为了壮大行动党,但这一路走来林吉祥的政途不仅没有安定下来,而且也面对惊涛骇浪的挑战。最明显的是,他对1986年丹绒一役的成功深具信心后,乃在1990年将其州选区移动(从甘榜哥南移向巴当哥打),直接与首席部长林苍祐对峙,喊出的口号是改朝换代。
其结果又让林吉祥全胜,不但击败林苍祐,也让火箭州议席跃增至14席,只差3席即起而执政。

不过林吉祥并不满足于成为最大的反对党,因此他又积极布署要在1995年拿下槟州政权。于是他又再一次来个“王者之战”,转到丹绒武雅与许子根来个“鱼死网破”。可惜的是,这一次不再受幸运之神关照,而是蒙受从政以来的大失策,行动党在槟州只剩下一个州议席,林吉祥也失掉槟州议席,惟保住丹绒国席。

1999年林吉祥打一个没有丹绒四役的苦战,他本身失掉丹绒国会,州议席(不敌丁福南)也失败了。

经过5年的卧薪尝胆,林吉祥才又从怡保东山再起。直到今天,他的政治地位才告稳定下来。

前后算来,林吉祥自从参政以来已换了4个国会选区,如果他说第二,也就没人敢认第一了。

刊登于2012年3月5日《号外周报》第571期

蔡细历如何制造补选?(跃马扬鞭)

不大明白马华总会长蔡细历所说的话的效果。他说,马华候选人若中选后不服务,他将不惜制造补选,把有关代议士直接拉下台。

说起来是很简单的句子,但做起来就十分不简单了。按照我国的宪法规定,一个人当选议员(或国或州)后,他就拥有绝对的权利要不要做下去,直到新的大选为止,绝对不是政党可以控制和左右得了的。当然这事不是发生在马华身上,而是在反对党议员的身上。曾经有沙巴的州议员挑战事先签署的辞职信不算数,结果赢得了官司。换句话说,任何政党手上拥有未署上日期的“辞职报告”是无效的,不能在法庭上取得优势。例如在2009年吡州变天的事件上,民联甚至在州议会通过悬空有关三州议员的席位也不被有关方面接受。因此在辞职无效下,党对议员的背叛行为是无可奈何的。这是历史告诉我们的。

既然议员辞不辞职是个人的事,我们就不明白为何蔡细历有信心制造补选?难道马华拥有的“辞职报告”与昔日反对党议员的“辞职报告”有所不同?难道执政党比较占优势?绝对不是。因为法律得一视同仁。

其实,马华在过去都比较重视“接收”反对党议员的跳槽。而反对党议员们之所以有价是因为他们是议员,如果他们得辞职补选,身价会大跌的。

例如2009年吡叻州的变天,就是因为阵营的议员数目的变化而改变了一个政权,其作用就非同小可了。当然这种例子在过去也曾发生过。那就是1959年大选成绩揭晓后,伊斯兰党在登嘉楼赢得了13席起而执政,联盟只赢得7席,拿督翁的国家党4席。不久后4名国家党议员转投前联盟,再加上伊斯兰党数名议员过档联盟,州政府在一夜之间改变了。

这就是说,从一开始,就没有任何政党可以代表议员作出决定,今天也不例外。其实,马华在过去一路来也挺欣赏这样的机制,因为这也提供马华有机会拉拢反对党议员跳槽,最大的跳槽者要数何文翰了,他最幸运在后来还官拜部长,甚至因马华党争赢得了马华署理总会长职。

还有槟州也是马华拉拢反对党的重要基地之一。如1974年大选后,行动党只剩两名州议员,胡德安与黄瑞钦不久即被李三春收编,致行动党在州议席归零。

接着在1978年当选议员的陈毓书、萧汉钦、陈德泉也在80年代初跳槽马华。马华的目的是要加强它在槟州谈判州议席的筹码。因为它不满意在“513”过后的议席分配,由林苍祐说了就算。因此争生争死也要显示颜色给民政看;更在1982年获得了国阵同意,马华与民政各分配8个议席上阵,平分秋色,一改过去只分得3席乃至5席的聊备一格的安排。

既然蔡细历在芙蓉讲出这席豪言壮语的话,那么他不应该忘记森美兰也是行动党头痛的州,过去它的议员总爱跳槽马华,逼得林冠英不得不在2004年大选与森州候选人来个约法三章,以杜绝青蛙政治,如果蔡细历要反过来不惜制造补选,也许会“逼使”马华的议员出走行动党。

虽然蔡细历是没有把这个可能性估算在内,但我们还是认为蔡细历所说的话似乎是行不通的。

除非我国修改宪法,规定叛党者自动丧失议员资格,否则谁也别想控制议员的行为。他或她顶多下届不做候选人,跳党后你又奈何得了吗?

此外,蔡细历也强调代议士是选来服务人民的,不是拿干薪偷懒的。但平心而论,各个政党的议员都有贡献地方和议会,只有极少数的议员“睡觉”,不理政务。

虽然这是一个重要的因素,但议员当不当选似乎还有别的其他因素不能混为一谈。308政治海啸不是一个教训吗?许多服务型的议员落选了,这能说他们服务欠佳吗?或是党的走向不被看好?这交给政党自行评估吧!

刊登于2012年3月5日《南洋商报》

现在不行将来也许 (现代春秋)

前首相马哈迪以挖苦和揶揄的口吻欢迎伊斯兰党考虑委非回教徒出任高职,并建议委任林吉祥出任伊斯兰党主席。 他是回应伊斯兰党的中委朱基菲阿末于2月28日参加一项论坛被问及是否准备接受非回教徒成为领导层时这样说:“当有此需要时,伊斯兰党准备分配非回教徒担任高职。” 虽然他也认为也许时机还未成熟,但当成熟时,伊党会在党员大会上作出决定。他重申,回教是可以面对改变和接受时间和现实的挑战。朱基菲的这席话,未想引来反弹。 不过在马哈迪冷言冷语的背后又让我们看到政治的演变还是跳不出种族的框子,但如果我们细心解读伊斯兰党的历史,也不难发现这个党其实是不断在变而不是一成不变或故步自封的。例如在50年代,也就是在伊斯兰党于1951年成立的第六年,伊斯兰党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位适合的党领袖,他就是原属国民党(1950年被英殖民政府查封,指它被共产党渗透)主席的布哈鲁丁(1955年他与布斯达曼共创人民党,翌年他离开人民党参加回教党)。当他在1956年的党选中出任主席后,这个党就被改头换面成为生气勃勃的政党。在他的精心策划下,伊斯兰党参加1959年的大选一炮而红,不但拥有13个国会议员,而且也夺得吉兰丹和登嘉楼的政权(后者不久因党内部分裂而失去政权),成为马来亚的最大反对党。 布哈鲁丁无疑是虔诚的回教徒,符合担任伊党主席的条件,但他的社会主义思想也是历史的印记,这也是不争的事实。换句话说,伊党在早期是接受左派人士担任领袖的。 遗憾的,布哈鲁丁于1965年在内安令被扣留。当局指他涉及一宗企图在巴基斯坦设立流亡政府的计划。与他一起被捕的有劳工党主席依萨等人。1966年获释后,他在党的地位大不如前,直到1969年逝世。 在布哈鲁丁之后,伊斯兰党也希望找到一位新领袖。刚好马哈迪也在那时被巫统开除,而与伊斯兰党有较常的接触,但马哈迪自始至终都没有参加回教党。 同样的情形也发生在1977年伊斯兰党低潮的年代。那一年伊党被开除出国阵,党内面对危机(失去吉兰丹控制权,改由中央以紧急法令接管丹州政权),因而在1978年的吉兰丹州选中,伊党一败涂地,仅剩下两名州议员。这个时候,伊党也伸出触角想请安华依布拉欣来领导伊党(安华是于1974年因参与领导华玲反饥饿示威而被扣捕。直到1976年才获无条件释放)。虽一向叛逆性格的他比较接近伊党,但他并未接受伊党的美意,也就不是伊党的一员。 从对马哈迪的重视到拉拢安华加入伊党来看,伊党是十分重视人才的,并不在意意识形态。如果说布哈鲁丁是左的,那么马哈迪的右和安华的不左不右也不是大问题,只要他们顺应于伊党的要求。 伊斯兰党的要求又是什么呢?那就是要有才干的人来领导,主要能在选举中胜出。可惜的是拉不到安华后,安华又于1981年加入了巫统,以致伊党有一个时期迷失其中,直到1989年扶正了来自吉打的法兹诺后,伊党才开始找到方向。 法兹诺是属于开明派的宗教人士,这也标志着伊党已转向宗教取经。果然加上东姑拉沙里的助阵,伊党于1990年又夺回丹州政权。这一重大的意义给法兹诺记上大功,稳住了他在党的地位。这就是说,伊党的领导不是一成不变的,而是随时代的要求而改变的。即便宗教派的抬头而造就了伊党东山再起,也是受到欢迎的。因为这样在1999年的大选,伴着安华的旋风冲击了国阵,又再一次扶起伊党成为最大的赢家。比之1959年的大选成绩更为标青。这一年伊党在国会拥有27席(破了纪录),更拥有两个州政权,即吉兰丹和登嘉楼。 登嘉楼的再一次被伊党攻陷,说明了安华魅力带来了安华效应,但也让伊党走宗教路线之管道获得认同。因此在此之后,国家又跌入了巫统和伊斯兰党针对回教国理念之争。 正因为伊斯兰党无视于其他反对党的感受,一直地自以为是向“回教国”冲刺,也造成它与民主行动党在2001年的分道扬镳。 这个时期的伊斯兰党,与行动党形成两个陌生的实体,也给林吉祥造成一定的伤害。因为是他将行动党拉入三角联盟(另两个是公正党和伊斯兰党。人民党作用较小,一般只称三党联盟,不称四党联盟),也是他又将行动党拉出三角联盟的所谓替代阵线。至于行动党与伊斯兰党关系的改变是在2008年政治海啸后,因为民心的思变,让反对党阵线取得辉煌的成绩。在安华撮合下,有了民联的组合。 这民联的组合也面对一些矛盾和不协调的尴尬;特别是伊党与行动党也时有针锋相对的言论。但不论行动党与回教党的关系如何改变,林吉祥断不可能会成为伊党的一方领袖。马哈迪的不切实际的建议也就成为空谈的废话。 可是在林吉祥这一代不可能实现的奇迹,不等于下一代或在下一代不可能落实。正如行动党和民政党都可接受非华人成为领袖,为何马来人的政党不能有所突破呢? 当然这个突破也并不容易,不单是马来西亚的多元宗教是既存的事实,而且种族性结构的政党也继续存在。在大架构未改变下,期望马来西亚的政党出现不以种族为取向似乎只是一个梦想,不具现实意义。 对此,马哈迪的话也提醒我们,虽然刺耳与诚意不足,但如果有朝一日,种族性的政党解散,带有宗教性质的党名改变下,不再事事以宗教为导向,谁说马来西亚不会出现新的政治排阵呢? 如果有一天,伊党(或名称的改变)出现非回教徒的领导人担任第二把交椅也是不足为奇的。当然绝对不是林吉祥,也许是林吉祥的下一代再下一代也说不定。 刊登于2012年3月5日《光华日报》

绿色盛会的重要讯息 (直挂云帆)

这些天最震撼人心的新闻莫过于在关丹举行的“绿色盛会2.0”了,约有逾万人参加(有些报章报道说有3万人与会)。他们主要的目的是反对在关丹设立稀土厂,并要求政府给予关闭。理由是这项计划产生的辐射足以危害人类的健康。

尽管主导稀土厂的公司不断强调是安全可靠的,不会对人体造成伤害,但当地的居民就是不接受,因为在27年前,亚洲稀土厂在红泥山操作,给居民带来难以磨灭的伤害,因而在80年代掀起一场抗毒运动也终于让工厂关闭。

如今另外一家公司在关丹设厂,难免引发争议,但这次的反稀土运动与20余年前的抗毒运动有所不同。不但规模较前更为壮大,而且是先知先觉的将此运动扩大。也比起去年10月的绿色盛会更具威力和风采,不但反对党的头头加入其中,同时诸多非政府组织团体也大力声援。这一批人于2月26日在关丹市议会第四草场形成一道波涛滚滚的绿色海洋,展示了人民反稀土的决心。

首相纳吉虽然指说根据科学证明,稀土厂计划不会对当地社会造成危害,但他仍然表示会尊重人民的意愿。他说,政府已设下严厉的营运条件,包括稀土厂废料带到远离当地社会的地方处理。除非政府满意有关生产计划是安全的,否则不会发出营运执照。

在这方面,政府是在2008年通过原子能执照局批准莱纳斯在格宾工业区建厂。到了2011年,《纽约时报》报道莱纳斯已雇用2000名员工,务求在关丹尽快完成占地20公顷,耗资9亿令吉的稀土厂。结果引发马来西亚关心稀土计划的人跟进并提呈备忘录。

但因为没有迹象显示稀土厂会被终止运作,才有了日前的“绿色盛会2.0”的抗议大会。大会主席黄德说如果没有得到政府的正面回应,他不排除会再一次发动“绿色盛会3.0”,届时或将会与净选盟联手。若是此事继续蔓延和扩大,其所产生的影响将是深远的。

究竟什么是稀土?为什么人民会强烈反对?根据网上介绍,稀土不是土,而是以氧化物状体分离出来的元素。因为稀少,所以叫稀土。

它被认为是用途最广,也是甚为重要的金属,其中包括电子产品的模板、手机或电板都有稀土的成分。当下的汽车、飞机等都会用上稀土。在军事上的作用更是显著。

目前中国是最大的稀土生产国,储存量占全世界的五分之四以上;日本是最大的消费国;美国也向中国进口稀土。因此流行着这么一句话:“中东有石油,中国有稀土”。现在中国有很多外汇储备,不需要出产稀土了。

为了打破中国的垄断,莱纳斯公司宣布完成对西澳威尔德山区稀土矿的可行性报告,在3年内其产量可达到世界产量的四分之一。为此,莱纳斯公司准备将澳洲稀土矿场的泥土运来关丹提炼,计划每年提炼2万2千吨的稀土。有人因此质疑,如果安全的话,澳洲公司不可能将厂设在关丹,而是会在澳洲提炼的。

根据网上资料显示,稀土本身并没有毒,但在提炼过程会释放出辐射性尘埃,提炼后的废料也存有辐射,能通过空气和水进入人体,有损健康。因此不少国家都不愿意设立稀土提炼厂。

澳洲政府在2月21日重申,不会接受稀土厂的辐射废料。由此可见,稀土的开发与提炼仍是十分争议性的。在一方面,稀土展示其在现代科技上的魅力;在另一方面,人民又担心其辐射与健康的危害。这正如人人爱用手机,但又不能接受在住家的附近安装电讯塔的矛盾。

正当我们还不知道政府将如何达致双赢局面时,我们却遗憾地陷入了政治斗争的漩涡中,尤其是发生在槟城的反稀土大集会上。

事缘在2月27日发生在槟城旧关仔角言论广场集会上的冲突是完全不必要和不应该的。任何人都有权利反稀土,举行和平的集会与针对课题的言论发言也是被允许的。相同的,人们也有权利举行支持稀土厂的计划,但绝对不能有挑衅之意引发双方的争议和冲突。这已不是理性争辩课题,而是借题发挥挑起种族情绪,企图制造一边是华人反稀土,另一边是马来人支持稀土(事实并非如此)。若是此事恶化或被渲染,就必然会造成种族情绪的不安。所幸局面很快控制,但不幸的是有人被打伤,包括两名记者被殃及。我们反对和谴责这类蓄意踩场的粗暴行为。不论属于何党何派或无党无派,都得尊重对方举行集会的基本权利,决不能怂恿暴力行为。若是接二连三的将议题和课题转成叫骂的文化,企图将集会的目的变质成对抗行动,那是对民主褻渎。

在此,我们有注意到凡是集会的场合总是会被政治化了的。不是由这个政党主导,就是由那个政党领导或参与,即便不是政治课题也一样被标签了,“绿色盛会2.0”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它显然已成为民联的一个重要筹码以争取人民的支持。

在今天来说,这已不是新鲜事了。只要能达到目的,主办单位也就不计较被政治化了。恰恰相反,因为政党的介入,也会使得普通的集会变得意义非凡了。

倘若这一次的集会能带来某些改变,那就意味着我国的民主正迈向争取言论与结社的自由,且受到尊重。这也是马来西亚民主进程的一个重大的突破和转折。

刊登于2012年3月1日《东方日报》

27.2.12

大旗鼓被列为文化遗产 (天下纵横)

最近中央政府宣布“大旗鼓”被列为文化遗产而在颁发奖状时出现代表性的争议.虽然不是大事,但也暴露了政治上的不同党派的斗争。据说,因为有一方未参加有关在吡叻举行的新春节目,而另一方也就代表领了奖状。

当然不论个中因由是哪方拿了奖状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政府承认了“大旗鼓”这门民间艺术的价值。

此外,我们也不要搞错这文化遗产的地位与联合国所承认的世界文化遗产是两码事,前者是国家所承认的文化遗产;后者是联合国所承认的,例如在2008年乔治市的古迹区被列为世界文化遗产。因此这两者还是有本质上的不同。

尽管属于国家的范畴,但“大旗鼓”有今天的地位倒是值得庆幸的,毕竟这个民间技艺在一个特定的年代是列为敏感的玩意儿,不能提也不能表演。

事情的过程是这样的:1957年1月2日乔治市市议会为庆祝成立一百周年及被升格为市而筹备了一周的系列庆祝节目,其中最高潮的是市议会所主办的“大旗鼓及花车游行”,分别在1月2日及3日在不同的路线举行。第一天游行相安无事,第二天的游行也就乐极生悲了。

报导说,当游行队伍行至四坎店时,引发了旗队与当地公众的冲突,在骚乱中有一人被打死,另七人受伤。市议会马上取消所有未举行的庆典。因涉及种族骚乱,当局宣布戒严,学校放假。

由于局势失控,在1月7日的新闻报导中进一步指出,槟城情势恶劣,又有39人受伤。自从骚乱以来,共有5人死于非命,74人受伤。在全岛戒严下,警方大举逮捕华巫两族的私会党徒。

虽然冲突事件与政治无关,但因为涉及人命,政府从那一天开始不再允许大旗鼓游行,因此有一段很长的时间大旗鼓这门技艺是消失了,不被公开表演,直到80年代初期,大旗鼓才重见天日。

当时的槟州首席部长林苍祐认为事隔多年,不应埋没这类民间艺术,也就鼓励在同乐会期间将大旗鼓当成其中一个节目参与花车游行来复苏旗艺。我曾问过已故的林维雄为何会再有大旗鼓游行,因为我记得很小的时候曾看过表演,此后就“消失”了。

他说是林苍祐争取“解禁”的。在警方允许下也附带条件,那就是要成立一个大旗鼓委员会,由政府委派的人领导。当时林维雄就是被林苍祐信任而委为大旗鼓主席的。

因为大旗鼓的表演深受民间欢迎,因而在80年代以还的每年的年杪在同乐会期间都会有一天列为大旗鼓游行的。

为什么俗称大旗鼓而不叫耍大旗呢?大概是它需要锣鼓响彻云霄的节奏来助兴和助阵,以便旗手舞得更出色。当然没有锣鼓也一样能操控大旗或将之传给队友而作出各种高难度的表演,但肯定是黯然失色的。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大旗鼓已成为槟州的独有文化,也被邀请到外地公开表演。这就是说,在槟城发扬起来的大旗鼓终于成了槟城独一无二的民间艺术。这得感谢林苍祐懂得保护民间技艺,让它成为万民齐乐的特艺。

既然大旗鼓具备民间色彩,而在今年被政府列为国家文化遗产,也确实是槟城人民之光。

这样一来,今后一提起大旗鼓,槟城人民也会骄傲地说这是来自槟城的文化,虽不复杂也很单纯,但却是我们的先辈用鲜血换来的彩旗飘扬,值得珍惜。

刊登于2012年2月27日《号外周报》第570期

纳闽去来 (跃马扬鞭)

我在纳闽岛(Pulau Labuan)逗留的两天,使我对它有了新的认识。

在我没来到纳闽岛之前,我印象中它是平静和人烟稀少的,是属于马来西亚的一个很特殊的岛屿。

事实也确实如此。如今的纳闽岛是马来西亚的第三个联邦直辖区,另外两个是在吉隆坡及布特拉再也。

它的演变也是十分戏剧性的:本来是属于汶莱的一部分,但在1846年割让给英国,并将之改名为“维多利亚岛”。在1848年它直接成为英国的殖民地,并在1890年被英国并入英属北婆罗州(也就是今日的沙巴)。吊诡的是,它在1906年成为海峡殖民地的一部分。

海峡殖民地也就是英国在1824年用苏门答腊的明古连港与荷兰交换马六甲之后,于1826年正式成立的。当时的海峡殖民地即指槟城、马六甲及新加坡。

在1867年时,英国将印度洋上的圣诞岛和科科斯群岛划入海峡殖民地管辖。

1874年,在英国人协助吡苏丹皇室平定局面和调解华人私会党帮派的斗争后,英国就与吡州苏丹签订《邦咯条约》,启开了英国干政马来半岛的历史。换句话说,《邦咯条约》提供契机予英国将权力的鞭子伸入马来半岛,而与此同时,吡叻天定及附近的岛屿均被纳入海峡殖民地。

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日本军国主义者将其铁蹄踏入马来亚和新加坡,继之也占领了沙巴和砂拉越,纳闽也不可幸免,更被日本人改称为“前田岛”(1942-1945年)。

日本投降后,英军又于1946年7月15日将纳闽重归英属北婆罗州(沙巴)。从此它成为沙巴的一部分。

1963年9月16日,沙巴、砂拉越连同新加坡及马来亚联合邦合组成马来西亚联邦,纳闽成为马来西亚的一部分。虽然新加坡于1965年8月9日脱离马来西亚成为独立国家,但东马的沙巴和砂拉越依然留在马来西亚。

由于在历史上纳闽曾经被英国直接统治,因此在1984年时,沙巴州政府献议将纳闽划为中央政府的土地,使其回到英殖民地的时代。

当时主政沙巴的是人民党的政府,在首席部长哈里斯的动议下,州议会顺利通过,而联邦国会也欣然接纳。于是纳闽成为中央政府的管辖地。这样一来,在1984年4月16日后,纳闽已脱离沙巴州,直属中央管辖。

为了打造一个全新的纳闽岛,中央政府在1990年时宣布纳闽是自由港及国际离岸金融中心,使它能与一些著名的自由港相提并论。这些地区和国家包括巴拿马、英属维尔京群岛、开曼群岛、百慕达、香港和直布罗陀及卢森堡等。

根据国际惯例,离岸金融中心(Offshore Financial Centre)是指投资人的公司注册在离岸管辖区,投资人不必亲临注册地即可在世界各地开展业务,它为离岸公司提供极低的利率和松散的监管。目前纳闽已有300多家的国际金融机构进驻。

而所谓离岸公司(Offshore Company)是指在离岸法区内成立有限责任公司或股份有限公司,这类公司没有缴税,只有交少量的管理费。银行也会为这类公司提供账号及财务运作。具有高度的保密性,减免税务负担及无外汇管制。目前纳闽的离岸公司有6000余间。

因为纳闽成功地吸引诸多公司注册,也提供巨大商机,它的经济充满活力,人口也由过去的不到4万人增加到目前的近8万人,这些人以马来人占多数(77%),华人则有12万人,占15%及印度人近千人,占1.3%。

虽然纳闽岛面积只有92平方公里(占槟岛土地面积的1/3),但它的车辆是不断增加的,有时候也会塞车,原来车辆是免税的,许多人买得起;尤其值得关注的是,纳闽这个不起眼的岛屿,其地价却是不断增值。据友人说,近些年来的地价和屋价已可媲美西马的大城市了。

不过,尽管纳闽的人口不断增加,它只有一位国会议员,目前是巫统的尤索夫担任议员。我在街道上行走,不见政党插旗,也未闻一丁点政治烟味,看来纳闽是个与世无争的地方,也不是政治的角力场。

如果我们分析“纳闽”这两个字的来历不难发现原来它是接受福建人(闽南人)的地方。

刊登于2012年2月27日《南洋商报》

汶莱印象记 (现代春秋)

汶莱是我们熟悉的国家,因为它是被砂拉越包围的一个小国,也与沙巴有密切的关系。换句话说,汶莱是地处马来西亚的一个富庶的回教国。另一方面,汶莱也是我们所不熟悉的国家,因为它的政治制度与我们有所不同,也正在推行与世无争的政策。在这片宁静的土地上,如果不稍加留意的话,我们可能会忽略它的存在。 我这次短暂地访问汶莱也十分强烈地感觉到汶莱像一个“世外桃源”的国家。它没有嚣喧的声音,公路上的车辆有秩序地走动,绝少有塞车,很难看到公众人士在街上行走。除了在城市中心的一些场所外,比如超市、车站、餐馆等。我几乎没有看到警察在公路出现。朋友说,汶莱的治安良好,不需要警察公开露面,公路上也无需劳动交警维持秩序。 在汶莱,白天的宁静予人一种祥和的感觉,晚上的宁静则告诉我们这里没有夜生活,只有餐馆及咖啡屋之类的营业,但人潮不多,游客更不多,来的人都是有业务在身。我就没有在酒店外看到大巴运载游客的繁忙。 因为它是回教国,所以不准公开卖酒,但没有阻止华人餐馆售卖猪肉,一切看来也没有什么大限制。但有一个明显的规定是在多年前(大概7、8年前)实行的,那就是招牌只出现阿拉伯文、马来文或英文,没有中文。在过去已存在的中文招牌仍旧保留。因此仍然可以在市面上看到少数的华文招牌。 不过,华文小学及华文独中是被允许存在的,而且也没有被禁止使用中文授课,只是得向马来西亚招募师资。 不但有华校,也有华人庙宇出现在市区内。它没有华文报出版,惟允许马新的华文报在汶莱公开发售。 整体来说,凡是汶莱公民都享有公平的地位,教育和医疗是免费的,个人不需要缴所得税;也时不时获得政府发给辅助金、援助金和奖励金等。正因为人民安居乐业,鲜有听闻盗窃事宜;而员工的短缺也苦了汶莱的老板需要向东马招聘工人。 虽然今日的汶莱不再是争议性的国家,但它在历史上确实有过轰轰烈烈的纪录。 14世纪,汶莱伊斯兰君主国摆脱了爪哇的控制后,在15世纪变成一个强大的国家,一度还控制菲律宾南部及北婆罗州,包括沙巴及砂拉越在内。 但来到1888年,汶莱成为英国的殖民地。连同沙巴及砂拉越也是英国的殖民地。在1941年日本南侵后,汶莱像马新一样,与沙砂成为日本的殖民地。1945年日本投降后,汶莱又重回英国的统治。 1961年,马来亚的首相东姑阿都拉曼提出马来西亚计划时,除了纳入沙巴及砂拉越外,也把新加坡及汶莱也包括在内。一场政治斗争就此拉开序幕了。 首先这个计划被印尼总统苏卡诺所反对,他认为这是新殖民地主义的产物,因而鼓动东南亚其他国家反对马来西亚计划。这个时期,印尼的苏卡诺向左转,也取得了中国的支持。 因为苏卡诺将之化为国际政治斗争的重要棋子,马新及婆罗州的左翼势力开始团结和行动起来。于是一个所谓五邦社会主义的大会(1962年)也成功地在吉隆坡召开。这之中包括了新加坡的社阵、马来西亚的社阵、砂拉越的人民联合党及汶莱的人民党。这后者在60年代参加汶莱议会选举胜出而准备组成政府,但人民党的党魁阿查哈利担心英国变卦不让人民党起而执政乃在1962年先发制人地搞夺权政变,但不幸失败,反被英军借机铲平“骚乱”,更迫使阿查哈利流亡海外。至此人民党的左翼势力在汶莱被连根拔起。 与此同时,被认为与汶莱人民党有密切关系的马来西亚人民党党魁阿末布斯达曼也被逮捕,指他涉及汶莱人民党政变事宜。英国也有鉴于情势的复杂,宣布汶莱不再加入马来西亚,但没有阻止新加坡的加入。 1963年9月16日,马来西亚联邦成立,参加的有马来亚、新加坡、沙巴和砂拉越,汶莱已置身度外,继续受到英国的保护(1965年8月9日新加坡退出马来西亚)。 汶莱之所以未加入马来西亚据说是因为石油资源的分配与权力的安排不易协调。因为它的石油产量在东南亚仅次于印尼,被认为世界上最富有的国家。因此它的不加入自有其道理。 由于汶莱行使苏丹制由来已久,且当今的国王是世袭的29世(自14世纪以来,即为其家族所统治),因此它被视为是一个独特的国家。在1971年获得自治邦的地位,更在1984年1月1日获得独立。 虽然汶莱是小国寡民,但凭其天然丰富资源,它是不必担心经济问题的。就土地面积而言,它有8个新加坡之大,总土地5763平方公里,但人口远不及新加坡,只有区区40万人。因为对外来移民的严格控制,汶莱没这方面的苦恼。而华人人口约有5万名,占人口的15%,以金门人为绝大多数。 事实上,以今日的角度来审视汶莱,它是没有条件成为国际斗争的棋子,但历史却曾经这样吊诡地记述这一血泪组成的往事。 我问过汶莱的朋友,他们已不记得这段历史,也没有去关注。毕竟今日的汶莱采用议会委任制也没有多大的争议,又何必耿耿于怀历史的创伤呢? 刊登于2012年2月27日《光华日报》

我对“王者之辩“的评述 (直挂云帆)

马华蔡细历与行动党林冠英的辩论大会终于如期于2月18日举行,也顺利的落幕。但落幕之后,许多人第一时间来电询问,你看到了什么?有什么高见吗?

还好,我也因为职责所在,也在第一时间看电视直播,但我想我与许多人一样,找不到结论。是的,我们尽是看到整个过程是口水大战,而双方在总结时还是不忘揶揄和挖苦对方,没有明确地重申各自的党立场。

从辩论的过程中,林冠英首先有捍卫两线制,而且明确指出只有政府轮替才能巩固和发展民主,对人民是有利无弊的。但怎样否定两线制是两种族化的导因,林冠英则没有进一步阐明其论述,而是被有意或无意地引导回应其他问题,诸如槟州政府的钱生钱策略;开创历史地回馈乐龄人士一百元奖励金及逝世者家属一千元抚恤金等等。

同样的,蔡细历在阐述其党的立场时,也认为今天的局面因两线制造成种族的两分化,意思是说,在马来人这边是倾向国阵,而在华人这一边是倒向民联(行动党),造成国阵以马来人居绝对优势,而民联则以华人占优势。因此鼓吹两线制等于制造两种族分化的结果。不过他没有进一步举证来说明今天的种族关系已比308政治海啸前恶化,而且已出现危机。反之他也借题向林冠英开炮。于是形成了两个人在各展辩才与急智。

不过这样也好,至少让我们第一次近距离地观看两党领袖直接针锋相对;尤其是蔡细历借此平台向林冠英发动攻势,且指责对方即已是贵为一州之首席部长,为何表现还是如同“街头斗士”?

持平而论,两位非华文教育出身的却有如此的水平华语辩才也是难能可贵的。这里也告诉我们一件事:当华基政党领袖的如果华语不灵光,他是无法成为一方将才的,这在过去是没有的。例如在六七十年代,华基政党的头头绝大多数是受英文教育的,如马华的陈祯禄和陈修信等;如民政的林苍祐和林敬益;如劳工党的林建寿和陈朴根。

在他们掌政的年代并不流行“王者辩论”,即使有也是用英语进行的,何时轮到华语被摆上厅堂?今天我们却看到局面已被改变过来。就此而言,308之后的主要改变之一是华语的地位已被提升,且被政党当成重要的斗争的语文。

其实在辩论过程中也包含一些狡辩和歪理的成份,也一时不容易察觉出来。例如到底是两线制的理论占上风?或两种族分化(或两极化)的说辞得以成立?我们也真的无法从两人的辩论中找到答案。因此我们说他们的辩论离题是有根据的。

为什么他们会离题?其一是参加辩论的人有意扩大议题,比如回教国是一个大课题,属于国策的论述,而不是马华或行动党说了就算。这之中有一个关键对象就是回教党。

回教党是国阵和民联都在争取的对象,巫统希望回教党能参与国阵,在政治上重新洗牌。因为回教党加盟国阵不是新鲜事,它在1974年曾成为国阵一员,直到1977年才离开国阵。

假使回教党投入国阵的怀抱,相信国阵的其他成员党是不会反对的,因为这是巫统在走着的道路。不过,我们也不能一概而论地说回教党进了国阵,马来西亚马上变成一个回教国(马哈迪口中的回教国是有争议的)。马华和民政及人联党的地位也不会因之有大改变。

反过来,回教党如果继续留在民联,就不能说民联与回教国是相提并论的。若是行动党与公正党失掉了回教党,整个政治生态就会失衡,所产生的变化也是难以预料的。

因此不论是国阵或民联都不会忽视回教党的重要性。如果说其中一方接受了回教党就是回教国的落实,那就太过牵强和武断了。

其二是提问题的人都不是针对辩论主题而发言或发问的,多数借机会攻击其中一方或想使其中一方难堪来满足自己,这是最容易岔开辩题而让主讲人跌进“陷阱”而不知如何回答是好。这样的心态是有意图(羞辱一方)而为,不是健康的心态,理应适可而止。

总而言之,今次“王者之辩”算是开了民主之风,以后只有向前迈进而不再退步。政治本身就是用口才说服人民,并用行动证明给人民带来福利。民主不单单是投票,而是要包含辩论,结社和诉求的自由在内。唯有让民主百花齐放,这个社会才会更美好,种族更加和谐。用种族来阻止民主发展毕竟是不可取的。

我们期待下一场的辩论能更加针对性课题来演绎,而观众也要理性地参与。既要鼓掌欢迎主讲人讲自己爱听的话;也要学习尊重主讲人讲自己不爱听的话,这才叫做民主,这才叫做辩论。
一句话:好的开始,必然会导致民主开花结果。

刊登于2012年2月23日《东方日报》

22.2.12

新加坡印象记 (天下纵横)

有两年没到过新加坡,最近则先后两次在新加坡进行业务活动,逗留比较就一些。我的第一个感觉是这个城市国家实在太清洁,几乎无法看到污秽阴暗的一面,即使走进小巷也一样干净。虽然我无法一窥新加坡全貌,但从市面上看到的尽是有规则有秩序的市容。那些在装修或兴建中的工地,同样要围得很好看,不能让尘埃四飞。

有一次朋友带我光顾小贩中心,我左看右看下,除了觉得它有一些陈旧外,倒看不出卫生欠佳。吃得喝的饮品都是讲求卫生的。因此你可以舒舒服服地慢慢一边品尝饮料,另一边高谈阔论。朋友告诉我在新加坡不能随地摆熟食,也不见小贩我行我素,他们都很守规矩地遵照严格的要求确保和打造新加坡成为一个可能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城市国家。

无疑的,新加坡的外观是一流的,它很注重环保与绿化,但因为城市范围很大,也不大可能处处绿化。因此我们看到的是一个水泥钢骨的大城市。

这种情景与我2年前对新加坡的印象大致相同。换句话说,新加坡对清洁是恒久的要求,一刻也不能松驰。朋友问我有没有发现它和以前有什么不同?我一时也看不出来。后来被告知是垃圾桶少了,因为新加坡人懂得自爱,不会随意乱抛垃圾;也影响游客不忍心弄脏这个美丽的都市。

尽管有人认为新加坡是太过苛求清洁,造成有些失真,不够自然,而是造作。我对此有同感,但我认为这样的“造作”好过顺其自然。

在这方面,如果拿槟城与新加坡比较的话,我们是远不及新加坡的,在约10年前,前首相马哈迪有批评槟城太过肮脏后,才见清洁运动被开展。直到这一两年,我们也感觉到槟城比较美丽和绿化了。但我们还是有相当多的地方是不尽理想的,比如槟城的小贩是比新加坡更自由地摆卖,而且也容易形成集市。虽然它因此被冠上“亚洲美食天堂”的美誉,比新加坡有更多的选择和更数之不尽的小贩中心任君选择,但若提及卫生设备,水沟的通畅和碗碟的处理,我们就无法与新加坡相提并论了。

在一个晚上,我在牛车水的“食街”走动,它的卫生与干净是令人称羡的,每一间店铺都布置得别具心裁和突出其特点,即使连在店铺外的小饭摊格,也是井然有秩的,你身置其中,不会有不舒服的感觉。我们就在所谓的大排档的地方用餐。说真的,连一只苍蝇也没有。我们因吃辣椒而汗流浃背,但却大块朵颐。我告诉朋友,在这种条件下用晚餐,实在别有情趣。

更大的情趣是我发现有一条街的店铺全由中国人经营,他们把中国各地的佳肴都搬出来,有湖南的辣,四川的麻辣和东北的小菜,应有尽有。

整个牛车水不但有吃的喝的和玩的,也有许多专卖店在招徕游客购买。因为仍处于农历新年,我们都沉浸在春节的气氛中。

春节给牛车水增添无限的魅力,有一条巨龙横跨马路,夜间更是大放光芒。出街的男女老少,还有一个特色,就是穿得整齐漂亮,打扮得体,显尽一个人应有的仪态。你看不到衣衫褴褛的人,也看不到穿背心短裤和拖鞋的人在游荡。

虽然我无法洞悉他们是快乐或面对生活的压力,但我却感受得到人民在大选后对未来和民主充分憧憬,谈话和言论也比较开放了。如果说过去有压抑的感觉,那么现在人民学会在释放自己和在自由的空气中找到了真我。我想新加坡人民虽有很重的生活压力,但他们也充满自信。

刊登于2012年2月20日《号外周报》第569期

王保尼走进客家文物馆 (跃马扬鞭)

2006年,马来西亚客联会的客家文物馆在8月6日举行隆重的开幕礼,展馆就设在槟州客属公会新建五层大厦的第三楼。开幕之后不久,有一位中年人申请加入本会,并参观设计别具心裁的文物馆。他自我介绍他是已故王保尼的儿子,名字叫做王得评(Peter Wong)。因为他要为他的父亲设立一间文物馆,也就特地参观我们是怎样把客家文物馆建立起来的。

我当时问他找到地点了吗?他说就在峇哇沙律,是两间店屋,一间用来开客家餐馆,另一间辟为王保尼纪念馆。由于王得评在朋友的帮助下,很有信心将纪念馆搞起来,我就不便多言。

果然经过一年有余的努力后,王保尼纪念馆终于在2007年8月31日举行“开馆”礼,没有邀请大人物开幕和剪彩,而是由王保尼夫人刘秀金“开馆”。

原本王得评(王保尼的第7儿子)有告诉我准备邀请两人其中一人为纪念馆主持开幕,第一首选是前首席部长林苍祐,因为他们曾经是政治上的“最佳搭挡”;第二人选是时任马华总会长的黄家定部长,因为王保尼是马华的首席部长,后来不知为何两头不到岸,也就低调“开馆”了。

由于没有轰动性,王保尼纪念馆开幕后也吸引不了人潮,倒是喜爱客家餐的人来客家餐馆光顾,增添了客家情趣。

后来这间纪念馆随着客家餐馆生意的转淡也渐渐失去了光彩。

2009年,王得评结束了客家餐馆的营业,也关闭了王保尼纪念馆,他把所有的史料照片和文物都搬回家了。

王得评说,那两间店屋是租的,已还给屋主。由于生意未见好转,苦撑下去会赔本更大,也就无可奈何的收挡了。

老实说,我对当时的王保尼纪念馆是有些意见的。除了它未采用高科技突显某些重要图片外,也没有让人感觉到文物历史的高度价值;反而像图片展览会的平铺直叙,未能让人耳目一新。

虽然纪念馆内容不够丰富,但对“王保尼”突然不见了也感到十分的惋惜,不论王保尼的功绩如何评定,至少在特定的年代,王保尼是不折不扣的草根人物。他没有显赫的家世,只是一个普通的穷教员。

他的生平这样告诉我们,他从政前的最高职位是小学英文老师,他不是大学生,只是拥有剑桥文凭。

1953年,他应林苍祐之邀加入急进党而一炮而红当选大山脚市议员。因此他的政治启蒙师父是林苍祐。

1954年他跟随林苍祐加入马华公会,也在1955年的普选中与林苍祐双双中选为州议员。这个身份后来成为他人生转捩的基石。

1957年马来亚独立前,原本槟州首席部长的高位是非林苍祐莫属的。讵料林苍祐有更大的抱负(1958年果然出任马华总会长),也就推荐王保尼给东姑阿都拉曼。就这样在时来运转下,王保尼竟然在一夜之间从一介平民(教师)腾空而上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槟州首席部长。这一个荣耀是王保尼做梦也想不到的,倒是林苍祐慷慨地成就了他。

正因为知恩图报,当1969年大选王保尼失败后,恐怕生变,就催促林苍祐尽快宣誓就任首席部长。果然林苍祐就任两天后,就爆发了“513”种族冲突流血事件。王保尼在这方面也赢得了口碑,让政权顺利交接。

其实王保尼的家庭生活是十分低调的。在他担任首席部长期间,那位一直伴在左右而不言语的首长夫人刘秀金也真是站在王保尼身后的“沉默”伟大女人。原来她是胶工出身,没有受过教育,但扮起首长夫人起来,人人都赞她得体漂亮。她用微笑“征服”周围的人,不敢有任何的评头品足。

就因为王保尼是独立后的第一位客家首席部长,我们决定在客家文物馆内设立王保尼纪念厅。当然功过也任由后人评说了。

刊登于2012年2月20日《南洋商报》

恋栈权位拉杂谈 (现代春秋)

前首相马哈迪劝告莎丽扎不要太过恋栈官位,而是要思及自己给党带来的影响。 所谓的影响自然是议论纷纷的牛案丑闻,把莎丽扎围得几乎喘不过气来,也对国阵的声誉有不良冲击。即使她曾请假方便当局调查,但就是不明白为何查到今天依然是个谜,也没有水落石出。这又是为什么?也许因为仍查不出一个所以然来,因此莎丽扎会反问她错在哪里?为何要辞职? 当然不仅莎丽扎一人,许许多多的从政者都是同一个心态的,那就是上台时风风光光,而没有所谓下台这码事。因为下台是很痛苦的事,一下了台就谢幕了,什么也没有了。这就是说,一个人很容易学习当官之道,但不会也不要学习重返凡人的日子。 所以举凡在半路被促下车的人不是本身出了问题,就是在政治斗争中处于下风被挤下台,这现象比比皆是。 但马来西亚还有一种政治人物是“永不言倦”的,一旦他们失去政党提供的平台或输掉议席而不再有机会出征时,就会想到过枝到另一个平台。若再失败,也会干脆以独立人士上阵,直到输了几次已挽不回败象才会收手。 在我所了解的政治人物中,他们之所以不甘失败或不甘寂寞是因为他们身上流着政治的血液。如果他们曾有幸当官或当过议员,他们就会十分享受做官的日子。若是失去平台,他们也会想法设法东山再起。可惜这类成功的例子凤毛麟角。 对于他们这样的追逐“荣誉”的做法,我固然不予赞成,但我尊重他们的权利。因为他们有一种控制不住的本能,一旦选举期到,就蠢蠢欲动地希望能做回议员。我曾问过他们是什么理由对政治不死心,既然已失去做议员的资格或失败了,也就“看破政治”,转而寻求另类人生。讵料他们的回答是他们已是政治动物,离开了政治就会像行尸走肉。他们患上了“政治鸦片症”。 我也问这些人是不是一生一世都做政治人?他们的回答也很巧妙,即使不是一生一世,至少也是半世人。所谓的半世人那就是指失势后再经过十年的努力和奋斗,依然回不到政治圈,才不再自以为是而冷却下来。 无可否认的,政治是很诱人的,因此我们看到有两种人是不会自动退休的,其一是高高在上的当权者,他们在位多年,虽然被认为已是过气人物或年事已高或有争议性,但退休这两个字是不在他们的人生字典里。其二是当官当到爽爽却无端端被促下台或因事故被逼挂冠而去,当然是十分不情愿离开官场的,除非被抓到痛脚或失去权位,不然每一位当官的都会捍卫自身的权利。正因为这样,马来西亚不流行辞职下野以示对事件的负责是由来已久的传统。 不可否认也有少数的人说退就退,从不以退为进;只有少数人退了以后又卷土重来,这种人已视政治是人生的重要过程,也希望自己的一生与政治挂钩而活得精彩。 因此马哈迪只能规劝他人三思党的利益而做出决定,而不坦言要别人辞职是因为他深知政治人物是不会自动放弃权力的,包括他本身也因之在位廿二年,所以也不具很好的条件请别人下台,只能作出规劝。 不过马哈迪的这样的“劝告”也是与政治正确挂不上钩的。我们这个年代正流行政治正确这码事。所谓政治正确是指为了达成政治上的目的,不论是出自个人的条件或党的利益,总有一套为自己说项的理由,且认为自己是最好的人选。 于是我们也第一次听到有所谓一种声音说,只要“能胜选的候选人而不论其年龄、性别和背景”。这也给予不少人藉“政治正确”的理由来提高身价且认为自己是最有机会胜选的候选人。 显然这是十分主观的说法,没有经过人民选票的决定,谁敢打包票说他是最佳人选?就我们所知,在过去出任候选人是党的决定,而不必考虑到个人的因素;今天却加入这个新的因素,也就让“身上流着政治血液的人”看到了希望,即使在党内不受重用或不被党推荐,但在“政治正确”概念下,他们的机会似乎又来了。也许未来大选的一个特色是:涌现许多所谓“胜算的候选人”。结果我们会发现原来所谓有胜算的候选人并不是放之四海皆准的,除了极少数人有个人的魅力外,绝大多数人还得回到以党为重的政治角力战。就此而言,政治人物的命运也不是自己掌握在自己的手里,他们得面对选民的考验,否则别谈“政治正确”这码事。 刊登于2012年2月20日《光华日报》

王者论战与两线制 (直挂云帆)

林冠英于2008年与许子根来一场“王者论战”后,如今事隔两年,他又接下与蔡细历辩论这一招。从民主政治的角度来看,这是值得鼓励和支持的辩论;尤其是在2008年政治海啸后,更成为一个时尚。

因此,在第一方面来说,既然许子根开了头到蔡细历跟随而上,在在显示了政治已有了明显的转变,挑战辩论不再是反对党的专利。这就是说,执政党迈开重大的一步。因为自马来西亚独立以来,执政党领袖都不习惯与反对党领袖直接辩论,例如我们何曾看到巫统主席与回教党主席直接交锋?我们又何曾看过马华总会长接受社阵主席或民主行动党秘书长的挑战?如果我们不善忘的话,马华头头也似乎只有陈祯禄于1953年在电台与马来亚大学校长薛尼(当时大学设在新加坡)辩论过,双方针对南洋大学之创办开展半个小时“舌战”,一时传为政治佳话。

但是薛尼毕竟不是政治人士,双方的争论也就擦不出特殊的政治火花。

自此之后,马华总会长从林苍祐到陈修信、李三春等乃至后来的林良实及黄家定,甚至翁诗杰都不曾在担任总会长时与反对党领袖来个针锋相对。就记忆所知,当年最会挑战执政党公开辩论的就是行动党的林吉祥,但他不曾与马华头头短兵相接,反而是其儿子林冠英获得了机会与两大政党领袖周旋。这说明了在政局改变下,任何政党已不能视辩论为反对党的挑衅,反而要勇于接受。输赢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身为政党之领袖不能像过去那样对挑战冷漠以待或不屑一顾。不管拒绝者出于任何理由,在今时今日,已是被认为是不够礼貌,也不是领袖应有的风范。

第二方面,本周六的“王者之辩”的课题是很值得玩味的。在辩题“两线制会不会变成两种种族?”的大框架下,我们看到这是一个在308后出现的新争议。如果没有308的政治海啸,断不可能出现两线制。早年的社阵也好(60年代),后来的第三势力崛起也好(70年代民政及行动党成为大赢家),还有90年代46精神党扶起回教党也好及千禧年公正党又再次让回教党成为最大的反对党也好,我们也没有看到“两线制”起了重要的作用,反而是看到执政的集团越来越巩固,乃至有所谓“一党独大”之势。

这一党独大的批评与责难也成了国阵在2008年大选的梦魇,犹如平地一声雷地将国阵的华基政党轰得七零八落,一下子改变了马来西亚的政治生态。最严重的莫过于国阵输掉五州执政权(2009年拿回吡叻),且在国会不再享有2/3的多数席压倒反对党。

正因为反对党有很大的斩获,有人警觉两线制千呼万呼始出来;而所谓的两线制是国阵(巫统)仍掌管中央政权,反对党在民联的旗号下直逼国阵。如果不区分种族结构,而是以议席来评估,则马来西亚确实出现了两线制。

这就是说,马来西亚人民终于通过投票使到反对党拥有空前的议席(140对82,此数目不论及后来的变节),足以震撼国阵的执政权。

但是在种族的结构下,偏偏出现了所谓种族上的偏差,比如巫统参选117席,赢了79席,基本上保住了68%的议席,不能把它归为失败的一方。

既然巫统不算失败,当然是友党表现不佳才导致国阵议席减少,也失去了四个州政权。这失败的矛头难免对准马华和民政及国大党。于是华基政党在国阵内的地位已有转变;后来再加上砂人联党成为失败者,更印证了国阵失掉华裔的支持。

有人因此担心这样的种族结构的两线制是不健全乃至会出问题的,也就在市面上出现这样的声音:两线制的发展将带来两种族制。即指马来人支持国阵(巫统),印裔票有回流,但华裔票转向民联(行动党),结果造成国阵是巫统一党独大及民联是行动党一党独大。若是此事在第13届大选发生,那就是两线制带来的“弊病”,它会破坏现状和既定的秩序。可是如果否定两线制也就否定人民的权利与民主政治的合理性。

虽然在这个时候提出这样的议题不会是无的放矢和杞人忧天的,但却模糊了民主斗争的真意与选举的焦点。

无可否认的,选举是民主的最高和最直接的表现,我们应该先尊重选举和民主,然后才来议论种族的结构问题。如果敦拉萨在70年代能够成功地进行政治洗牌,重新规划政治生态,那么今日纳吉没有理由是铁板一块而一成不变的。我们也绝对不能因为这会导向种族的分帮立派,而停止推行民主和两线制。

再有一种可能性是一旦真的出现种族上的失调,那么朝野政党坐下来面对问题也不是大不了的事。如果西方国家如德国的政党能够组成联合政府,来一个朝野大合唱,那么马来西亚的政党也同样有智慧给人民带来较好的政治秩序。

总而言之,政治上的种族性结构由来已久,而两线制才刚刚起步。它们之中虽有关联,但不是密不可分的。过去没有两线制也已存在种族性政党。如今有了两线制也确实使到种族性政党力求革新,因此这两者之间还是有实质上的不同,理应一分为二处理,而不需要二合为一的混为一谈。

刊登于2012年2月16日《东方日报》

以中庸对抗极端 (天下纵横)

虽然不是新鲜事,但纳吉政府在此时推出中庸治国之道是值得重视的。他于正月十七日主持环球中庸国际研讨会开幕时,除了强调民主、法治与社会公义外,也力促抗拒暴力的极端主义和经济的极端主义。为此他宣布马来西亚将设中庸研究院。

我们对此表示欢迎,因为中庸意味着取中间道路,既不极端,也不嚣张,而是实事求是将治国纳入中道。

虽然不是每个国家都奉行中庸主义,但凡是走温和路线或采取中间立场的都会保持不偏不倚的政策。

在这方面,最先在马来西亚推行中庸治国的不是别人,正是纳吉的父亲敦拉萨。当他在1970年拜相后,他就在1971年极力主张化东南亚为中立与无核地带。其意思就是希望在冷战的世界中,东南亚可以避免成为其中一方势力的工具。
在当时(60年代),美国担心的是中印半岛(越南、寮国及柬埔寨)会被赤化,因而想尽一切方法堵住共产势力南下。于是美国在泰国、菲律宾设有基地,而马来西亚及新加坡则受五国联防(英国、澳洲、新西兰、马来西亚及新加坡组成)的保护。但这样的对峙结果徒给东南亚人民带来痛苦与战争。

有鉴于形式的微妙,敦拉萨大胆地提出了中立的构想,并将马来西亚导入不结盟运动中。所谓的不结盟就是不属于任何一个集团,敦拉萨就是借助于不结盟的力量来促使美国和苏联尊重东南亚人民的意愿,化干戈为玉帛。

结果敦拉萨的建议获得东盟国家的支持(那时越南、寮国及柬埔寨除外,只有6个成员国,缅甸则被排斥在外,直到近些年才加入其中),使他大胆地与共产国家,包括与中国建立邦交(1974年)。这一巨大的转变,证诸了敦拉萨的中庸之道是行得通的。不仅于此,敦拉萨还巧妙地将国策转向中间偏左,告别了东姑时代的全面偏右的外交政策。

如今事隔42年,轮到纳吉继承父业,但面对了不同的挑战,比如敦拉萨面对的是防止共产势力的坐大,才以“中立”来阻共党势力南下;而纳吉面对的不再是邻国的威胁(如今东盟已是整齐10个国家),而是来自国内的极端派系的抬头。为了防止这些个极端派或团体从中崛起,打乱了马来西亚的和谐生活,纳吉不得不使用中庸之道来消除和冲击极右集团的威胁。

而要达成这个目标,纳吉也只有配合国内的中庸政团来抑制极端主义的嚣张。

我们希望一旦中庸研究院设立起来,它能真正地推动和落实不论在政治、宗教和教育上都不以某个种族的论述来做为导向,而是用中庸之道来促进各族之间的谅解。

如果国阵高调中庸治国,而民联也回应中庸之道,那就意味着两大政党都服膺于民主政治的中间路线,只允许通过投票来做出改变,而绝不允许有人借故某些事件来哗众取宠或采取偏激行为。这就是说,凡是偏离中庸轨道的一概让它全面撤退,因为马来西亚的和谐与安宁靠的是中庸,除了中庸还是中庸。

刊登于2012年2月13日《号外周报》第568期

再益“从错误中”回头?(跃马扬鞭)

再益依布拉欣通过部落格宣布,惠民党将在近期召开特别代表大会,以通过解散议案。这就是说,在不久之后,惠民党将极可能不复存在而成为历史。

根据再益的说法,惠民党因没有足够的党员,也无法凑到足够的资金开展活动,因此他认为最好的做法是将之解散,以免被认为不支持反对党。他这样引用马来谚语说:“如果在途中迷路,就重回到原点。”为此他承认成立惠民党是个错误的决定。

究竟再益错在哪里呢?按推理他是错在当初未审时度势而贸贸然地领导一个新政党,却又无法开展党务。更不幸的是他似乎没有先见之明,而是在“碰壁”后才知道“悔不当初”。

其实,以再益的才智和政治上的经验,他应该“满足”于在公正党的日子,却因为在党选中“操之过急”,结果是一子错,满盘索落。

首先再益是巫统的中坚份子也是众所周知的事,但他在马哈迪时代不受重用也是不争的事实,直到阿都拉在2008年面对政治海啸冲击后,才提拔再益当内阁部长(因他未参加2008年大选而被委为上议员)。在担任首相署部长(掌管法律事务)期间,脍炙人口的是他宣布给在马哈迪时期被革职的大法官和院长一笔可观的补偿金,马哈迪对此自然不悦,但阿都拉也显然支持他这样子做,因而在巫统党内也引起了争议。到了2008年9月,再益为抗议政府援引内安令逮捕国会议员郭素沁、记者陈云清和部落客拉惹伯特拉愤而辞职。一时之间,他成为风头甚健的新闻人物。若没有记错的话,他是第一个不满内安令下自我辞官的部长,被认定勇气可嘉。

不久之后,他成为安华公正党的“座上宾”,也成为民联热捧的“良心部长”。在人气急升下,再益加入了公正党,出任副主席,且在2010年代表公正党参加乌鲁雪兰莪国席补选。

以他的个人经历来说,他是十分幸运的候选人,刚入党就成为候选人,也受到民联全力以赴,力促他能胜出,为民联争光彩。无奈再益抵挡不了国阵的凌厉攻势,败下阵来。

本来这一败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偏偏再益一心要在公正党内成为第二号人物,也就对“安华偏向阿兹敏争署理主席”有异议,最终导致他在2010年杪离开公正党,参加一个不为外界所熟知的“大马人民公正阵线党”(AKIM)。

为突出这个党的形象,他将之改为“惠民党”(KITA)。但AKIM也好,KITA也好,它始终跳不出旧有的框框,只能在少数人的圈子里兜来兜去。已经整整14个月了,再益依布拉欣还是找不到方向和灵感,只能承认一时的错误。

不过,从再益的告白来看,他似乎情钟回到过去,不知道是否希望重投公正党的怀抱,并能以公正党的身份参加来届大选?对此,我们也不知道安华将如何看待再益的“回巢”,但我们相信其可能性是存在的。正如东姑拉沙里离开巫统,另创46精神党(1989年),再后来还不是回到巫统(1996年)?又如范俊登也是在1978年离开行动党,后来参与领导“社会主义民主党”,也于1982及1986年领导社民党参加大选无功而返,于是在1999年又重回行动党参加吡州议席选举,可惜时运不济,未能如同在70年代卷起政治千层浪。

这两个例子或有助于说明再益也许会获得民联阵线的“重视”或提供一个平台以独立人士身份参加未来大选。如果再益被安华认定仍有其个人的影响力和魅力,那么惠民当中极少数人或有机会成为候选人,以减少民联承受的压力。

因为政治是不断变化的,没有可能的东西也变成可能,所以我们也不必一口咬定再益的政途已告结束,就如沙巴的杰菲里吉丁岸(拜林的弟弟),他的进出公正党也不意味他已失去了与安华再合作的机会。

因此再益的最近举动和未来动向将会折射民联对反对党大联合阵线的看法和态度。

刊登于2012年2月13日《南洋商报》

评蔡细历的候选人条件 (现代春秋)

马华总会蔡细历这样说,准备在来届大选中上阵的国州议席候选人必须兼具三大条件:①敢说话;②解决问题;及③与民联系。 虽然这是老生常谈,但也是蔡细历开给马华候选人的条件。我们姑且拿这三个条件来解读。 第一个条件是要敢说话,不要在议会内不为民请命,事后才来“马后炮”逞英雄。 这个现象不单发生在马华身上,也发生在其他党身上,因为每个当议员的不尽是能言善辩的,也有的人因为语言问题避免讲多话。 要怎样评估这类的议员?也是见仁见智的。有的人需要服务型的议员,你不在议会内仗义执言也不打紧,最主要常在选区勤于服务,那就足够了。所以有人做了议员多年后,因地域之不同,我们也不认识这样的Y.B.,也似乎或几乎不为选区外的人民所认识。 当然这样的议员并不完美,我们要的是既能讲又能服务的代议士。可是因为国阵是个大家庭,它对议员的要求也是不同的,但大体上是不必事事逞英雄,也不能与政府唱反调,所以议员受到的局限已是很久的事了,也逐渐养成不爱说话的习惯,怕“言多必失”,而“言少无事”。 如果说过去的噤若寒蝉的议员或少开尊口的议员以执政党为多是不争的事实,那么在308政治海啸后,反对党阵营或民联阵营中不讲话的人也不少,有些人已当了议员近四年,我们还是不知道他们的存在,这些人我们就不知道如何打分了。 因此蔡细历口中所说的敢讲话是指在议会内要有表现,敢敢表达不同的意见,而不是在议会内保持沉默,而在议会外大发伟论。这种双面议员自然不算“敢讲话”,但政党一般要的是听话的议员,不是“鸡婆”的议员,蔡细历又怎样“砍掉”这样的议员呢?因此所谓的敢讲话也不尽是担任候选人务必的条件。 至于第二个为民解决问题是比较好说的。可是就是无法消化和了解蔡细历所说的“有些议员连简单的民生问题都无法解决,却不断责怪中央及州政府。”究竟什么是简单的民生问题,蔡细历没有说清楚,我们也无从知晓。但我愿意提供一些“贴士”给蔡细历,因为这在过去是用惯了的手段,也是公开的秘密。比如某个国会议员或州议员面对选民质问民生问题时,他们不是不会处理,而是脑筋转得快,最好的方法就是找替罪羔羊。于是市议会或地方议会变成了他们发泄的工具。如果你不看身份,还以为他们是反对党的议员,其实他们是如假包换的执政党议员,只是因为不在官位,也会碰上官员不卖账的情形,因此就破口大骂市议会或地方议会这也不对那也不对,好像所有的民生问题都是地方议会挑起的,与国州议员无关,因此最快捷和最有效的做法是把地方议会弹得一无是处。我曾问有关议员,为何“老是骂市议会?”他的答案很简单,因为你与民同在一起骂,骂得凶一些,只差没有泼妇骂街,人民就会说你是好议员,是敢讲敢骂的好议员,能不能解决民生问题,倒在其次了。 可是由于骂了民生问题还是未能解决,再加上政府的施政引起诟病,也就发生2008年的政治海啸,包括会骂地方政府的议员也落选了。 因此在308之后,我们虽然偶尔也发现到一些议员依样葫芦地拿市议会来出气,但已大大减少了。因为他们已经知道市议会也归州政府所管,骂市议会等于骂自己的政府。骂政府也会骂到自己的,也就不再学前朝一些议员的作风。 来到第三个条件其实很简单,那就是身为代议士要对人民有求必应,而不是很难找到的人。我们不怀疑有人当官后就不理政务,也不经常与民同甘共苦,所幸这类议员并不多见。 不过我们还是要强调,代议士不要避而不见人民,否则就有辱议员之身份了。 说来说去,蔡细历口中的三个条件算是一般的要求。正如纳吉所说的要有“胜算的候选人”及慕尤丁所说“符合民意的候选人”,也皆是主观的意见,不能一概而论,毕竟政治是没有理所当然的。 例如,国阵在2008年大选时,已认为排出最佳的队伍参选,岂知一场政治大风暴也让有志向有学识的候选人被打得七零八落。同样的,反对党的阵线也是组成松弛的联盟,甚至有的候选人都是突然暴发的,无端端成为新科议员。 虽然我们不否定行将到来的大选是一场龙虎斗,但因为彼此都保持高度警惕,也不可能再度发生308的政治海啸。在有备无防的情形下,蔡细历口中的三大条件也不一定是金科玉律,它随时都有变动的可能。 这就是说,当议员没有什么秘诀和条件的,只要时机一到,幸运之神就能眷顾您,否则即使你符合蔡细历的三大条件,但没有大气候的配合,始终是不成气候的。 刊登于2012年2月13日《光华日报》

反对党的政治命运 (直挂云帆)

由再益依布拉欣领导的“惠民党”(KITA)走进历史是预料中事,但没有想到其寿命如斯之短,尚未接受大选考验,就先准备“关门大吉”。这在政党史上可以用昙花一现来形容。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应是寿命最短的政党(14个月)。
翻开马来西亚历史,与惠民党同样命运的政党好像还没有,但面对厄运或无法持久的政党比比皆是。

我们先说第一个政治寿命不长的政党,它就是1951年6月在槟城成立的“急进党”(Radical Party)。主要发起人是林苍祐,他是为了参加在年杪(1951年)的乔治市市议会选举而创立的。果然这个由英文教育精英把持的政党一炮而红,参加9席选举,赢得了6席。虽然无法执政(因为另6人是英参政司委任,且他也是市议会的当然主席),但急进党的异军突起则是不争的事实。

可惜好景不长,1954年林苍祐参加马华公会并促成急进党解散,而党员也被鼓励加入马华(但少数印裔党员随他们本身自由参加其他政党,如国大党或劳工党)。在此大气候下,急进党无疾而终(不是因为参加选举无功关门)。这里有一个重要的人物不服林苍祐操控急进党的“生死权”,他就是当年亿万富翁叶祖意的孙女叶真宝律师。身为民选市议员和党的副主席的她在斗不过林苍祐后决定派出其母亲黄绣娘(印尼糖业大王黄仲涵女儿,叶祖意的媳妇)参加1955年的槟州选举,且专挑林苍祐的选区(加拉歪)。这一年林苍祐代表马华率联盟候选人攻打15席(共24席,另9席是英政府委任的)。黄绣娘在女儿的鼓励下以独立人士参选,其目的就是要“否决”林苍祐取消急进党的议决。结果黄绣娘败了,也等于是叶真宝败了,她们母女较后移居新加坡,从此不再过问政事。

如果那一年林苍祐败了,就没有后来林苍祐的精彩政治故事。因为他胜了,才有了担任马华总会长的条件(1958-1959年)。但无可否认的是,林苍祐用急进党换来了一个新生的马华公会,前后算来,急进党的政治寿命不过是3年光景。
同样也是在1951年成立的马来亚独立党,它是拿督翁在脱离巫统后成立的新政党。因为参加吉隆坡市议会选举失利(参选11席,只胜2席,马华及巫统联手得9席),乃在1954年易名为国家党。不幸参加1955年的全国普选而全军覆没,但斗志顽强的拿督翁不气馁,也不解散国家党,而是在1959年在登嘉楼胜出国席。遗憾的是拿督翁在1962年病逝后,国家党陷入群龙无首而自我解散。因此这个党算来,前后维持11年,它是衰在选举中无所得。

60年代有两个反对党也是寿命不长的,其一是1961年由林苍祐等人(他是在1960年退出马华公会)创立的民主联合党(UDP)。原先与芙蓉的陈世英及郭开东联手而得以控制芙蓉市议会。不久闹内讧分裂,仅剩林苍祐一人苦撑大局。
1964年的大选,只林苍祐一人中选国会议员,另有四名槟州议员(包括他在内),政绩平平。因此当民政党在1968年成立时,林苍祐又再施展功力,大胆地解散民主联合党,整批党员加入民政党。这就是说,他第二次用一个政党的生命迎接一个新生的政党(民政党),结果他赌赢了。而民主联合党前后不过是7年的寿命(1961-1967年)。

其二是由前农长阿都亚兹脱离巫统后在1963年成立的国民议会党,并加盟社阵,与劳工党及人民党并肩作战。无奈在1964年大选,社阵大败,而在翌年(1965年)阿都亚兹与其他反对党领袖被捕,“罪名”是图谋在海外(巴基斯坦)设立流亡政府。就这样,国民议会党只有两年的寿命即消失于政坛。

至于在70年代后崛起和涌现的反对党,除了一些归顺国阵的成员党在失败后仍然能生存下来外(如人民进步党),其余未加入国阵的反对党不是夭折就是自我消失。这之中有两个不成气候但有来头的反对党是不得不提的。

其一是从民政党分裂出来的社会正义党。它是在1971年由陈志勤领导而成立的。目的在于向民政党展示其政治影响力,但是尽管陈志勤有“反对党先生”的美誉,他还是无法挡住林苍祐的魅力。自林苍祐在1971年气走赛胡申阿拉达斯(主席)及陈志勤(秘书长)后,他就自任民政主席,而陈志勤的社会主义党也招到许多兵马,一时看来在1974年的大选将予民政党(已参加国阵)严重的威胁。不过忝为最大反对党的民主行动党却不苟同陈志勤与行动党“分享”反对党的地盘,在林吉祥的战略中,华基反对党只能以行动党为皋圭,不能再有其他的华基反对党争席位。在反对党无法合作下,陈志勤的社正党只能在1974年的大选中赢得一国一州席(国是陈志勤,州是王裕好,但后者后来又过档马华,在1978年大选前吞枪自杀)。1978年的大选,陈志勤派其徒弟陈胜尧把守甲洞选区。在三角战中,终被国阵(民政)的陈忠鸿拿下。这种战略也“抑制”了其他反对党从中崛起的可能性。1982年陈胜尧过档到行动党旗下,才胜出此议席直到今天。屈指算来,社正党真正的政治寿命也只有7年的光景。

第二个是由民主行动党分裂出来的,发起人是原槟州行动党主席叶锦源。他因不满林吉祥调入卡巴星在槟州参选而闹分裂和退党,另起炉灶成立社会主义民主党(简称社民党)。既然和林吉祥水火不容,也就在1978年大选全面开打。在未获选民支持下,社民党败下阵来。在这之后,社民党的领导权交给另一位从行动党退出的强人范俊登(原任党副秘书长)。他领导社民党参加1982年及1986年的大选,先后功败垂成。至此,社民党气数已尽,也在大选后自我消失,前后生存了8年(1978-1986)。

另外一个声势浩大的46精神党,在东姑拉沙里领导下,于1989年成立,且参加1990年的大选,扬言要打倒马哈迪政权。可惜雷声大,雨点小,不但难撼马哈迪,而且也不成气候;更在1995年的大选中败相毕露。最终在马哈迪号召下,于1996年解散回巢巫统,先后斗争了7年之久(1989-1996年)。

除了极小的蚊子党我们不提外,如波斯达曼在后期不是成立“无产阶级党”吗?其他的反对党都曾接受大选考验,在失利后才甘拜下风,而惠民党则未受考验就打退堂鼓,虽不是马来西亚首创,但也算是洞悉先机,迷途知返。在一定意义上,也减少了反对党内部的分化和分散选票,只是在今天的现实社会任何人想充当第三势力或期望以独立阵线塑造出第三个选择,不但不是时候,也许是徒劳无功的(特殊的个案例外)。

从历史上来看,反对党的生存是不容易的,有者因客观因素;有者因主观因素,但总的来说,一个没有远大理想和方向的反对党;一个没有群众基础的反对党,单凭少数领袖的魅力是不成气候的。不成立也罢!解散也正是时候!

刊登于2012年2月9日《东方日报》

蔡英文留下的典范 (天下纵横)

台湾民进党总统候选人蔡英文在败选后的第一时间表达愿对失败负起全部的责任,并即席宣布辞卸民进党主席职。虽然有不少的挽留声音,但按传统和惯例,败将除了辞职“谢罪”外,别无他途。因此蔡英文的辞职是正当与正确的;而民进党中委会也接受其请辞,并于3月1日起生效。这就是说,民进党将进入没有蔡英文的年代,至于以后蔡英文会否卷土重来,那是另外一回事。

其实蔡英文这种敢于承担和敢于下台的勇气是值得嘉奖的行为;尤其是政治人物更应在失败后“急流勇退”,而不要再恋栈权力与地位。就因为她的磊落大方,舆论不再鞭策和责难她,反而认为她已经肃立了榜样。

是的,从政者立下典范和明确的榜样是十分重要的,就拿蔡英文来说,她的上位也是颇为戏剧性的。当民进党在1986年成立时蔡英文是名不见经传的人物,但在那个时候,陈水扁、吕秀莲、谢长廷、苏贞昌及游锡堃已探出头来。因此他们比其他人更早成名。其中最出位的是陈水扁,他竟在2000年的总统大选中,被李登辉临门一脚送进总统府,也断送了国民党50年在台湾的统治权。

当年国民党的失败在很大程度上是在位过久,滥权与贪腐现象普遍,才被选民拉下台,从而启开了民进党陈水扁当政的时代。但陈水扁的“腐败”被控和坐牢又使到民进党蒙受严重打击,结果在2008年的总统选举中让国民党的马英九夺回政权。

民进党这一败,又使党陷入“纷乱”与低潮期,此时的蔡英文从中崛起,她打败了党内的“四大金刚”(吕秀莲、苏贞昌、谢长廷及游锡堃),成为民进党的新主席。这说明了民进党需要脱胎换骨,并告别陈水扁留下的污渍,蔡英文也就在短短的四年内将民进党打造成一个属于中生代领军的政党。

因为蔡英文具有其个人的魅力,也成为今年民进党不二的总统候选人。即使她最终失败,但她在选举过程中展现的“威力”也让马英九陪她起舞,急切地打出夫人牌。单凭这点,她是虽败犹荣的。当然她的失败也是有多方因素造成的,包括对中国采取不现实的政策,无法说服台湾人民接受她的不明朗与不稳定的对华的立场,还有她无法澈底改变民进党立党以来的“台独”立场和心态。

虽然有报章推测苏贞昌接棒的可能性比较高,但从蔡英文切割“元老政治”主导的那一天起,民进党似乎宁可选出新生代的领导人也不想走回头路。

这里头让我们从蔡英文的身上看到政治的两大焦点。其一是政党领导只有往前推,由年轻的接位而不是“元老复辟”或走回头路,所谓长江后浪推前浪。

其二是所有的从政者既要享有胜利的果实,就要有承担失败的苦果。在领导失利后,退位是必然的结局。虽然很少人在退位后能卷土重来,但在适当的时候懂得退位也是一种美德和勇气的表现。蔡英文已经做了很好的示范。她在历史上的地位也许会让人对她存有“怀念”而不是恶言相向,因为她是一个知道什么时候上台,什么时候下台的人。

刊登于2012年2月6日《号外周报》第567期

伊斯兰党变质了吗?(跃马扬鞭)

伊斯兰党前雪州行政议员哈山阿里被开除党籍后,继续鼓吹他的单元政策。

他这样说:伊斯兰党已经乖离它的原有斗争,若它继续与民主行动党及人民公正党为伍,它是无法回到正轨的。

所谓正轨,在哈山看来是落实伊斯兰国。

如果按照哈山阿里的说法,伊斯兰党已告变质,不再是以前的本质了。事实上,伊斯兰党变质了吗?还是哈山阿里思想保守和顽固,不愿意接受马来西亚是个多元社会的现实,也不愿意与时俱进。

我们不妨追溯伊斯兰党的成立和斗争的经过来剖释这个党从过去到现在的历史;也只有这样,我们才能透析伊斯兰党其实是一个与时代脉搏共呼吸的政党,而不是故步自封或在原地踏步自我满足的政党。

首先在1951年由巫统分裂出来而由宗教派人士组成的伊斯兰党(过去一向被称为回教党),其发源地就在威省。后来势力发展有限,主要是因为缺乏高瞻远瞩的领袖,因此在1955年的普选中,只赢得一个立法议员席位(在吡叻的古辇)。直到1956年迎来了一位具有左翼思想的布哈鲁丁成为党主席后,这个党才如虎添翼地移师东海岸大展拳脚。

布哈鲁丁原是左翼马来国民党的主席,这个在战后1945年成立的马来政党一时声势浩大,且在1947年与陈祯禄联手开展大罢市,以抗议英殖民政府实施《马来亚联合邦协定》。结果功败垂成而在1950年被英政府查封,指它受共党渗透。
后来,布哈鲁丁应布斯达曼之邀,在1955年合创左翼的人民党。翌年,布哈鲁丁投入回教党成为领袖,但他始终与左翼政党保持良好合作关系。

这就是说,早年的回教党并不是推行单边主义,也不是宗教至上的,而是认识到在多元的社会,回教党是不能孤芳自赏的。正因为战略应用得当,回教党在1959年的大选取得骄人的成绩,成为吉兰丹及登嘉楼州的执政党,只因后者因议员叛变,不久失去政权予联盟(巫统),但吉兰丹始终是回教党的大本营。

1969年的大选,回教党赢得12个国席及继续执政吉兰丹州。及后发生了“513”种族冲突事件,但回教党不曾介入种族暴乱,并在1972年应联盟(巫统)之邀参加联合政府,更在1974年成为国阵一员。

我提起这段往事是要印证回教党不是铁板一块,而是审时度势,有伸缩性的政党。1977年,因与巫统闹翻,才又被打回原形,成为反对党的孤家寡人。也在1978年选举中失去丹州执政权。从此回教党跌入谷底,但并不气馁。直到1990年在东姑拉沙里的46精神党合作及与行动党间接合作下,得以取回丹州执政权。这又充分说明了回教党唯有与反对党合作,才有机会扭转乾坤和收复失地,单靠自己是成不了大气候的。

同样的,回教党也是因在1999年的大选与安华的公正党及行动党进行三党联盟,才获得空前的胜利,取得丹州及登州的执政权,国会议员更跃增至27名。

可惜踌躇满志的回教党一时误以为是单独打天下的,并以为是靠宗教力量成为最大的反对党,也就与马哈迪进行回教化的斗争,甚至拿出回教国作为旗号与巫统一比高低。但这样的斗争却伤了回教党本身而不是巫统。因此在2004年的大选中,在单打独斗中又失去登州政权,国会议员也仅剩7席。因为这一教训,回教党在2008年的大选与反对党重新携手又再一次的合作。

如果按照哈山阿里的说法,则回教党过去的合作是错误的,而民联拿下雪州也是错误的?则哈山根本不应接受成为行政议员。可是他在当时却选择与“敌人”(行动党与公正党)合作成为政府一员。这只说明他的立场是摇摆不定的。

现在反过来指责已易名为伊斯兰党的回教党乖离斗争原则是与事实不符的。回教党从来就不认为与反对党划清界线是必要和必需的,反而认为合作是胜利的基石之一,并对在1999年后的激进路线(矢言建回教国)作了修正,转而打福利国牌,这应是以大局为重的“重回正轨”,值得国人激赏。相反的,倒是哈山阿里企图以个人的说辞指伊斯兰党背弃一向以来的斗争。从这样看来,改变得较大的是哈山而不是伊斯兰党。

刊登于2012年2月6日《南洋商报》

中庸之道评述 (现代春秋)

最近以来,首相纳吉不断重申“中庸治国”。整个大意是说,政府不会采取极端或激烈的措施来治理国家,而在我们的理解中,所谓“中庸”是指不偏激,平和与理性,并公平对待任何人和任何事。话虽是这么说和这么想,但要达到令人满意的治国方略,也还是真的不容易。 且让我们先了解《中庸》篇中的“中庸”是什么?然后再述及我国立国以来有哪些事引发争议而又被认为是不中庸的? 根据史书所载,最能体现孔孟之道的思想和理念尽在“四书”中。所谓“四书”即指《大学》、《中庸》、《论语》及《孟子》。而最脍炙人口莫过于《论语》,被形容为孔子思想体系的经典之作;《中庸》则被认为是孔子之孙,孔伋字子思的思想表达。 它开头这样说:“不偏之谓中,不易之谓庸。中者,天下之正道;庸者,天下的定理(不偏于一方叫做“中”,不改常规叫“庸”。“中”的意思是天下的正道,“庸”的是意思是天下的定理)。 又说:仲尼曰:“君子中庸,小人反中庸。君子之中庸也,君子而时中。小人反庸也,小人而无忌惮也。”(孔子说:“君子的言行做到符合中庸道德标准,小人的言行违背了中庸的道德标准,是因为君子的言行处处符合中庸之道;小人之所以违背中庸的标准,是因为小人所作所为肆无忌惮)。 由此可见,要行中庸也不是件简单的事,它牵涉到国内外政策的拟定,也不是说改就改,说变就变的。但最令人民津津乐道的是70年代时任首相的敦拉萨大胆地推行“中庸”政策,一改东姑时代的100%亲西方政策,宣布马来西亚将走不结盟路线,成为不属东西方集团的中立国。这就完全符合了《中庸》篇所说的行天下之正道的标准。 但因为马来西亚是首次定下不结盟的定理,也就一时看不出“庸”的路线来(这里所谓的庸不同于平庸,而是指普世的大道理)。直到许多年形成一个规律后,我们才领悟到中立与不结盟才是我们立国的大方针。 不过,当敦拉萨逝世后,他留下的“中庸”之道就起了变化和改动,而不变的则是“新经济政策”的推行。在这个大框架下,敦拉萨的“新经济政策”在以后的许多年依然是国家的金科玉律,只能小改而不能大改。 于是乎,这个“新经济政策”也在后来与中庸治国起了争议。虽然没有人争议“重组社会,消除贫穷”的两大目标,但也有不少人争议它在执行的过程中偏离了目标,造成种族主义在其中滋长,最明显的莫过于70年代出现了“土著”与“非土著”的字眼和政策,导致“非土著”埋怨权利受到限制。 在网站上,有一则关于“马来西亚经济概况”是这样报导的:进入80年代后,经济增长开始减退。到1985年,经济全面陷入困境,经济增长为-1.0%,导致经济衰退的原因也与新经济政策有关。例如它规定从事与华贸易的商家必须向国企缴交半巴仙的佣金(以入口价值计算),被认为对华裔不公平,也增加货物的成本。 由于不受鼓励,资金的外流比外资的流入还要多。为了扭转局面,政府终于在1985年做出改变和接纳商界意见:①紧缩财政开支,规定1986-1990年的经济成长为5%,低于新经济政策的规定少了0.8%(原本是5.8%),公共发展计划也削减开支,从过去(1985年前)的803亿元减至700亿元。 ②调整不合理的经济结构,加速本国工业的成长,减少对西方的依赖。③将一部分国有企业私有化,发挥私人资本的作用,并允许外资购买农业田地。④对外贸易向多边发展,开拓新的国际市场。 因为策略奏效,在1986年时,我国经济增长1.9%,扫除85年的负成长,出口也大幅度增加。到了1988年,马来西亚的经济成长取得骄人的业绩,高达8%。 所有的策略的改变和政策的修改,以及新经济政策的调整都是在马哈迪主政时发生。换句话说,他把一些偏离“中庸”的政策又拉回轨道,不致产生太多负面的影响。 不过,他却在另一边厢采取潜移默化的改变,将回教价值注入政府的所有部门,让回教价值观在政府内得到提升。因为马来西亚的回教化行政被彰显和回教化运动取得成果,造成马哈迪敢于在2001年宣称马来西亚已经是一个回教国。 虽然如此,在未修改宪法下,马哈迪的回教国是政治术语多过实质意义。也是因为马哈迪未再跨前一步,他的回教国只适合与回教党作斗争,而不意味他要乖离“中庸之道”。这可从他并不支持回教党在吉兰丹提出的回教刑法窥见一二。 如今来到纳吉的时代,他同样依附这一不变的大道理,也就是在中庸的框架下操作宗教课题。 对此,回教党的调低“回教国”的斗争和巫统的低调回应,基本上都是值得重视的,因为在马来西亚这个多元种族,多元宗教和多元文化的社会,任何的单项主义和单边主义都是有违中庸方略的。 如果我们要使马来西亚真正地成为被国际舆论称赞的中庸国家,我们必须停止有损中庸、民族和谐与不公平的政策,转而用更实惠的手段来作出改变。既然在马哈迪的年代他已对新经济政策作某些程度的调整,那么纳吉采取新的策略进行更进一步的改革也是必要的。就不知道他的“新经济模型”对马来西亚的经济转型有做出了多少的贡献?这也是用以测试纳吉宣扬的“中庸”政策到底有多少成效? 除此之外,我们也要注意土权机构的所谓“白色”红包引发的大争议,派红包派到“白色”?我那天在网络观看短片,被访问的老人家只知道是来拿红包,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要搞有辱传统及中庸的白色事件来。若不谴责,也真是以为“人人见钱眼开”,什么白色红色都不重要了?这绝对不是所谓的黑猫白猫论,而是有人假借民主污染了新春佳节的大好气氛。遗憾的是在场竟没有人揭发这一反中庸闹剧,事后批判与谴责,已是后知后觉了。 无论如何,既要行中庸之道,则每一位从政者请读完和消化《中庸》这本小书内隐藏的大道理,不要自作聪明和自以为是的乖离正道。 刊登于2012年2月6日《光华日报》

翁诗杰VS蔡细历 (直挂云帆)

前任马华总会长翁诗杰的动向已成为当下的一个课题,这之中纠缠不清的仍是他与蔡细历的关系,因为直到目前为止,翁诗杰还是马华旗下的国阵议员,即便他对蔡细历说三道四,翁诗杰的身份还是没有改变。

在这方面,蔡细历最高的调子是促请翁诗杰退党,如果他对马华没有信心的话。翁诗杰的反应是无动于衷,蔡细历也就没有了下文。

但翁诗杰始终是在2010年赢得党选的蔡细历的背上刺,两人的斗争方兴未艾。可是国阵主席纳吉的名言是:我要的是可以胜出的候选人,不论其性别、年龄与资历。换句话说,纳吉要国阵的所有成员党以胜选为主而不计较个人的恩怨。虽然这话不是说给蔡细历听,但明眼人马上就会联想到这个“胜算”的人,就包括翁诗杰在内,因为他在2008年的政治海啸中是马华在雪州国席硕果仅存的国会议员,显示了他个人的魅力和声望有助于他挡住了大风大浪。

在这种情形下,翁诗杰也一直力争在班登国席卫冕,他相信也认为他是纳吉口中的“胜算的候选人”。但他是否如愿以偿,也还要看政治大环境而定。所谓的大环境包括国阵是否必须尊重成员党提出的候选人?

站在蔡细历的立场,他自然不会自动地把翁诗杰列为班登区的国阵候选人,但为了不违背国阵主席的“心愿”,他最近终于这样开口了(正月十六日),他并不反对前总会长翁诗杰在来届大选继续在班登国会议席守土,但必须先获得马华及国阵的批准。

虽然蔡细历说他个人是“非常开放”的,但还是要翁诗杰符合条件;也就是先通过马华这一关。在目前的条件下,中委会已没有或说相当少是翁派人马,又如何通过推荐翁诗杰的动议呢?既然翁诗杰过不了这一关也就很难跨入第二关,除非国阵主席纳吉动用主席特权,肯定翁诗杰上阵,不然翁诗杰要代表国阵也是极其困难的事。

对此翁诗杰也有自己的说法。他说自从两年前(2010年)马华重选落败后,就与马华渐行渐远,甚至两者的关系已一刀两断了。

按照这一说法,翁诗杰已自行“切断”与马华的关系,但在国阵的眼中,他还是不折不扣的马华议员。因此他的表白论是很吊诡和奇特的。不仅于此,他还是当下马华议员中最多话说和较敢说话的(马华)异议份子,他对蔡细历的鞭伐更是有话直评,甚至有时候弄得蔡细历咬牙切齿地说,让他自己讲自己爽吧!

当然翁诗杰与蔡细历不咬弦是众所周知的事,打从2008年党选中有了翁诗杰当家后,又选了蔡细历当老二,马华就不曾安宁过,翁诗杰一直无法与蔡细历合作且言语中冷嘲热讽,也导致了马华党争再次爆发,那是因为翁诗杰派强行通过开除蔡细历党籍(后来又改为冻结党籍)(2009年8月)引发的。于是一场倒翁诗杰的运动开始了。

在这个交错复杂的过程中,翁诗杰因属当权派先居于有利的地位,后来却因为策略应用失当,在蔡细历派一举反戈下,来一个新的党选。这场在2010年举行的重选形成三角战(前会长黄家定也加入其中)的结果是蔡细历拔了头筹。这样一来,翁诗杰在马华的中央地位一落千丈,变成孤家寡人。

不过,凭翁诗杰的政治活力,他在很多场合来一个孤军作战的绝地大反攻,以让蔡细历“忙于熄火”。

如今我们看到翁诗杰正分三路包抄蔡细历,其一是直截了当逼蔡细历表态。蔡细历的回应是说参加大选不是他个人的意愿,言下之意他极可能不参选;至于翁诗杰会不会代表马华上阵,还要党中委说了算,也就等于没有答案。

其二是翁诗杰的热心支持者翁协文一行人的退党,其目的是让蔡细历感到有不满份子的存在,虽然不是排山倒海而来的退党潮,但也够引起马华上下的警惕。

老实说,在前路不明下,要在马华党内搞起退党风浪是不容易的,也是不大可能的,毕竟马华党内人士会问要退去哪里?退出政坛,倒不如保持沉默;过挡到民联,又未见民联张开双手欢迎马华的退党者。因为民联这边正忙着自我调整和严防马来票及印裔票回流国阵,倒不担心华人票回流。因此翁协文的退党不是时候也不见热潮的道理在此。

其三,翁诗杰已把自己标签成《独立信赖之声》的重要成员(担任署理主席),且通过这个平台发声。有消息说,在东姑拉沙里的穿针引线下,这个NGO组织希望能获得国阵或民联的重视,让它选派候选人上阵。这对蔡细历也是一个考验。

我们不知道这个消息的可靠性,但不能排斥翁诗杰也希望《独立信赖之声》能成为有份量的组织。因为大选的跫音已越来越近(有人说在今年六月前肯定大选),看来只能选派独立人士参选。

在我们无法确定《独立信赖之声》的下一步行动前,关注翁诗杰的动向或能探测出是否有第三势力从中涌现,因为一向归属国阵的翁诗杰到目前为止没有迹象显示他会加入民联(他只能选择行动党或公正党),那就只剩下第三条路了。这第三条路若能获得民联让路,翁诗杰这位独立人士就会脱颖而出;反之若获得国阵首肯上阵,他也会成为有胜算的人。
总之,翁诗杰当下只能求任何一方的阵线给予配合与支持,若两面都不讨好,那只好自我保重。换句话说,翁诗杰如果是以独立人士参选,他只能靠其魅力和才干取胜。如果他能组成独立阵线,那就会给国阵或民联一定的压力。

无论如何,也许除了翁诗杰个人外,我们还看不出第三势力能在下届大选成为“造王者”。但他对蔡细历来说,是个挥之不掉的阴影。

刊登于2012年2月2日《东方日报》